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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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澎已經想盡快離開這間屋子了。

Linda,“這也很好啊,我們的工作的一個大重點是,通融關系,人脈也是非常重要的……”

陳新打斷Linda,大喊著,“surprise!”

向澎澎前中空的地面投去一本雜志,打開的頁面正是此前對Linda和林啟明進行項目采訪的標題大字:杜尚與庫布裏克。

陳新拍著手,興奮引導,“我還沒有看到你的兩眼發出的光哦,surprise,你可以興奮一點,‘哇塞’……”

陳新:“要知道對於一個窮人來說,要討人喜歡送人東西,最合適的就是恭維的話了,這是你們唯一還能送得起的東西。”

澎澎端坐,忿怒,“你覺得我不能勝任,讓我走人就是。”

陳新:“你現在的目光裏有一點開始發光了,你還可以再激勵自己一點……”

澎澎撿起地面上的雜志放到Linda桌上,看著陳新說,“我本來想說你無恥,現在覺得你真是無聊。”

澎澎離開會議室。

Linda合上雜志收起,然後側身微笑掩著怒意警告陳新,“你旁邊兩位是我們公司馬皇後這個電影項目的資方王太和項目負責人Ben,我想還是請他們來決定他們需要的人比較合適……”

“馬皇後?”陳新從座位上跳起,“我對馬什麽皇什麽後可沒什麽興趣……”

Linda怒氣沖沖:“陳新!你——”

陳新離開座位,對Linda道:“你才學已經不在,個性不在。就別再把脾氣也弄丟了,你可只有這個了。”

陳新指向Ben,對Ben說:“跟你小表姨說,晚上和我吃個飯……”

Ben:“我辦不到。”

陳新:“為什麽?”

Ben:“因為我已經答應她一起吃晚飯了。”

陳新:“你說話算說,她也不會因此更喜歡你;她自己就總是說話不算數,因為今天早上她明明已經邀請了我一起晚飯。”

作者有話要說:

☆、3.6

澎澎:“你毀了我的面試……”

陳新:“可我請你吃了晚飯。”

陳新:“本來我可沒打算和你一起今天的晚飯的。”

澎澎:“你毀了我的面試……”

陳新:“我媽沒有教你嗎,計劃外,讓男人神清氣爽,有點新奇……”

澎澎:“她還沒來得及教任何,我就被你趕出來了……”

陳新:“那你寫郵件問她吧,我想她還會附贈給你:生活是個冷掉的臭雞蛋,愛情是個高冷的臭流氓,by勞倫斯。”

Ben:“能把你生就的三觀這麽負面的人,我想也她一定很不尋常……”

陳新:“餵,你媽連這點禮貌都沒教你麽……”

幸好,這時候,餐廳的服務員對他們說,輪到他們的位置了,請往裏面走吧。

邊走邊介紹,服務員:“我們這家店很出名的,很多名人專門過來吃呢……”

進店的長廊兩側掛滿相框手印簽名,蠟像林立。

澎澎點,真是好多名人。

而Ben,每次和王太來這裏,都沒有好好看過。

陳新打斷服務員,“名人,在哪?沒看見啊。”

吃飯。

Ben一把撥開陳新筷子上夾的烤鴨。

Ben:“你媽沒教你啊,一拿就拿塊大的。”

陳新:“你媽怎麽教你的?”

Ben:“顯然是拿塊小的了。”

陳新:“那你就聽你媽媽的話,吃小的。大的我來吃。”

“你們男人真是喜歡爭吵,”澎澎湯匙舀著湯,警告陳新,“你再廢話,小心我把湯澆到你褲子上。”

轉向Ben,“還有你。”

澎澎警告。

“那你手可要小心,”陳新摸摸褲子,“它很貴的……”

陳新手機響,是Linda。

陳新揚起手機,沖著Ben,“你老板娘哦,小心我告你的狀。”

對澎澎說,“差一點也成為你的老板娘,你該感謝我!”

Linda在電話另一邊發怒:“混蛋!你跑到我的公司來,攪亂公司日常,只是為了在這麽多人面前向我宣告,你剛剛和一個夜店小婊砸上床了!”

陳新:“我沒有。我好心好意的去阻止一場災難。一個完全不能勝任的人去參與一個原本就四面漏風天窗大開的危建……又恰好兩面的人我都認識,我覺得做這種提醒幾乎是種慈善……”

Linda:“你不是來提醒的,你是來調情的。你當面使我難堪,你羞辱我……”

陳新:“在你對我的為數不多的所有次的了解中,這次誤會最深……”

Linda:“你完全可以跟我知會一聲,打一個電話就可以,我不錄用她,這有什麽難……”

Linda:“但是你偏要跑過來,你要親自面試她,要我們陪你演戲,又要陪你看戲,你折磨她,你看她求饒,你很有快感是不是?”

Linda:“我問你這不是調情是什麽!幼稚!混蛋!你無恥!”

“噢——”,陳新語氣舒緩下來,緩緩回覆Linda,“本來我不想知道你吃醋的盛況,現在看來確實讓我很有快感……”

陳新:“我正跟你口中的這小婊砸在一起呢,從現在開始不方便接聽你的電話……”

澎澎:“你說誰是小婊砸?”

陳新:“你作為一個loser名利心不要太重。不然,你會覺得全世界都在罵你。”

澎澎:“你毀了我的面試。”

陳新:“可我也請你吃了晚飯。”

澎澎:“你毀的是我向上的階梯……”

陳新:“快別得便宜賣乖了,看Linda和Ben出賣色相,你該知道我多愛護你。”

作者有話要說:

☆、3.7

電影院,外。

冬季風,涼。

陳新拉起澎澎手,哼了曲調,“冬月裏平淡無聊,一切都好只缺煩惱。”

“我居然有點想念,上次那場詩歌會了呢,”陳新說,“真想突然有輛車停下,莫名奇妙帶我們去那兒。”

陳新:“一個人,應該,至少每天都要聽一支動人的歌,讀一首好詩,看一幅美的畫,並且如果有可能,還要說上極具明智的話……”

陳新:“你沒聽過吧,by歌德。”

澎澎:“高中生寫議論文吶……”

陳新:“呦,您還念過高中吶。”

澎澎翻了個白眼,“我還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呢。”

陳新:“車門一打開我就沖進去,我就跳到正中央,跳到臺上,我就說:願我的心兒總是向小鳥開敞,它們是生活的秘密,無論它們唱什麽都比知識更美妙,倘若聽不到它們人們已經衰老。”

陳新:“我說,願我的心靈在饑餓的四周游蕩,哪怕是星期天,但願我弄錯了,人啊一旦明辨對錯,便不再年輕……”

澎澎笑。

澎澎:“你還真是高中生啊!”

“不,是初中生,中學生。”澎澎說。

夜,大馬路上車子疾馳,散閑步的人影絕無。

陳新甩開澎澎的手,陳新說,“笑什麽,這麽有名的詩沒聽過嗎?”

“沒聽過,”澎澎又是點頭,“怎麽著,有名沒名兒是以你知道為界定的啊。”

澎澎:“你都絲毫沒覺得你說的詩和你本人畫風不同嗎。”

澎澎雙臂平展,沿人行道最外一行窄磚走平衡木。

澎澎:“你應該說裏爾克或者艾略特,赫拉巴爾或者博爾赫斯。”

陳新揶揄,“呦,這您擅長?”

澎澎繼續說,“而我應該說茨維塔耶娃或者阿赫瑪托娃。”

澎澎:“孤獨,就像一場集會。在會上,當一位先生發表演講,他的講話一定要有趣,能夠戰勝孤獨,謝謝!”

澎澎:“或者普魯斯特,你可以說,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一生沒有工作,花二十年寫了一本沒有幾個人看的小說。但晚年回首人生,他發現那些難熬的日子才是一生中最好的時光,因為那些日子造就了他……”

陳新:“你說誰徹頭徹尾失敗,誰沒工作?”

澎澎:“又是誰把另一個人工作搞砸,讓人徹頭徹尾失掉工作的!”

作者有話要說:

☆、4.1

陳新家又住接下來的日子,澎澎和陳新在陳新臥室外的露天平臺看了夕陽西下和太陽升起。

以酒洗胃。

沿護城河畔騎過車。

澎澎說還可以再轉轉附近的公園。

陳新反對,還不如去爬長城呢。

澎澎揶揄呦這可真不像少爺您說的話,倒像一文藝男青年。

遭陳新斜睨,“爬過長城嗎你?”

於是兩個反正也“沒工作”的人,結伴去爬長城。

秀麗風光伴著陳新不爭氣的“呼哧呼哧”喘氣聲,還一邊以一個本地人的驕傲不停向澎澎講解。

澎澎哈哈笑陳新,老人家的心臟不服輸的嘴。

咯噔咯噔輕松領先於陳新的臺階上,有風吹過,澎澎紮起著馬尾,在風中和從Ben那裏借來的熒光橘色淺粉熒藍沖鋒衣,映出運動後正血液循環的紅撲撲臉頰,明眸善睞。

陳新看澎澎。

風吹來陳新頭頂,吹開頭發,澎澎站在上幾階臺階上又是咯咯咯咯前仰後合大笑起來。

澎澎:“老人家,發際線都有點開始退後了呢。”

陳新尷尬慍怒,眼前澎澎確實一派青春無敵的年輕模樣站在幾步臺階之上,有些晃眼。

直到澎澎提醒了他,說,“老人家,我們是不是要接個吻呀。”

於是,在最臨近的一個烽火臺接吻。

陳新已經放棄無力氣再向上攀爬。

第一次,在白天接了吻。

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很正式的儀式般的感覺。

向回走的一路上,陳新對這個吻進行回溯。

他不是一個入鄉隨俗的人,尤其厭煩去滿足規定好了的情境,比如誰規定一定要長城爬到頂,誰規定非要在長城最高處擁吻?

但這個吻就這麽發生了。

很舒服的吻。

很舒服。

但接下來的事,讓澎澎不懂。

陳新的大奔駛過他家附近街區商店落地櫥窗,陳新說,“那兒有一條很漂亮的紅裙子,會很適合你。”

但他的車子一閃即過。

澎澎沒來得及看清。

但第二次,陳新帶澎澎走進這家mall,富人街區的mall。

臨街的店面櫥窗,落地的晚禮服紅色長裙,邊看澎澎邊有點激動地想著,電影裏的畫面終於在她身上成了真:一個開奔馳住別墅的男人想讓她擁有一條漂亮的晚禮服紅裙子!

但是,陳新丟下她,轉身走進隔壁的店面,十分專註的為他自己挑選了一整疊襯衫。

臨走前,他又指給澎澎看櫥窗裏那條紅裙子,他說她穿上一定很好看。

澎澎點了點頭。

終於他們的關註點又落回到這條裙子。

陳新:“你應該買下它。”

澎澎笑了笑,說她買不起。

陳新沒再說什麽,他們一前一後離開了那裏。

澎澎在電話裏問Ben,“難道你不覺得,一個人如果像那樣說了一整個晚上,就一定是想去買給我的嗎?”

澎澎:“你快告訴我,在這件事情上不是我的理解出了錯。”

Ben:“所以,受了委屈就回來吧。”

澎澎:“不是委屈,是迷惑……”

Ben:“我對陳新這個loser做的爛事沒什麽興趣,如果你還是選擇執迷不悟,我只能說,你們之間的狗血事件請不要同我講,因為你可能很快會原諒他,但我不會。”

澎澎嘆了一口氣。當局者所經歷的心境不足為外人道。

我們在長城上接過吻呢。是蓋過了封印的。

澎澎忍了忍終於沒有對Ben說出。

還不止一次地和陳新走過長長的黑洞洞的隧道。

隧道裏布滿流光溢彩的塗鴉,為了懷念和止不住流逝的青春年少。

想象中,或許還應該有一條大狗,這樣,他們就更像是一對情侶。

或者說年輕的夫妻。

但他們,只是兩個失業中的年輕的人。

但澎澎不想和Ben說這些了,因為,她更迷惑了該如何界定自己和陳新的關系。

澎澎買了新的唱片,舒伯特弦樂五重奏,巴赫F大調第二勃蘭登堡協奏曲,作為摔壞了的唱片的賠償;以及,還頗為好意的順手買了一束馬蹄蓮,布置臥室。

然後心情愉悅地站在陳新臥室平臺看外面人家燃著煙花。

陳新來,對她擺擺手,別站那兒丟人。

澎澎:“我們賺到了呢。”

陳新:“所以說別那麽丟人!”

陳新是對唱片機裏澎澎新買來的舒伯特聞所未聞。

倒是對茶幾上的一把馬蹄蓮意料外發了飆似的敏感。

陳新說茶幾上的草莓擺盤他不喜歡,花瓶也不是應該有的樣式。

以及,最大的問題在於,他明確指出他不喜歡花瓶裏插著的花。

他要的是馬蹄蓮。

馬蹄蓮,這三個字,一字一頓的,他說。

澎澎:“莫名奇妙!”

然後就馬蹄蓮到底長得什麽樣,大吵一架。

澎澎:“我當然知道馬蹄蓮是什麽,我在劇組的道具科做過助理,我親手買過……”

澎澎抓起桌上的平板電腦就要搜索給陳新看,她要他知道他口口所堅持的“馬蹄蓮”其實是另外一種類型的百合花……

但她被陳新的下一句話徹底激怒了,本來她還只是以為陳新在無理取鬧。

但她發現陳新根本是在侮辱她人格。陳新徹頭徹尾的瞧不起她。

陳新說她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馬蹄蓮長什麽樣,她甚至都不配知道,不必用搜索,她根本不可提出任何強有力的證據。

而他是一個有自由精神自由意志的人,自由到質疑一切,那些人雲亦雲的人類都會遭到他的鄙視,因為他們不但辜負了大腦還錯誤的被配備了大腦,對這些人而言一根人雲亦雲的脊索就足夠了……

澎澎把手中的平板電腦重重摔在地上,“多惡心的自負!”

澎澎:“人們規定這個叫馬蹄蓮,那個不是,本就是約定俗成,憑什麽到你這裏變得不算數!”

轉而陳新又開始攻擊澎澎的穿著:“真讓人惡心。”

澎澎:“我也想穿著漂亮的晚禮服,可是我沒錢。”

陳新:“沒錢你不會像別的女人一樣去掙錢?去偷去搶,去賣身!跟我說你沒錢幹什麽?”

澎澎:“我最大的錯,是不該以為賣給了你!Loser!”

澎澎一腳踩在平板電腦碎開的屏幕上,生氣離開。

於是事情出落得和此前一模一樣。

陳新突如其來的火氣,澎澎毅然決然地離開。

站在屋外“監聽”屋內動向的陳媽解決得了網路的慕名來信,平撫不了自己家中爭端。

作者有話要說:

☆、4.2

澎澎約Ben逛街試衣釋放情緒。一如既往的。

結果,實到僅澎澎一人。

Ben的時間已經撥給王太,他不想再做陪澎澎逛街這麽沒效率沒收益的事。

澎澎猶豫很久,走進那個紅裙mall。

決定穿上身試。

卻在更衣間裏發現自己沒有穿足以匹配的內衣,並且沒有勇氣穿到大堂的鏡中去。

但她想陳新說得對,因為她穿起來真的很合適。

在下一次在街角對紅裙的擡頭仰望間,被身後的陳媽叫住。

並且拖拉著買菜的小框車的陳媽明知故問的問了澎澎,“怎麽都不來家裏坐了?”

於是兩人商定,在某個陽光明媚的冬日的下午,約去陳媽家裏吃下午茶。

但一定要挑陳新不在的時候。澎澎拜托。

陳媽說明白明白,girls time!

在一個陳新的大奔不在院子裏的陽光和煦的冬季的午後,澎澎趕赴陳媽的約。

沙發裏靠枕是繡了金線的流蘇白象,沙發是大象灰顏色的內斂深沈。

茶幾盤子裏是陳媽準備好的焦糖底蘋果派,栗子芋泥千層酥,還有枸杞米酒配素餅幹。

花瓶裏大朵郁金香。

澎澎一邊不客氣吃得嘴角手心地毯滿是碎渣渣,一邊聽陳媽“講課”。

陳媽做的甜點真是太好吃了!

陳媽:“印度早期的經典《奧義書》記載的□□,有一個先在的自我,自我感到孤獨和恐懼並且缺乏喜悅,渴望有第二個自我,遂把自己分作兩半有了主人和情人……”

陳媽:“女性的自我(情人)害怕主人的撫摸,所以就把自己藏了起來,把自己變成各種各樣的動物,但他(主人)還是會不斷追求她,與她變做的動物交合,這樣我們所身處的自然界充滿眾生……”

陳媽:“女人害怕把自己的身子交給男人是古已有之,仿佛一和男人發生性關系,自己就染上了某種獸性……”

澎澎嗆了一口,陳媽繞了一個大圈才肯講到了她的重點所在,可問題是自己跟陳新,明明是她被陳新一再地趕出去,而不是她的羞恥心做祟。

澎澎對此進行解釋,“我們不是這樣的,不是我怕……”

陳媽:“當然不是這樣!”

澎澎一楞,“呃?”

陳媽:“你希望是這樣?”

澎澎:“呃,也不是……”

澎澎;“但也總比每次都是我被趕出去要好。”

澎澎:“我知道你愚蠢、輕佻,頭腦空虛……”

陳媽也參與進來,與澎澎一起完成背誦:“然而我愛你。我知道你的企圖,你的理想,你勢力庸俗,然而我愛你。我知道你是個二流貨色,然而我愛你。為了欣賞你所熱衷的那些玩意我竭盡全力,為了向你展示我並非不是無知、庸俗、閑言碎語、愚蠢至極,我煞費苦心。我知道智慧將會令你大驚失色,所以處處謹小慎微,務必表現得和你交往的任何男人一樣像個傻瓜……我愛你如此之深,這我毫不在意。”

澎澎:“今天早晨,我在電視機的這段臺詞裏驚醒。感覺就像是赤身裸體站在您兒子面前……”

澎澎:“不過區別之處在於,他瞧不上我,也不愛我。”

陳媽正在教澎澎如何化一些更適合她的淺淡的妝,而非澎澎此前一直為自己塗抹的臉譜一樣厚重妝容。

陳媽:“你不該這麽自卑,你該知道自己是多麽美好的一塊璞玉。”

陳媽推了推澎澎照鏡子。

鏡中,自己果然是一派秀氣清麗,令澎澎想不起此前自己為什麽會想不開頂了那麽許久濃重的臉譜妝。

澎澎咕噥:“明明是您兒子狗眼看人低……”

陳媽:“新新只是沒習慣有人闖進他生活……”

澎澎:“他甚至認為我不配識得馬蹄蓮……”

陳媽:“新新只是還沒做好接受另一個人一起生活的準備……”

澎澎:“他還認為我不配去Linda那裏工作,認為我不配懂得古典音樂,不配穿模特身上的紅色晚禮服長裙……”

陳媽:“生一個孩子,等於說是跟人簽訂一個絕對的條約。假如我有了一個孩子,那我就好像是在說:我出生了,我品嘗了生命,我證實它很美好,值得我們去重覆。”

陳媽:“而一個人,最大的運氣是生在一個父母關系和諧的家庭,有一雙愛他寵他支持他並且可以做為他榜樣的父母親。這將是他一生的巨大財富,和與人順利完成友好相處的前提要素……”

這樣陳媽順便問取了澎澎的家庭狀況,澎澎點了點頭,自己和爸爸的感情尤其好。

陳媽欣慰點頭,“和父母感情融洽的孩子在成年後,處理感情男女家庭的類似問題上的勝算要比其他孩子高出三成以上……”

陳媽:“就這一點上,我虧欠新新。我品嘗過生命的美好,但我沒有成為一個合格榜樣引導新新如何在人與人的相處中獲得這美好……”

澎澎還是懵懵地點頭,不知道這是不是說來說去,他們之中陳新所犯下的任何錯都該受到豁免,誰讓她是出生在和樂安康的幸福之家在處理男女感情方面具天生的優勢呢,陳媽要不要這麽狡猾啊!

作者有話要說:

☆、4.3

在自己行進的大奔上,陳新果斷拒接了兩輪來自學校教務處王鳳霞女士的來電。

最後他決定寫一封郵件通知她,今天國家美術館有馬蒂斯畫展,知道以後請別以任何事由打擾他。

王鳳霞立即回覆他的郵件也毫不客氣:今天不來學校以後就都別來了。

陳新被學院委以重任講授一堂電影視聽公開課。到場的有他在國王大學一同做過研究課題的同學,而這正是陳新一腳油門從國家美術館大門外直接開赴學校的原因。

陳新帶著這位國王大學的同學參觀了學院的資料館,資料並非無數但也豐富翔實。

陳新少有的友好與好興致洋洋灑灑為對方介紹。

對方眼神中也流露出光彩,是讚賞。

陳新登臺授課,熱情飽滿,像一個大好青年,意氣風發。

下了課,這位同儕又為他引薦了自己的法國資助人——錢寧太太。

以及錢寧太太身旁的翻譯,以及立即從錢寧太太身後跳出的教務處的王鳳霞女士。

王鳳霞向陳新眨巴眼睛,要陳新好好把握機會,學校資料館儲藏和各科系設備的更新就有賴於今天錢寧太太的心情了。

以及陳新本人今後科研的利與名。

陳新甚至沒去握錢寧太太向他伸出的手,只看著錢寧太太身後湧來的泱泱人馬,便興味索然。

錢寧太太通過自己的翻譯人員就學生的讀書條件提了很多問題,而陳新則始終回應關於電影專業領域的探究創新和實踐。

陳新談了數字技術的進一步應用開發;錢寧太太開始詢問學生們的宿舍居住條件。

陳新繼續描述機器數字科技可能為電影業帶來的新的視覺和聽覺震撼。

錢寧太太也是繼續提問,“學生們的課業負擔重嗎?”,“他們多少人住在一間屋子?”

“我現在懷疑你,是不是如實向她翻譯了我所說的話。”

陳新按耐不下胸中怒火,問錢寧太太身邊的翻譯。

翻譯點點頭,“是,如實了的。”

“那很好,請你繼續如實翻譯,”陳新說,“你告訴她,如果她對學生的學習和住宿條件這麽感興趣,那麽,學校隨時歡迎她前來報考。”

翻譯語塞。

王鳳霞白眼陳新,勒令他立即上前做以改正。

陳新卻一轉身是要退席離場了的。

這時,一個人從教務處負責人王鳳霞女士身後眾多隨行人員中站了出來。

走到錢寧太太身邊且直接用法語對她說,“夫人,我們陳新博士說,感謝您的到訪以及您對學校濃厚的興趣……”

翻譯用漢語翻譯了這句解圍的話。

陳新看了這個馬屁精,誠如王鳳霞所言,學校還真是個大熔爐,什麽渣都有。

其實,陳新應該認得的,倘若他有耐心肯停下來將對方多看上一眼的話。

這個為他打圓場的,就是有著電影學和心理學兩個博士學位,出過一本暢銷書,在雜志上開辟專欄解答測試題目的人,叫李律,學校新引進的歸國人才。

哦,陳新還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幫他代過一節最終評價十分糟糕的課。

作者有話要說:

☆、4.4

澎澎從陳新家出來,差點撞上又是早早“下課”的陳新。

她是在路口商店的落地窗子反射中看見陳新車子的。

這一次車子又是傲慢的一閃即過。

夜半,從酒吧匆匆趕到金燦燦的KTV包廂,早有投資人制片和導演高談闊論。

“這男人喜歡高爾夫,是因為每個洞的風景都不同,即使同一個洞,也有不同的進法;女人喜歡高爾夫,則是因為每一桿的感覺都不同,即使同一個桿,力道、角度、感覺什麽的都不同……”

包廂內,一側室內高爾夫前,大家哈哈笑拍手稱精妙。

遲到的澎澎,也趕快站進最外緣,試圖融入氛圍中,拍手陪笑。

身處這隊伍中,小姐妹虹虹立即批評了澎澎的新妝容。

虹虹:“這就等於是你自毀了自己的招牌,你之前好不容易打響的知名度,你看現在誰還記得你!”

澎澎:“這麽糟糕嘛?”

虹虹正色,“當然,這兒燈光昏暗,還不打扮得顯眼點兒,記得住也看不清楚。”

澎澎“是是”應承,反正她也習慣了,永遠在沒人在意。

果然,又是一夜,沒有任何人點她“鐘”。

本來澎澎也以為被陳媽施了魔法的妝容能為她的生活和工作帶來點點起色。

但顯然沒有。

並且,妝容的淺淡使她產生一種赤身裸體暴露在空氣中的不良化合反應,束手束腳起來。

澎澎終於想起來了,為什麽長久以來自己一直頂著一張大濃妝的面具臉孔,那是她的cover,她的掩護,她的屏障。

喪失了這個,她整晚不自在得呆若木雞。

此前擅長的炒氣氛、自high的迥異功能也一並消逝無蹤了。

虹虹說澎澎這叫沒解放天性,還拘束在自己的“套子”裏呢,去上幾節表演課開發一下就好了。

不過這一夜,澎澎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

比如她知道了一個大消息。

比如,她知道了股票會漲,確切的說,某一只股票到了立馬翻身的時候。

虹虹把澎澎安置在小劇場座位的倒數第三排,叫澎澎別出聲,悄悄地看。自己則在臺上跟表演學習班的新同學們一起排戲。

虹虹把手機交給澎澎。請澎澎幫自己盯著群裏搶紅包的動向,另外她新安裝了炒股票的手機應用軟件,虹虹問澎澎,確定昨晚他們說的是ST翔空制造嗎?

澎澎點點頭,“他們會收購它,然後它會漲停,會數日追漲。要現在買,要馬上動手。”

澎澎解釋,“ST即特別處理,連續虧損或其他狀況異常的股票。”

虹虹:“你行啊你,沒想到你還懂這個。”

澎澎說這不過是昨天老板們的原話,自己可一個字都沒添加。

虹虹豪邁,錢就是要花出去才能再生錢,留是留不住的,這個什麽“翔空”的,果斷買買買!

澎澎說聽過的話,一遍就記住了,這很容易,但並不太懂,還是勸虹虹投資要謹慎。

虹虹不耐煩了一句:行啦,你又不懂!

正是虹虹這句“不懂”,擊中澎澎。

縱然不懂,也不妨害一個直覺印象的理解,就比如她的人生已經因經營不善,早早被掛上了ST牌了。

虹虹回歸舞臺後,澎澎陷入一個loser的最常態,有豐富時間質疑人生。

澎澎手頭還有最後的一兩萬塊存款,如果什麽都不做,她還可以用來繳半年房租,如果做了什麽她則有可能連房租也繳不出。

Loser的人生需要改變,但也可能根本改變不了任何,口袋裏的鈔票倒像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澎澎在心情躁郁的時候,幫虹虹搶了群裏接二連三派發的紅包。

虹虹的手機聲音很響,搶到手的紅包,是錢幣嘩嘩啦啦落地的響亮聲音。

後排有人手指點點澎澎肩膀,提醒她在排練中心應該把手機調成靜音。

後排另外的一側熟悉的聲音,揶揄,“這大概是她生活中最感到愜意的聲音。”

後一個說話者,是陳新。

作者有話要說:

☆、4.5

陳新陪他國王大學的同學繼續在學校裏“游蕩”參觀。

並且正參觀到李律博士在學校演藝中心負責的表演課。

李律因電影學博士學位外的心理學博士學位,而額外教授表演系心理輔導課,目前正是這個班級的輔導老師。

陳新對李律:“錢幣墜地的聲音,嘩啦啦,我們該允許窮人在白天做夢。”

澎澎看著陳新,“您不該這麽侮辱人,您怎麽能僅以我的現狀就粗暴的評判,即使貧窮就沒有一顆向往遠方的心呢……”

澎澎說出的正是臺上的演員們剛剛排練的臺詞。

澎澎對著陳新揚了揚手機,“您也可以加入這個‘加入就變有錢’的組群,做白日夢的權利也賦予每一個人。”

陳新對澎澎:“哦,你這是窮瘋了,已經開始發展下線了麽。”

澎澎附在陳新耳邊:“那也好過‘賣(身)’給你。”

“您真是侮辱人,您怎麽能僅以我的現狀就粗暴的評判,即使貧窮就沒有一顆向往遠方的心呢……”

B組的排練中,這是虹虹的角色。

但虹虹忘記了之後的臺詞。

“你是我的騎士我的風我的力量我的遠方……”澎澎喃喃,並且背誦出接下來對手的臺詞,“可是對我來說,您是公主,是驕傲的高貴的純潔的公主……”

李律又是從背後點點澎澎的肩膀。

澎澎:“哦,我知道我也該把我自己調成靜音模式。”

李律搖搖頭,問澎澎,“你有沒有興趣也參與進去?”

澎澎:“哦,謝謝,多年以後我追憶起自己的演藝生涯還可以自豪地說出,我曾經在舞臺上扮演過一棵樹還是一口鐘,哦,是,卡西莫多的鐘還是卡西莫多本人?”

李律微笑搖搖頭,“我的職業的存在,就是幫演員們找到自信找到方向,相信我,我幫助過很多演員。”

李律對陳新說,“你朋友借我用一下。”

澎澎與陳新異口同聲:“誰跟他是朋友……”

李律一路拉澎澎上了臺。

站在了澎澎的小姐妹虹虹應該發聲的位置,澎澎說著虹虹應該發聲的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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