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真很信守諾言，於是將她知道的都盡數告訴了她。雖然她說的有些紊亂，可是她還是將懷真說的事情整理在了一起。

事情要從百年之前說起，那時候謝依約還沒有出過釋迦塔，一派的天真爛漫，還不是日後叱咤風雲的人物。明者喜歡上她完全沒有兆頭的事情。之後她離開釋迦塔進入江湖，當初若不是明者的暗中支持，她不可能有那次機會的。可是謝依約後來在江湖上見到了當時懷有壯志的蕭開軒，不知道是一見傾心還是日久生情，總之他們走在了一起，他們並肩而戰，即使是百年之後的如今，他們並肩作戰的事跡還屢屢能聞。七年，他們朝夕相處了七年，那是一個女子一生當中最好的年華，她都消耗在了那個男人的志向上面了。終於在他得到江山之時，她脫離不了釋迦塔的束縛，唯有一死。但是謝依約的封後大典，依舊如期舉行。從此蕭開軒就是後世口中的白帝，他沒有後宮。所以他死後，江山再次戰亂起來，而白帝只在頻死的時候說，這江山本來就該能者居之。還有野史稱白帝臨死的時候說了一句話，我快要見到你了呀，這幾十年早已想去見你，卻俗事難以脫身，如今我來晚了那麽多年，你只要不生氣，我便滿足誒。聞者都要落淚。至於謝依約當年回到釋迦塔，為了脫離跟釋迦塔的關系，不惜與明者反目。可是明者怎麽可能會答應她的要求，最後就出現了知道的那一幕。在謝依約的生前都沒有看穿明者的深情，可是在她死後，明者他不惜施法將她的靈魂困鎖在死去的身體裏面。那是一個消耗很大的術法，所以在之後的三年內他體內的術法都沒有恢覆過來。還有一件事情是她隱約知道一些的。那就是在三十年之前，明者曾經利用當時的聖女幫他去取塔內的聖物，因為想要覆活需要聖物，他也是翻看古籍找了那麽多年才找到這個能令人覆活的法子。那個聖女其實是喜歡明者的吧，可是即使是這樣，她都沒有答應明者大人去傷害暗者大人，從而取到聖物。世人都知道釋迦塔是由明者管理的，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塔內還有位暗者大人，他的主要職責就是守護聖物。這同樣也是明者的職責。可是明者為了救活心愛的女子，不惜想向暗者大人下手。可是他們的術法相當，更何況在暗者大人的戒備下，明者一直都找不到機會。

下面的事情，懷真似乎並不願意想起，就算是提及，都不大願意。

那是二十年前，有一次暗者大人出去辦件事情，遇到了當時還在幼年時候的懷真，並且還把她帶到了釋迦塔裏面。他們之間第一次的決裂是因為她的緣故，盡管之前他們之間的氣氛也並不融洽。那天暗者大人沒有在，明者就把她抓了去，她不知道他要做什麽，自然是無比的恐慌。他用匕首在她手腕上面劃開了一道口子，就那樣讓她體內的血液快速地流失。等到她因為失血過多的原因，昏迷過去了之後，明者就把聖女留下來的血液過渡到了她的身上。可是他失敗了，聖女的血液一旦到了她的體內，就被妖化。

那時候聖女也已經背棄釋迦塔跟個凡塵來的男子走了。其實懷真一直都不曾明白，最後一任聖女明明那麽喜歡明者，為什麽最後肯跟別人走了呢。想要脫離釋迦塔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聽說她後來還是流盡了最後一滴血液，才在幾乎頻死的狀態下被那個凡塵來的男子帶著離開了。

從那之後，再也沒有與他們有關的消息。杳無音訊。

聽到這裏的時候，蘇蜀嫵忍不住打斷懷真的回憶，“那個男子……是不是叫做蘇昭天。”

得到懷真肯定的答覆之後，蘇蜀嫵直點頭，原來如此。

蘇昭天是她爹，那麽最後一任聖女就是她的娘親，所以她有釋迦塔聖女的血脈也就不足為奇了。

懷真說，當年被灌進她身體裏面的血液肯定就是最後一任聖女留下來的，明者沒有料到的是，她是妖怪的女兒，不是平凡的普通人，所以他等來的只有失敗。

等到暗者大人回來，她也是在那一刻起才知道被人擔憂是多大的福分。他餵了她好些的中藥，費時幾個月，才使她恢覆了元氣。

那時候塔內沒有聖女的存在，也就是說沒有人用血液滋潤聖物，於是聖物就不具備覆活的功能。可是即使是這樣明者還是想要把聖物奪回到自己的手中。

“想到那時候真的是天真，明者給了我一小盒藥物，他告訴我，只要暗者大人喝下去的話，就會喜歡上我了。所以我就上當了，我早該知道他沒安好心的不是嗎，我……是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藥啊。一種完全可以毒死仙人的毒藥啊。暗者大人肯定是恨透我了，我看著他服了下去，然後七竅都在流血。然後他就因為恨我，把我困在這裏，再也出不去……只有擁有聖女的血脈才能從這裏出去。我也是活該，所以活該這些年過得如此孤獨。你們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歡多喜歡多喜歡暗者大人啊。”

可是明者以這種手段奪取聖物也沒有得到任何的好處，而且每當月圓之夜，他就會被自身的術法所反噬，那種痛苦會讓他清明全失，這十年來他沒有少受過。這也算是報應了吧。

她陷入了回憶當中。

她從小生活在村子裏面，那裏面的人都知道她是妖怪的女兒，可是她也從來都沒有見過她的父母。那村子裏面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厭棄她。她跟他們示好，他們也都冷漠以待。很多年以後回想起來，也就是因為自小在那種環境下面長大，所以她格外地害怕別人會討厭她。當然也有他們笑臉相迎的時候，那就是莊稼地裏出了害蟲之類的事情，他們會請著她去幫忙用術法驅逐那些害蟲。那時刻就是她八歲之前最開心的時候。

直到她遇到暗者大人，那時候她迫切地希望眼前的這個笑起來很溫暖的男子至少不要討厭她，除此之外，所求不多。

之後所發生的事情在她想來卻像是身在夢中。她害怕自己會貪戀上他的溫暖，更害怕他會突然收回對她的好，所以她拒絕他的好。對於此做出來的方式就是無動於衷。

直到被明者大人灌了聖女血液的那次，得到他細微的照顧，才接受他對她的好。這期限若是無止境該是多好。

再後來呀，她端著毒藥給他喝的當晚，她向他表達了心意，她說，我就是好喜歡你啊。然後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之後她就將入骨的毒藥奉上。想來都好嘲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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