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劍身一抖，劍尖顫栗，釋放出來的劍氣泱漭淡濘，將場上所有的通訊設備震碎。

沒有任何停頓，沈重的劍身發出生生低鳴，仿佛在召喚著什麽。幽吟回轉的嗡鳴聲似夜裏無人走廊中緩慢的腳步聲，讓人不寒而栗。

空中的氣流在悄悄地變化，之前沒入皮肉的子彈抖動著身軀從屍體中慢慢地退了出來，似乎還有什麽東西與九淵遙遙呼應。

轟！下一秒，方才無數人使出救命的勁都沒有推倒的大門頃刻間四分五裂！

從現代化的槍支到返古的冷兵器刀劍，甚至連廚房裏的殺豬用的菜刀，整個地下據點裏所有的能稱之為武器的東西密密麻麻地懸浮在空中，在破門之後似離弦的箭一般沖了進來，化身為死神的鐮刀開始按照九淵的意志收割性命。

這些人都得死！必須得死！否則，一旦她的底細暴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對於一些絕世強者和整個家族傾盡所有的追捕，她沒有一分一毫的把握能應付過去，下場只有淪為他人的契約武器，終生為一個人，一個家族所驅使。

九淵身上又爆發出一陣令人頭痛欲裂的嗡鳴，她不要這樣的生活，誰也別想驅使她！

天不能，地不能，除了她自願，誰也別想成為她的契約者！

砰！噌！槍聲淩亂，刀刃劃破衣帛撕裂皮肉折斷骨頭的聲音不絕於耳。最先丟了命的是剩下的為數不多的普通人和那些小混混，然後就是異能世家的紈絝少爺們。

在沒有契約者的時候，九淵根本不能發揮自己真正的實力，聖者哀歌本身的力量必須借助用劍者來使用。她和封傾盞之間的契約早在卷入時空紊流的時候被強行解開了，現在她是一把無主亞神器，只能通過控制同族來解決掉這些礙眼的家夥。

紈絝少爺們此時早就被九淵召喚過來的兵器嚇得腿都軟了，加之本身就存在今天逃不過這一劫的悲觀念頭，反抗的情緒不高，剩下的動力全都用來逃命了。

可是，唯一的一個出口上，那把流轉著寒冽冷芒的大劍上下浮沈地懸浮在半空中，擋住了所有的去路！封住了一室的煉獄哀歌。

一盞茶的時間，屍骨成堆！

殺了人見了血，被挑起的暴戾逐漸地冷凝下去，九淵劍身上的紅色似乎暗了一些，少了幾分血色的猙獰，恢覆了平日裏雍雅尊貴的絳紅。

保持著大劍的狀態在地下拍賣場裏轉悠了幾圈，將百餘條亡魂吸入劍身中，九淵才心滿意足地發出一聲喟嘆一般的嗡鳴。

抖了抖劍身，緋紅的華芒一閃，大劍的身影消去，一個五歲女童穩穩地站在了地上。精致的靴子踏過屍骸，垂落在腳邊的裙裾因為步履的移動而搖曳起來，絳紅的身影逐漸地消失在連接著地下拍賣場的通道之中。

沒有人知道這一天這裏發生了什麽事，就如幾十年來城市裏的人沒有一個知道他們每日經過的地方年覆一年日覆一日地進行著怎樣的罪惡交易。

地上，XX大藥房緊閉的大門十餘米開外，一個身上沾著血汙的身影逆著爬上當空的日光，腳步踉蹌地望著裝潢樸素的藥房門面。

XX大藥房並沒有開在人來人往的馬路邊上，而是棲身於馬路分叉小道裏面，這裏的人流不多，而來買藥的人遠遠看到關閉的大門便掉頭走開了，再加上司重霄長年累月穿的都是黑衣，幹枯的血跡在上面看不出什麽倪端。

所以，雖然路過的人覺得這個背影有點奇怪，卻沒有多想便往自己的目的地趕去，留下的只有匆匆一瞥。

繁忙的都市，除了一些無聊的好事者，鮮少有人為了一些與自己無關的事情而駐留。

看著店門上掛著今日歇業的牌子，司重霄沒有強行將門破開，定定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在猶豫還是在等待。

她醒來之後就看到九淵留給她的紙條，是的，那個性格有點暴躁看不出身手的小女孩，叫封九淵。

封於重溟，淩禦九淵，一個與那小身板不相符的名字，寫盡帝王的霸氣。

九淵多慮的是，那些過去搜索她“姐姐”的小混混並沒有對司重霄造成困擾。既然能被異能者聯盟這個龐然大物頭疼，而且視為眼中釘，她本身的戰鬥力就極其可怕。這次如果不是出了點意外，也不會狼狽得連幾個D級異能者都對付不了。

輕松地解決了幾個混混，還意外得知這些人是因為九淵才尋了過來，所以司重霄順便問出了九淵的蹤跡。

——司重霄，我給你買藥去，等我回來，別死得太快！

給你買藥。

司重霄揉緊了手心的紙條，一種莫名的情緒漫上心頭，很奇妙。

想到這裏，司重霄突然臉色一變，那些混混說九淵掉進了黑店的陷阱了，被帶進了那種地方。雖然知道一個能將自己從D級異能者手中救出來的小女孩絕對不會是普通的小孩子，但是她仍舊不免擔心。

而且，小九淵是為了給她買藥才被黑店抓走的，不論怎麽說，她都不能丟下她不管。

司重霄的思想很簡單，別人對她好，只要是真心的，她就一定要予以回報。

深深地吸了口氣，想起那些混混對地下拍賣場的描述，司重霄眸光一冷，伸出手準備將緊閉的大門破壞。

轟！沈重的鐵門連著門框一起，重重地在地上砸出一個幾寸深的大坑。滾滾飛揚煙塵囂張地在空中耀武揚威。朦朧之中，一只小手悠悠地收了回去，司重霄伸出的手一僵。

……

比暴力，絕對是九淵比較幹脆！

出拳頭，需要考慮麽？

揍人，需要猶豫麽？

“哎，司重霄，你怎麽來了？”待拍著小手的九淵看清楚了對面站著的人影是誰，一道浸染了詫異的蘿莉音響起。

這妹子半死不活地在爛尾樓裏面挺屍麽？

粉嫩的小臉染了許些灰塵，披散的墨發稍稍打了結，有點淩亂，但那身絳紅衣裙還算整潔，露出來的肌膚沒有一分一毫的傷口，司重霄輕輕地舒了口氣。

“來找你。”喑啞低沈的話語從喉嚨中滿溢而出，消散的擔憂背後，浮現出來的是淺淺的溫柔。

－－－－－－題外話－－－－－－

把大魔頭給挖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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