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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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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府便冷寂下來,皇帝也不做他用,只留了幾個仆傭灑掃庭除。走上臺階,腳步略一遲疑,龍秋庵又返身折回。事情未明,還是待見過麒麟閣主再來不遲。

按約定,龍秋庵手持玉麒麟信物來到恒生珠寶行,掌櫃的見了信物立即將她讓進了內堂。關上門,和暖的陽光登時給擋在了外面,屋內暗了下來。

掌櫃的一拱手道:“秋道長,我主子向來不見外人,還請秋道長委屈一下,蒙了眼。”

龍秋庵點頭:“好。”

掌櫃的取出黑巾,將她的眼遮住紮牢。倒聲“得罪”,隔著衣袍輕輕扶著龍秋庵的手臂向外走去。龍秋庵任他拉著上了馬車,穿街過巷,車行轔轔,感覺走了很遠。

馬車停了下來,掌櫃的又扶著她進了院子,迤邐走了許久方停了下來。上了臺階,進了門,聽著吱扭一聲門想,龍秋庵知道,終於到了。面上的黑巾被解了下來,驟然一亮,龍秋庵瞇了瞇眼。屋內陳設奢華,一看便知是個大富之家。

掌櫃的訕笑道:“這個,秋道長,請你解下兵器。”

龍秋庵輕抖袍袖道:“貧道素來不帶兵器。”

掌櫃的上下瞧了瞧她,手一擺,說聲“請”。龍秋庵順著他手勢,看到左手條案旁邊有一個門,被金絲團鳳的簾子遮著。掌櫃的上前挑開簾子,青天白日,裏面竟是黑的,也沒有掌燈。

龍秋庵略一遲疑,昂首邁步進了門。簾子落下,遮住了光線,遮住了富華,也遮住了掌櫃的。裏面黑漆漆地沒有一絲光亮,龍秋庵立在原地,也不出聲,全身都在暗暗戒備,隱隱感覺屋內有兩個人的氣息。

靜默了許久,屋內一人先開了口:“秋道長好膽色,竟敢一個人來此。”是個男子的聲音,語聲清朗,帶著微微的笑意,聽聲音年紀卻不大。

龍秋庵淡淡道:“閣下就是麒麟閣主麽?”

“正是!”這男子輕笑道,“久仰‘灰鷲’大名,本閣早盼一見。既蒙約見,本閣日夜兼程,奔行千裏,方才來此一晤呢。”語氣中有著些許的輕佻。

龍秋庵一皺眉,道:“君子不欺暗室,閣主素喜於此黑白不分之地見人麽?”

麒麟閣主冷然道:“見過本閣面貌的人都已不在世上。秋道長若是不介意,本閣可以於外廳相見。”

龍秋庵心中一震,本為求人而來,何必為了一言不合意氣用事,淡笑道:“貧道冒犯,便依閣主意思。”

“哈哈哈——”麒麟閣主縱聲大笑道:“秋道長雖不是大丈夫,卻也是能屈能伸。”

龍秋庵此時已漸適應了黑暗,她目力極好,隱約看得對面椅中坐著兩人,下首的是麒麟閣主,上首那人目光灼灼,卻不言不動,仿佛不存在一般。這兩人功力都不弱,還要小心謹慎,龍秋庵暗暗告誡自己。

“閣主,貧道求見閣下,是想要一個消息。”龍秋庵緩緩道。

“要見本閣的,無非是為了消息。”語氣中似乎有著一絲落寞,沈默片刻,忽然問道,“‘紫鷲’唐姑娘可好?”

驟然聽得此言,龍秋庵一怔:“閣主識得我大姐?”

“一面之緣而已。”他的語中好似有著淡淡的落寞。

“她,很好。”龍秋庵暗想,大姐的事情還是少讓外人知曉的好。

“閣主,貧道要的消息是——”麒麟閣主截口道:“秋道長,你要的消息我會給你。條件麽,是道長將來要為本閣做一件事。自然是不違狹義之道的事情。”

龍秋庵毫不猶豫,點頭答應“好”。

昏暗中麒麟閣主起身道:“隨我去見一人,那便是你要的消息。”

麒麟閣主走向門口,經過龍秋庵身邊,在她側身讓過時,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脈門。龍秋庵本想跟隨他出去,這下驟然發難,竟沒防備,頓時半邊身子酸軟無力。

“得罪!秋道長功夫高深,倘不如此,本閣也放心不下。”麒麟閣主伸指點了她的雙臂穴道,掀簾喚了那掌櫃的進來,將龍秋庵帶了出去。借著簾起簾落明滅的微光,龍秋庵隱約看到這麒麟閣主背影,身形修長,似乎年紀不大。

穿過回廊,進了另一個院子,來到一間大屋外,掌櫃在門口低聲稟道:“主子,閣主命小人將秋道長帶來。”

“進來吧!”語聲威嚴。

龍秋庵進了大堂,眼波流轉間已看了個清楚,金雕玉砌、富麗堂皇,此地主人非富即貴。大堂正中端坐著一位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儒雅瀟灑,不怒自威,身著文士錦袍,手中把玩著一把折扇,看到龍秋庵,俊朗的面上有著掩飾不住的詫異。

這中年文士緩緩起身,雙手負在背後繞著龍秋庵轉了一圈,在她面前立定,盯視著她道:“你果真是白鷲三姝的灰鷲秋平子?”

龍秋庵微微一笑道:“正是貧道。”

中年文士點了點頭,自語道:“驚鴻自是不會搞錯,坐吧。”

龍秋庵坐在下首。中年文士來回走了幾步,轉身從幾上拿起折扇,唰地打開道:“這扇子是海瀾送與你的?”

龍秋庵見自己留在客棧包裹中的折扇都被搜了來,眉頭微皺,心裏暗想,此人對皇帝直呼其名,這般不恭,今日之事多有蹊蹺,只怕不能善了。她淡淡地道:“閣下是什麽人,何以對貧道的私事如此有興趣。”

“我麽?楚生濤。”中年文士細細瞧著面前這相貌平凡的女道人,實在看不出有什麽出色之處。

冠蓋京華

楚生濤?武林四君子?

龍秋庵略松了口氣,此人是三妹的義父,當不會為難自己。她起身問安:“楚伯伯安好,晚輩身子不便,失禮了。”

楚生濤一楞,片刻間回過神來,微笑道:“是了,我收了你義妹做幹女兒呢。你妹子與犬子兩情相悅,也許我們快成親家了。”

龍秋庵聽了這話倒是楞了,聽大姐說楚英傑對三妹無意,怎麽他爹爹反倒極力讚同?心內沈吟,面上卻笑道:“多謝楚伯伯厚愛。楚伯伯既是答允了我妹子和楚公子的親事,貧道回白鷲山就置辦嫁妝,等公子前來提親。”

楚生濤哈哈笑道:“孩子的事莫急。今日請道長來此,是有要事相商。”

龍秋庵一挑眉道:“方才晚輩見過麒麟閣主,閣主言道楚伯伯便是晚輩要的消息。”

楚生濤點頭道:“秋道長想知道什麽,我會盡數相告。”

龍秋庵道:“晚輩只想知道楚王勾結摩天教和青龍會謀逆的真相。事關晚輩朋友的安危,還請楚伯伯能為晚輩解惑。”

楚生濤似笑非笑,盯著她的眼睛問道:“不知秋道長口中的朋友,指的是鐵血盟主關浩呢,還是當今皇帝海瀾?”

龍秋庵微微一怔道:“晚輩與關浩有朋友之誼。”

楚生濤見她眼神有片刻的迷亂,不禁一笑道:“謀逆之事與鐵血盟何幹?秋道長未免關心太過了。”

“摩天教與中原武林勢不兩立,摩天教既有行動,鐵血盟自當關註。”

楚生濤卻不答言,龍秋庵接著道:“據說青龍會的主上是楚伯伯的女兒,這青龍會參與謀逆,楚伯伯又如何自處?方才晚輩聽楚伯伯稱呼皇帝都是直呼其名,莫非——”說到此處,自己倒是一驚,莫非楚生濤也參與謀逆?

楚生濤微微一笑,沖堂口喚道:“驚鴻,你進來吧。”

門外一人答聲“是”,簾子一挑,走了進來。這人一身華服、俊眉朗目、身材欣長,身穿寶藍色錦衣,衣袂飄飄,來到楚生濤面前躬身行禮:“王爺。”

這一聲“王爺”,將龍秋庵驚得目瞪口呆,腦中電光火石般將諸多事情貫穿起來,王爺!青龍會!謀逆!楚王!她霍地起身瞪視著楚生濤,道:“楚伯伯!你,是楚王!”

楚生濤點頭道:“秋道長果真聰慧。”他用手一指面前的錦衣男子道:“這位便是麒麟閣主沈驚鴻。”

龍秋庵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頓時明白了,這麒麟閣的消息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三妹與江湖上的暗部打了這許多年的交道,這次可走了眼了。她緩緩坐下,淡笑道:“這麒麟閣原來是王爺的麒麟閣。閣主真是看得起貧道,居然這般大費周章引了貧道入甕,令人頗費思量。”

沈驚鴻輕笑道:“秋道長大名,咱們是久仰了,在下在餘杭見過紫鷲和紅鷲兩位姑娘,都是天人一般。若不是在下放了這許多消息,秋道長又豈會自己送上門來呢。”

“餘杭?你是餘杭第一織造玉織紡的老板沈驚鴻?”兩姐妹在餘杭的經歷龍秋庵自是知曉。這江湖上的密部,屬麒麟閣勢力最大,生意廣而準,無論白道黑道,江湖朝堂,只要花得起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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