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微這一天晚上夢到了很多東西。

她夢到了戰場，她的最後一戰，與達克賽德的戰爭。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體驗戰場的感覺，這感覺大概會陪伴她終生。所以她在這三年裏，間或會在夢中重新回到那戰場上。並且漸漸接受了這種不太給她帶來困擾的夢。

她看著周圍的一切，隨處可見爆炸留下的火焰，殘垣斷壁，倒塌的房屋，破碎的玻璃和折斷的路燈，她擡起頭來，看著天上因為火焰模糊視線而顯得朦朧的身影。看到綠光，閃電，超人被擊敗墜落，以及用黑色披風把她將危險隔絕在外的蝙蝠俠。

——我需要你，這個世界需要你。

這應該是布魯斯對她說的話，這是記憶的一部分。但是這一次，她的記憶好像出現了偏差。

她看到對方對她伸出手說了一句她覺得對方永遠不會說的話：“我不會離開你。”

那一刻，布魯斯的臉重疊在蝙蝠俠的頭盔上……

蘇洛微睜開眼睛，聽到床頭櫃上的手機鬧鈴歡快的響著，提醒她該起床了。蘇洛微先是閉上了眼睛，過了幾秒鐘，平覆了心情，然後起床。

*****

今天蘇洛微只有一節課，上午上完了課以後她跟著來學校找她的唐時玖出門了，下午的時候，他們找了一家奶茶店聊天。聊著聊著，唐時玖聊了聊覆仇者那支隊伍裏的事情，不知不覺的話題自然的轉向了那樣一個問題。

“阿微，你想念那個世界嗎？在那個你是超級英雄的世界？”唐時玖在話題轉移到她身上的時候楞了一下，她看著漫不經心好像是隨意問出這個問題的朋友，馬上回答“不怎麽想。”然後她看到唐時玖擡起頭來，對她挑起了一邊的眉毛，對唐時玖從來不撒謊的習慣讓蘇洛微萬般不情願但還是改了口“有一些。”

“所以，你還是挺喜歡那種生活的。”唐時玖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敲了敲桌面繼續問道。

“在那裏，我有能力，可以幫助很多人。”蘇洛微只是簡單地回答。

“聽起來像是你。”唐時玖點了點頭，又追問了一句“可是你還是放棄了那個世界，你從來沒跟我說過為什麽。”她這麽說著的時候直直的看著蘇洛微，兩只手交疊在桌面上拄著下巴“因為蝙蝠俠？”

“……”蘇洛微端起了奶茶喝了一口，斟酌了一下，決定說實話，因為畢竟已經過了這麽久了“沒錯，我喜歡他……但是他欺騙了我。”蘇洛微這麽承認這“我跟他說過我不想追究他欺騙我的事情，因為畢竟某種意義上說，我也欺騙了他，但是其實並不是這樣的，他要比我更早知道真相，卻從來沒想過和我談談，而在對付達克賽德的時候，你猜怎麽著？他對第一次見面，沒幾個小時的綠燈俠坦白了身份。”

“所以你生氣的是，他對你不如其他路人真誠？”

“我生氣的不是他對別人有信任，而是她對我沒有信任。”蘇洛微說著，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她突然意識到，即使過了這麽久，要承認坦白這件事，還是這麽的困難。而說出來，並沒有讓感覺更好一些“他從來沒說過他愛我。直到我們分別的那天，他都沒給我一個解釋。”

“……”蘇洛微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看向唐時玖，而是看向了旁邊，而唐時玖也在她說完這句話以後沈默了一陣子，直到蘇洛微覺得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表情以後才轉回頭去看向對面的友人，而友人用一種奇特的眼神看著她，蘇洛微拿不準那是不是因為對方對她出於同情。

所以她聳了聳肩故作輕松的笑了笑“我猜他可能並不愛我，而現在我們也得不到答案了。”

她這麽說本來是想要略過這個話題以免聽到對方給她說出什麽安慰的話來，然而對方在她這麽說的時候挑起一邊眉毛，表情顯得更糾結了，蘇洛微奇怪的看著對方，過了能有一分鐘才看到對方嘆了口氣說道“我聽到了不太一樣的版本。”唐時玖這麽說著，從包裏翻找著，然後繼續說“關於你的猜測，我恐怕你是錯的，阿微。”唐時玖從包裏翻出一塊和手機一樣大的玻璃屏，蘇洛微看到上面印著stark的logo“前天晚上，我送你回家之後，遇到了一個人。”她一面說著，一面將東西推到了蘇洛微面前然後點了點屏幕，蘇洛微低下頭來，看到屏幕桌面上，一個視頻文件擺在那裏。

她一面點開了視頻一面聽著對方說“他現在離開了，但是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這個。”

畫面非常的昏暗，看起來是在夜裏拍攝的，不過音軌卻是非常清晰。蘇洛微甚至能聽到裏面輕微的嗡嗡聲，一聽就知道是發動機高速運轉的聲音，以及風聲。而昏黃的車內燈光照著車內駕駛的紅影女，以及後排座位上幾乎和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

如果說蘇洛微在看到第一眼的時候還疑惑為什麽開著車唐時玖還是一身戰鬥裝的話，看到後排座椅上那個朦朧的影子的時候，蘇洛微心裏咯噔了一下，心想，這不可能吧。

她難以置信的擡起頭來看著對面的人，而對面的唐時玖好像是了解到她的想法一樣點了點頭。

蘇洛微再次低下頭，看著畫面中央，唐時玖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把握著方向盤，過了一會才問道“所以你來找我幹什麽？”

“我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情。”蝙蝠俠沙啞的聲音從音軌裏響起來，即使過了三年蘇洛微依然相當確信不會認錯“這裏發生的事情，似乎和我上次過來的時候不太一樣。”

“這聽起來不意外。”唐時玖聳了聳肩，漫不經心的回答“你上次來是三年前的事情，三年了，這肯定有不少變化。”

“我上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時間點大概距離現在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而蝙蝠俠回答道“如果你車上的時間顯示的沒有錯誤。”

“這是某種玩笑嘛？”唐時玖瞥了一眼車上的時間顯示的日期年限，笑了笑“當時我並不在這裏，但是我也知道，你上次來這裏是三年前。”

“我想我們的記憶有些偏差。”而蝙蝠俠鎮定的說道“上次我來這裏的時候，是因為達克賽德的攻擊，蘇把我帶到了這個世界，而那時候你們的世界即將毀滅，被一個叫做奧創的機器人，而且是由你們自己制造的。”

他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不僅是畫面裏的唐時玖楞了，連畫面外的蘇洛微也楞了。奧創事件確實是前幾天發生的，也正是這件事情讓覆仇者的信譽降低，奧斯本趁機上臺推出了註冊法案。而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蝙蝠俠不會知道這麽多，而且他也沒必要在這件事情上說謊。

所以他說的可能確實是真的？他上次來到這裏的時間點是前不久？

可是這不可能，蘇洛微明確的記得，她帶著布魯斯逃過達克賽德攻擊是在三年前發生的事情。

顯然唐時玖也對此頗有疑惑，所以畫面裏的她猛地踩了剎車，停下車來，轉過頭去，認真的看著蝙蝠俠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視頻的接下來時間，基本都是由蝙蝠俠在講述他從達克賽德手下死裏逃生以後來到這個世界，並且錯誤的來到了三年後的時間點趕上了奧創毀滅世界的事情。而這回憶中幾乎與蘇洛微的記憶沒有一點相似。

所以當她看完了整個視頻以後，坐在那裏有一陣子沒有動，過了一會才擡起頭來看了看對面的唐時玖問道“這是個玩笑嘛？”

“我恐怕不是。”唐時玖嘆了口氣，打破了她最後一點幻想“我特意打電話去問過巴克斯特大廈的神奇先生裏德了，他證實了確實有這麽一種可能，由於某些關鍵點的轉折不同，導致世界完全走向另一個方向，而通過修正這個關鍵點，也可以把世界線重新導回正軌。”唐時玖說到這頓了頓，四處看了看才說道“實際上，旺達確實幹了這樣的事情，她按照自己的希望修改了世界，這事我們很多人都有印象，裏德推測可能是我們試著把旺達修改過的時間線導回正軌的時候出了點岔子才導致了蝙蝠俠說的那個結果。而當錯誤完全被改正過來，時間線從本質上修正以後，沒人會記得這件事情。”

——我不會離開你。

蘇洛微猛然的想起了今天早晨的那個夢裏，最後布魯斯那句不符合記憶的話。

同時聽見唐時玖這麽說著，然後揮了揮手“討論時間線不是我想要跟你說的，阿微。”她看著蘇洛微，把話題重新導向正軌“我想說的是，他花了三年時間，甚至不確定自己會遇到什麽，但是他還是找到了辦法，回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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