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淵揉了揉眉心，讓連男女之別都不懂的大魔頭看到這種事情，她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

張口就要回答，但話還沒出口，她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三分張弛著黑暗，七分帶著猩色的猙獰。

是煞氣。

殺過人之後才有的煞氣，但是很淡很淡。

話語在舌尖上滯了滯，九淵擡頭煞氣的源頭望去，入目的，卻是二樓走廊上的一個年輕女子。

與司重霄差不多的年齡，一身黑色的皮衣包裹著火辣的身材。光是目測，九淵都覺得至少有D。

目光往下移，欄桿掩映之間，依稀可以看見一把小巧的黑色物，依照輪廓來看，是把手槍。

黑幫。

九淵腦海中冒上來的，只有這兩個字。

Z國是禁止普通人佩帶槍支的，而這個女子又不是異能者，還殺過人，除了黑色產業，她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不過，這女子身上的煞氣很淡很淡，她身上的人命應該沒有幾條。

九淵在打量那女子，對方也在看著她，準確地說，是她身邊的司重霄。那露骨的眼神游走在司重霄眉黑目眩的容顏上，眼底爆發出一陣驚艷的光芒。

如丹青描摹般的雙眉蹙起，她很不喜歡對方看重呆的目光，這種有著明顯企圖，帶著顏色的目光。

——這個女人，在肖想她家重呆！

仿佛察覺到了九淵的目光，女子隨意地瞟了她一眼，朝身旁的黑衣人吩咐了幾句，轉身就走。

這種眼神九淵見多了，封傾盞看那些蹦踏的蝦兵蟹將們，就是這種不在意又不上心的小眼神，仿佛只要自己彈指一揮，那些蝦兵蟹將就會死翹翹一樣。

得了，被當成小蝦米了。

不就是一個混黑幫的麽，得瑟什麽？

的確，黑幫在普通人的世界中，就是隱藏在法律底下肆意妄為的存在，他淩駕於普通人之上的存在，他們要弄死一個普通人，猶如家常便飯。

可是，世界上同樣存在一種人，他們淩駕在法律之上，無須槍支，無須刀劍，呼風喚雨一念間。

他們的名字叫異能者，這些人才是這個世界上真正強大的存在！

九淵也沒有多在意，很快就把註意力收回來，放到自家重呆身上。那女子於她而言，與蝦兵蟹將於封傾盞一樣。要是她敢做什麽，殺了便是。

“他們在發情。”回過神，九淵開始解答自家呆萌的疑惑

沒有感情基礎，就是哺乳動物在發情。甚至連哺乳動物都不如，人家發情是天經地義，而且定時甚至定點，即使是遷徙萬裏也在所不辭！

——為了讓出生率大於死亡率，為了XX族千秋萬代。

可是在小時候，雲極老人只教大魔頭修煉，從來不給他開動物世界的頻道：“什麽是發情？”

“就是交配生孩子，”九淵冷瞥了角落裏那對動作激烈的男女一眼，厭惡地皺了皺眉，“這些人真惡心。”

黑暗的欲望也是分很多種的，能帶動她煞氣的，是野心與陰謀，惡意與殺戮。角落裏的那桌男女，就算丟在她面前，她也會嫌臟了自己的劍。

擡手撫平九淵眉宇間的攏起，大魔頭那比女孩子還長的睫毛上沾著淡淡的好奇：“發情，不對麽？”

如果說，發情是不對的，那麽……

發情是不對的=交配生孩子也是不對的=人生來就是有罪的。

大魔頭，你可以去基督教天主教什麽的當神棍了。

憑借著這大半年的相處，九淵隱約能察覺到司重霄提問背後隱藏的奇怪邏輯，她連忙糾正：“也不是說發情有錯，其實這種事的本身沒有錯，但如果太隨意，那就是錯上加錯。”

頓了頓，九淵兩手拍在司重霄的兩頰上，踮起腳尖猛然湊近，妖妍的桃花眼直直地望著他，囑咐道：“重呆，這種喜歡做的事情只能和喜歡的人做，聽到了麽？”

把自家重呆嫁出去，呃，不對，是讓自家重呆娶媳婦的安排很美好，但在這之前得好好教，封傾盞這歪苗子就是活生生的反例。

涼涼的鼻息拂上面頰，那如同薄扇一般的眼睫毛似刷子一般掠過面容，癢癢的觸覺一直鉆到心底，不經意地垂眸之間，司重霄的視線中闖入那一張一合的朱唇。

那種曾經品嘗過的、帶著柔軟與微甜的味道，毫無預兆地在心頭化開。

可是在他下意識地想再次品嘗那抹美好之時，那張和自己只有分毫之隔的容顏突然遠離。

面前之人放下了夾著自己面容的手，腳跟落地，重新回到正常的距離，司重霄的心中不由得泛起幾分失望。

“重呆，你聽見了麽？”恍惚之間，那隨著成長而散去最後一分軟糯的嗓音在司重霄耳畔響起，音色冷清空靈，如玉石撞擊刀劍一般，悅耳動聽。

回過神來，回憶起方才恍惚時候聽到的話語，大魔頭定定地看了九淵，思忖了片刻，才張開薄唇：“阿九，我和你可以麽？”

喜歡的人，阿九就是他喜歡的人。

九淵的臉噌地一下，紅了。

她還沒領悟情和欲這兩種感情，不代表她不知道。這道理就跟你知道有相對論這種玩意兒，但還沒學到差不多一樣。

如果是其他人對九淵說這種話，她要不就是沒有反應，要不就是半毛錢感覺都沒有坦坦蕩蕩地調戲回去。

可是，現在對她說這句話的人是司重霄，是她的契約者，她的靈魂契約者。

契約者對於兵器來說，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只有契約者，才能挑起它們潛藏在靈識最深處的情緒。

其實，大魔頭的提議是有理有據的。

古代夫妻同姓，有可能是堂兄妹成親；現代的夫妻同姓，可能是巧合；後世的夫妻同姓，說不定就是兵器與契約者喜結連理。

好東西肯定是留給自己用的，這導致了能化人形的兵器一般都在煉器師手裏，他們既是兵器的締造者，也是它們的契約者，例如封傾盞和九淵。

除了某些世界觀奇怪的家夥，締造者們都會給兵器冠上自己的姓。這一點不論是古人還是後人都一樣，前有牛頓定律，後有跟煉器師姓的兵器，看看九淵就知道了。

－－－－－－題外話－－－－－－

令人蛋疼的對話繼續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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