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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十二月五日 要往京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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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新奉命去給平原送賠禮的貨物,還肩負著開通商路的重任。只是沒有想到,走到半路上,就遇到了劫匪。正要幹掉劫匪的時候,卻有人捷足先登。而來人也是熟人,就是一直跟在陳永年身邊的文禮言。

餘新往後退了一步,淌血的刀尖,和文禮言的盛情邀約,實在讓她從心底裏毛骨悚然起來。身邊副將不過眨眼,就安排了眾人團團圍住文禮言。餘新吸了口氣:“文大人,不,文禮言!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攔截皇上的車輛。”

“咦,餘大人說得什麽話。我單身一人,怎麽能擋得住你那麽多人馬。”陽光落下來,竟然在鋪了鮮血的路上,反射出粼粼光色。文禮言在水色中,依舊笑得溫和,仿佛根本沒有留意周圍有人圍住她。

“這些人難道不是你的手下嗎!”

“以前是。”文禮言半點都不推脫,笑著點頭。低下頭看了一圈猙獰人頭,倒是恭恭敬敬的半躬身說,“這些人不懂規矩,沖撞了餘大人,我現在替他們向你陪個不是。”

餘新哼了聲,不想再同文禮言做沒有意義的爭論。一邊想著皇命,一邊還擔心起了武王爺。不如先趁文禮言落單,把她抓住,再用她去交換武王爺便是。這麽想著,嘴裏也跟著說了出來:“文禮言,雖你武藝超群,但畢竟在那麽多人面前,量你也支撐不了多久。念你我曾同朝為官,幹脆束手就擒吧。”

“哎呀呀,餘大人許久沒見,竟然如此風趣。之前竟是沒覺得的。”文禮言笑嘻嘻地舉起大刀,光線折射,讓餘新不由轉過臉躲開刺目的寒氣。

只是她剛一揮手讓人擒住文禮言,小路兩邊山崖上,已有人吆喝出來:“餵,那邊那個當官的。這個人是不是你們的什麽狗屁王爺。”

餘新心裏一慌,更是不管不顧想抓住文禮言再說,這樣手裏也有籌碼。可她想法根本來不及實現,就聽副官輕呼聲:“糟糕,大人。那些人是真的要殺掉王爺。”

她們這輕聲交談,那邊文禮言舉起的大刀已經砍殺過來。餘新為抵禦撲面而來的殺氣,不由揮起長、槍。可眼前的文禮言,根本不是傳言中的病弱。大刀淩厲,手法又都是不要命的招式。餘新心道不妙不妙,來不及抓住文禮言,山崖上的人就已經能把王爺給殺了。

見餘新始終猶豫,文禮言又說道:“你們那麽多人圍攻,我自然會筋疲力竭。只是殺了我又有什麽用,不顧王爺死活,到時候,你覺得皇帝會放過你麽。”

“如何,餘大人,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山喝杯茶。”文禮言看似極為輕松,甚至在湧起地殺氣中還含著笑意,盛情邀約。“不然的話,餘大人,”她輕輕嘆了口氣,斜睨向山崖邊,“那幫蠻子,真的會把武王爺一片一片割肉的呢。”

為了武王爺一個人,而毀了送去平原的東西,要是皇帝的話,會怎麽選擇。餘新不知道,不過身後的副官已經沒了戰意。她一揮手,將對準文禮言的士兵收起武器,轉而面對餘新:“餘大人,王爺的命在您的手裏。”

文禮言仰天哈哈大笑,一個側身,刀柄砍在餘新手腕,見她長、槍落地笑道:“餘大人,何必呢。連部下都知道識時務呢。”

難姐難妹的餘新和武王爺,終於在雪山上見到了彼此。兩個人都滿臉的無奈,只是武王爺還不知道毓秀的死,先問了皇帝安否,再問毓秀。

文禮言在旁邊聽餘新吞吞吐吐,又是笑了起來:“餘大人真是扭捏的性子。你再不說,武王爺總有天也會知道,三皇子的死訊。”

“你!”餘新轉過眼惡狠狠瞪向文禮言,她是從不知道文禮言有這股惡趣味,似乎看到她同武王爺為難,就特別開心。再次面對武王爺時,垂下眼總算尋到安慰的話語,“聽大夫說是服用了即時的毒、藥,沒受苦。”

文禮言偷偷笑了幾聲,沒有插嘴。倒不是因為她突然心好,讓武王爺有空間傷心,而是看到陳永年緩緩從門外進來。

她整理表情,迎了過去。像是有些無奈的抿抿唇:“有些人不聽號令,去劫車。”

“哦。”陳永年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煩躁,“殺了嗎?”見文禮言點頭,挑挑眉毛,“也得告訴其他人,既然是軍人,那軍令如山。”

餘新大吼插嘴:“什麽軍人!你們這群反賊。好好將五王爺和我放了,給你們留條活動路。要不然,等大軍殺到,你們一個都別想逃。”

文禮言對陳永年聳聳肩,“我真不喜歡這個死腦筋,咋咋呼呼,讓人頭疼。”她話音剛落,餘新又是連著罵了幾句。武王爺哀傷毓秀的死,倒是沒有開口說話。可餘新的副將卻是突然從幕後走到臺前的感覺,輕聲開口勸道:“餘大人,您別這麽說。皇上不是說,要,招安麽。”

餘新怒火是翻江倒海,她知道啊,最後結果是招安。可這是她的王牌,這個蠢貨,居然就說出口了!

“哦,招安?”陳永年忽然勾起一絲興趣十足的表情,“皇上給的是什麽條件?”

文禮言站在一邊嘻嘻笑著,看似毫不在意。可緊緊抓住刀柄的手指,像是把全身力氣都發洩出來的動作,卻清楚揭示她此時內心的憤怒。

餘新哼了聲:“皇上仁慈,確實有招安的旨意。只是你們現在押著朝廷命官,押著當朝武王爺,甚至扣押著要送去平原的財物。你們可覺得,皇上還會想要招安麽?”

“你當我們在乎嗎。”文禮言終於忍不住開口,匆匆瞥了眼許久沒有笑容的的陳永年,驚慌失措的發現他嘴角勾起的那抹淡笑。眼簾垂下,不過短短思考,便擡起對陳永年說,“你的意思呢?”

“我並不想讓平原做大。”陳永年聽似牛頭不對馬嘴地回了句,敲敲額頭,“皇上讓你押送東西過去,還說什麽。不追究三皇子的死了麽。”

餘新眼睛瞪得滾圓,像是不明白陳永年說什麽意思。文禮言在旁嘆氣解釋:“你們上回真的誤會了我們。三皇子不是我們下得手,是尹家和平原聯合做得套。”

陳永年快速看了眼文禮言,並沒有解釋。武王爺大喊道:“你們說得都是真的?”

“自然。”文禮言平靜地看向武王爺,嘴角掛上若有似無的笑容,“三皇子對陳將軍的心思,王爺總比我們清楚。只是陳將軍礙於身份,才不得不遠遁。哎,可惜了。探子來報,說尹家人正躲在平原,打算和王女聯手,召集尹家舊部呢。”

“這些該死的東西!本王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文禮言又笑了起來,輕輕巧巧將剛才的憤怒發洩出去:“武王爺說笑了,您連我們這些烏合之眾都殺不了。平原那些蠻子和尹家舊部,只怕王爺去就是送死呢。”

陳永年就像當初蕭緯忍毓秀那樣,對文禮言總是容忍著。但是現在聽她拿毓秀的死做文章,心裏有些不忍。倒不是擔心武王爺,只是對毓秀不忍。

事情就這麽被推進到最後,讓文禮言出乎意料的是,陳永年居然說要送武王爺回京畿,放餘新和副將去平原。文禮言憤憤難平,卻始終做出笑瞇瞇的樣子,算是默許陳永年這看似不靠譜的安排。

月色當空,文禮言跟在黃太醫的身後,知道她正在為陳永年回京做備用的藥丸。上前笑著問道:“黃太醫,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麽你就不能用真正的解藥代替這些拖延時日的藥丸呢。”

黃太醫白了文禮言一眼,“你以為我不願意啊。早吃早了。可陳大人偏不願意。”她手下不停,“我想過掉包,融入湯水中,茶水中,可都沒用。真正的解藥需要足夠的劑量才行,你看陳大人不管是吃飯喝茶,都用得極少,劑量不夠就不管用。分開來吃,也沒用。”

“真是麻煩呢。”文禮言撓撓頭,蹲在黃太醫身邊,“要是強逼他吃呢。”

“你敢你去,我是不敢的。”黃太醫撇撇嘴,手腳麻利地將做好的備用藥丸放在盒子裏,整整齊齊上下五顆,還有一個空位,她笑了笑,從旁邊拿出一顆一模一樣的混在裏面。“我每次都混進去,但每次陳大人都能發現。這次再來。”她看了眼文禮言,“我看你也是不想他死的,不會告訴他是吧。”

“那是自然。”文禮言笑了笑,歪頭看看藥丸,“要是再不吃解藥,他還能拖多久?”

“陳大人體內氣血紊亂,我看再不吃,拖不了一年半載。哎,”黃太醫啪合上盒子,“總歸要越早吃越好啊。”

在京畿的蕭緯還沒想到,她一心想要招安的陳永年,輕輕巧巧抓了餘新武王爺,現在又輕輕巧巧放了他們。而他自己卻是跟在武王爺的車隊中,正往京畿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要見面了下章。

話說,我今天下午去逛超市的時候,碰到了EX。他拖家帶口,我孑然一身。他沖我使了個眼色,我沖他使了個眼色,然後無聲打了個招呼後,像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真是恍若隔世啊。

我還曾經幻想過在哪裏會遇見然後說什麽話,現在看看,大概這才是現實的反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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