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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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一點，重呆敢拼，只要重呆敢拼她也敢堵上性命，可是晏家不敢。膽子小的人，只能當退步的那一個。
晏然那麽老謀深算，怎麽會不懂得走損失最輕的途徑？
不過，即便有了決定，晏然還是得把話說的委婉，把面子給說回來：“孩子，舅舅不是想反悔，只是看你身體不佳，希望你先調養好身體罷了。不過既然你這麽心急，那也罷。”
晏然和晏輕瀾是同輩，是晏輕瀾的大伯，按照血緣來算的話，他是司重霄的舅舅。
又長又臭的一番話說完，晏然將話茬轉到二長老身上：“三叔，有勞你帶這孩子去墓冢。”
接到命令的二長老敢怒不敢言，房屋被九淵拆了，他那句破銅爛鐵是最直接的導火索，晏然這麽做，是對他的懲罰！
“跟我來！”憤憤地丟下一句，二長老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九淵斂去了劍刃的鋒芒蹭進司重霄懷中，讓她抱著走。
斜陽西下，高霞孤映，胭脂色的融光之中，一人一劍行走在古道上。大魔頭膚如白瓷，薄唇微抿，染了一身風華，她披瀉的青絲幾乎將懷中正在小憩的大劍掩埋。
一人一劍，醉了流年。
晏家祖祖輩輩的場面之地就在住宅區旁邊的山上，被施以結界，隱藏在世人看不到的地方。
二長老把九淵和司重霄帶進去再告訴出來的方法之後就走了，跟這個魔頭呆在一起的時間越久，他就越危險。
埋葬的晏家祖輩是按照輩分安置的，葬著晏輕瀾的那一片區域，只有孤孤單單的一個墓碑。她這一輩的人，都處於壯年之齡，沒有早夭，不在世的，就只有她一個。
司重霄將睡著了的九淵放在地上，在墓前拜了兩拜，凝視了墓碑上那幾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半會兒，她開始對墓冢動土。
似乎察覺到動靜，熟睡中的九淵動了動身子，可是大劍是扁的，她沒法翻身，所以劍身只是抖了抖，很快就安靜下來，沒有了動靜。
天地融朗，風竦肅肅以靜謐，密微微其清閑，一抔一抔的土被傾倒在旁邊，躺在墓碑旁的九淵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她看到她家重呆換下了從未變更的風衣，著上紫棠色的衣裙，略帶覆古韻味的長裙拖曳在地。
所謂媠被服，侻薄裝，沐蘭澤，含若芳。
司重霄長長的發絲被綰成一個簡單的發髻，不僅衣服變了，發型變了，她冷硬的五官也生出柔和的味道，說是皓齒蛾眉也不為過，只是年齡應該比現在的重呆大一些。
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
嘖嘖，她家重呆真漂亮。
正當夢中看美人看得陶醉的九淵伸出小手準備調戲一下“自家的呆萌”之時，頗有古典美人韻味的司重霄動了，九淵能夠察覺到對方那雙素手撫過自己臉龐的輕柔。
“果然是個鐘靈毓秀的孩子，霄兒沒有看錯。”
霄兒，什麽霄兒？
九淵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看出了九淵的疑惑，“司重霄”沒有解答，她只是慈愛地摸了摸九淵的發頂：“孩子，霄兒就交給你了，他雖然殺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不對的事，但他是一個很單純的孩子，答應伯母，好好待他。”
伯母？！
九淵呆楞了一下，這古典美人不是她家重呆，是重呆她媽媽，晏輕瀾？！
腦子打結之間，九淵呆呆地點了點頭，在夢中稀裏糊塗地見了家長，答應了終身大事。
張了張口，九淵還想問什麽，晏輕瀾的身影卻猶如湖水泛起了漣漪一般，逐漸地虛化。她往前跑了幾步，明明手已經觸到了裙擺，可是到手的卻是一片虛無。
最後留下一個燦如明霞般的笑容，那婀娜的身姿徹底消失在九淵面前，只餘幽幽之聲：“九兒，霄兒那孩子就交給你了。”
“伯母！”九淵噌地一下醒了，不知什麽時候回到人形狀態的她坐了起來，睜開眼，入目的卻是莽莽蒼蒼的山林。
沒有井然有序的墓碑，也沒有結界的氣息，帶著許些涼意的山風拂過她沁著薄薄細汗的臉蛋。
“重呆？！”剛睡醒的九淵還沒反應過來。
“阿九，”坐在墓碑旁的司重霄轉過身來，習慣性地抱起她的小身軀，放到自己懷中，猶如相處已久的戀人一般，柔聲而問，“醒了？”
鼻尖裏哼出一聲懶懶散散的鼻音當做是回應，九淵看了看墓碑，那不經風霜的色澤，明顯是新的，上面的雕刻的自己還能看出刀印的嶄新。
煙香裊裊，白色的蠟燭燃燒了一半，祭品旁是凝固的燭淚。
九淵這一睡，便是好幾天，司重霄已經將晏輕瀾的屍骨帶了回來，和她的父親一起合葬。
在以前還不能化人形的時候，要是遇上沒人上門來找封傾盞那妖孽的麻煩，一旦閑下來，她一睡就能睡上十天半個月，現在就這麽兩三天，對於她來說算不了什麽。
凝視著眼前搖曳的昏黃燭光，九淵知道，她剛剛夢到的，是晏輕瀾留下的殘魂。
不論是人還是妖，只要執念尚存，便有可能會有殘魂留下。死者本身的實力越強，她逆天而行，留下殘魂的幾率就越大。
就連可以讓自己免於一死的金令都留給了司重霄，晏輕瀾的執念，莫過於當年讓人抱走帶給雲極老人的重呆。
羅紈綺繢盛文章，極服妙采照萬方，振繡衣，被褂裳。不過是殘魂，不過是夢中一眼，那般風華便令人難忘。
可是，這麽驚才絕艷的人物已經再也沒有出現在世人面前的可能，她正了無聲息地和自己畢生所戀之人，長眠於地下。縱地上萬千風光，花開花落，日升月降，都與她再無關系。
九淵難得安安靜靜地靠在司重霄懷中，凝望著燒完往下掉落的香灰，焦距卻不知到了何方。
她想活著，想活，這是她從有意識以來就有的願望。
沒游盡滄海覽盡昊天，沒有殺盡自己討厭的人，而自己想守護的人還在自己身邊，就在自己背後，呼吸輕綿。
她還有好多好多想做的事情沒做，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沒做過，又怎麽能輕易地離開呢？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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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即便有了決定，晏然還是得把話說的委婉，把面子給說回來：“孩子，舅舅不是想反悔，只是看你身體不佳，希望你先調養好身體罷了。不過既然你這麽心急，那也罷。”
晏然和晏輕瀾是同輩，是晏輕瀾的大伯，按照血緣來算的話，他是司重霄的舅舅。
又長又臭的一番話說完，晏然將話茬轉到二長老身上：“三叔，有勞你帶這孩子去墓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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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憤憤地丟下一句，二長老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九淵斂去了劍刃的鋒芒蹭進司重霄懷中，讓她抱著走。
斜陽西下，高霞孤映，胭脂色的融光之中，一人一劍行走在古道上。大魔頭膚如白瓷，薄唇微抿，染了一身風華，她披瀉的青絲幾乎將懷中正在小憩的大劍掩埋。
一人一劍，醉了流年。
晏家祖祖輩輩的場面之地就在住宅區旁邊的山上，被施以結界，隱藏在世人看不到的地方。
二長老把九淵和司重霄帶進去再告訴出來的方法之後就走了，跟這個魔頭呆在一起的時間越久，他就越危險。
埋葬的晏家祖輩是按照輩分安置的，葬著晏輕瀾的那一片區域，只有孤孤單單的一個墓碑。她這一輩的人，都處於壯年之齡，沒有早夭，不在世的，就只有她一個。
司重霄將睡著了的九淵放在地上，在墓前拜了兩拜，凝視了墓碑上那幾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半會兒，她開始對墓冢動土。
似乎察覺到動靜，熟睡中的九淵動了動身子，可是大劍是扁的，她沒法翻身，所以劍身只是抖了抖，很快就安靜下來，沒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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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她家重呆換下了從未變更的風衣，著上紫棠色的衣裙，略帶覆古韻味的長裙拖曳在地。
所謂媠被服，侻薄裝，沐蘭澤，含若芳。
司重霄長長的發絲被綰成一個簡單的發髻，不僅衣服變了，發型變了，她冷硬的五官也生出柔和的味道，說是皓齒蛾眉也不為過，只是年齡應該比現在的重呆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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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她家重呆真漂亮。
正當夢中看美人看得陶醉的九淵伸出小手準備調戲一下“自家的呆萌”之時，頗有古典美人韻味的司重霄動了，九淵能夠察覺到對方那雙素手撫過自己臉龐的輕柔。
“果然是個鐘靈毓秀的孩子，霄兒沒有看錯。”
霄兒，什麽霄兒？
九淵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看出了九淵的疑惑，“司重霄”沒有解答，她只是慈愛地摸了摸九淵的發頂：“孩子，霄兒就交給你了，他雖然殺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不對的事，但他是一個很單純的孩子，答應伯母，好好待他。”
伯母？！
九淵呆楞了一下，這古典美人不是她家重呆，是重呆她媽媽，晏輕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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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了張口，九淵還想問什麽，晏輕瀾的身影卻猶如湖水泛起了漣漪一般，逐漸地虛化。她往前跑了幾步，明明手已經觸到了裙擺，可是到手的卻是一片虛無。
最後留下一個燦如明霞般的笑容，那婀娜的身姿徹底消失在九淵面前，只餘幽幽之聲：“九兒，霄兒那孩子就交給你了。”
“伯母！”九淵噌地一下醒了，不知什麽時候回到人形狀態的她坐了起來，睜開眼，入目的卻是莽莽蒼蒼的山林。
沒有井然有序的墓碑，也沒有結界的氣息，帶著許些涼意的山風拂過她沁著薄薄細汗的臉蛋。
“重呆？！”剛睡醒的九淵還沒反應過來。
“阿九，”坐在墓碑旁的司重霄轉過身來，習慣性地抱起她的小身軀，放到自己懷中，猶如相處已久的戀人一般，柔聲而問，“醒了？”
鼻尖裏哼出一聲懶懶散散的鼻音當做是回應，九淵看了看墓碑，那不經風霜的色澤，明顯是新的，上面的雕刻的自己還能看出刀印的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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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淵這一睡，便是好幾天，司重霄已經將晏輕瀾的屍骨帶了回來，和她的父親一起合葬。
在以前還不能化人形的時候，要是遇上沒人上門來找封傾盞那妖孽的麻煩，一旦閑下來，她一睡就能睡上十天半個月，現在就這麽兩三天，對於她來說算不了什麽。
凝視著眼前搖曳的昏黃燭光，九淵知道，她剛剛夢到的，是晏輕瀾留下的殘魂。
不論是人還是妖，只要執念尚存，便有可能會有殘魂留下。死者本身的實力越強，她逆天而行，留下殘魂的幾率就越大。
就連可以讓自己免於一死的金令都留給了司重霄，晏輕瀾的執念，莫過於當年讓人抱走帶給雲極老人的重呆。
羅紈綺繢盛文章，極服妙采照萬方，振繡衣，被褂裳。不過是殘魂，不過是夢中一眼，那般風華便令人難忘。
可是，這麽驚才絕艷的人物已經再也沒有出現在世人面前的可能，她正了無聲息地和自己畢生所戀之人，長眠於地下。縱地上萬千風光，花開花落，日升月降，都與她再無關系。
九淵難得安安靜靜地靠在司重霄懷中，凝望著燒完往下掉落的香灰，焦距卻不知到了何方。
她想活著，想活，這是她從有意識以來就有的願望。
沒游盡滄海覽盡昊天，沒有殺盡自己討厭的人，而自己想守護的人還在自己身邊，就在自己背後，呼吸輕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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