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合。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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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生命的奧義。不得不說讓我刮目相看。”

陳新:“所以說,考慮好了嗎,做一個失敗的人……”

陳新:“……是這裏唯一能帶給你的。”

澎澎:“你知道嗎,如果沒有壞運氣,我根本就沒有運氣。”

陳新:“那麽歡迎你,來到這loser的場域,只要在這裏,你就會被拖垮……”

澎澎:“不勝榮幸。”

陳新笑,“與有榮焉。”

澎澎:“從今往後,我再不必緊張,不必焦慮,我要始終平靜,放松……”

澎澎:“人生loser了就loser著過吧……”

澎澎:“是吧……”

陳新:“是嗎。”

澎澎:“是吧。”

陳新手機裏搖出的歌曲:鮑勃迪倫《時代在變》。

歌詞是,此刻的失敗者終將勝利,因為時代在變。

截至目前為止,國內電影市場票房年收入300億。

新導演新生代新路數層出不窮。

大數據、互聯網思維、95後00後,一浪拍過一浪。

loser的滋味。不過就是,站在熱鬧洶湧的時代關口,失望地看了看自己。

無所作為。

陳新看了看澎澎,他說,“我始終也不懂,你有什麽好焦慮的,你本身擁有過什麽麽,窮人難道不該光腳不怕穿鞋的?”

當然,時代也造就泡沫,就連國內的股票也奇跡地漲了起來。

當初替虹虹牢記的那只股票,竟然漲了20多倍,從20塊漲到400塊每股。

澎澎:“我,一切都沒有改變,不曾改變,不敢改變。”

澎澎:“即使站在奇跡面前,我都沒有勇氣抓住它。”

陳新:“你有錢嗎?你有過錢嗎。”

澎澎:“有兩萬塊,在那個時候。”

陳新:“兩萬塊指望買什麽?頂多現在漲到三萬塊?”

澎澎:“20倍。它漲了20倍。”

澎澎:“在可以做些什麽的時候,我什麽也沒做,而原本有的卻一點點一點點消耗殆盡,這就是我的焦慮。”

澎澎:“我知道你不懂,你無所謂,你生來擁有一切,但我恨這樣的我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8.1

遇見前N++小時

超市。

澎澎與各種年紀的人相經過。

推車內冰激淩、海苔、苦瓜、芝士漢堡、巧克力……還有將孩子放在購物車內的年輕小夫妻,還有四十幾歲的男性,購物車內有酒和下酒菜。

澎澎尋找著,當她看見了與她年齡相仿的年輕男性,面龐白皙,衣衫整潔,她便立刻尾隨上他。

她不知道要吃什麽、要買點什麽,這個新城市的一切使她感到陌生和怕。只好跟在人後亦步亦趨。

看前面的人拿了什麽,澎澎也拿了同樣的放進購物推車。

是魚和料酒,白菜豆腐,和香料。

“《尼基塔》——”陳新脫口而出這樣判斷著。

電影《尼基塔》中的一幕,跟在陌生人身後仿效他們購物。

一進超市門陳新便註意到了這個全無粉脂、窈窕、標致,又眼神中含怯怯的女孩子,並跟在了她的身後。

澎澎將推車中的東西,一件一件取出,對放在結算臺上。

排在她前面的年輕男性,突然回了頭,看著臺子上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購買物品,對澎澎說,“你跟蹤我?”

澎澎馬上搖頭否認,又點頭確認。

眼前這個白皙整潔的年輕男性是Ben。

澎澎飛快結賬,立即跟上Ben。

“身體吸收了這種魚湯,人就會變堅強哦。當遇到可悲的、甚至難以置信的事情時,喝過魚湯的人會變得堅強,因為收到了海底生靈的保護。”

追在Ben身側,澎澎這樣對Ben說。

“小時候有人對我這樣說過的,我一直在找他……”澎澎說。

Ben:“小姐,你找錯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澎澎說,“只是,你可以教我做這魚湯嗎?”

款臺結賬的陳新一樣一樣的從購物車裏拿出了與隊伍前面的人Ben和澎澎一模一樣的商品。

Ben低頭看了看衣衫樸素略陳舊的澎澎,說,“魚湯才不會使任何人變堅強……”

Ben:“你需要學點別的更有用的東西。”

Ben:“比如如何傍上個有錢人……”

澎澎:“傍有錢人?”

Ben:“對,你記住了,我們的目標,傍個有錢人,成為有錢人!”

陳新回到家,隨手將手中購物袋遞給陳媽。

陳媽:“嗯,買了魚了呢,想吃媽燉的魚湯了嘛。”

陳新:“我根本不知道買了什麽好吧。”

陳媽:“這就對了,毫無目的的去超市裏大肆采購一番,也是釋放壓力緩解焦慮的好方法呢,我兒子今晚肯定有一個美好的睡眠!”

陳新:“得了,你夜裏少在我頭頂的天花板走來蕩去,就是對我最好的治療。”

“新新,我真的好想你小姨……”陳媽說,“你知道嗎,今天我找到了一份工作,給網站寫回信,來解答人們的失敗、挫折、焦慮、幫忙驅除他們的負能量,我將用我滿滿的多餘時間來做這件,我將成為一個於這世間有用的人……”

陳新不理會陳媽的YY,徑直走進自己的臥室。“你高興就好,”他說,“總之,把花在你兒子身上的精力統統拿去禍害這社會上的其他人類吧,讓他們去試驗你那些糟糕透了的舒壓治療。”

Ben對澎澎:“你要不要來我家?”

澎澎:“呃?”

Ben:“學‘傍個有錢人’是一門長期的課程,我得系統的慢慢教導你。你有沒有錢啊?”

澎澎:“呃?”

Ben:“放心,我不是要收你學費,收學費的事也是事成後才抽成。我只是想問你有沒有地方住,我這邊有間臥室還相當不錯,你要不要租下來,以後都有免費的魚湯喝。”

接著,澎澎租下了Ben堆放雜物的窄小暗房——無窗——作為在這個城市裏的一處落腳。

作者有話要說:

☆、9.1

“人頭還是數字?”

黃導的聲音。

陳媽打工的酒吧,周一白天是老年人專場。

黃導在吧臺替陳媽當值。

“人頭還是數字?”黃導問老張,陳新學校看大門的大爺,也是陳媽黃導的年輕時居住同一街區的發小。

黃導的這個游戲簡單且他樂此不疲,先點一杯酒,然後說出“人頭”或者“數字”,接著黃導擲一枚硬幣。如果對方說對了,酒就免費,如果對方輸了,就付酒錢。

老張:“數字。”

黃導:“確定嗎?”

老張:“嗯。”

黃導:“確定嗎?”

老張:“再跟你說一次謝謝哦,有你在,我都不必帶錢的。”

黃導:“要是你拍片的運氣也像你猜硬幣的運氣一樣好就好了。”

陳媽:“進展得怎麽樣了?”

陳新:“嗯,要忙死了,應付不了了,正打算自殺呢。”

酒吧另一邊,寬屏幕的電視機前,悠閑喝酒大字型塞坐在沙發中的陳新對一旁站立的一身服務員裝束的陳媽說。

陳媽拿起遙控器示意關電視。

陳新:“稍等,還有五分鐘就結束了,我只是想再看一遍這血淋淋的大屠殺。超市裏不斷有人被砍頭。”

陳新把陳媽手中的遙控器放到眼前茶幾的另一端,距離陳媽最遠的位置。

陳媽:“還在對這些嗜血成性的東西感興趣……如果你是一個懂禮貌的成年人,現在你就應該去問那些叔叔伯伯們好,去和你的同事們融成一片,而不是沈迷在這些恐怖片裏,而且你自己都說已經記得爛熟了。”

酒吧外的場地裏,Ben正在負責招呼大家。他身旁還有亂跑的兩只狗,妞妞與比比。

陳新:“我真是搞不懂這個社會是怎麽了,那些毫無品行的人似乎是逢場必到,無所不往。我要是隨便辦個什麽趴,他們肯定也會來。你難道從不覺得,總得有人站出來抵制住這股烏煙瘴氣?我決定看完這五分鐘就回去了……”

電視屏幕突然一黑,最後的五分鐘中斷。

陳新:“餵!”

一只大屁股背身坐到茶幾遙控器上,是林啟明。

轉身對陳新打招呼,林啟明,“嘿!”

林啟明:“其實35歲沒什麽大不了……”

陳新:“是呀,這算什麽?”

林啟明:“還是很感謝大家滴,盛情難卻,尤其感謝據說陳媽媽特別幫忙承辦我的生日會……”

陳新:“我的意思是,你還會遇到比這更慘的……”

林啟明:“哦?別太緊張,今天也會非常順利的!”

林啟明看見陳媽:“陳媽媽好!”

林啟明對陳媽:“當初Ben說把生日會辦在你們店裏的時候,我就覺得這是個極好的建議,繼我和Linda夜店那個慶祝會後,最好的建議……”

陳媽對林啟明:“下一個十年,我們一定還會聚在一起幫你慶生。”

陳新林啟明:“我早說過,你還會遇到比眼下更慘的。”

陳新對林啟明:“比如,遙控器馬上在你的大屁股下面‘砰地——’爆炸。”

陳媽對林啟明:“啟明看電視嗎?”

陳新對林啟明:“總好過一個喋喋不休的老女人的諂媚。”

黃導:“大屁股……”

黃導在另一面的吧臺接話:“這個街區的大屁股女人,我全都認識。”

黃導對老張:“大屁股女人,那就是一面面墻,往旁邊一站,冬天可以擋風,夏天可以納涼……”

黃導:“有一回一大屁股往我自行車後座那麽一坐,我還繼續蹬呢,怎麽自行車就不走了,我一看,前軲轆都被她壓的翹起來了……”

老張:“鳳霞,你也來了……”

學校教務處主任王鳳霞女士也出現在酒吧,她是來代表組織祝學校的優秀教師林啟明生日快樂的。

黃導話風一轉,對王鳳霞:“啊,我們的鳳霞可是位不可多得的令人著迷的女性。”

王鳳霞:“形容詞就不必了。”

黃導的視線還在王鳳霞的臀部上停留。

黃導:“我是情不自禁。”

黃導:“你該向那些大屁股女人授課,如何保持女性優雅的秘辛。”

王鳳霞:“少聽些你沒完沒了的傻話,是唯一的秘訣。”

黃導討了個無趣,擲出硬幣,“噢,猜猜,數字還是頭像?”

陳媽對陳新:“來,親愛的,我們到露臺上去談。即使交流育兒之道,也得有個美麗如畫的背景。難道不是嗎?只要背景適宜,女人什麽都能拿下。”

陳新:“我要走了,等這個‘生日會’真的順利結束之後再談,也不行嗎?”

林啟明依然坐在遙控器上,抓了陳新剩下的半瓶酒,一旁插話道:“不要太緊張了,有我在呢,一切會很順利的。”

二層露臺。

陳新:“我讓你做的事,做得怎麽樣了?”

陳媽:“要忙死了,正打算自殺呢。”

陳新:“好好,要的就是這種精神。”

陳媽:“我訂婚了。”

陳新:“不可能。”

陳媽:“千真萬確。”

陳新:“我眼前的並不是一個糊塗的人啊。”

陳媽:“正相反,她經常聰明絕頂。”

陳新:“所以經常幹些糊塗的事情。”

陳媽:“婚姻可不是一件經常可以做的事情。”

陳媽:“你的意思是,男人全是壞東西嗎?”

陳新:“啊,全都是,親愛的,個個都是壞蛋,誰也不例外,而且他們永遠不會變好。他們只會變老,絕不會變好。”

陳媽:“我們兩個是因為愛情才結婚。”

陳新:“不出半年,他就會開始追逐各種各樣的裙子了,不分花色,不分樣式,不分質地。而且有一點已經可以確定,這些花裙子永遠比你年輕。”

陳媽:“講得好像你很了解婚姻。”

陳新:“我就是在這樣的婚姻裏長大的。”

陳媽:“你是在失敗的婚姻裏長大的,你在這種婚姻裏學習的時候,我在研究女人別樣婚姻的多種可能性,女人從事幸福婚姻的可操作性。按種族、膚色、職業、原始性別、地區、季節、時間分的婚姻統計數據。現在我摩拳擦掌了,我不在意壞丈夫,我已經嫁過了一個壞丈夫,至少他讓我有過超過半年的愉悅,在這一點上,你低估了女性的魅力和男人的堅貞。”

作者有話要說:

☆、9.2

露臺向下,他們看見與年輕的艷麗的女人“糾纏”中的Ben。

酒吧外場地,這女人是虹虹。

虹虹對Ben:“噢,你也在這裏,今天我們就從這裏開始約會吧。”

二樓露臺中的陳媽與陳新。

陳媽對陳新:“希望是不幸者的唯一藥餌,我希望活,可是也準備著死。”

陳新:“曾經以為人生的一個重要任務,是找出父母離婚的原因。”

陳媽:“你該找出的是有一些父母沒有離婚的原因,你該恭喜你母親的下一段婚姻。”

陳新:“‘無恥’的女人,骨氣可真硬朗。”

陳媽:“箴言男孩兒的心腸也真脆弱。”

陳媽:“這恐怕是一個老之又老的故事了。親愛的,愛情——唉,雖然不是一見鐘情,卻在社交季節即將結束之時許定終身,這更讓人欣慰。”

陳新:“女人,你的名字才叫脆弱。順便說一句,如果你已經決定跟某個人共度餘生,那就不要在另一個男人身旁停留過久。我想我們已經談完了。”

Ben指了指露臺上正轉身離開的陳媽的背影,對虹虹說:“那是我太太。”

虹虹:“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段真摯的感情,一個可以跟我共度今晚的人。可他居然因為他永遠都在的老婆而取消和我偶然一次的約會。”

Ben:“……”

虹虹:“可我更加喜歡你了,比起那些總有辦法讓太太和情人共處一室的老男人,我更喜歡你這樣怯怯懦懦的年輕妻管炎。”

陳媽走後。

陳新:“餵,偷聽夠了就想走?”

露臺邊兒被風吹進一角紅裙。

以為是澎澎。

陳新:“醜媳婦遲早要見公婆。”

“我以為你還在和陳媽說話……”

走出的是Linda。

陳新吃驚,“怎麽是你?”

而Linda身上所穿的正是陳新向澎澎推薦過的那一件櫥窗中的紅裙。

Linda:“關於脆弱,大約從很早某個不幸的直立猿人從高崖上掉下來,發生人類歷史上第一宗頭部創傷的意外事件時,人們就確定了一個事實,沒什麽是刀槍不入的。兩耳之間流出的粉紅色濕濕黏黏的東西所代表的,就是生命的脆弱。”

陳新走出露臺,“別用這種方式跟我說話,每天應付家裏的那個配音腔女人,就已經很辛苦了。”

Linda追上陳新,繼續,“這是我從窗裏掛出白旗的時刻,也是我向脆弱低頭的時刻。雖然我知道,即使掛白旗也照樣有人被射殺……”

陳新繼續向屋裏走,酒吧的二層,是主人私下招呼朋友的地方。

陳新:“你想要說什麽?”

Linda:“我想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讓我們做回好朋友吧,或者回到我們最美好的那些時刻。”

陳新繼續擺脫Linda,“簡明扼要的人,才有生還的可能。”

Linda:“啟明,正在被調查。我已經被叫去問話。”

Linda:“學術造假。”

兩人在樓梯口停住。

“那在雪中丟失的會在白雪消融後重現。退潮之後才知道誰在裸游……”陳新,“你以為我會這麽說?當然不,這根本是件小事。不要太緊張了。”

陳新:“好的藝術家抄襲創意,偉大的藝術家竊取靈感。By畢加索。”

陳新:“在竊取偉大靈感這方面,我們一直都是厚顏無恥的。By喬布斯。”

Linda:“幸災樂禍嗎?”

陳新:“放心吧,我沒有做對任何人不利的證詞,相反我的業務水平有限,也不必指望我洞察出事情關鍵……”

Linda:“這件事影響還是挺大的,可能會毀了他,也毀了我對他的愛……”

陳新:“因為他受損的名譽?”

Linda:“和我折損的崇拜。”

Linda:“我把他當成我的理想,我生活的理想。這理想可以造假,但不能被人毀壞……”

陳新:“難得你今天想跟我談論愛情,可你卻滿嘴糟蹋愛情這個字眼。”

Linda:“女人不應該為了自己所愛的男人而輕易犧牲自己的榮譽。”

陳新:“可千千萬萬的男人都這樣做了,他們根本不在意任何榮譽。”

陳新:“男人女人的不同在於,即使都有一雙泥濘的腳,可一旦男人愛上女人,明明知道她們的弱點,她們的愚蠢,她們的缺陷,也照愛不誤,而且正因為如此才更愛她們。需要愛的不是完美無缺的女人,而是有這樣毛病的女人。”

陳新:“……當我們被我們自己的手或者別人的手所傷害時,愛應該來治療我們的傷口——否則愛還有什麽用途?男人的愛就是這樣的愛。”

“精彩。”

林啟明站在站在一樓樓梯的另一端拍手。

林啟明:“陳老師深情起來也是個情種嘛。”

陳新把Linda向旁邊的洗手間推了推,對正要邁上樓來的林啟明說,“你終於舍得從遙控器上站起來了,不過我這裏不需要你親自上來道喜。”

林啟明:“明白,明白。我也不是那麽愛搶人風頭。”

林啟明離開。

Linda:“你們男人倒總是彼此互相支持。”

陳新:“是女人才愛拆臺。”

Linda:“你真的已經無可挽回的愛上那個,愚蠢的有弱點有缺陷有毛病的女人了麽,那個夜店女郎?”

陳新:“糟糕,你提醒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

陳新離開Linda跨下樓梯。

穿著牛仔褲白色上衣的澎澎,在Ben負責的禮物堆旁向林啟明問好。

遭到Ben的驅趕,讓她遠離禮物簽收臺。

接著Ben向陳新問好。

澎澎被陳新拖走。

Ben向禮物堆旁初來乍到的李律問好。

然後遠遠的回應了陳媽的目光。

澎澎:“今天天氣可真好。”

澎澎被陳新拉進後廚。

陳新:“這兒的飯可真糟糕。”

澎澎:“嗯還有沒過期的披薩,上面放滿了意大利辣香腸。”

澎澎翻弄著臺子上的速食披薩包裝。

澎澎:“瞧,微波爐要這樣打開,‘叮’一聲就可以吃了,不過我不指望你馬上就學得會。”

作者有話要說:

☆、9.3

廚房裏,澎澎倒了兩杯酒,嘴裏咬著嗞嗞響的“新鮮出爐”的披薩餅,很好心的遞給陳新一塊。

遭到陳新拒絕。

澎澎:“知道啦,海鮮,烤肉,涮鍋,烤鴨……”

澎澎:“……外賣是什麽,各種油膩膩的垃圾食品。”

學陳新此前曾對她說過的話。

澎澎:“那你拉我來廚房做什麽?外面天氣很好哎。”

陳新:“別跟我談論天氣,這句起興應該男人來說。”

澎澎:“哦。是不是男生和女生談論到天氣,女生就該立即感到,他們的話中另有意思,還是女生的神經過敏?”

陳新:“我確實可能話中另有意思。不過今天天氣確是不錯。”

澎澎:“我早就明白了,幸好我來之前已經明白了,不過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澎澎:“或者,還是我先說吧,要知道,我總是很樂於戳穿男生的小把戲……”

澎澎:“我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喝酒,每多喝一天都沒有出現轉機。你接受了我的平庸,我接受了你的鄙視。我們彼此都註意到各自給對方提供的空間有多小……”

吧臺。

黃導、老張、王鳳霞,還有前去與教導處主任王鳳霞打招呼的新老師李律。

黃導:“最鬼斧神工的是女人的胸,平地起波瀾。她穿一件有馬的polo衫,你就能看到馬匹在奔騰;她穿鴨子襯衫的時候,鴨子嘴巴就大大的外翻出來;穿青蛙衫,青蛙眼睛那才叫鼓鼓的,那3D視效……”

黃導:“嘖嘖,大屁股女人多可惜,好資源放錯了地方……”

黃導給大家倒酒。

然後自己先喝。

黃導:“數字還是人頭?”

打了個響指,黃導,“有了,這次贏的人可以‘啵’一下輸的人。”

老張:“什麽?”

黃導:“你們都不知道‘啵’一下的意思嗎?就是親一下。唉,我那個年代的用詞啦,我是老古董啦……”

黃導:“要我給你們做個示範嗎?”

黃導撅起嘴湊近王鳳霞臉頰。

王鳳霞一把推開,“開什麽玩笑!”

黃導:“是呀,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就是這樣開玩笑的呀。”

黃導的手指點點,囊括李律,說,“半數的人讚成的話,鳳霞和老張就先來玩游戲吧。”

黃導對老張和王鳳霞,“幹嘛這麽生分,你們之前明明很熟悉的吧。”

老張:“知道而已,知道她而已。”

黃導:“知道……‘知道’這個詞可以有很多解釋,知道她心裏的每一個角落,知道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也是知道。”

老張:“老黃你喝醉了……”

黃導:“來,猜猜,人頭還是數字……”

澎澎將自己的半杯酒和陳新的一整杯酒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澎澎:“直到你說了你是患了某種精神失常,當然我也是,你不必急著否認,重度的焦慮、壓抑,精神失常。我去看了精神科醫生,據說百分之五十到六十的病例可以用藥物治療。我不喜歡吃藥,尤其是那些打下精神科目字據的小藥片,會首先讓我把自己和正常人劃分開。使我明白我是異於常人的。”

陳新:“你自己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是不是已經開始服用了那些讓你精神失常的藥物?”

澎澎:“我要說的是,是的,我已經開始服藥了……”

陳新:“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總是一些發了瘋的女士找我談話。而她們都以為她們在明確的對我坦露心扉。我只好把一些話一直一直重覆,如果你無法簡明扼要地說出,會扼殺我對你的所有耐心……”

澎澎:“你使得我想成為一個好女人,所以我開始服藥了……”

陳新:“你需要的恐怕不僅是藥物治療……”

澎澎:“我想成為一個好女人,一個配得上那條紅色裙子的好女人。”

澎澎:“謝謝你,我已經提前看到了那條裙子,它躺在你臥室的抽屜裏,那麽美……”

澎澎:“Surprise!看到我兩眼中發出的光了嗎,實際上我還要更興奮一點,哇噻,酷……”

Linda推開廚房門闖入,Linda說,“我說,陳新,你每做一件好事,總要給它找上一些壞的理由。但其實我知道,你是一個非常好的男人,你不該為你的美德而感到羞恥。你是一個區別於常人的人,你從不說積德之事,從不做缺德之事,你的玩世不恭也是做做樣子……”

Linda的紅裙在澎澎眼前飄起。

“天啊!”澎澎拿起一旁的酒瓶咕咚一口,跑出廚房。

陳新撥開Linda,追澎澎。

走廊,陳新拉住澎澎。

陳新:“剛才是你的表白嗎?別覺得丟人啊……”

澎澎:“聽著,我曾經在白色T恤的胸前掛著沾了大姨媽的血條,在人群中走了一整個白天,但那卻是我到今天為止遇到的第二丟人的事,我居然以為你對我……動了真心……”

陳新:“女人們今天能不能聽我說……”

澎澎:“我不要!”

澎澎甩開陳新,向著離開的方向,她要離開這裏。

陳新追來,對澎澎:“我也早想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身後出現陳媽,對陳新:“不,你得留下……”

陳媽宣布:“這裏才剛剛要開始……”

另一側,林啟明敲了杯子。

Ben推出蛋糕。

大家聚集到酒吧外的院子。

林啟明的發言時間。

林啟明:“電影,給了我今天生命中的一切。

“我非常清楚的記得,它指引我,蒼白的臉孔上古怪的微笑,上翹的嘴角,它領著我穿過它的畫室,讓我看它的掛毯,它的搪瓷制品,它的珠寶,它鏤雕的象牙,終於使得我對它生活其中的豪華奢侈羨慕心生;

“隨後,它告訴我說,奢侈只不過是一種背景,影片裏的布景道具,只有名譽地位金錢——濃縮成一個詞——只有金錢,才是值得享有的東西,值得尊崇的至高快樂,人生樂此不彼的歡樂。金錢,是每一個時代富人才擁有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9.4

站在人群最外層的陳新、黃導、老張相遇了。

陳新問黃導:“你怎麽在這兒?”

黃導:“為了來教導你。”

老張對黃導:“別這樣規勸年輕人,也不是每個人去做導演都會感到幸福……”

黃導:“是呀,我也覺得當導演很煩,可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不必去受這份罪,太可恨了吧。我們去拍電影的每一個人難道不都是忍耐著呢嗎?這小子耍什麽心機,趕快去拍片子去……”

老張:“所以你今天真是來勸他走導演路的?”

黃導聳聳肩:“有難同當。”

老張:“你思想怎麽這麽扭曲。”

黃導對陳新:“難道你沒有男性父輩對你說:人的一生中,大部分有意義的事情,看上去總是徒勞無功的。”

老張接話:“才怪,一切都不是徒勞,你的誕生,你的生命,你的苦難。”

陳新對黃導:“把自己所犯的錯誤稱為經驗,就是你這樣的吧。”

老張接話:“經驗是每個人對自己錯誤的命名……”

黃導:“人若是不犯錯,生活也太寡淡無味些了吧。”

陳新對老張:“你怎麽不接話了?”

老張:“要耐心,你前面有整整可以犯錯誤的一生。”

林啟明在最前的演說繼續:“財富就是自由,而自由就是一切。你生來就沒有受過窮苦,就永遠不會真正知道胸懷抱負是什麽意思。那就是把生活當作戰役,為所愛的人排山倒海……”

黃導突然在後排對林啟明高喊了一句,“哈!我想起來了,我認識你媽!”

黃導對林啟明:“你回家幫我問候你媽,你就說,媽你左屁股上是不是有個疤啊,疤裏面還有鉛筆芯呢!”

黃導對左右人等:“絕對錯不了,整條街上的大屁股女人我全認識,就是說嘛,那會兒我們老那麽開玩笑……”

黃導對林啟明:“對,你媽左屁股上有個疤,是我用鉛筆紮的。”

黃導:“其實也不能完全怨我,我那削好的鉛筆,還真是特意放在了凳子邊兒,要一般人根本紮不著,主要就是你媽屁股太大!哎,你媽現在還那樣嗎?唉,估計她一輩子是不可能瘦了……”

黃導:“那女人那體型那造型印象可就深刻了,遠看活活一座塔,我還給她起一外號就叫‘雷鋒塔’,別人都學雷鋒她不用學,她自己就是一雷峰塔,你媽還杭州人吧,說不定哪天你媽一擡屁股就能放出一條蛇,哈哈……”

陳媽維和,“兒女們因為熱愛他們的父母而開始生長:等他們長大了,便評判父母;有時他們一定可以原諒父母。”

Linda悄悄來到陳新身旁,“看吧,人的運氣的倒戈,就像一場又一場的棒球賽,每一個不幸的人一上場,場上所有的人都立刻加入他對手的那一邊。”

王鳳霞也上前維和,“別的事我們先放放,總之,先把生日過好。”

林啟明對王鳳霞:“別的,什麽事?”

林啟明:“我想您的一生一定是模範的一生,所以您就認為您可以用很高的標準去評判每一個人。”

王鳳霞:“我想我確實沒什麽錯。”

林啟明:“沒什麽錯……你要說的根本不是這一句對不對?”

王鳳霞:“什麽事我們以後再談……”

林啟明:“你們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評判我的母親!你這個連兒子都沒有的老處女,性冷感,躁郁癥,每天出門前花至少半小時來醜化自己形象,生怕有男人看上可憐可笑的你……”

林啟明對陳媽:“還有你,在我們公司小弟開出的一長串富婆名單中,你真的是最讓我感到失望的……”

Ben:“林總,我們是真心的……”

林啟明陳媽:“你倒有個兒子,不過直到剛才你的寶貝兒子還糾纏著我的女朋友,向她示愛,以為我沒看見嗎,穿著一條紅裙子的我的女朋友,噢,好像是你兒子的前女友……”

林啟明指了Linda的方向。

陳媽也是一楞。

陳媽走到陳新身前,對陳新:“我放在你車後座,我不知道你其實是送給Linda的……”

陳新撥開陳媽:“已經太遲了。”

林啟明直指黃導:“沒錯,藝術應該是一把斧子,劈開我們內心的冰海,面對時間的一種永恒的姿態,面向永恒。但,什麽是永恒,將來乃至現在的人為什麽要費神耗時地看你拍的那些爛東西?”

林啟明的眼神囊括黃導旁邊的老張,“還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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