凡煙小說

第54章 暢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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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見“南岸”二字, 倒在床榻的兩人身子皆是一楞。湯言頁一把將梁懷洛推開,想要去開門讓四千先進來說話,梁懷洛難得一直揪著眉, 抓上她胳膊將人拖了回來, 他道:“湯言頁, 你又想去幹什麽?”

湯言頁想要甩開他的手, 回頭說道:“當然是去看看,沒聽四千說人命關天嗎?”

“你就在這兒呆著, 哪兒也不許去。”

梁懷洛嘆了口氣,回覆到之前的語態,站起身時手裏的疼痛隱隱傳來,他皺眉擡手看了眼,似乎是方才斷劍時一些碎渣進了原本的傷口裏才讓他感覺到了疼感, 而後他又面無表情的垂下手,走向了門將門打開。

四千站在門外一看見梁懷洛出來, 緊張的神色稍稍緩了些,梁懷洛出門後將門反手關上,四千才急忙說道:“二仙!南岸當真有人在盯著!這啞巴丫頭不會說話,直沖我喊“歡”啊“歡”的, 我聽了半天也沒懂她啥意思, 她一通哭指著房子,我才感覺不對勁想著先回來跟你通報一聲。然後我便在回來的路上瞧見了祿前輩帶著一批人馬往南岸那兒去了,你說會不會真有什麽事?咱要不趕緊也去看看?”

梁懷洛往四周看了兩眼,看見了躲在四千身後的袁善, 小姑娘眼角泛著淚花, 白白凈凈的臉上掛著還沒擦幹的兩行淚,劉海亂七八糟的估計是四千帶她運輕功來的路上給吹亂的。

梁懷洛對著袁善笑了笑, 小姑娘也對他笑了起來,好像並不怕他。梁懷洛點了點頭,四千轉身就要走,梁懷洛又將人攔了下來,“你別去了,帶著這個小孩,到屋裏替我看著我夫人,還不確定是不是人命關天的事兒,就不要在這兒大吼大叫,照她的性格定會想方設法的過去,你就守著別讓她跑了。”

四千楞了一下:“那你……你自己去?”

“嗯,我自己去。”

梁懷洛方才看祿明非那副想要欲蓋彌彰的樣子,就知道今晚這個洞房是不能愉快的入了,原本他還只是懷疑,聽了四千的話,梁懷洛便知道了祿明非故意給他一瓶逍遙散其實是想試探他,試探他會不會接下。

若是他接下了,那麽說明梁顫在今晚暗中安排的事梁懷洛還不知道,還有一點可能,祿明非還在懷疑他是清歡渡,但既然他最後將逍遙散接下,說不定已經大大排除了他是清歡渡的可能,這樣祿明非便能安心出府了。

其實梁懷洛當時接沒接下這逍遙散,他都能幹出後來的事兒,活了十八年或許祿明非也沒見他對誰感興趣,他要是真的憋著了,以梁懷洛我行我素的性格,這洲城哪個女子會不願?只是他願不願意的問題罷了。

他雖然有點想不通祿明非在想什麽,不過眼下這已經不是重點了。四千牽著袁善進了屋後,梁懷洛活動活動了那雙受傷的手,隱約聽見屋裏的說話聲,他飛身上梁之際,聽見了屋裏傳來了湯言頁一聲怒吼:“梁懷洛你大爺的!你憑什麽限制我的自由!”

屋內,湯言頁瞪道:“四千你給我讓開!”

四千左移右挪的攔著她,“湯姑娘,不對不對,少夫人,我家公子有令,你今晚不得踏出房內半步,我得看著你,你要是跑了,倒黴的可是我。”

湯言頁說道:“四千,你以為你攔的住我?”

四千聽這話莫名有種被湯言頁小瞧了的感覺,他笑道:“少夫人真的別為難我,若真動起手來,少夫人該不會覺得,你能打得過我?”

“我當然打不過你。”

湯言頁哼笑一聲,說道:“不過外頭那個人,就說不準了。”

四千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她指的外頭那個人是誰,湯言頁一溜煙跑到窗邊,喊道:“步儲!出來!”

三秒後,步儲便出現了,他看著湯言頁問道:“小主有何吩咐?”

湯言頁抱著雙臂沖四千揚了揚下巴,“你幫我攔著他,我要出去一趟。”

“遵命。”步儲橫眉向四千看去。

四千一臉蒙蔽:“我……哎!少夫人……”

湯言頁壞笑著看了四千一眼,頂著個紅蓋頭便開門偷偷摸摸出去了。四千就這麽看人看了不過半個時辰,人就光明正大的從他眼前出了去,他嘆了一口氣,瞪向步儲:“你說你家小主入洞房,你在屋外頭偷聽怎麽回事兒啊?變態啊你。”

步儲別開頭羞紅了臉,尷尬道:“以防萬一。”

“萬一什麽?”四千嘲諷道:“你是覺得我家二仙還保護不了你家小主了?”

步儲回頭看著他:“我沒這個意思,二公子功夫乃洲城數一數二,可照你這麽說,我家小主此去南岸,你家公子也會保護她,你又怕什麽?”

“我怕什麽?”四千嗤笑一聲,他當然是怕梁懷洛知道他沒看好人,到時候回頭來變著法子的又罰他一通,想想他因為個h書,已經多久沒睡過一個舒服覺了,成天不是樹上靠就是草上趟的,多難為人啊。

四千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這種怕主丟人的事還是不要在此人面前說出來的好,免得被步儲嘲笑。閑著沒事,他沖袁善招了招手,拉著小姑娘的手到自己面前,笑道:“多久沒見,這麽一看,還真是長高了,不僅長高,還漂亮許多。”

袁善眼角的淚早已幹了,她忽閃這大眼睛,木楞的看著四千,四千知道她不會說話,說不定她連自己在誇她都不知道,不一會兒步儲看著這個小姑娘,突然說道:“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你記得上回我們看見的那個矮胖漁夫麽?”

四千說道:“記得,你走後他還來過幾次,不過都沒下船。不過今日倒是沒見到他了,此人也是奇怪,每天不好好捕魚,跑來找成林嬌做什麽。”

步儲說道:“我今晚看見他了。”

四千玩著茶杯的手一抖,擡眼看著步儲,眼裏滿是震驚:“你看見誰?那個漁夫,在今晚的婚典上?”

步儲點了點頭,表情嚴肅道:“嗯,在一個公公身邊看見的,這個公公好像是京城裏來的,不過很快漁夫又消失了。我也是偶然發現的,此人身形矮小,混在一群人雜中很容易藏身。”

四千皺眉道:“照你這麽說,他是梁顫的人,成林嬌又是梁顫的前妻……成林嬌不是對袁善她爹……”

他說著,看了一眼袁善,誰知袁善一聽見成林嬌三個字,雙目皆是驚恐,兩眼頓時泛起淚花,她蹲下身子抱著頭,蒙頭哭起來。

四千和步儲兩人相視一眼,步儲最怕的就是女人哭了,小姑娘哭更是比女人還麻煩,四千便見他一溜煙走到了窗邊,那逃似的樣子跟他主子真是一模一樣。四千只好無奈的哄著,“我不說了,啊,不說了。你別哭。”

“四千。”

步儲突然壓著聲音喊了他一聲,四千奇怪的轉頭看向他,步儲立馬向他示意門外邊透著月光照應在門上那漸行漸近的身影,四千心下一驚,巡兵是萬萬不敢在主子洞房時過來的,那麽來人,只可能是梁顫了!

四千無語的低嘖一聲,心裏不是一般的煩躁,這老狗東西,兒子入個洞房都要來查房,這他媽才真的是有毛病!更讓他煩躁的是,本該在裏頭入洞房的兩人此時一個都不在!想到這,四千當真是想罵人的心都有了。

他沒辦法,只好想一出是一出。袁善還在抽涕的哭著,四千一把將她抱起放在床榻上,微微捂上她的嘴後,他一個翻身,單手撐在她的兩側。這一幕著實讓一旁的步儲看呆了,隨後他又看見,來人站在門口停了下來。

袁善細細嗚咽的聲音像極了女人在行房事時發出的聲音,燭光將四千的影子照射在了墻上,或許從外頭看,真會以為了裏頭在行房事。

四千見那人還不走,暗罵一聲,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他故意壓低了聲音,微微彎下腰,盯著袁善說了句:“別哭了,乖。”

步儲原是杵在一旁一動不動盯著門外的人,四千學著梁懷洛的聲音如出一轍的差點讓他沒忍住驚訝想要讚嘆一番,事實證明四千這法子確實將門外的人蒙騙了,四千說完沒多久,那人才輕腳離開。

人離開後四千立馬松開袁善的嘴,一個翻身跳下床,長長呼出一口氣,“方才真是有驚無險,梁顫這一突襲當真能把我嚇死,還好我聰明……”

步儲看了他兩眼,過了會兒回了他兩個字,“畜牲。”

“……”四千看了眼躺在床上還沒回神的袁善。行吧,他承認,確實有點畜牲,不過,他也不是故意的啊。袁善拿衣袖擦了擦眼睛,爬起身,走到了四千跟前,看著他又主動牽起了他的手,四千低頭蹙眉道:“你牽我做什麽?”

下秒,二人便聽見小姑娘弱弱的喊了一聲:“四千……”

“……”

湯言頁趕去南岸的途中,除了路過幾家點著盞燈的人家外,離江岸越近,人煙越是稀少,以致到了江岸,已是漆黑一片,她過來的路是之前與步儲第一次步行來南岸的路,一來到江岸,一片盛放的雛菊襯映著月光,顯得越發白暫。

湯言頁不知道南岸到底發生了什麽,她一路過來也沒見梁懷洛的身影,不過從今早就開始的預感好像就要應驗一般,讓她心裏越來越不安穩。

她沒有沿著江邊往下游走,而是選擇繞樹林,走了大約三兩公裏,來到了一處很久沒修剪過的高草地,她聽見了前方有窸窸窣窣的人聲傳來。

夏季夜晚樹林裏的空氣總是要比城中聞著要舒心許多,可她越往前走,越能感覺到空氣中隱隱帶著一股血銹的味道。

湯言頁感覺不太對勁,揪起眉頭邁著小步慢慢往前,突然腳下有個什麽東西絆了她腳一下,她低頭看去,定睛一瞧,見一個巡兵面目安詳的橫屍在她跟前。

他就像睡著似的,死的很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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