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一個是把九淵拐進來的白大褂男，摘下了眼睛後的面容一片陰邪，另外兩個是小混混，頭發染成了五顏六色，身上穿的衣服極其具有街頭鄉村非主流的特色。

“喲，今天的貨色不錯嘛，一個頂倆！”在看到九淵的一瞬，其中一個小混混眼睛一亮。

滿頭似水傾瀉的墨發猶如被黛色潑染一般，煞是好看。衣裙也並非小孩子喜歡的大紅，而是深邃的絳紅色，腰帶寬大得有些奇特，像返古的束腰一般，但那材質並非布料，折射著燈光流轉著近似於金屬的光澤。

心思發癢，小混混伸手就要過來捏住九淵的下巴，另一只手往她的身上摸去。

眸光一沈，九淵下意識地把甩出去的拳頭按捺住，往後退了幾步，躲開那只惡心的鹹豬手。

撲了個空，那小混混頓時不高興起來：“這臭丫頭還挺倔的嘛，不愧是富家子弟，落到這裏來還那麽有骨氣！”

普通人察覺不出九淵穿的衣服有貓膩，但至少能看出這件衣服的檔次，理所當然地就把她當成了家境不錯的大小姐。

哼了幾聲，小混混向前走了幾步就要抓住九淵的手。可是明明那只膚如凝脂的小手眼見就要被自己握住，但收攏的五指中，仍然只有一團空氣，而那個嬌小的身影已經跑到別的角落裏去。

連一個小女孩都制不住，小混混火了，邁開步伐就追著九淵而去。

小孩子動作靈活，而成年人卻力氣大，而且頭腦也更加成熟。所以一個成年人和一個小孩子之間的追捕，結果毫無懸念。然而，當扮演被追捕的小孩子這個角色的人身體中裝著一個亞神器靈魂的時候，場景就比較讓人抓狂了。

絳紅的裙裾在空中飄轉而過，在空中留下朵朵似霜中血梅般的驚艷之影，九淵的身體靈敏如蛇般從小混混的手中閃躲而過，小小的身軀猶如游走在海藻中的游魚一般，靈巧得幾乎能凝聚出一種美感。

那倒黴的小混混跟著九淵在不大的房間中繞了一圈又一圈，一次又一次的失手讓他極其惱火。他突然停了下來，轉頭對另一個跟隨白大褂男子而來的混混喊道：“快過來幫忙！把這臭丫頭的衣服扒了！”

兩個人的追逐變成了三個人，這次兩個混混的目標不再是抓住九淵，只要能夠碰到她的衣服，他們就直接抓住往下撕扯。

這簡直是街頭無賴！

森冷的戾氣轉瞬而逝，掩蓋了所有表情的九淵孩子氣地伸出一只腳，絆倒一個混混後繼續逗老鼠似的在房間裏轉圈。

九淵身上穿的不是戰衣，卻比戰衣更加柔韌。兩個混混明明已經把裙裾抓到手了，卻怎麽扯也扯不掉，反而讓衣角從手裏滑了出去。

這種小把戲對於九淵來說不痛不癢，但老被人這麽追著，感覺不是一般的壞。

向來都是封傾盞拿著她去砍人的啊！泥煤！

腳步一頓，九淵突然停了下來，兩個小混混一喜，伸手就往她的胳膊上抓去，另一只手往她的衣領上拉。

“鬧夠了沒有？”就在那兩只透著得逞的歡喜的手幾乎觸到九淵衣襟的時候，站在門口跟看笑話似的白大褂男子突然不冷不淡地問了一句，兩個小混混同時一僵。

“大哥。”不甘心地收回手，兩個人僵著身子站在九淵身旁。

“給金主們準備的貨物，不要弄臟了。”白大褂男子淡淡地丟下一句，雙眼向輕輕拍著裙裾的九淵望去，那雙小手細細地整理著衣裙，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九淵面上的嫌棄與厭惡之色。

她在嫌兩個小混混的手臟，在嫌他們惡心。

一道思緒驟然劃破白大褂男子的腦海。

這也太荒謬了！

白大褂男子搖了搖頭，不過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而已，哪裏會有這種成年人才有的心思。

“小妹妹，告訴叔叔，你的姐姐在哪裏？”重新揚起親切的笑意，白大褂男子彎下身子，朝九淵循循善誘。

明明都已經暴露了，還擺出這張的嘴臉，這人究竟是當被拐的小孩子太傻還是自己太天真？

吐槽了一番，九淵也勾起唇角，很配合地露出甜甜地笑靨：“人販子叔叔，你是想把我姐姐一起抓來賣麽？”

沒有哭鬧，沒有咒罵，反而還笑如群星閃耀，白大褂男子心中詫異。他張了張口正要說什麽，卻被那道清脆如鶯的聲音打斷：“可是叔叔，你們這是在幹壞事哦，這是犯法的哦，會被警察叔叔抓起來的哦。”

上揚的語調包含了音韻之美，不知道是戲謔還是天真。

“犯法？怎麽會呢，小妹妹？叔叔只是大藥房中普普通通的店員，以老板給的工資為生，拿的是良心錢，怎麽會犯法呢？”白大褂男子笑眼瞇瞇，理所當然地認為一個小屁孩不懂得戲謔這種具有年齡局限的藝術，“小妹妹，快告訴叔叔，你姐姐在哪？”

方才在藥店外的時候裏面的人喝止白大褂男子的問話只是怕打草驚蛇，能抓得住一個是一個，先把九淵給扣住，她口中的姐姐可以之後再作打算。而現在，正是可以作打算的時候。

仿佛沒有察覺到白大褂男子的意圖一般，九淵睜著澄澈若碧空般的桃花眼，朱唇動了動：“叔叔要把姐姐帶過來做什麽呢？要把我們賣給別人做女兒麽？”

做女兒？白大褂男子唇邊的弧度變得古怪起來，兩個小混混則很幹脆大笑出聲：“做女兒？小妹妹，你太天真了！那些大哥哥們會很喜歡你，會教你做快樂的事情。”

想到那些隔三差五就來地下拍賣場的紈絝子弟們，想起那一幕幕活色生香，小混混看著九淵的眼神變得淫穢猥瑣起來。

只有有點小錢又不算太多的人才會選擇從人販子手中買孩子來養，而且要的小孩子大部分都是嬰兒。這種生意賺的錢根本不多，難度還大——拐帶被家長看護在身邊的小嬰兒顯然比出來玩的小孩子和年輕女孩子要難得多。

兩個小混混琢磨著，眼前這個女孩子雖然小，卻是水靈水靈的，她的姐姐肯定差不到哪去。大的好賣，小的嘛也容易，現在這年頭，有特殊癖好的人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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