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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這血海深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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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將軍力拒小丙來犯,城內“白房宮”負責命令布防,如何調兵遣將,公主暈倒了,又誰能勝任?

嫣唇等拿來一些臭得無比的“出生天”,放在夢香鼻下輕搓,果然藥到立見神效,公主當下醒了過來。

公主的肚子劇痛,孩子突然要來,恐怕非要立即接生不可,但大戰已臨,“模糊城”

少了自己,又如何能擋千軍萬馬?

情急之下,肚子痛得更是厲害,但仍苦苦忍住,說道:“朱小小,風吹何方?”

朱小小連忙接口答道;“正吹西風!”

“好,搬我往南至南廊書房,俏語你三人替……我接生,只攻‘白後宮’,必有後招。大敵即將來到,朱小小留守,命生力快來……”忍痛再下軍令,公主已是筋疲力竭。

軍令及時下來,只可惜生力已不在城內,又如何能趕來護守?公主棋差一著了。

毒煙熏得公主頭暈難耐,雖然“出生天”能令她保持清醒,但卻是頭昏腦脹,當務之急只能集中氣力先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欠缺夢香公主的指令,各門兵將只好各自為政,努力拼死抵禦外敵。惟是大家都忘記了早前已潛入的二千敵兵。

公主迷迷糊糊,心緒不寧,既要忍受痛楚生下孩子,又要安排兵力暫時抵抗外敵來侵,又怕有高手突襲,忙亂之餘,原來的冷靜已松懈起來,潛入二千敵兵竟都忘記了。

八將、朱小小、嫣唇、俏語、雪姬,急忙把公主擡至南廊書房去,既要逃又不能快,七手八腳,忙亂得很。

毒煙吹得愈盛,公主所受傷害愈大,也實在不得不加緊步伐,先至南廊避難同一時間,手持酒壇大喝大醉的皇上皇,不知有多興奮,城內火光熊熊,毒煙彌漫,正好表示他的大計已成功了一半。

皇上皇笑道:“哈……天下又哪有兵法更強於朕者,快滾開去吧,耶律夢香,就要你在南廊失去腹中塊肉,再殺你當場,‘模糊城’無人領軍,要攻破便易如反掌!”

心高氣傲的皇上皇,“皇國”以一敵七仍是勝的多、敗的少,惟是卻仍有憾意。

就是七年來從不曾與小白、夢香公主在兵法上比個高低,今日之戰,他期待已久,好想一挫小白、公主的不敗神話。

“我才是天下無敵真命神人,耶律夢香,你抱著孩子笑夢白一同去死吧,那小白也曾很快來陪你們了!”

輕松點兵遣將,攻勢一浪接一浪,將軍鬥得心疲力竭,但仍苦苦支撐,然而那突圍的一千鐵甲騎兵,已被殺個清光。

殺聲震天,失去小白、夢香公主,“模糊城”亂作一團,連“鐵甲兵”也心慌起來。

皇上皇的二千潛藏殺兵已展開行動,他們已在毒煙飄散、張目不見五指的混亂之際,偷偷斬殺了原來南廊的守兵。

南廊書房四周十個大廳房,都怖滿預早混入城中的殺手,目的只有一個,殺耶律夢香!

只要公主一死,“鐵甲兵”頓然失去支柱,“模糊城”便必定可破。只要七城中最重要的“模糊城”破,其餘六城,肯定已是敵人囊中之物,輕易便能攻陷。

小白七城,不需三日便全被瓜分,皇帝美夢和藏在城內的大批財寶,一切一切都必化為烏有。

二千殺手分屬三國,各據有利地位,都是軍中預先潛入敵城、負責暗殺敵力將帥、軍師的老手。

皇上皇真的好想先殺公主,斬除小白最得力之手,便先派二千殺手上陣,決計不容出錯。

載著公主的大轎向南廊移走,公主已再難忍耐,只要進入書房,便必須立時接生,否則便大小難保平安。

靜待伏殺的二千殺手,究竟誰的刀、劍會立下大功,斬下公主的頭顱來?

每個人都屏息靜氣,南廊平靜得很,伏殺即將來到。

城外,皇上皇在算計“模糊城”的一切力量,又再一次肯定,他必然大獲全勝。

“那個他,會藏在什麽地方呢?仇恨曾蓋過情感,還是倒轉過來?會先殺人?

還是先救人?”

皇上皇一邊在想又一邊在笑,首回攻城,便先殺公主,再殺生力,就算小白及時回來,又難以闖過兵陣入城。直搗黃龍,殺人奪城,壓倒小白、公主,皇上皇實在感到痛快。

他好討厭師父橫刀常在面前稱讚小白,七年以來實在聽得厭煩,今天,正好來個證明。

皇上皇絕對勝過小白。

城內,公主的大轎終於抵達南廊,一步又一步邁向書房,一步又一步向死亡走“殺!”

二千殺手同時撲殺大著肚子的耶律夢香,刀刃致命,招招絕學,刀不留人,更不留命。

就算是大羅神仙也必死無疑,誰也不可能抵擋二千把刀、二千把殺手的刀,絕對可以肯定。

“殺”的一聲,二千殺手一同樣撲向大轎,把轎斬得粉碎,木屑四飛,血在飄,染紅了眾人的臉。

只可惜,轎內死得血肉模糊者,卻不是人,是一頭豬!

怎麽公主變成了豬?

只是想到“怎麽”兩個字,腦海還不及把整個句子想得徹底,每個殺手都同一樣,咽喉中了致命一箭,死得好快。

一個人影率先閃入,踏在二千屍首之上,只有三尺多高的他,一臉昴揚,竟就是平時懶得要命的大懶蟲—笑莫問。

“書房作接生,朱小小你負責守衛。八神分走四門,南門大開,依我命令固守,讓敵人進城送死。西門朱朱伯伯領一萬‘鐵甲兵’殺入敵陣用火攻,憑銳破陣,要速戰速決。北門生力失蹤,由血霸王替代,閉門死守,不得有誤。”

“八神完成報信,速到正門,各領二百‘天兵’,隨我旨令出戰,不得有誤!”

一臉嚴肅厲目,只是九歲的昔日大懶蟲,忽然搖身一變,竟成了危難中拯救“模糊城”之統領。

話語簡潔,命令直接,早已安排好對戰敵人之兵法運用,竟不比小白、公主差上半分。

“八神”立即四散,那載著夢香公主的大轎才匆匆擡入,直往書房,公主但見大懶蟲神威蓋世,機智過人,深感小白已有後繼之人,當下大感暢懷。

不必擔憂圍城困戰,也就可以安心產下笑夢白,痛楚也就驟然減退,腹中塊肉竟也不再亂跳抖動。

朱小小打點好一切,也實在不得不佩服這大懶蟲,若非他及時阻止,又明言已追蹤得悉二千伏兵在南廊暗殺,更布下神箭手作黃雀於螳螂之後,一舉殲敵,眾人恐怕已遭毒手。

一切盡在不言中,朱小小向大懶蟲點了點頭,拔刀在手,固守著書房,其它一切都交由笑莫問主持。

莫問也隨即帶同眾箭手離去,趕往正門,面對皇上皇率領之大軍來襲,誓要抵住攻勢。

他的心情極為興奮,如此良機絕對難得之至,這片國土之內有了爹小白及夢香公主,笑莫問是毫無發揮神威的機會。

莫問是大懶蟲,因為自傲的他不屑去幹平凡的事,要幹便幹一些轟轟烈烈的大事。

不鳴則矣,要一鳴驚人!

只要良機來臨,大懶蟲便會變成天威神人,不但不比小白、公主差半分,更要壓倒天下第一的皇上皇。

殺退皇上皇,大懶蟲便從此一雷天下響。狂悅的心在猛烈燃燒,笑莫問,粲絕古今,空前絕後。

禁不住噗嗤一笑,每一寸肌肉都在透出能量來,皇上皇,今天我便要把你打下來,要天下人知悉,我九歲笑莫問正是你的大克星,哈……

穿過大街小巷趕往正門,莫問突然回首仰望,猛烈陽光映照,一個小身影在一屋頂之上擋住了部分陽光,有了他,便阻擋了烈日的猛照,他低下頭凝望著狂悅萬分的莫問,他,是同樣九歲的笑夢兒。

“夢將”在笑,他究竟笑的是什麽?

莫問當然沒有去問,但總會想,笑夢兒,他好象在恥笑自己,真的,好象笑自己無知!

正門城樓之上,將軍已是力竭筋疲,勞損心力難以再戰,此時竟見換了一臉精神充沛、自信昴揚的九歲笑莫問,領著八神而來。

莫問也不多言,拔出公主所賜的令旗,就簡單的把兵權握在手中。其它兵將雖大為愕然,但笑莫問乃小白之子,也就未有微言。

莫問揚聲道:“敵人兵分匹路,共十萬結陣,壕坑已遭填平,攻來戰車又多,固守不智,不智必敗,此門三個時辰內必被攻破。要反敗為勝,唯一便是對攻,以攻破攻,以陣破陣!”

“八神聽令,咱們兵出正門,依五行八卦方位結成二十八星宿大陣,天、地、風、雲、龍、虎、蛇、鳥,八位各領二百熟知五行八卦陣法奧妙變化的‘天兵’作前鋒,五千‘鐵甲兵’隨後出戰。”

“天幹位朱不少強攻、地坤位朱大奠後、風巽位朱小佯攻、雲坎位朱小大助攻、龍兌位朱大不偷襲、虎震位朱小不伏擊、蛇艮位朱不包圍、鳥離位朱朱分割。”

“此大陣變化繁覆,又必須依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反覆變化逆動,再配合二十八星宿位置固守陣勢,四萬戰兵足有二十萬兵殺力,必敗皇上皇這無恥賤種,立即出城!”

頓時人人振奮,笑莫問毋須多言,這五行八卦生克變化,玄妙無窮,集智能之最,正是陣法奧妙,必勝無疑。

深吸一口氣,莫問拔刀遙指戰車上的皇上皇,決心把他殺敗!

書房之內,公主臨盆在即,朱小小守在門外,心急如焚,突然身前的假山爆開,一道奇幻兇殺劍影刺出淬烈厲芒,奪命而來。

遽變驟生,殺力如迅雷陡炸,不及掩耳,朱小小挺劍抵擋,來人勁力如潮洶湧,猛招實難抵擋。

為要守住保護公主,朱小小千斤站椿,雙腿死命插地,不動如山,勁力在胸口爆發,頓時吐血內創。

熟悉的劍、更熟悉的人。

朱小小愕然道:“你……來殺公主?”你,好親切,當然,十年前在“劍京城”已並肩作戰,便是伍窮!

伍窮提著小白的“赤龍”,未攻出鞘,但威力依然,說道:“我要笑夢白跟我走!”

“卑鄙!”朱小小話語方落,伍窮已吐射出“赤龍”,騰騰殺力破殺朱小小。

橫刀截擋,虎口竟立時爆開,手中刀也粉碎,伍窮一擊勁力實在太強,劍勢不止,更直射穿過門,飛入房內。

“哇!”的慘叫悲嚎傳來,朱小小回身察看,只見嫣唇的一雙手已折斷飛脫,地上不遠處有一灘血水。

那一灘血,是來自地上的嬰孩,嬰孩的名字,是笑夢白。

原來嫣唇正好替公主接生,剛好抱著嬰孩離開母胎,伍窮的劍便射來,劍光折斷了一雙手,令笑夢白飛墜地上。

嬰兒還來不及吐出胎水,耳目仍封著,始終未呼叫過一聲。

下體仍滴著血的公主,雙目淌血,悲傷得難以自控,竟撲向地上,再抱起笑夢白。

嬰孩頭骨已爆碎,早已被重擊氣絕。

公主回首狠狠的怒視伍窮,憤恨得發指眥裂,齜牙咧嘴,無比怨恨、慘傷憤懣之情教伍窮也不禁駭然。

“伍窮,你好賤!”說話的人是從外而來,她從來少有說憤恨怒話,因為她只是個婢仆,小白的婢仆——十兩。

十兩趕來照顧公主,只可惜來遲一步,已阻止不了最遺憾的事,伍窮錯手殺了笑夢白。

公主一生唯一的孩子,就斷送在伍窮手中!

血海深仇,如何了結?

169

第 一 章 英雄出少年

鼓聲擂起,只見正門大開,“八神”分率“天兵”、“鐵甲兵”出城對陣拼殺。

“天兵”、“鐵甲兵”都身披錦袍,內襯鐵甲,錦袍分天、地、風、雲、龍、虎、蛇、鳥八種不同顏色,一隊紅、一隊黃、一隊藍、一隊紫、一隊綠、一隊白、一隊黑、一隊青。

各隊旗幟與錦袍同色,策馬馳騁,兵強馬壯,場面煞是壯觀。將軍就在大懶蟲身旁,看得張大嘴巴,呆得說不出話來。

“將軍伯伯,領軍如此,悍然出陣,以‘二十八星宿大陣’來破敵人的‘沖鋒陷陣’,倒也合適吧!”大懶蟲笑道。

將軍由衷的佩服得五體投地,雖已身心疲極,但突然而來的驚喜,不知怎地又激起他的勇戰士氣。整個人不知怎地興奮了起來,精神也為之一振,竟捧來一雙巨大的戰鼓,擺在莫問身前。

將軍興奮道:“來,將軍為侄兒擊鼓,以鼓聲指領陣法變化,一同迎擊惡賊。”

莫間接過一雙鼓棍,熱血沸騰道:“好,咱們一老一少,來個並肩作戰,戰鼓破沖鋒,一戰定江山!”

“咚”!“咚”!“咚”……莫問奮力擊打戰鼓,可惜他毫無內力,只能發出微弱鼓聲,惟是將軍在旁感受明白,便同樣擊鼓,把隆隆巨響鼓聲,以無窮內力擂擊響動傳開,與此同時“八神”

帶領戰兵左右四散,有條不紊依鼓聲排出結陣。

原來安坐在戰車上的皇上皇,聽到節奏抑揚有致的戰鼓聲,便知悉大事有變,連忙收拾心情,凝神註視。

十萬“神武大軍”由他號令,皇上皇破城用的是“沖鋒陷陣”法,以戰車為主力,集中攻城破出缺口,再輔以騎兵沖鋒,一浪接一浪痛擊缺口,待十個八個缺口被搗破,後面大軍便可憑戰車掩護攻上,搭橋入城,殺個落花流水,一舉破城。

“沖鋒陷陣”主力有二,一是戰車,二是騎兵。

戰車數以百計,不斷先投石擊毀守城設施,又轟開缺口,加上先前一輪戰鬥,已是十分成功。

“模糊城”正門已裂塌了七個缺口,戰車已逼近城墻,後排騎兵正等待命令沖鋒而上,搭橋助攻。

原來的布置、安排,卻被城外軍兵突然變陣影響,數萬“鐵甲兵”沖出來擺陣浴血,又不得不改變戰略。

皇上皇一手拍向身旁“神武大軍”侍衛的肩膀,命他蹲下,跟著竟右腿屈曲踏在肩膊上,單手托腮凝視著戰場。

大言不慚怒道:“竟敢作垂死掙紮?好,傳令下去,騎兵四萬,分作二千人一隊,如潮疊浪湧接連攻擊,聽我命令,先沖破對敵戰陣,殺盡‘鐵甲兵’,一個不留!”

接過皇上皇的命令,傳信兵立時吹起號角,只聽得號角聲飛傳,“神武大軍”

鐵騎馬嘶啼響,立即沖鋒。

要知“神武大軍”為“武國”主力兵隊,軍容鼎盛,騎兵每人出戰,必備戰馬五匹,輪流騎用,以免戰力因馬疲而有失。

對戰之前,必挑來最強坐騎,急馳沖鋒,以強力破陣殺出缺口,沖擊亂敵,再以騎兵來回擾亂、欣殺,敵陣必慌必亂,再發兵攻上,前後夾擊,敵人最難防守。

騎兵沖鋒,都是驍勇善戰之強悍戰士,昴藏七尺,先拔箭拉弓射敵,沖陣以大刀斬劈,來去急馳,所向披靡。

二千主力個個武功不弱,大刀閃爍,就如怒浪沖擊而上,只聽得鏗鏗鏘鏘,兵甲軍刀撞擊之聲不絕於耳。

鐵騎硬闖,殺聲震天,頓時把“天兵”、“鐵甲兵”逼退數丈。二千騎兵沖開陣勢,另外二千騎兵立即隨後湧來。

原來已“破陣”騎兵依戰法火速回頭又沖,就是要盡快沖散“天兵”、“鐵甲兵”

所怖陣式,再讓後來戰兵狙殺。

第一浪騎兵抵擋不了,四萬騎兵共二十戰浪,“鐵甲兵”如何能迎抗?

首批二千騎兵同時策馬回身,雙目突然昏花,眼前竟是八彩旗浪,迷惑困死,全失方向。

應該沖向哪一方?正猶豫之際,旗浪又轉,巨浪突然射來刀矛長槍,只聽得前後左右喊聲震動天地,身旁人馬紛紛倒地,一會兒便淹沒於旗海中,身上早已多了七、八個血洞,倒死當場。

“二十八星宿大陣”變幻無窮無盡,先前“天兵”、“鐵甲兵”,只是依戰鼓提示,不擋沖鋒,待戰馬入陣,殺力稍遏,便四力八面以旗海亂敵心神,以陣法圍殺,才滅敵兵。

只要在陣內,二千騎兵面對四萬敵人,豈不輕易溺死其中,如何能拼死抵擋?

大懶蟲以“二十八星宿大陣”破皇上皇之“沖鋒陷陣”,就是藉助陣法多變,八隊戰兵互相聯結配合,待騎兵一浪攻來,入陣後未能重整攻勢時,立群起圍殺。

一浪攻來一浪破,逐一擊殺,騎兵之沖鋒便不成威脅,輕易就能破解敵人強不斷的攻來,陣法萬變,“神武大軍”紛紛墜馬,有的強悍未傷,拔刀便殺。

“八神”朱氏兄弟個個武功高強,遇有高手人陣,便挺身接戰,不甘落在別人之後。

朱大已二十有三,刀法依身形走下路地膛,但見來敵中一人甚為勇猛,身受刀傷三處,仍斬殺三名“鐵甲兵”,立時急滾翻前,刀斬右腿,先傷挫其氣勢。

敵人不閃不避,坐馬低打,腳前頭後,雙腳踢歪大刀,舉劍便劈斬朱大面門。

朱大急來個大迥轉,旋開刀勢,左腿側踢,狠狠踢中敵人胸口,惟是同一瞬間,臉龐也被重拳轟個正著。

雙方同時急退三步,定神檢視傷勢再戰,朱大一擡頭,只見來敵一臉黑胎印記,樣貌甚是醜陋,不自覺的全身打了個寒顫。

“是你,黃連苦?”

“喔,竟然是朱大!”

兩人四目交投,往事歷歷又再重現眼前,十年前在“劍京城”“長街”之上,刀鋒冷追殺伍窮、十兩,二人被朱不三所救,其後刀鋒冷追殺而來,宰得“長街”坊眾群力阻止,否則朱氏一家早已慘被滅門。

朱大道:“長老可好麽?”

黃連苦道:“好,他死得好安樂!”

朱大道:“什麽?長老已死?”

黃連苦道:“爺爺因外孫被殺,不消三天便投河自盡。”

朱大道:“啊!”

黃連苦道:“當日若非爺爺帶領,又用曲子來喚醒坊眾要守護‘長街’,人人熱血沸騰,刀鋒冷早已下了殺手!”

朱大道:“劍京城內有長街,朝氣勃勃好氣派,豪門貴客街上排,萬頭攢動笑開懷。

問君長街何所賣,賣貨賣笑賣美酒,不賣良知不賣友,唯我天下此長街!”

黃連苦道:“你還記得!”

朱大道:“永志難忘!”

黃連苦道:“因為你也曾在‘長街’成長。”

朱大道:“因為我就是‘長街’中人,生於‘長街’!”

黃連苦道:“真可笑。”

朱大道:“什麽可笑?”

黃連苦道:“朱大,咱們從兒時開始,便一同在‘長街’裏胡混玩樂,一同偷東西吃,一同被大人痛打屁股兒,對麽?”

朱大道:“當然錯不了。”

黃連苦道:“咱們對‘長街’都有著深厚感情,對爺爺這位‘長街’尊長,都十二分敬重。”

朱大道:“老伯儼如‘長街’領袖!”

黃連苦道:“對,那你們為何逼死他?”

朱大道:“什麽?我們把老伯逼死?此話怎說?”

黃連苦道:“還記得陳四子麽?”

朱大道:“至死也絕不能忘記,在‘乾坤府’把我長兄扔在滾水中活活燙死的家夥,父母住在城東十裏‘小荳胡同’第三間,原來從城南‘鐵木巷’的家搬走,以為可以逃避血債。”

黃連苦道:“你爹終於在河邊抓住他們,斬成八大塊。”

朱大道:“我也有補上一刀!”

黃連苦道:“殺得好痛快。”

朱大道:“血仇不報豈為人。”

黃連苦道:“你知道嘛,陳四子就是我爺爺的外孫,你們宰了他,爺爺哭得死去活來,便投河自盡。”

朱大道:“原來如此!”

黃連苦道:“你間接害死我唯一親人,‘武國’的孤兒,都會被送去當‘神武大軍’新兵,你應該知道。”

朱大道:“你恨我爹,也恨我!”

黃連苦道:“兒時,我們有愛;今天,我倆有恨!”

朱大道:“今日,愛恨交織,因為我朱大原來就是‘武國’中人。”

黃連苦道:“卻背叛‘武國’,當上國賊!”

朱大道:“天下勢力再分,難定正邪國界,勝者為皇,雄霸天下!”

黃連苦道:“手底下見真章。”

朱大道:“兒時的勝負都不算數,今日生死相拼,絕不容情。”

黃連苦道:“來吧!”

兒時玩伴,今日戰場上生死搏鬥,無奈又如何?人成長了,便必須學會向“現實”

妥協。

黃連苦拔出佩劍,劍尖末端隱隱滲著藍光,不用猜測,朱大已明白劍上沾有劇毒,給它劃上一道口子,便必死無疑。

一躍身揮劍搶了過來,佩劍又闊又沈重,朱大一個翻滾抽刀,向上挺擋。不料對方勇悍絕倫,內力劈吐,朱大只感肋骨逼壓,奇痛真心,急竄過對方胯下溜走。

先前話語好象仍在腦中,朱大內心還是深感不安。

黃連苦一個轉身揮劍往他背心劈落,朱大臂力不及敵人,怪招來了,飛出大刀,雙腳撐刀平切向上,勉強擋住,不安糾纏,功力打了折扣。

怒劍震開大刀,但朱大的雙腿急如疾電向上蹴踢,黃連苦胸口頓時被痛擊十下,然而殺力始終有點阻滯。

受傷卻強忍不退,揮劍旋割,成功了。

朱大急急躍開,只見受傷的腳跟位置,立時紫腫滲出血水,毒性滲入體內,漸漸蔓延。

朱大道:“你用毒!”

黃連苦道:“用毒好卑鄙,但只要能戰勝,卑鄙手段也算不上什麽。”

朱大道:“嗯,明白了。”

黃連苦道:“哈……明白已太遲了,笨故友,你中的是‘四分五裂’,不一會兒便全身肌膚裂開,最後五臟六腑也一並裂散。”

朱大道:“好痛的麽?”

黃連苦道:“痛得死去活來,痛不欲生,哈……”

朱大道:“你竟然用如此手段來對付童年好友?”

黃連苦道:“哈……我先前一大輪廢話,就是要你內心感到有點不安,手底下稍稍未能盡力對戰,一不留神便著了我道兒。”

“裂”的撕破聲來了,先是臉皮裂開,身體四肢也皮開肉綻,鮮血溢濺爆射開來。

毒力已滲入體軀,全身皮膚翻起,繼而脫落,“四分五裂”首先就是令中毒者“剝皮”。

繼而,肌肉裂開,血筋便暴露了出來。

朱大無奈道:“用毒好卑鄙,但只要能戰勝,卑鄙手段也算不上什麽!”

黃連苦怔怔若呆,他的身體已不斷皮開肉綻,疑惑不解的他完全陷於迷惘中。

明明是他一劍割傷了朱大,怎麽中毒的反而是自己?皮開肉綻的竟是自己,為什麽?

朱大冷冷道:“黃兄,你可太大意啊,小弟的尊師母是‘舞夷族’的耶律夢香公主,近十年一眾兄弟們都跟著公主習練用毒之道,什麽‘四分五裂’九流毒藥,我五年前早已用得滾瓜爛熟了。”

看著肌肉裂開,整塊臉也撕裂,雙目左右分開,煞是可怖。跟著,又到骨骼爆裂……

朱大在地上拾起黃連苦的劍,劍柄倒插在地上,劍鋒向上,淡淡道:“你滿以為敵人中計,卻原來是計中有計。我把毒藥偷偷沾在靴尖上,轟中胸膛時,毒便潛人體內。”

“好痛麽?當然了,你說過的啊,痛得死去活來,痛不欲生!”

朱大轉身回歸其它“八神”兵陣中,淡淡道:“算是一場朋友,留下輕松結束痛苦的法子給你,‘它’總算可以為你的慘痛帶來解脫吧!”

“咚”……“咚”……城樓上傳來的戰鼓聲像在催促黃連苦,他凝視那地上倒豎的劍,那冷銳的劍“好痛啊!”狂嘶慘叫,便撲上去,任由劍鋒貫穿胸口,不用再受“四分五裂”的折磨。

骨肉依然一塊又一塊的從身上撕裂剝落,幸好,黃連苦已不再感到任何痛楚!

城樓上擂鼓聲急,“沖鋒陷陣”破不了“二十八星宿大陣”,二千又二千騎兵相繼被擊破,沙場勢危,皇上皇勃然大怒。

皇上皇氣得七孔生煙怒道:“他媽的‘武國’‘神武大軍’都是廢物,什麽爛臭賤種低能狗屁兵,不知所為!”

盛怒下一踢,竟就把腳下踏著的侍衛踢下戰車,正為皇上皇拼殺的一眾“神武大軍”

無不愕然。

精兵悍將在皇上皇呼喝指令下蜂擁攻城,惟是受制於莫問的“二十八星宿大陣”,氣勢挫摃。

兩軍交戰,氣盛者勝,“神武大軍”眼見己方主將如此癡瘋,一股士氣先已衰竭,敵人卻是節節爭先。

鬥了一個時辰,“二十八星宿大陣”暗藏五行生克之理,八色戰旗迂回猛攻,變化無窮,鼓聲一轉,五行逆走,陣法隨時依五行生克玄妙化解“沖鋒陷陣”堅甲利兵。

“八神”帶領“天兵”和“鐵甲兵”,此一隊來,彼一隊去,鼓聲震撼,旗海浪卷,正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神武大軍”愈戰愈亂,皇上皇罵個不停,但也無法力挽狂瀾。

自命一代兵法神人,又哪會甘心情願敗在無名小卒之下,敗中求勝,皇上皇小心察看陣法變動,心下也是暗自駭異。

一刀急斬戰車座椅,木折碎成片片,皇上皇不再下令作戰,竟在地上擺放。移動小木塊。

轉轉移移,依先前所見陣法轉動,不消一會兒,竟就擺出莫問在夢香臥室外,於花園困著七包蟲的卵石陣。

左一堆、右一堆、前一列、後一行,縱橫交錯,巧置妙怖,這就是大懶蟲的“二十八星宿大陣”。

皇上皇哈哈大笑道:“小臭蟲,你以為以此五行八卦大陣就能擊敗我了麽,看我反過來以陣破陣,殺你個措手不及。”

重新昂首振作,皇上皇一臉意氣風發,大聲喝道:“戰兵分八路,東、南、西、北、前、後、左、右,八卦破八卦,五行克五行,大陣戰大陣,陣法相同,殺力定吉兇,哈……鐵騎戰兵當然勝你胯下無馬,小臭蟲,你的屁陣不中用了!”

心思縝密、兵法如神的皇上皇很快便破解了“二十八星宿大陣”之法,立時高聲大罵下達命令,但突然一陣又一陣戰鼓聲從四周傳來,竟都把他的叫罵聲蓋住了。

突然“天兵”、“鐵甲兵”八隊中都有戰兵取出戰鼓,依照城樓上的戰鼓聲同樣節奏擂動,一時間鼓聲響徹雲霄,殺勢轟動,猶如大海怒潮,什麽叫囂聲都被掩蓋。

任皇上皇如何痛斥叫罵,他的命令也傳達不開去,“神武大軍”也就結不成同樣的“二十八星宿大陣”,亂作一團。

叫得瘋癡,血也從口中吐了出來,皇上皇仍是不得要領,他終於醒悟,大懶蟲連自己的愛斥責叫罵的習慣,都刻意針對應付。

暗藏戰鼓於軍隊中,待自己想出破“二十八星宿人陣”之妙策時,突以鼓聲擾亂他的命令。

大懶蟲啊大懶蟲,你當真是好出色的將領,小白的智課神勇,可不一定比你強啊!

而且,今天的你只有九歲,朕當真不能容讓你活下去,笑莫問,你必須死!

“退兵!”皇上皇下了最羞恥的決定。

小丙麾下的“神武大軍”前仆後繼努力作戰,當聞得“退兵”號角聲吹起,都黯然失落。

是皇上皇當主帥啊,皇上皇不是號稱兵法之神,不是戰無不勝的麽?怎麽會敗陣退兵?

好羞恥!好侮辱!

進攻易,退兵難,退兵必須一陣又一陣固守,前鋒退,翼鋒穩定陣腳,後排擋著沖擊。

退必須依著次序,絕不能亂,一亂便散,一散便崩潰,崩潰了,便任由追殺。

破碎的心退敗,但為了保住“神武大軍”戰力,小丙依然能率領一眾部下列陣而退,退而不亂。

退而不亂,陣法未亂,但心亂!

不知怎地,“神武大軍”一退兵,“鐵甲兵”的戰鼓便停了下來,戰場上竟變得冷清、肅靜。

當靜了下來,就只有一種聲音——皇上皇的叫囂謾罵,那刺耳難堪的臭罵話聲,愈來愈吵雜。

他媽的,可以停下來嗎?

陣未亂,人心卻亂!“神武大軍”每一個人都好討厭皇上皇,是他為大家帶來戰敗的羞辱。

忽然西方眾軍大喊,一團白光急勁射來,突破“神武大軍”退陣,追了上來。

突然殺將出來,追向皇上皇戰車的白光,赫然是小白胯下神駒大白,大白之上又是誰?

只見他提起比自己身形更高大的鑲金嵌玉長弓,拉神弓,射勁箭,一箭怒殺戰車上的皇上皇。

一人孤身赴險,一箭了結,匹夫之勇,他是誰?

冷傲、沈默的他,要一箭定江山,莫問強,他要比莫問更強,莫問悍,他要比莫問更兇悍勇猛。

他,就是同樣九歲,由耶律夢香撫養成人的“夢將”笑夢兒。

笑夢兒單騎挽弓入敵陣射殺皇上皇,江湖從此傳頌!

不鳴則矣,一鳴驚人!

笑夢兒要比笑莫問更震撼、更驚人。

羽箭直取咽喉,皇上皇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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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殺人的代價

書房之內,愁殺氣氛愈益濃烈。

耶律夢香抱著甫離開母胎的雛嬰笑夢白,熱淚盈眶,臉色慘白,心如刀割,怒目盯死殺人者伍窮。

淚眼模糊,默然跪地,苦慘看著已毫無生命氣息的笑夢白,在懷中淌血,漸漸冰冷僵硬。

她一生中,就只可能唯一擁有的笑夢白,公主好想把一切一切最美好的都傳授給她。

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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