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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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商商進去的時候,不由自主就凝氣屏息了起來。

果然,裏面的桌椅隨處翻倒著,地上還有斑駁的血跡。

不久之前,這裏應該是發生了一場惡戰。

越往裏面走去,果然看到有兩個陌生人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

尤商商和倪海楊小心翼翼的蹲下去探了下那兩人的鼻息,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

“商商姐,怎麽了?”倪海楊站起來時,見著尤商商突然一副戒備的狀態,他低聲詢問了一句。

“有沒有留意到樓梯下面的情況?”尤商商說時隨手從地上撈了一根棍棒在手上慢慢的朝樓梯那邊走去。

她快要走近樓梯的邊上,忽然試探的喊了一聲,“大壯?”

“壯哥也在這裏?”原本在不遠處的倪海楊聞言立馬狂奔了過來,果然看到大壯躺在那裏。

倪海楊努力把大壯從樓梯下面拖了出來,大壯還是沒有知覺。

尤商商蹲下來,仔細看了下大壯身上出血的地方,“中了槍傷,應該是流血過多造成了休克,趕緊送醫沒有大礙的。”她一邊說著又把大壯身上本來就已經破爛的T恤衫扯了塊長布條下來草草的給他的傷處包紮了起來。

倪海楊則是立馬打電話給站裏叫了人手過來支援。

兩人一起把大壯挪到邊上,給他調整到舒適點的姿勢。

“商姐,你說崢哥會去哪裏?”大壯至少不會有性命之憂,倪海楊又開始擔憂起了下落不明的陸嶼崢。

“他命大,肯定會沒事的。”尤商商應了一句就往樓梯那邊走去,沒一會又從裏面拖了個人出來。

倪海楊剛才拖大壯出來的時候壓根沒留意到樓梯的內側那邊還有個人在,一時不備嚇了一跳。

“她、她是誰?”倪海楊三步並兩步的跑過來幫忙。

“她就是被鄭永州當做人質的張瑾。”尤商商一邊說著一邊快速撕掉了封在張瑾嘴上的寬膠帶。

“沒想到你真會來救我。”等尤商商和倪海楊把張瑾身上雜亂的膠帶撕開後,她沈默了幾秒後才開口說了一句。

“這是我替李凡做的,你沒必要覺得過意不去。”

“你沒資格代表李凡!”前一刻還奄奄一息的張瑾突然間又劍拔弩張起來。

“其實李凡喜歡的一直是你,只不過他覺得和你的家境相差太大,這才從未接受你的好意,甚至,偶爾還拿我當借口來拒絕你的好意——”

“你說什麽?”尤商商剛講到一半,張瑾就神色莫測的打斷了她。

“我承認我以前是和你話不投機半句多,所以就故意懶得澄清這個誤會。後來李凡因為我的緣故莫名失蹤,我怕告訴你實情後,你會更加癲狂——”

“那你就不怕我現在發癲起來?”張瑾說完後倒是幽幽的笑了起來,神色淒然。倪海楊看著莫名的心慌,只不過眼前的尤商商和張瑾似乎淵源頗深,他一個事外人也不了解其中的來龍去脈,只是站在邊上安靜的聆聽著。

“我以為,至少經歷過生死關頭的人,考慮事情會理智許多,以及,做任何一個決定,還會想下除了你自己之外的那些人的感受,比如說,你的家人。這就是我現在決定告訴你實情的原因。”尤商商說完後就重新起身,打算往樓上走去。

“別去了,樓上沒人。”幾秒過後,張瑾忽然出聲。

“他們去哪了?”尤商商聞言立馬轉身。

張瑾的性子,她也還算了解。

依張瑾這麽多年下來對她的積怨,她相信即便陸嶼崢身陷囹圄,張瑾也未必會心甘情願告知陸嶼崢的下落。

尤商商這才冒險說出了李凡喜歡她的事實。

好在,張瑾並未失控。

“鄭永州他們一共來了兩輛車,院子的那輛被陸嶼崢打爆了輪胎,所以他們開另一輛破點的車子走了。本來這兩個是留下來看住我的,被後面過來的大個子給打趴下了。”張瑾說時目光往昏迷不醒的大壯身上逗留了一會,也不知道是出於感謝還是怎麽的。

“他們去哪了?”

“去土林山裏了,聽陸嶼崢說是要帶他去遺址真正的主體建築那邊,鄭永州這才沒有立馬把我滅口。”

“你怎麽會和鄭永州扯上關系?”

“去年我從當年一起支教的老同學那邊意外得知李凡那會在這邊收藏過幾個古文物,和他完全不搭,後來我就循著蛛絲馬跡找到了鄭永州的下線,我本來想著混進去探點消息,沒想到很久了還是毫無進展——”

“我知道了。”尤商商已經想明白張瑾會被鄭永州要挾的緣由,不過此刻她更擔心的是陸嶼崢的計劃,她越清楚陸嶼崢的計劃,心裏其實越發悲觀。

“小倪,我要趕緊過去看下。你在這裏接應救援人員,等他們把大壯放到救援車上後,你再和其餘的人手趕緊到之前的遺址那邊找我,如果找不到我就去第三號洞穴,把泥墻推翻,後面就是接連主體建築的通道——”

“通道?”倪海楊一臉的不解。

“我現在沒空和你解釋來龍去脈,等我回來後再告訴你。”尤商商說時忽然近身到倪海楊面前,順手一撈,就把他腰側的手。槍摸走了。

“借我一用。”她剛得手就飛也似的朝外面疾步跑去。

三步並兩步的上車,發動車子,嗡的一聲就重踩油門開了出去。

陸嶼崢!你一定要等我過來!

一路狂飆,尤商商的腦海裏卻只有這一個念頭。

“還沒到嗎?”鄭永州剛問了一句立馬避之不及的拿手帕捂在了鼻翼下面,阿龍則是依舊一絲不茍的拿槍指著陸嶼崢。

“就到了。”陸嶼崢帶著鄭永州和阿龍走進第三個洞穴那邊,然後止步。

“怎麽不走了?”阿龍說時扣動了扳機。

“有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不過對你來說,是無足輕重的小問題。”陸嶼崢神色寡淡的發問,仿佛邊上阿龍手上拿著的是玩具槍似的。

“你不妨說說看。”憑直覺,鄭永州覺得目的地已經近在咫尺了。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滅掉手無寸鐵的陸嶼崢,眼下心情還算不賴,示意陸嶼崢繼續往下面說去。

“你認識郭益和李凡嗎?”

“當然認識。這兩位是下面的人引薦過來的,辦事還算靠譜,我給他們的酬勞也算可觀。只不過四年前,郭益從邊防站裏把文物帶出來後,就再沒這兩人的消息了。我猜他兩是直接瓜分贓物了,這要是被我抓到,按道上的規矩,可沒他活的機會了。不過我也納悶,憑我的能耐,居然查不到這兩人的下落,怎麽,你知道他們在哪?”鄭永州先前灰暗的神色驟然間射出一道冷光。

“知道,只不過已經是一堆枯骨了。”陸嶼崢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僵硬。這個猜想,在剛看到李凡和郭益的白骨時他就已經料想到了。只不過這會從鄭永州的口中說出來,又是另一種滋味了。

“枯骨我也要去看看,那筆不翼而飛的單子害得我賠了不少。”鄭永州並未就此罷休。

“會有機會的。”陸嶼崢說時走到一處墻壁前止步,“我需要一把刀。”他身子微側命令阿龍。

“幹什麽,不安分的話一槍崩了你。”

“鑿墻。”

“給他。”鄭永州吩咐了一句。

阿龍左手往下一放就從高筒靴上拿了柄□□出來。

陸嶼崢接過去後就開始從墻壁上鑿了起來。他故意選了個方向相反的地方,鑿了一會毫無進展後才重新摸索到先前被他和尤商商壘回去的洞口那邊,沒一會就鑿了個洞眼出來。

“果然是有暗道。”鄭永州這麽多年的經驗下來,判定裏面主城建築的文物定然是不可想象,灰暗的臉上難得現出驚喜的神采。

“通道很長。”陸嶼崢說完後就鉆進了黑漆漆的通道裏。

“跟上!”鄭永州吩咐了一句,順便打了個滅口的手勢。

阿龍點點頭,便也往幽暗的通道裏邊鉆去。

“別走太快!要不然別想那小娘們活命!”阿龍進去沒一會就察覺自己感知不到陸嶼崢的存在了,他朝前方喊了一聲,之後又轉身朝外邊喊道,“鄭哥,裏面看不到,要打火機點著。”

鄭永州聞言,一邊愈發捂緊了手帕在口鼻上,這才頗為嫌棄的進入了通道。

陸嶼崢不久前剛走過,對這個通道的走向大致還算熟悉,他疾步走了好一會,拐彎後摸索到一塊倒懸凸出的巨石前突然停了下來,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看了下位置,確定就是他自己事先留意好的位置,這才立馬拿出□□在巨石周遭奮力撬了起來。

沒一會,那倒懸下來的巨石就開始有點松動了,還有點小石塊什麽的開始滾落下來了。

陸嶼崢覺得差不多了,這才重新掏出打火機,他舉了沒幾秒,後面幽暗的洞口那邊果然傳來阿龍的聲音,“有點光亮了,是不是快到洞口了?”

“再走十五米拐彎就到了。”陸嶼崢說完就把打火機放回到口袋裏了。

一秒兩秒三秒……他在心裏默念著,直到察覺到幽暗的通道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這才把那塊巨石往拐彎的方向奮力推去。

轟隆一聲,隨著那塊巨石砸落下去,大半個通道都在瞬間坍圮。

尤商商剛趕到第三個洞穴裏,地面都傳來輕微的震感,隨即土墻裂開,隱藏的通道暴露於天空之下,面前塵土飛揚一片混沌。

尤商商心頭大撼。

陸嶼崢之所以會出此下策,想必通道裏還有鄭永州的人跟著,她只看到黃土漫天,也不確定鄭永州的人手是不是會有所埋伏,這會也不敢冒然出聲,只是努力的翻過土堆石塊往坍圮中心點靠去。

陸嶼崢雖然推動巨石的瞬間快步往前面避去,不過通道內本來就狹窄不易施展身手,伴隨著巨大的坍圮噪音,他自己也被墜落的石塊泥土壓制的無法動彈。

直到覺得前面有傳來一點聲響,他這才努力的從泥堆裏起來。

因為通道坍圮,這邊光線已經與外面無異了。

在他的不遠處,有個泥人正一瘸一拐的朝他走過來,手上還下意識的捂在他自己的口鼻上。

“還好有阿龍在前面探路,要不然被巨石壓死的就是我了——”鄭永州沒說幾句就咳了起來,“好在這把跟了我二十多年的□□沒被壓壞。”他話音剛落,另外一只手已然扣動了扳機。

“阿龍跟了我這麽多年,老實說,我心情很差。要不是子彈只有一發,我真他。媽。的想慢慢玩死你——”鄭永州說完,終於扣動扳機。

砰得一聲,也不知道是子彈打入了身體的聲音還是另外的聲響。

尤商商並沒正兒八經的練過槍法。

她剛看到鄭永州的身影,本意是想直接打掉他手上的□□,然而槍法不準直接打在了鄭永州的胳膊上,一秒之隔,鄭永州手上的子彈也飛了出去。

尤商商看一槍不準,繼續顫著手往鄭永州身上補了一槍。

打在他的腿上。

鄭永州難以置信的回身,終於支撐不住倒地。

尤商商這才朝陸嶼崢狂奔而去。

“你傻呀!沒被塌方壓死算你命大!”她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惱怒,剛跑到他面前就朝他吼了一句。

“這不還活著。”陸嶼崢的大半個身子被埋在土堆裏,以他一人之力的確不太容易從土堆裏脫身。

“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就這破工作值得你這麽賣命嗎?”尤商商繼續朝他大吼了一句,之後才蹲下來開始徒手挖了起來。

半個小時後,她才艱難的把陸嶼崢從廢墟堆裏攙了出來。

陸嶼崢渾身上下都是黃土,一時半會的她也看不到他到底哪裏受傷了,不過依他這會的狀態,顯然是有傷在身的。

尤商商艱難的扶著陸嶼崢往回走。

不過,她卻沒有再繼續出聲。

因為她察覺到陸嶼崢胸口附近的T恤衫上已經濕透了大半,而且還有繼續蔓延開來的跡象。

不用猜想,也知道那是什麽。

剛才鄭永州的那發子彈是打了出去,而且打在了他的身上。

她不確認那發子彈的位置,只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失控,所以幹脆就硬憋著。

幸好,倪海楊沒多久就帶接應的人手過來了。

等陪著陸嶼崢上了救護車的時候,尤商商這才覺得渾身都脫力了。

感知到陸嶼崢的體能虛乏的快要休克的時候,她無法言語心頭的恐懼。

是的,恐懼。

在她不算平坦的人生經歷裏,以前頂多也是悲傷痛苦之類的情緒,然而,遇見他後,她生平第一次有了恐懼的感覺上來。

她無法想象,萬一他出了任何的差池,她要怎樣面對這無常的生離死別。

她還沒足夠的勇氣去面對這樣的變數。

只因為,她已經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了這個男人,並且視如生命。

陸嶼崢昏迷了一天一夜後才醒來,尤商商似睡非睡的趴在他病床前守著。

“先去睡會吧。”他擡起插著輸液管的手背,在她腦袋上輕碰了下。

如果說郭益和另一個戰友的逝去是他命中的一道硬坎,沒有人知道,先前的他背負著兩個戰友的命案,尤其郭益還是他的同窗好友,那麽多的日日夜夜,一個人都是怎麽過來的。

然而此刻的他,一切都釋然了。

先前再多的苦難,不過是為了和她相逢。

“你終於醒了?你不知道昏迷到現在,害我擔心死了——”尤商商說著說著,本來是開心的想笑的,還沒幾秒就笑的淚花都濺了出來。

他擡手,想要幫她擦拭下臉上的淚花,然而目光卻是落在了她的指尖上,每個指甲縫裏都還殘留著泥土,好幾個指甲都是直接折掉,附近則是擦傷破皮,而她,對此顯然恍然未覺。

那是她徒手將他從泥堆裏挖出來的後遺癥。

他一個大老爺們,剛一回想那時的場景,鼻翼間居然不受控制的酸澀起來。

“放心吧,不會讓你當寡婦的。”

“你說什麽?”她以為自己是聽錯了,瞪大了眼睛,隨即恍然大悟的說道,“終於同意當我男朋友了?”

“等你畢業後我們就結婚吧。”陸嶼崢忽然把她的右手拉過去放在他自己的胸口處,那裏還包紮著紗布,他卻視若無睹。

“好啊。”尤商商一口應答下來又補了一句,“等你出院後我們就同居吧?”

“小小年紀腦袋裏整天都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念頭……”陸嶼崢不置可否的應了一句。

“我是說同居方便照顧你早點覆原,你都想到哪裏去了?”尤商商一臉無辜的發問,順便撲閃著一雙人蓄無害的大眼睛。

“我沒想到哪裏去。”陸嶼崢難得神色微囧了一下。

“當然同居之餘,我們也可以嘗試做做有益身心健康的室內運動,嘿嘿,我其實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下你的好身材了……”尤商商說時用食指輕戳了下陸嶼崢的胸口處悶笑了起來。

看著面前的不良少女,年近三十的陸嶼崢忽然覺得自己一把年紀有點吃不消了……

三天後。

尤商商返回B城的美院,已是開學報道的季節。

後面過來的救援人員把崖底下的郭益和李凡的殘骸都收斂了。

張瑾把李凡的骨灰送回了他老家,順便以李凡女朋友的名義捐助袁霞做了換視網膜的手術。

許是經歷了這幾天的生死之劫,她不再叛逆,聽說是和家人重歸於好了。

鄭永州和受了重傷的阿龍被逮捕受審,聽說光鄭永州涉及的巨額盜墓案就有幾十起,而且還涉及到和考古隊以及公。安。部門的覆雜關系,相關部。門開始順藤摸瓜深入調查,算是那陣子一起頗為轟動性的案子了。

尤國培之前的那次大手術恢覆的還不錯。

尤商商從尤國培的住處出來後就直接回去了學校。

滴答一聲,她低頭看了下短信,嘴角邊不知何時浮起了歡暢的笑意都未曾察覺。

秋風送爽,果然是個談情說愛的好季節。

作者有話要說:

空空明後天要去外地出差,說好的不正經場景會寫在番外裏的,估計要過幾天後再碼,謝謝一直看到結局的親們跟著空空開了個神奇的腦洞,麽麽噠(づ ̄3 ̄)づ╭?~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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