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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言死?”

“我很累了,我一直都在為覆仇生存,這樣的日子不知何時是一個盡頭,如果我不將他們斬草除根,我的一生都要殺人或被他們的後代追殺。”商絕秦痛苦道,但白疾風從中也聽出了無限的絕望。

“那你到底是商家的什麽人?你如此的要為商秦兩家出頭,你一定不是為了辛捕頭吧。”

“我真正應該姓秦,我是秦覆的女兒。”

白疾風大吃一驚。他終於從辛可兒的口中知道了二十幾年前的事實真相。

當年,辛福夫婦路過商家堡,正趕上辛夫人不小心動了胎氣,眼看就要生產,於是商少堡主就安頓他們夫妻先且住在商家堡內,等生下孩子再送他們回家,就在當時,商少堡主的妹妹,也就是秦覆的夫人,也將臨盆,可就在兩個女人都在生產之時,商家堡的滅頂之災自天而降,雖然商少堡主抱著他的小兒子殺出了商家堡,但是辛福感到此對父子實在是兇多吉少,就在那時,他的夫人為他生下了一個兒子,而秦夫人則為秦覆生下了一個女兒。

雖然是一個女兒,但秦覆抱著她卻流出了眼淚,他哀嘆天道不公,使他無法得報秦家的仇恨,最終還要連累商家,就在那一刻,他摟著自己的夫人與女兒,準備誓死一搏。看著這傷心一幕,辛福將自己的兒子與秦覆的女兒做了一個交換,並對秦覆道:“好歹這是你秦家一脈,雖是一介女子,但若她的骨子裏有你秦家的烈性,她將會為你討個公道。”

秦覆見此,如何肯讓辛福犧牲自己的骨肉,可辛福卻道:“你以為我抱著我的兒子還出得去嗎?只要我抱的是個兒子,不管是你的還是我的,都是出不去的,而若說女兒是我的,外面的那些人自然認為我不會傻到用自家的兒子去換人家的丫頭。”

秦覆在辛福面前跪誓,他要請辛福將此女養大,不管將來如何,哪怕留盡最後一滴血,還有最後一口氣,她的使命都將是為秦商兩家完成覆仇的願望。

辛夫人知道辛福的決定後,哀傷至極,做母親的如何看到自己十月懷胎下來的骨肉竟馬上要代他人而死,而且他代替的,還只是秦覆的女兒,在苦求辛福無果的絕望下,她對辛福道:“你不是要報恩嗎?好!我成全你,我成全你,只是你將來終有一天會後悔的!!!”

辛福卻對夫人吼道:“你若壞事,我先成全了你!!!”

怒吼之下,辛夫人竟止住了哭泣,只是臉若白紙,呆若大雞,眼神兒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被辛福抱走,竟連一口奶也未能給孩子餵上。

辛福在帶著自己妻子與秦覆的女兒離開商家堡時,果然如辛福所料,正幸虧他懷中是一個女孩,而秦覆那兒是一個男嬰,辛福他們才揀回了性命,可是辛夫人無法原諒自己的丈夫,她聽著自己的兒子哭聲,終於忍不住哭罵起辛福來,但這個女人罵的卻是:“你無情無義,你無情無義!!你如何對得起商家?!你如何對得起朋友?!”

辛福本怕自己的夫人將要壞事,他一手抱著女嬰,另一只手卻暗揣一把短刀,幾乎要刺死自家的夫人,可到頭來聽他夫人如此的說法,才松下一口氣。

夫妻倆離開商家堡後,一連奔走了兩天,生怕會有人趕上來對他們做出不利之事,那辛夫人產後勞頓,加上又痛失自己的骨肉,竟是神情恍忽,等回到自己家中,是一眼都不看那女嬰,也不理自已的丈夫,只是呆呆枯坐一隅,不吃不喝也不睡。那辛福一邊要為夫人找郎中,一邊又要為孩子找奶母,實在是忙得焦頭爛額,不料那辛夫人呆坐了兩天後,竟曾辛福出門抓藥的時候,將那嬰兒悶入被下,而自己則解下自己的腰帶自盡了。

辛福回到家,見此一幕,痛心疾首,本以為那女嬰已被夫人悶死,可抱出後沒多少功夫,那女嬰竟“哇”的一聲啼哭了出來,緩過氣來,而辛夫人卻沒有被救活。

辛福於是一人苦心養此女嬰,將她取名可兒。一個大男人養此嬰兒如何容易,辛福可謂是東家一口,西家一口將她拉扯大,雖然有不少磕磕碰碰,但是辛可兒都頑強的生存了下來,甚至連辛福也懷疑秦覆夫婦的在天之靈在保佑他們的女兒,可是辛福為此事卻壞了自己的名聲,加上有孩子拖累,最後連公差的飯碗也丟掉了。

辛福在丟掉吃飯的營生後,幹脆變賣了自己的房子,帶著辛可兒住到了一個僻遠之地,專註的教她練功,對她的要求達到了無比苛刻的地步,只是他並未將辛可兒的身世告訴她。等到辛可兒長到十一二歲後,辛福的心裏越發的懷念自己的夫人,他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夫人和自己才出生就死去的兒子,每當此時,他對辛可兒練功就提出了她幾乎達不到的要求,只要辛可兒沒有做到,他就加倍嚴厲的懲罰她,也就在那時候,他開始嗜酒成性,用酒來麻醉自己痛苦的心。

等辛可兒到十五歲時,他覺得自己再也無法讓辛可兒的武功更進一層了,於是他將辛可兒薦入了一個殺手組織,以訓練殺手的方式來訓練她。五年之後,辛可兒成為殺手組織中最厲害的殺手,也就在殺手組織中,辛福一直讓辛可兒穿著男裝,並用另外一個名字:商絕秦!

辛福如此做的原因,在於當年的秦覆就是過早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才會導致如此的結果,因此辛福決不能讓辛可兒象她父親一樣,過早的暴露自己的身份。他要讓辛可兒去覆仇,為商家,為秦家,為他的夫人,更為代她而死的兒子——那是一個才剛出世,連自己親娘的奶都未喝上一口的嬰兒。他一遍遍的對辛可兒說,說她肩上所擔負的重任,要她牢記她生存的使命,可是辛可兒卻感到她累了,她長這麽大,甚至沒有好好睡過一個覺,她第一次想好好的睡一覺,哪怕永遠都不再醒來。

白疾風聽著這一段傷心往事,可他卻看不到辛可兒的眼中有一滴眼淚,甚至看不到她眼中的一絲悲傷,辛可兒似乎在講別人的故事,而她只是一個漠不關心的講述者。講到最後,辛可兒的話音才透出一絲悲涼:“也許我死了,一切的恩怨也都結束了,只是我下輩子,還是要來還他的。”

“這件事少軒是知道的,是不是?”

“他是很久以後才知道的,因為有一次我執行任務和他狹路相逢。”

“你一個人真能扛得下一百多條人命的血海深仇?”白疾風口氣中帶著責備,眼神中卻有了一絲憐惜。

“扛不下也得扛,因為這就是命。”辛可兒將命字說得格外的重,重得如鉛一樣,沈沈的壓在白疾風的心頭。

“你好好在此休養吧,你的內傷起碼要一個月後才能覆原。”

“我不想連累你。”

“我救你是因為你是少軒的朋友,一切出於我的本願,我想這不叫連累。”白疾風說完就走了出去,辛可兒疲憊的閉上了眼,她的前路根本沒有希望,這樣的日子也許只有等到她死的那一天才是盡頭。

* * **

白疾風與辛可兒在一塊空地前過招。

白疾風的劍壓住了辛可兒的劍,看辛可兒暗淡的臉色,不由安慰她道:“你的傷已經好得很快了,其實依你的武功,也許我要和你打個平手都十分的吃力,而且你的眼光如此的敏銳,上次竟能看出成笙要對我動暗器。”

“一個殺手如果沒有敏銳的觀察能力,也許死的就是他自己。”

“你難道就如此下去?”

“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當然有,只是看你有沒有決心,你可以過平常人的生活,只要你能放下一些東西。”

“放下什麽?你叫我放下仇恨嗎?”

“該你討的,就去討,但不要象幾十年前那樣。”

“白疾風,你太天真了,難道你不知道仇恨也是代代不息的嗎,我爹的命被我爺爺主宰,而我的命也已經不為我主宰,我的命已經交給的仇恨。”

“錯了,你將你的命交給辛福在主宰,你想想,你現在的一切,是不是辛福在主宰著。”話畢,白疾風收起他的劍走開了,只留下辛可兒呆立在那,久久都沒有移動半步。

第一部:千年夢回 第一部第二十九章 家道巨變

(更新時間:2004-6-3 20:35:00 本章字數:3204)

山雨欲來風滿樓。

成笙帶著數千的士兵包圍了韓家莊,將韓家莊圍得如鐵桶一般。

對成笙而言,泰山上的恥辱要以娶到冰姬做為一個補償。

雖然是黑夜,但韓家莊裏卻燭火通明,韓莊主焦慮的在廳中走來走去,不時的看著外面,似乎在等著什麽消息。冰姬坐在一旁,小雪站在她的身後,兩人的目光都註視在韓莊主身上。

“爹,我知道你擔心潘公子,可此時,也許我們只有等了。”

“想成笙的武功,還有那麽多人,我怎能不擔心,如果少軒那孩子出了什麽,我如何對得起潘夫人,她只有少軒一個孩子。”

“老爺,外面又傳話過來,他說他只有最後一柱香的時間了,如果到時不交出姑娘,恐怕就要血洗韓家莊。”一家奴怯然稟道:“而且他們還說,要你斷了求援的念頭,那沖出去的人已經中了毒箭。”

聽到此話,韓莊主不由頹然坐下,半晌說不出話來,而冰姬與小雪的臉色皆變了顏色。

突然韓莊主站起身來,抽出跨下長劍,冷冷道:“老夫就是拼了一死,也不能逞了此人的心願。”

冰姬亦跪下,流淚道:“是女兒不好,是女兒令韓家蒙受此劫,女兒願以死了結。”

話到此,冰姬亦欲拔劍,小雪眼快,猛沖上前,死死的拖住冰姬的手,亦哭叫道:“姑娘不可如此,姑娘若要走,奴家亦隨姑娘而走。”

韓莊主見此情形,不由一跺腳,喝道:“你以為你死了可以讓成笙就此罷休嗎,此人心胸狹窄,他得不到活的你,恐怕也不會放過死去的人。”

聽到此言,冰姬站起身來,銀牙一咬,對韓莊主道:“女兒誓與此賊一搏生死,哪怕同歸於盡!!”

* * **

莊外,火把通明,成笙與韓莊主展開生死惡鬥。

成笙在久戰不決之下,故技重施——他又一次的利用暗器偷襲。

見到父親身中暗器,且是致命之處,冰姬怒目圓睜,恨道:“成笙,我與你不共戴天,你定不得好死。”

“哼。”成笙冷笑:“擡舉你等,才叫這老東西一聲岳父大人,想不到如此犯賤,不過你放心,我成笙一定要娶你入門,且夜夜將你侍候得快活無比。”

“畜生!”冰姬聽此不堪之言,扶住韓莊主怒罵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想不到你如此的不識時務,”成笙一擺手,對那些兵士道:“給我上,除了這個女人,莊中的財物和女人,誰得到,就歸誰。”

此言一出,個個士兵皆紅了眼,向前狂湧,卻聽一聲長嘯,一白衣人竟沖過層層包圍,向莊內沖來,其劍過之處,鮮血飛揚。

發現身後遭襲,成笙回頭,不由大笑道:“好好好,平日裏你如此難找,想不到你竟自動送上門來,今日不將你千刀萬剮,我誓不為人。”

“你本就不是人,泰山之上,我攪了你的好事,結梁子的人是我,與他們何幹?”白疾風冷面疾色。

“哼,你不是早知道得罪我沒有好結果嗎?他們一樣,若在泰山之上早一點識相答應此門親事,這個老貨還能賺得一個如意的女婿,等到今天,就是討饒,恐怕也晚了。”

“到底今夜誰生誰死還不定知,韓姑娘,你快先扶莊主進去!!”白疾風喝道。

“姓白的,我知道你武功厲害,可你再厲害,難道殺得了這數千勇兵嗎?”成笙狂笑一聲,對那些兵丁道:“你等聽著,你等給我將此人的肉一兩兩剔下來,剔下一兩,我就給你等一兩的銀子!!!”

兵勇們一聽此言,現是發瘋一樣的沖向白疾風。白疾風亦狂笑道:“想不到我一介浪子一條爛命,如今如此的值錢了。”話未完,劍光寒,碧血濺。

看著白疾風越戰越勇的身姿,成笙從身後一士兵的手上接過弓箭,搭上三支金翎箭,瞄向白疾風,箭頭在火光的映照下帶著幽綠的色澤,如鬼眼一般陰毒。

當成笙欲發箭之時,場中風波再起,成笙不管事情如何,放弦出箭,當箭帶著成笙的一腔恨意直向白疾風時,只見一人已為白疾風掃去兩箭,而第三箭,那人竟用口接住了箭桿,成笙註目一看,場中分明又添了一個少年,一身黑衣,橫眉冷對。

“你是什麽人,竟敢和我過不去?你知道我是誰嗎?”成笙覺得此人實在不知死活。

只見那少年吐掉口中箭,冷冷道:“剔了你的肉恐是一錢不值的,不過今天在下倒會做此無本的買賣。”

“你如何來了?”白疾風一臉驚訝,他萬想不到竟在此時此地再見辛可兒。

辛可兒卻不答他,只是全力對敵,就在此時,只見冰姬如瘋了一般的持劍沖殺出來,口中尤叫道:“成賊,陪我爹命來,我與你拼了!”

一聽此言,白疾風知道韓莊主定已死了。再看那冰姬面對失親之痛,如瘋了一般的沖殺而進,直向成笙撲去,恨不得將成笙食肉寢皮。

雖然此時韓家莊內人人奮勇,以一敵十,可是畢竟敵我懸殊,那冰姬竟是悲怒攻心,與成笙三掌對決之下,一口鮮血噴吐而出,昏倒在地,幸得白疾風將她及時扶住,雖使冰姬未落入成笙之手,可場上形式更對他們不利。

就在白疾風欲與辛可兒協力殺出一條血路時,只見一隊人馬再次沖殺過來,白疾風見此情形,暗暗叫苦,因為現在的人馬已戰得他精疲力竭,若再來的還是成笙的幫手,恐怕今夜,真要橫屍在此了,不料那後來的人馬,一見到成笙的兵勇,舉刀便砍,成笙正在吃驚,只聽他手下報道:“主人,李將軍竟帶了人馬向我等殺來。”

成笙一聽,不由恨道:“想不到這老匹夫也攪進來。”

只聽他一貼身的手下人對成笙道:“主人還是小心為是,此處畢竟不是我等的地盤。”

在黑夜中也不知李將軍領來的多少人馬,成笙只聽到殺聲震天,不由恨道“此次竟又便宜了他們,撤!!!”

* * **

冰姬跪在韓莊主的屍體前,哭得無比哀切,李將軍嘆道:“我還是來晚了一步。”

“你是如何得到消息的?”白疾風問。

“潘公子拼死殺了出來,向我求援。”

“那潘公子呢?”小雪急問。

“他中了一箭,雖不是要害,但箭上有毒,現在正在我府上救治。”

“可有性命之憂?”小雪再問。

“我不知道。”李將軍搖頭。

一聽此言,白疾風急道:“我去看看。”卻見辛可兒面無表情欲要離開,白疾風追上她道:“你不去看看?要不我等一起去。”

“我要回去了。”辛可兒的口氣裏未有見潘少軒的意思。

“他也是你師兄。”

“我此次只是路過,順便也還了你上次的搭救之恩。”辛可兒話音未絕,人已遠去。

* * **

韓冰姬成為了韓家莊的當家人,一身素縞的她,呆呆的跪坐在父親的靈位前,只聽小雪驚訝的聲音:

“潘公子,你如何來了?你的傷怎麽樣了?”

“多謝關心,我的傷只是皮肉傷,當初只是中毒,因此只要解了毒也就無什麽大礙了。再說我無論如何都要來拜祭一下韓莊主。”話音未落,潘少軒已經走了進來,白疾風也跟了進來。

待潘少軒禮畢,他走到冰姬面前,安慰道:“請姑娘節哀,以後姑娘還要把持莊中事務,若有可效勞之處,潘某自當盡力而為。”

冰姬跪拜回禮,寒聲道:“冰姬別無他願,只待家父入土之後,定要親手刃那成笙,用他的頭祭我父親。”

“就算你不找他,我等也不會放過他。”白疾風道:“此人心思惡毒,此次若不是李將軍,他定得手,要除此人,定要從長計議,只是此段時間,姑娘還是要小心為是,恐怕此人不會就此罷休。”

“姑娘現在孤苦一人,也確實要靠公子多多幫襯。”小雪話中有話。

“此段時間,我就在莊上叨撓了,少軒傷勢雖不重,但是畢竟中了毒,還是小心為好。”白疾風自告奮勇。

冰姬悲哀的眼中閃過無盡的感激之情。

第一部:千年夢回 第一部第三十章 無奈今生總關情

(更新時間:2004-6-4 20:36:00 本章字數:3406)

冰姬坐在窗邊,窗外秋色正好,她的手中拿著針線,做到一半,看著窗外的秋景不由癡望起來。

小雪走進來,看冰姬出神的樣子,咳了一聲。

冰姬這才註意到小雪,回過神來對小雪道:“你如何進來得一點聲音也沒有,幾乎嚇了我一跳。”

“姑娘自己想心事想得出神,卻來怪奴家。”小雪言辭竟也不讓。

“你越發的無法無天了,竟如此的亂嚼舌頭。”冰姬低頭繼續紉針。

“姑娘手中的針線活以前是只為莊主爺做的,如今再拿針線,不知是做給何人?”

冰姬臉微微一紅,低頭不答。

小雪見她不答,不由道:“姑娘不說我也知道。”

“你又知道什麽?”冰姬嗔道。

“恕奴家大膽,恐怕姑娘手中的這件夾衣不是做給潘公子,而是要做給那白公子的。”

“我做件衣服你就如此多事,他幫我報了父仇,如此大恩我一件衣服如何報答得了?”

“可潘公子也出力其中呀,上次他為了向李將軍求援,受傷中毒,莊主之仇,他和白公子一起鼎力相助,姑娘如此厚此薄彼,實在有點——”小雪說到此,一邊拉長聲調不說下去,一邊觀察冰姬的顏色。

“他們兩個自是不同,那潘公子哪缺件衣裳,潘夫人,小玉姑娘自會為他操心,可白公子就不一樣了,他孤身一人,穿來穿去,也就那幾件衣服,如今秋風已起,天馬上就要涼了,做件夾衣給他難道不應該嗎?”

“應該應該。”小雪抿嘴一笑:“不過奴家卻認為姑娘恐怕要為莊上招一個當家的了。”

冰姬狠狠瞪了小雪一眼,正要發火,小雪卻不容她開口繼續道:“我可沒別的意思,姑娘終是姑娘家,如此若大的韓家如果姑娘一力獨撐,辛苦不說,恐怕也會有人會欺侮姑娘,莊上若有一個當家的,可就不一樣了,姑娘也可松下一些擔子,就拿上次來說,我好生擔心那李將軍借上次解成笙之圍,對姑娘提出無禮的要求。”

“休要胡說,如今我拜他做我義父,你怎麽如此無禮的評說於他?”

“姑娘又不是看不出來,那李放哪一次看著姑娘不是一副眼饞肚飽的樣兒,我還奇怪李將軍如何轉了心性會同意姑娘拜他做義父,恐怕是看姑娘孝期未除才不敢造次吧。”

“其實我也奇怪。”冰姬嘆了口氣道:“上次我也好生擔心,如果他借上次解圍之功要求什麽,實在讓人難以拒絕,而且若再得罪了他,以後的光景可想而知,我那時心中直在乞求上蒼,不料真如我所願,他開口要收我做他義女,還說爹爹與他交情甚厚的緣故要照顧韓家,真是老天有眼,讓我得償心願。”

“恐怕老爺與夫人的在天之靈保佑著姑娘吧?”

“我想爹爹確是在天佑我,上次擊殺成笙,竟讓我親手割下此人的項上人頭,依那賊的武功,只有白公子在其之右,可我竟能得償所願,實在是天佑我也,父母之靈佑也。”

“但願姑娘能繼續得償所願,可早日心想事成。”小雪笑道。

冰姬只是含羞嗔道:“我與你講正經事,你又不正經了。”

* * **

潘夫人站在梅園中,小玉與潘少軒在其身後,滿園的梅花即將開放。

“夫人,此處與洛陽相比,不知夫人可還習慣。”冰姬含笑。

“江南與洛陽自是不同。”潘夫人笑答。

“那夫人就是莊上多住幾日,此處的牡丹雖比不上洛陽,但是莊上的梅花也能在寒天之中因夫人的來到增添幾點喜氣,應了紅梅報喜的采頭。”

“韓姑娘真會說話。”小玉口中含酸,眼睛斜看了一下潘少軒,卻見潘少軒並未專註於冰姬,只是看著潘夫人,不由微微松下一口氣。

冰姬並不介意小玉的口氣,待眾人各自坐下後,冰姬笑道:“夫人能移步莊上真是幸事,因為自家父過世之後,已久未有賓客上門了,再說潘公子也是鄙莊的恩人,因此冰姬懇請夫人在莊上多盤旋幾日,最好能在莊上過個年。”

“韓姑娘客氣了,不過此次來到金陵,我住不慣城中,還是姑娘這兒好,光這滿園的梅花已令我心曠神怡,韓姑娘,有空也可到洛陽來賞牡丹。”

幾人談笑,乘人不太註意之時,冰姬奉茶之時,故作不經意的問道:“怎麽不見白公子與你一起,上個月他還說要去洛陽看你。”

“我已有幾個月未見他了,他居無定所的,也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出現在你面前。”

“難道他就不能安定下來嗎?”

“那也要有一個讓他安定的地方吧。”潘少軒微微一笑,話中含話。

* * **

一地的白雪,紅梅映雪,分外妖嬈,白疾風第一次駐足於花下。

“你在想什麽?你最近跑到哪裏去了?怎麽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潘少軒出現在他身後,白疾風似未發覺。

“我除了打架喝酒,還能如何?”白疾風道:“知道你來到了韓家莊,所以趕來與你喝酒賞雪。”

“我在洛陽時,你為何不來?我來了韓家莊,你反而找上門來。”潘少軒笑問。

“此處景好,喝起酒來才有興致。”

“算了吧,過去你可是只要酒好就行了,莫不是這裏不止是景好。”潘少軒探究下去。

“只是好景難常在,世事難如意。”白疾風感慨。

“你也會感嘆了。”潘少軒奇道:“當初你天地為廬,直意江湖,第一次聽你在梅園中感慨,反令我奇怪起來。”

白疾風不語。

潘少軒關心道:“你也在此消停幾日,你我兄弟好好敘敘。”

“算了吧,如此良辰美景,你還是多消受一下美人恩吧。”白疾風笑著拍了拍潘少軒的肩,話中也別有一番意思。

“白兄,你誤會了吧。”潘少軒剛想再語,卻見小玉走了過來,不由收住了話題。

* * **

冰姬站在莊外,仰頭看著白疾風,白疾風坐在一匹馬上,小雪遠遠的看著二人。

“你到底有何要緊事情,怎麽不在莊上過了年再走?潘公子他們也在這裏。再說再過幾日就是年三十了。”

“少軒他是不會介意的,我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再說我游蕩慣了,過年對我而言好象與往常並無什麽區別。”

冰姬心中萬般挽留,口中卻是說不出口,卻見小雪走上前來,大膽道:“如果我家姑娘留你過年呢?” 聽小雪如此直言挽留,冰姬不由紅了臉,但她心中卻充滿了乞盼,乞盼那白疾風改變主意。

“謝過姑娘美意,只是在下還有些事情趕著去辦,不得不得罪了。”

冰姬的心中好生的失望,但她還是忍住不快,強笑道:“畢竟事情重要,你快去辦吧,如果趕得及,十五的元霄節希望你能光臨。”

她話剛落,白疾風在馬上一抱拳,道了聲:“姑娘保重。”一揚馬鞭,絕塵而去。直等得茫茫天邊看不見他的影子,冰姬尤呆立在那。

“姑娘,天冷雪重,我們還是回去吧。”小雪在旁提醒道。

冰姬輕輕嗯了一聲,神色黯淡。

“姑娘,你說那白公子是裝糊塗還是真糊塗?”

冰姬搖了搖頭,並不答言。

“奴家大膽,白公子與潘公子相比,實在不如人家善解人意,我看潘夫人還是蠻喜歡姑娘的,許不定潘夫人此次前來——”小雪以揣測的口吻緩緩道起。

“雪兒,你就不要多言了,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說到此,冰姬長嘆一聲,卻不再說不去,但她心中卻暗下決心,等到白疾風下次再來,她一定要試出一個究竟。

小雪見此,心中暗暗也道:“明明潘公子比白公子強上百倍,可姑娘偏偏就屬意那白公子。白公子啊白公子,依我家姑娘的品貌和若大的韓家莊,難道就在你心中如此的沒有份量?”

* * * *

潘夫人看著潘少軒,對他道:“為娘真弄不懂你,原以為你對韓姑娘有意,娘此次前來,覺得此女不僅容貌超塵,也是一個打理家事的好手,全不似小玉所說冷傲至極,還有上次你好歹有恩於她家,娘若開口提及你們的婚事,韓姑娘也會好生考慮,答應下來應該是八九不離十的,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娘不要難為孩兒,更不要難為韓姑娘,娘也許不知道,韓姑娘的心中已有人了。”

“哦?有什麽人竟能讓韓姑娘入眼。”潘夫人好奇。

“孩兒如果所料不錯,應該是我那摯友白疾風。”

“說來那孩子確實不差,原來如此,為娘也就不多說了,可你的事情,為娘今年一定要定下我潘家的媳婦來。”潘夫人的話不容潘少軒有任何反對。

第一部:千年夢回 第一部第三十一章 螞蟻灰

(更新時間:2004-6-5 20:03:00 本章字數:2900)

大年三十,街上沒有什麽行人,酒店的生意自是清淡得都早早關門,白疾風看到在冷清的大街上,還有一家的門沒有下門板。不關門,自然是還有生意,白疾風笑了笑:想不到在這種時候,還有象他一樣不回家的人,只不過他白疾風是沒有家的人。

走進酒店,只見兩大個酒壇放在一張桌上,他根本看不見酒壇後的人。

白疾風走了過去,當他走近,他並不吃驚此人的酒量了。他看見辛可兒穿著一身的男裝,正在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於是他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對店主叫道:“再來兩壇。”

辛可兒擡頭看了看他,口氣不善地:“怎麽又是你?”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白疾風卻不介意,看店主還未將酒送上來,就先拿起辛可兒面前的酒給自己篩了一碗。

“想不到你沒有回家。”看辛可兒不說話,白疾風主動道。

“家?商家與秦家都已經不存在了,我回到哪裏?”

白疾風想不到她竟不提辛福,不由吃驚的看著她,辛可兒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不由在酒意之下輕笑起來:“今晚我一定要擊殺一個人,只有殺了他,給我爹的過年之禮才算有了。”殺人在辛可兒的口中竟講得稀松輕意,旁人一般聽了自當生起無窮的寒意,可白疾風不知為什麽,他的心卻疼了一下。

亥時剛過,辛可兒停止了飲酒,她從桌上拿起她的劍,將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堅定的向門口走去,消失在無盡的黑夜之中。

白疾風亦提起他的劍。

* * * *

黑夜中,辛可兒看著白疾風,冷冷道:“商家與秦家的恨,你還是不要淌進來吧。”

“我只想知道,你要殺的,到底是你的仇,還是辛福的恨。”

“都有。”

“都有?所有你的仇人都是辛福告訴你的,但是我覺得這些年,你那養父的心只有恨了,他把他所有的恨都延續給你。我這麽說不是想說他什麽壞話,否則——”

“否則什麽,我出手時,你根本沒有必要來幫我,不過雖說如此,我欠你的人情,終有一日會還給你的。”

“我幫你,不是要將什麽人情還來還去,我只是想,有一個人和你一起扛,也許你的肩頭會輕一點,再說我白疾風可沒有什麽七大姑八大姨讓我顧忌分毫。”白疾風講得漫不經心。

辛可兒吃驚的看著他,悲涼道:“從我做殺手那天起,就走上一條不歸路,我知道你對朋友義薄雲天,可是,”

“你難道不能不做商絕秦嗎?你難道不想過一個正常的人的生活嗎?我幫你,就是想讓你早點結束這樣的生活,記得養傷的時候,你燒飯我添柴,你不是說這樣的日子是最好的嗎?”白疾風打斷了她的話。

“那只是那時,現在則是現在。”辛可兒不知該如何再回答下去。

“你聽著,你聽明白了,從我知道你是商絕秦秘密的那一天起,我覺得你和我一樣,都是無根無寄的飄萍之人,我把你當成我的朋友,一個我要為她兩肋插刀的朋友,但自你在韓家莊出現的那一刻起,我已不再完全將你當朋友看了,只是事到今天,我覺得我要告訴你,我要你做我的妻子,而不是去做一個殺手。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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