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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典氏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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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娘娘不僅用黃土摶出了人,而且也為這些人創造了生存環境。有熊氏、神農氏兄弟部族不僅在渭水流域的無人區站住了腳,而且還在那優裕的自然環境中得到了迅速地發展。到少典氏擔任部落聯盟首領時,有熊氏、神農氏兄弟部落已經成為蜀山以東海水以北能與西陵國匹敵的強大部落了。於是,少典氏便開始在姜水北岸大興土木,修築首領宮殿。

那時要修宮殿,談何容易?

雖然,那時到處都有取之不竭的木材,可即使想要伐倒一棵樹,就得用上十幾個人,得花上三五個時日。因為那時的伐木工具是磨得鋒利的石塊,當然也有少見的用天然隕石鐵打磨制成的鐵錛、鐵斧。當時人們用得最多的便是野火未燒燼的樹木,雷電劈倒的樹幹,狂風刮折的樹枝,原始人類把這些不用石斧砍伐的材料收集起來,修建宮室,自然要省事的多。但用這種木材修起來的宮室,卻最容易著火。為什麽呢?因為那些木頭上經常都會掉下來一些細小的木炭末,特別是遇到刮風,火星遇到細木炭末,一觸即燃。所以,部落首領的宮殿是禁用這種材料的。不過人們卻從這些材料中發明了一種伐木的技巧。即一個人帶上粗粗的常青藤爬上大樹的頂端,系好青藤放下來。這樣由一個人輪流砍伐,由數十人來拉青藤,這樣一棵樹就很容易被拉倒,折斷了。同時人們又發現,用這種方法還可以把一些樹連根拔起。少典氏的宮殿,正是由他的部落成員,用這些伐倒的樹木修起來了。

少典氏的宮殿依山傍水,坐北向南,如此地氣派,這也是華夏文明史上第一座規模宏大的兩層宮殿,它簡直是可以與天國上帝的宮殿媲美,飛檐上懸掛的玉石風鈴,微風一過,如同天國的仙樂。它就著一棵通天大樹,把它修成了兩層圓筒樓房,這種宮殿的建修,也正是他們的祖先在樹上居住的經歷和現實經驗的結合。後來,蜀山氏的後裔在《山海經》裏對此作了概括的記要,並根據記載,用了一噸多青銅澆鑄出了與神仙交流的“通天神樹”。但少典氏所謂的宮殿,也不過比普通的圓頂屋高大得多,最不同者是,它的圓筒外塗抹的是紅泥,而裏面塗抹的又是一種白泥。在宮內又分隔出許多小房間。而大門口的一間最大,那是少典氏處理政務、接待其他部落使者的地方。圓樓上一層便是少典氏與妻兒子女睡覺的地方。

少典氏與其妃有蟜氏女登帶著兒子石年(《國語。晉語》載:“少典娶於有蟜氏,生黃帝、炎帝”。)住進了這新居。少典氏的新居也是神農部落強盛的象征——那屋頂上固定的牛頭,正是部落成員頂禮崇拜的神靈。神農部落已經在渭河流域定居了數代,這裏地勢平坦而肥沃,水網密布,是進行農耕的一塊難得的寶地,他們除了繼續狩獵、捕魚外,已經具有一定規模的農業生產,開始種植黍、燕麥,使用石塊、木具,雖然耕作條件極端的落後,但這些勤勞的先民們,用他們的汗水,為部落積累了興旺發達的財力和人力。

少典氏時代,已經是原始社會的末期了,雖然,他一家居住著高大雄偉的宮殿,而他自己卻還得時時親自參加勞動,與其他部落成員一樣取得同樣的食物。因此,少典氏經常帶著部落的維修人員,察看部落成員居住的那些低矮的圓頂屋。這種圓頂屋,是用小樹枝插進泥土裏,再用青藤一根一根連起來,形成一個大約周長十丈的圓筒,高不過九尺,在南面留有一道寬三尺、高六尺的小門。圓筒裏裏外外都塗抹著黃泥。頂上面覆蓋著茅草。遠看這些茅草屋,猶如在那姜水北岸拔地而起的一片黃色的蘑菇,散布在那山南溝北。那時的人是極為寶貴的,雖然已經出現了等級的萌芽,可少典氏仍然與他的部落成員和睦相處,並關心著他們的溫飽與疾苦。

少典氏與他的前輩一樣特別重視軍隊的建設,因為軍隊是他們能夠安居樂業的根本保證。在勞動之餘便要對軍隊進行訓練,此時少典氏都要親臨校場進行指導。隨著季節氣候的變化,每年秋季舉行部落摔跤比賽,冬天雪過天晴,便舉行部落的賽馬比賽,通過競賽,從中選出勇士來當擔軍隊中的各級指揮官員。即使是狩獵,少典氏也把它當作一次軍事演習來完成。在一次狩獵中,少典氏發現了一個大約十歲的小夥子,那就是後來赫赫有名的岐伯,少典氏把他調到了自己的身邊,作為侍衛。

少典氏加強他的實力的目的就是要越過那貫通東西的那一道梁的原始森林——還未形成的秦嶺,把他的部落勢力擴展到四川內陸海的北岸。可要到達那蜀山海水之間,不僅要征服那原始叢林中尚未開化的蠻民部落(即西陵國稱之為“野人”),同時還會遭遇到威震天下的西陵國的抵制。少典氏也忘不了祖輩傳下來的遺言:那西陵國可不是好惹的!他們不僅有毒箭,而且還有使他們膽顫心驚的大象。這大象誰也沒有見過,也不知是什麽猛獸如此厲害?

一個秋末,少典氏指定其長子石年(烈山氏炎帝)代理其部落首領之職,負責處理部落日常事務,然後,帶著岐伯和他的一支人馬渡過姜水,越過岐水,進入了有熊氏岐(姬)水部落。他是以打獵而來的,並以打獵為掩護,探察那些蠻民部落的虛實,以便打通去西陵國的通道。

少典氏的人馬奔馳在那望不到邊的渭水大草原上,他一馬當前,後面的人緊緊隨於後,他們騎的馬,都是由野馬馴養而來的,這些馬不知由人類馴養了多少年代,但仍還保留著許多野性,奔馳起來如飛一樣快。

秋末了,那些衰草在微風中,向這些不速之客一仰一俯的弦耀著它們的累累碩果,在那些衰草裏時而也點綴著一些不知時節的小花,花開花謝,顯示著它們有永不消失的春天和魅力。草枯、草榮,每輪回一次,它都報告給人們一次,又經過了一次時度,而那些開不敗的花兒,人們並不去關註它的枯榮,它們只能在那草叢中默默無語的自生自滅,今天長出了嫩葉,明天開出了小花,後天它可能就枯痿了,可時光卻是無始無終的。

那些被馬驚起了的對對五顏六色的山雞,那雄的帶著美麗的雌性和它們的兒女,發出高聲的鳴叫,表示出對打擾它們美夢的陌生人群的大聲抗議!然而,那些成群結隊的野兔,並沒有把人類放在眼裏,它們有的仍然在悠閑地慢步,有的居然在漫不經心的咀嚼著那枯草中的幼芽,有的坦然地在那裏游戲,……這真是一個安靜、和平的世界啊!

一聲狗叫,卻打破了這裏的平靜,那些兔子們急速地躲進了草叢中去了。一頭梅花鹿迎面逃來,後面的狗一邊吠叫,一邊緊追不舍。

少典氏立即勒住馬,熟練的取下弓箭,一箭正好射中那梅花鹿的腰部。後面的隨從馬上圍了上去。可那梅花鹿在地下一滾,鉆進草叢中,頃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那狗追過來,一邊吠叫,蹲下來敵視著少典氏他們的烈馬。

這時從草叢中才走出來一位女子,但見她頭上盤著一圈柳條,並在四周插了一排排的各色小花,上身穿著用樹葉編成的衣服,下身裹著羊皮,手中持著弓箭。這女子真有點象後世楚國大詩人屈原在他的詩中描繪的女神山鬼,屈原在《九歌·山鬼》中寫道:山鬼這個女子住在那深山裏,她披著落荔的衣裳,系著繭絲的帶子。

她的秋波含情,而又嫣然淺笑!

她的性情慈和,身材又那麽苗條。

她駕著赤豹,文貍在後面追隨,她把辛夷作車乘,桂芝來做錦旗。

車上罩著石蘭,杜衡的流蘇下垂,她折取香花打算送給她所愛戀的人兒(請聽,她在歌唱,她的歌聲是那樣美妙而憂傷!)我為你留在這裏,徒然的忘了歸去,年華已經遲暮,誰能使我再美?

我打算采擷巫山的秀芝,磊磊的山石崎嶇,綿綿的野葛迷離。

我怨恨你啊,悵然他忘了約會,我想你是在思戀我的,或許沒有閑時。

少典氏一下子便被這美貌的女子給攝去了靈魂似的,一時默默無語,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主子不開口,誰敢越俎代庖。雙雙眼光只在那女子身上搓揉,好像在窺視她身上的寶貝似的。美麗姑娘的出現,就連那些枯痿的衰草霎時間也充滿了生命活力,由原來枯黃變得嫩綠了,在那夕陽的餘輝照射下,更加光亮了,就是那姑娘頭上插的那些小花一下子也飛落到地上,變成了紫白色的大花瓣,那姑娘就站在那花心——她就是花柱。不知是姑娘的美色,還是花香,一縷縷迎面而飄來,使這群壯年男子陶醉了。

那女子一雙大眼怒視著他們:“你們是哪一部落的,膽敢嚇跑了我的梅花鹿?”

那狗見主人來了,跳起來嗚嗚地叫,一邊撕扯著主人裹著的羊皮。

少典氏終於從失魂落魄中回過神,溫和地回答道:“我們是神農部落的!”“姑娘,他是我們部落首領,少典氏!”一個侍從忍不住說。

少典氏註視著眼前這枝未經任何修飾的野百合花,好像在他心中搖曵似的。

“首領!…也得賠我一頭梅花鹿!?

“鹿長了四只腿,我們憑什麽給你賠呢?”

“要不是你們,我的阿黃早抓住了那只梅花鹿,我父親也就有救了!”姑娘誇獎她的狗,那阿黃受到了鼓舞,嗚嗚地躍躍欲試,敵視著那些高頭大馬。

“姑娘有孝心,我們賠!”少典氏倒是說的真心話。

“說得好聽,你們拿啥子來賠我?”姑娘並非誑語,她的父親已經病了很長時間了,部落巫醫說,只有飲用一些鮮梅花鹿血,就能慢慢好起來,為治好父親的病,姑娘帶著她的阿黃在這裏已經守候了三天,眼見得,阿黃就要抓住了那只能救父親的命的梅花鹿,卻被這些不速之客給嚇跑了,姑娘當然又急又氣。

“我們這麽多男子漢,還捕不到一頭鹿?”少典氏說後,示意他的馬隊散開。這些侍從,原本就是神農部落狩獵的好手,加之個個都想在這位姑娘面前露一手,應該說比姑娘那只獵狗的求功心更切。

姑娘聽說這夥人要為她捕一只梅花鹿,臉上一下子散去了一些陰雲,透出了一丁點亮色。她一招手,等不及的阿黃便沖出去,嗅那梅花鹿留下的蹤跡。這阿黃對主人是很溫順的,可它還殘留野狗的兇殘,即使是少典氏的馬,它也敢攻擊的。

那只梅花鹿本來帶著它的兩只幼崽出來尋找嫩草,不想中了姑娘的圈套,她為了保護自己的一對兒女,不得不來引開那兇猛的獵犬。它雖然中了箭傷,但卻暫時逃過了一劫。現在更危險的一劫又來了,它也就在劫難逃了。它拖著受傷的身子,護住幼崽,急匆匆地躲進那草叢中。兔子有三窟,可梅花鹿卻沒有這種躲避天敵的本事,它們靠的是四條腿的奔跑,靠的是迅速。那些騎著馬,手持弓箭的男人們,如果想發現梅花鹿躲藏的地方,是很難的,可怎麽逃得脫嗅覺靈敏的狗呢?狗的吠聲越逼越近了。母鹿躺在草叢裏,兩只小鹿緊緊地吸住母鹿的奶奶頭,吮吸著,吮吸著……小鹿並不理會媽媽中了箭傷,還流著鮮血。母鹿回過頭來,伸出舌頭,舔了舔兩只小寶寶的頭,可那吸著乳汁的小家夥根本就不知道危險的到來。母鹿帶著受傷的身子,毅然沖出了草叢。

那發瘋似的獵犬,箭一樣的竄了過來。

少典氏的那夥人騎著馬,從兩翼包抄了過來。

姑娘緊握弓箭也追趕了上來。

帶傷的梅花鹿無論如何是逃不脫獵狗的追捕了,那些柔軟的蓍茅草,好像也要與它作對似的,它們變成了巨大的樹木,使它很艱難地從中穿過——預示它的氣數已荊逃是逃不掉了,那可惡的獵狗幾次都要咬住了它的後腿。大約已經逃出有三箭之遙了,那母鹿突然來了個回頭,倒使那獵狗嚇了一跳。狗短暫的一怔後,馬上張開血盆大口,撲向那孤立無援的弱者。母鹿志在必死,但它並非死得心甘情願,它用它那堅實的額頭向那捕食者撞來,可機靈的獵狗向側一避,一下子就撲在了母鹿的背上,一口就咬住了母鹿的左後腿。母鹿一下子就摔倒在地,長長地發出了一聲哀唳,如同向它的不知情的一對兒女發出的最後的告別!

少典氏一馬當先趕上來,跳下馬,從岐伯手中拿過繩索,來套住那被狗咬住後腿的母鹿,可那狗卻瞪著兇惡的雙眼,猶如兩支利箭來阻擋劫奪者。少典氏是知道這獵狗的厲害的,他得等姑娘的到來。

姑娘氣喘喘噓噓地追了來,一把就從少典氏手中抓過繩子,上前很熟練地就把梅花鹿的前腿結結實實地拴了起來,然後又用繩子把母鹿的兩只後腿捆在一起。這時獵狗才松開了它的獠牙。它把它的獵物交給了它的主人,又尋著來路,嗷嗷地吼著,尋找了回去。

少典氏的馬隊正好圍過來與獵狗撞過對著。獵狗突然向其中一匹馬發起了攻擊。幸好那馬不是梅花鹿,見狗撲來,眨眼間揮起頭擡起雙腿,踢向那撲來的獵狗。馬背上的騎手,被這突然事變,一下子就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他那雙手,還緊緊地抱著那只小鹿。可馬卻趁機逃跑了,獵狗竟毫不猶豫地又向人撲來。其他獵手,見此,立即縱馬來驅趕那兇猛的獵狗,保護他們的同伴。那摔下馬的同伴暫時緩解了危險,可卻展開了一場狗馬大戰。這些烈馬與狗一樣還帶有許多的野性,爭鬥意識極為強烈,狗的瘋狂終於挑起這些烈馬發了狂,有好幾個騎手被自己的馬給摔了下來。

少典氏與貼身侍從岐伯一起把捆好的母鹿放在了馬背上,然後,再用繩索套好,開始起程回家了。

少典氏要姑娘騎他的馬,可姑娘並不推辭,因為神農氏部落首領,在她幼小的心靈中就已經是天下獨一無二的英雄了,如今英雄就在自己的身邊,她不由得產生了一種不可名狀的榮耀感,她順從的讓少典氏這位她心中的英雄把她抱上了馬背。

少典氏牽著馬走在馬的側面。太陽已經西下了,把它那金色的餘輝撒在那黃金似的大草原上,晚風一拂,掀起一浪高過一浪的濤聲。部落首領,沐浴著西下的夕陽,為美人牽著馬,就漫步在這金色的海洋的浪濤之中。

岐(姬)水部落原是西羌的分支有熊氏的一支,定居在這裏的,聽說部落聯盟首領到來,首領親自帶領部落成員來恭迎。遠古時代的恭候,不過是打打招呼,寒暄兩句而已,而那些部落成員不過是來瞻仰一下大部落首領的風采罷了。人們見過了少典氏,可能最引起他們註目的卻是騎在馬上的那自己部落的美人兒——附寶,姑娘的被擡高,好像他們自己也飄然欲仙了,融入進了榮耀的氛圍中了。

姑娘把少典氏帶到了自己的圓頂屋前,少典氏丟下韁繩,再把姑娘從馬背上接下來。姑娘象疾風一樣跑進屋裏,呼叫道:“爹!梅花鹿捕捉到了,爹爹!您有救了!”

少典氏隨著姑娘也走了進那暗淡的圓筒屋裏,一縷殘輝正好從那門口照射了進來。這屋子除了門,就是與門相對的背面還開了一個采光、出煙的小窗口,屋子中間還燒著火,老人身披羊皮,就坐在火塘邊。

“老人家!你好!”

“爹!他就是神農部落首領,少典氏!”

老人掙紮了一下,少典氏立即上前去扶住老人。

“附寶,快讓首領坐!”

這屋子裏也不是僅住的附寶父女倆,少典氏一看那用樹枝綁的床架,就知道還住的有其他人。可部落首領的到來並沒有給這黑黝黝的屋子增輝,那火苗上的煙仍然裊裊地上升,充滿了一屋子,在這黑黝黝的屋子裏轉了一圈,才從那背面的小窗口裏擠了出去。

這時一群小孩子圍在那小門口,推推搡搡的,嘻嘻哈哈地笑。當少典氏轉過身來時,那些孩子們好像怕生似的,又一窩蜂似的跑開了。

部落聯盟首領到來,岐水部落首領就要好好地招待一次,可那時有什麽東西來款待貴客呢?但只有那只梅花鹿就足以使他們飽餐一頓。

一個屠夫正要把那鋒利的竹管紮進母鹿的喉管時,只聽:“請慢!”原來是附寶懷裏抱著兩小鹿跑了來。可能是小鹿看見了媽媽,不由得小聲地叫了起來。那被拖在石頭凳上的母鹿,聽見兒女的叫聲,馬上擡了擡頭,也哀淒的叫了一聲,算是對兒女的無可奈何的招喚。

附寶把兩只小鹿抱到了母鹿肚子前,那兩只不懂事的小鹿,便一個猛勁地吸著媽媽的奶液——這是最後一次媽媽餵養自己的兒女了。附寶讓小鹿吸足了後,便強行地把兩只小鹿又抱走了,因為她不忍心看見那母鹿被殺的慘象。

神農時代的招待,除了那一碗碗的鹿肉,最好的調味品便只有從黃河上游弄來的一點鹽巴,另外,就是黍米和一種茶葉熬的稀粥。飯後還有一道水果。

少典氏的到來,真象岐水部落的盛大喜慶一樣。在首領的宮殿前面的廣場上燃起一堆篝火。部落成員已經三三兩兩地走來。他們穿上了他們最好的羊皮衣服,許多人都用一種從藍草中取出來的汁水化了妝,頭上戴著用羊角或牛角做的帽子。女人們的衣著,如同前面敘述的附寶一樣,只是她們裸露的胸部前掛上了一長串用獸牙穿成的項鏈,一串樹葉算是對她們的乳房的遮擋,可那卻是最能迷惑男人的地方。女人一般是要化妝的,可能是讓那顏色更能襯托出她們的天然姿色。

神農時代,已經是一夫一妻的對偶制婚姻了,可遠古時代的群婚制的遺跡還頑固地存在著,它的存在主要是為了人口增長的需要。

月兒在那些明亮的星星簇擁下,終於露出了一些臉面,頓時,那朦朧的大地,又被披上了一層薄紗,篝火就在那薄紗的帷幕裏燃燒。

岐水部落的所有美女都被集中到了首領宮殿的廣場來了。這些美女一個個年輕而姿色出眾,當然最美的還是附寶。

附寶的爹喝了鹿血,那久病不愈的身子好像突然硬朗了起來,他也來到了篝火旁。當然他出來的目的是要親眼看到少典氏選中他的女兒附寶作為舞伴。其實這種舞會也不過是一種游戲而已,因為那時既沒有發明音律也沒有伴奏的樂器。所謂的舞蹈就是模仿動物的動作,一些人只能用他們的石爺、石錛根據走路的步數,來敲擊作為伴奏,更多的是以拍手的節奏以配合著舞步。

舞會在沒有等部落首領宣布,就亂哄哄地開始了。那群美麗的女子,抖動著她們身上的豐滿的肌肉,向少典氏轉了過來。有誰不希望少典氏選中自己呢?雖然那高傲的附寶看來並不熱衷那種獻媚,但在她心裏卻生怕少典氏選中了其他意中人,她圍在那篝火邊,慢悠悠地舞著,用眼不斷地乜斜著那柔和的月色中的少典氏,雖然只能看到他的輪廓,盡管是輪廓,卻有無形的吸引力,因為他正是她夢中的“情人”,它能夠穿過其他人,而把她倆連接起來。那些少典氏的隨從似乎也很知趣似的,沒有誰來主動地接近她。他們明白:在那群女子中才會有他們的“舞伴”。岐伯一直就在少典氏的左右,因為他其貌不揚,簡直還象個小孩似的,當時女人喜歡的是強壯的男人,因而,他不是美女們首選的對象。

那個時代,因為人口稀少,所以,人類自身的生產就放在了重要位置。這就導制男女間的情愛根本就不存在著什麽虛偽的道德的問題——一切為了生育。

少典氏沖出了美女的包圍圈,徑直向附寶舞來。附寶卻轉過了身,並沒有主動來迎合這位部落聯盟首領。美女的一個小小做作,好似一股風驟然間刮過來,把火煙一齊吹到了少典氏的身上,竟把他那身上穿著的羊毛給點著了。這下可慌了他,一股焦味刺向他的鼻孔,他連忙把那羊皮上衣脫了下來,在那地上摔打。

這突然的變故,使得歡樂的人群,馬上顯得嚴肅了起來。

附寶見少典氏赤著背,那狼狽的象子,很是好笑,但她卻忍住了,轉過身關切地問道:“首領,你怎麽啦?”

美人一開玉口,少典氏霎時就有了無窮的智慧和力量,把那羊皮朝地下一丟,雙腳踩上去,那火焰立即熄滅了。但那羊皮卻不能再穿了。少典氏的一個侍從岐伯立即把他的羊皮脫下來,要給少典氏披上。可少典氏卻拒絕了,並說:“還是你自己穿吧!”少典氏並不在乎,抓起地下的被火燒過的羊皮衣,抖了抖灰塵,重新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少典氏的一舉一動,都被附寶看見了,同樣也感染著她的心,打動著她。

“附寶姑娘,我們一起跳舞罷!”這時少典氏大膽的、主動地邀請了附寶姑娘,姑娘便順從地接受了他的邀請。

岐山部落的人重新添上了柴火,那篝火再次熊熊地燃燒了起來,火光比那朦朧的月色更加明亮,映照在那掛著汗珠的男人們的臉上,撒在那些美女們豐滿的胸部上,熏烤著那些助興的人們,煎熬著那些還未能上場的年輕男人。

岐山部落首領親自拿來一件新羊皮上衣,雙手捧給少典氏。少典氏二話沒有說,便脫下了自己的被火燒過的羊皮,然後穿上了新羊皮衣。這真是“人靠衣服,樹依皮”。新羊皮衣一穿在了部落首領的身上,他的精神更加煥發,舞步就更加有力。而那些觀看的部落成員一邊拍著手,一邊歡呼著,一邊躍躍欲試。

這篝火游戲,實際上是專門為少典氏一夥人舉行的,這種游戲達到了高潮,才有岐山部落的男人加入進來。附寶的父親一直註視著自己的女兒,不時地為女兒著急,有時甚至恨自己的女兒為啥不主動點?這真是千載難逢的機遇啊!游戲的隊伍雖然增加了一些新成員,可跳舞的人卻越來越少了,那些美人竟跟隨著少典氏的隨從們離開了這篝火,去尋找新的烈火的熏烤了。

岐山部落的那些年輕男人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情人被神農部落的男人帶走了,這個時候,他們心裏雖然酸溜溜的,但卻有一種無形的卑賤感占據了上方——無能的男人是找不到情人的!

岐山部落的第一美女附寶,在這部落裏哪一個男人沒有追求過,可她一個男人也看不上眼,即使是首領也不例外。她那心中埋藏的秘密:找不到“白馬王子”,絕不輕易許人!如今“白馬王子”出現了,是完成她的心願的時候了。那些游戲伴侶們已經沒有乘下幾對了。少典氏伸出手在附寶的肩上輕輕一拍,這一拍終於把附寶拍進了人生的溫柔鄉裏了,“姑娘,我們也走吧!”那柔情似水的月色,並不想為這自命清高的美女來掩飾,附寶那身子又一顫抖,臉上又一陣發燒,從少典氏身上沁出的熱氣,象閃電一樣擊中了她的每一根神經。高傲的美女便不由自主地跟隨她的“白馬王子”去了,到那伊甸園中品嘗她的禁果。

岐山部落首領把他自己的宮殿讓出來,為少典氏準備了臨時寢宮。

一個女人帶著少典氏走進了這宮殿中,那女人重新加添了一些松明子,一言不發,便拉上了門,離開了。這宮室裏,就留下了附寶和少典氏了,成了兩個人的世界了。

一時的沈默,可能只有附寶的心跳聲存在了。這時,少典氏才認真地打量起附寶的臉蛋來:那張柔美的臉,白如雪,只怕不能用手去觸摸,更不能用唇去吻,因為一接觸熱氣,她就會溶化。那兩只圓圓的、大大的眼睛就長在這永不會融化的瑞雪之中而永遠秋波蕩漾。

那熊熊燃燒的松明,附寶即使想去把它們滅掉,也是不可能的,因為它已經成了永不熄滅的聖火。那火光,竟把這對情人給燒沸騰起來了,就連那女人身上沁出的香氣,已經散滿了一屋子,這香氣比那些石斧、石錛的敲擊聲,應美妙得多了,更能震撼少典氏的心兒。這時,少典氏粗魯地上前,就在這聖火照耀之下,把附寶的那一串樹葉取了下來,然後再除去她的羊皮衣服,她身上的遮羞物全被剝光了,就留下她那項上的一串磨光的獸牙,點綴在她那聖潔而雪白的胴體上。然後,少典氏不由分說,雙手一下子就把這小羊羔似的玉人抱起來,輕輕地放在了那鋪上虎皮的床上。少典氏鞍馬一生,他每到一地,那些臣服的諸侯都得把他們最美的姑娘奉獻給他。他走下了馬背,便又進入了溫柔鄉。他作為首領,天下一切都得馴服於他,就是那些烈馬,在他身下,他不用揮動鞭兒,也會馳騁在那看不到邊的原野,當馬跑到了盡頭,他就會從馬背上飛起來,縱向那萬丈深淵,很久很久,他才掉到懸崖的底,卻原來是溫暖的大海,他在那海水中便隱隱聽到龍呤聲。

後人用詩描述道:

閃電在握一利劍,刺向虛幻的月亮。

灑向巫山化雲雨,聆聽天籟正奏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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