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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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相隨,白山黑水笑傲蒼穹。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師父的死,令龍秋庵一直耿耿於懷、郁郁寡歡。情之一字,竟能令人輕易拋卻珍貴的生命,那又何必要有情?自己對關浩這十多年的情又算什麽?

龍秋庵欲帶歐陽飛去華山拜見他外祖父、外祖母,順便探望關浩。

歐陽飛雙膝跪地,道:“師父大恩,弟子無以為報。弟子如今只願早日藝成,得報父母之仇。那時弟子必會專心侍奉師父,做師父的好徒弟,去華山認親。”說罷叩首於地。

小小年紀,倒挺有主見。龍秋庵見他主意已定,倒也不能相強。

晚飯時,龍秋庵正給幾個孩子布菜,唐古鈴驀地大叫一聲,面色慘白,驚得龍秋庵手一抖,險些把碗扔了。真是關心則亂!

查曉飛奔過來急問:“怎麽了?”

龍秋庵上前把了脈,道:“沒事,大家吃飯!”然後叫了唐古鈴去她房裏。

唐古鈴兀自駭然道:“腹中,有東西動。”

龍秋庵柔聲道:“恭喜大姐,方才是腹中孩子在動。也有四個多月了,該有胎動了。”她攬著唐古鈴的削肩,憐惜地道:“自懷了孩子,大姐反倒瘦了。今兒孩子給你提了醒,往後不可虐待了自己,否則,你腹中的孩子也不答應呢。”

唐古鈴凝視著龍秋庵,笑道:“瞧你,比我還要像個做娘的。”

看她蒼白的面上漸漸泛起了紅暈,龍秋庵的纖指輕輕滑過她的臉頰,微笑道:“這才是咱們的第一美人。你這腹中的是我徒弟,你可要好好待她。”

唐古鈴斜睨她道:“你是收徒狂啊!有兩個這麽好的徒弟了,還嫌不夠操心!”粉腮黛眉,艷麗如故,只面上籠上了一層母性的光華,任她是多隨性隨意、灑脫不羈的女子,一旦做了母親,也會為孩子展現萬般柔情。龍秋庵瞧得有些呆了。

心內莫名的煩躁,龍秋庵久久不能入定,便睜著雙眼睡在榻上沈思。窗上漸漸印上了樹影,在微風吹拂下輕輕搖曳。一聲鳥啼劃破夜空,瞬間又回覆了安寧靜謐。龍秋庵卻神思一凝,夜半鳥鳴,定是被人獸驚擾了。軒轅谷從未有外人來過,萬一是野獸誤打誤撞進來傷了幾個孩子可不好,想著忙起身披衣出門查看。

月光如練,澄澈似水,屋外靜沈沈的杳無一物。稀疏的樹木披著皎潔的月光竟顯得聖潔、高貴。

龍秋庵去了幾個孩子房間,給他們攏好被子。歐陽飛規規矩矩地裹著被子睡著,微蹙著眉,這孩子在睡夢中也這樣嚴謹整肅,龍秋庵有些心疼。關鴻秋睡相最差,被子蒙上了臉,光著腿腳,枕頭卻滾下了地。幫他拾起枕頭,拉好被子,龍秋庵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愛憐的笑意。

輕輕關上房門,驀的一股殺氣瞬間刺痛了龍秋庵的肌膚。她霍然側身斜移一步,一柄利劍從身側滑過。龍秋庵屈指彈上劍身,嗡嗡聲中,對手讚聲“好”,收回寶劍。

定神一看,面前站著兩人,一個儒雅溫文、一個瀟灑俊逸,竟是流花和成清明。剛才出手的正是成清明,他將寶劍拋還流花,道:“秋道長果真名下無虛。”

龍秋庵訝然,稽手問道:“兩位光降寒舍,有何貴幹?”

成清明微笑道:“秋道長不請客人飲杯茶麽?”

進得廳中,奉上茶,龍秋庵道:“谷中清寒,比不得中原。兩位莫怪。”成清明一笑,抿著茶不出聲。

流花看看龍秋庵,歉然道:“道長此地甚是難尋。深夜來訪,打擾了。”

龍秋庵淡然道:“能輕易入我軒轅谷來的,兩位還是第一次。”

成清明笑道:“幸虧流護法精通你這陣法,不然明早也進不來呢。”

“哪裏,我也是花了兩個時辰才能進來。”見龍秋庵但笑不語,流花輕咳一聲,道:“秋道長,我二人此來,乃是奉上官教主之命,請道長去摩天崖做客。”

龍秋庵聽了微微冷笑:“上官教主非我中原一脈,我秋平子高攀不起,恕難從命。”

流花皺眉道:“秋道長,在下既領了命,自會盡力完成。”

“捉貧道去摩天崖是為了關浩麽?”龍秋庵冷聲道。

“教主深意,咱們做屬下的不必深究。”流花沈吟道:“我二人此行帶了數十名教眾,怕擾了道長清修,都在谷外候著。”

龍秋庵瞧了他一眼,道:“流護法這是威脅貧道來著。”

成清明起身道:“秋道長既不願前往,在下便和道長較量一二。”手中折扇點向肩頭,龍秋庵袍袖輕抖,裹住扇骨,甩袖推開,兩人鬥在一處。室內狹小,兩人閃展騰挪,各自施展小巧功夫,堪堪鬥了數十回合。真個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流花見成清明不能取勝,道聲“得罪”,拔出寶劍從旁夾攻,龍秋庵頓落下風,漸漸被逼至屋角。

“住手!”屋門被人大力踹開,唐古鈴身著寬大的睡袍森然立在門口。

爭如不見

成清明收了折扇,緩步走過去,輕笑道:“鈴兒,別來無恙啊。”

唐古鈴面上一紅,將頭扭了開去。成清明迅即攏住她肩頭,折扇已抵在咽喉。

龍秋庵見了大驚,揮袖擋開流花的寶劍,喝道:“成護法!不要傷了她!”

成清明微笑道:“我怎麽舍得傷了我的心肝寶貝呢。秋道長,束手就擒吧。”手上微一使力,扇骨上的鋒銳已在她細嫩的頸上刻下了紅痕。唐古鈴微張著櫻唇,目中含淚,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龍秋庵垂下袍袖,任由流花的劍架在頸上。她怒視成清明道:“放開我大姐,我隨你們去。”

“不——”唐古鈴聲音顫抖。

成清明哈哈大笑道:“秋道長,早知如此,何必多費唇舌。鈴兒,你也隨我去吧。”說罷在唐古鈴頰上一吻,把她氣得身子發顫。

突然,成清明怒吼一聲,推開唐古鈴,踉蹌轉身,運足餘力,一掌擊出。屋內眾人這才瞧清,他的後背竟插著一柄匕首,直沒至柄。

龍秋庵顧不得架在頸上的寶劍,飛身過去扶住軟倒的唐古鈴,流花收手不及,劍鋒在她頸上劃了一道血口,鮮血瞬間溢出。

成清明面前站立的是個小小孩童,歐陽飛!這孩童是他自幼疼愛的孩兒,是他此生最愛的女子的孩兒,那孩子眼中卻只有恨!他勉力收回內力,巨大的回擊之力盡數擊在他的胸口,獻血狂噴而出。

恍惚間,眼前人兒成了謝寧,輕顰淺笑,宛如十年前摩天崖上的小丫頭,那輕喚著“成大哥”,喜歡時時跟在他身後的女孩子。

罷了,寧兒,便死在你的手裏!

他舉起的手掌,終於沒有擊下,強撐著口氣道:“你!飛兒!”

歐陽飛怒目道:“你殺了我爹娘,我今日要為他們報仇!”

成清明聞言慘笑道:“好,寧兒,死在你兒子手裏,好!”說罷轟然倒地。

龍秋庵忙上前查看他的傷勢,點了周圍穴道阻住血流,見匕首正插在後心要穴,已是無救了。她緩緩輸了些內力進去,成清明只是微微抽搐,並不醒轉。

唐古鈴掙紮著爬到成清明身前,顫聲喚著:“成清明,你睜開眼睛看看,你,要做父親了。”

成清明竟似聽到了她的話,緩緩睜開雙目,看到唐古鈴,微微一笑,便閉目垂下了頭。龍秋庵把了脈,搖搖頭。

唐古鈴怔楞片刻,忽地笑了,笑得淒然,燦若桃花,萎頓餘地。

“天啊,這是怎麽了!”查曉飛驚叫著奔了過來,一把抱住昏厥的唐古鈴。

龍秋庵給她服了一粒丸藥道:“扶你大姐回房休息,我稍候就去。”

查曉飛看了看一旁的流花和地上全身浴血的成清明,抱起唐古鈴出去了。

“他,當真無救了麽?”流花神色黯然。

“是,已經沒了氣息。”龍秋庵淡淡道,“流護法要帶貧道走,還請等貧道先了了家事。”她頓了頓,又道:“成護法是否需火化了帶走?紫雲觀不介意做一次不收銀子的道場。”說罷,嘴角勾起一抹嘲意。

“罷了!成護法便葬在此吧。”流花說完轉身便走,喟然道:“秋道長也不必遠行了。”

人去谷空,片刻前的生死相搏恍如夢中,谷中這一刻死一般安靜,孤月寒星,一片寂寥。

龍秋庵從軒轅宮中尋了一個棺木,將成清明的屍身安放其中。無論他是正是邪、無論他是什麽人,無論他是否愛過唐古鈴,他總是唐古鈴孩子的爹爹,白鷲山總要給他個安身之地。

薄汗透衣,晚風吹過,沁涼之意直入骨髓。龍秋庵緩步來到唐古鈴的居室前,門前直挺挺跪著的小小身影讓她一驚:“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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