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頭，那睨著燈光的容顏如墨玉一般孤高中透著高貴卓然，濃密的睫毛猶如蝶翼。

九淵看呆了，她一直知道自家的呆萌長得禍國殃民，可是近距離看，這種視覺的沖擊力更加驚人。

但是，就算再驚死了，她也不能忽略眼前有點不對勁的情況。

“重呆，你這是要幹嘛？”縮了縮身子想爬起來，可是壓在身上的人緊緊地將自己禁錮著，根本動不了。

“做喜歡的事情。”大魔頭很誠實，動手就開始解九淵的衣服。

渾身的汗毛一豎，壓根就不知道自家重呆是怎麽起了這個興致，九淵連忙把衣領護住：“不行！這……這個不行！”

“你答應過我的。”司重霄擡起頭，不滿地盯著九淵捂著衣領的手看。

“沒有！”開毛玩笑，她什麽時候答應過這種事情！

“你答應過我的。”大魔頭固執地重覆著，睜著一雙純粹的黑瞳盯著九淵。

“沒有！”兵器的記憶是驚人的，不存在忘記的情況；兵器是不會喝醉酒的，也不存在暈暈乎乎答應下來的情況！何況她今晚只是點了酒，沒有喝。

“你答應過我的。”大魔頭死心眼地重覆著這幾個字，盯著九淵的手的眼睛染過幾分委屈。

眼見著她要是再說沒有，壓在自己身上的家夥不是露出更加萌態十足的表情來，就是直接扒開她的手開始扒她衣服，九淵連忙換臺詞。

“我什麽時候答應你？”明明沒有！

“剛剛。”大魔頭出品，真實度百分之百保障！

深知這一點的九淵沒有立刻反駁，她眨著眼睛使勁回想，仔仔細細地把之前的對話過濾了一遍。

沒有！

避免“剛剛”這個概念在不同人的理解裏範圍不一樣，她又把一個小時之前的對話過濾一遍。

也沒有！

為了確保自己沒有錯漏，九淵再把兩個小時之前的對話過濾一遍。

還是沒有！

擦！難道她家呆萌已經進化到會說話的全新境界了？

沒有錯過身下之人的每一分表情，司重霄為自己辯駁：“你說過你喜歡我。”

這個有。

“你說過要永遠和我在一起。”

這個有。

“你說過要陪我一輩子。”

這個也有。

然後呢？

然後大魔頭就撥開九淵的手，繼續解衣服了。

這不是第一次對九淵的衣服動工，解起來異常迅速，眨眼間扣子松了兩個，露出如瓷如玉般精致的鎖骨和衣領下微微隆起的弧度。

“哎！等等！你停下！”九淵頭皮都麻了，她抓住司重霄的手腕，“我哪裏答應你了！”

這幾句話全都清清白白的，有毛問題啊！

當然有問題！

“喜歡做的事情只能和喜歡的人做，那種喜歡是一輩子要在一起的喜歡，親密無間此生契闊的喜歡。”

一字一句地，司重霄將幾個小時前九淵對他的解釋一字不落地重覆出來。

相同地話語，不同的語調與音色，明明呆板如斯，沈厚而不起波瀾，卻在靜謐的房間中化開了圈圈令人入迷的漣漪。

——我喜歡阿九。

——嗯，我知道。

——阿九喜歡我麽？

——嗯，喜歡。

——阿九要和我永遠在一起。

——好。

——阿九要陪我一輩子。

——好。

互相喜歡+要永遠在一起+陪他一輩子=可以做喜歡做的事情。

九淵傻了。

大魔頭其實不陰險，也沒有陰謀，這些東西他會用，但絕對不會用在自己的阿九身上，這次的烏龍純粹是源於他神奇的邏輯與世界觀。

衣領上的扣子又松開了兩個，胸前涼颼颼的一片，九淵欲哭無淚。

不論這烏龍有多大，她的的確確相當於答應了重呆，她要怎麽做才能既當一把有節操有信用的好劍，又不傷了自家重呆的心，還把自己保全？

從輔導司重霄的情商開始，九淵天天過得跟坐沒有安全帶的過山車似的，時時刻刻都在玩急中生智的游戲。

司重霄修長的手指似彈撥黑白琴鍵一般掠過九淵衣裳上的扣子，漂亮的指尖所過之處，中國結式的紐扣松散開來。

很快，上半身的扣子就被解得差不多了，只要大魔頭輕輕一扯，這件防刀槍防異能者防妖族惟獨不防契約者的衣裳就會跟它的主人愉快地吻別。

以後想打破戰衣的防禦弄死異能者，用普通的方法把他衣服扒了就好，別再傻不拉幾地用異能去炸用槍去打，再牛逼再刀槍不入的戰衣也是衣服，肯定能脫。

就在九淵朱顏紅艷，整個人僵直地陷在床鋪之時，就在她想喊停卻喉嚨嘶啞一語難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身上如冰雪堆就般的人俯身而下之時，就在她松開的衣領就要被扯開之時，一股奇異的力量從身體中湧出，流向四肢百骸。

暖洋洋的融光從被壓在床上的人兒身上彌漫而出，暗紅的色澤洋洋灑灑，淹沒了燈光侵占了整個房間。

“小九還沒睡啊……”亮光穿過門縫洩露在黑暗的走廊上，刷完牙準備回房睡覺的巫小池驚起地嘟囔了一句，然後便打著哈欠瞇著睡眼回房。

那暗芒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房外，走廊上漆黑一片，只留一聲關門的悶響。

房內，溫暖的燈光橘黃依舊。

而床上，大魔頭撐著自己的軀體，如玄玉般的黑瞳糾結地望著身下的人兒。

經歷了某場變化的人兒躺在陰影之下，眨著桃花眼看著面前似雪魄凝華的容顏，送了口氣之餘，被這半分糾結半分猶豫的眼神看著，她多少有些不自在，不由得往床頭的方向縮了縮。

摸了摸鼻子，九淵尷尬地吐了幾個字：“呃，重呆，藥效過了。”

帶著嬰兒肥的臉蛋，平板而嬌小的身子，聖者哀歌大人與靈識年齡同步的軀體猶如十二點鐘聲響之後華麗馬車一般，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換顏丹的藥效只有五個小時，藥效過後，她還是一只頂著七歲容顏十八歲靈識的坑爹蘿莉。

九淵悄悄地松了口氣，好險，這藥效過得真及時！

－－－－－－題外話－－－－－－

大魔頭真的不腹黑，他的邏輯就是這樣，腦回路有點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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