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互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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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放了自己半日假的明樓,回家接小妻子出門去吃小浦江的紅燒肉。她笑意滿臉的進了樓公館的客廳大門。

擡手將公文包交給了自己的保鏢兼副官常和,意外的看見了小兔子正在客廳裏會客。而那個客人,竟然是以前樓公館的幫傭方月如。

他皺眉,這個方月如,她怎麽回來了?

長沙回來,他清理了有關唐采薇的一切痕跡,不希望唐采薇的存在影響他的工作和生活。這個方月如也剛好是痕跡之一,一並被他送出了樓公館。

唐采薇不是不好,只是唐采薇要的他給不起,兩個人已經不能心無芥蒂的在一起搭檔。借工作之利,動男女情,本就是情報工作的大忌。男女之情,近則不遜,遠則生怨,並不適合需要時刻冷靜的特工工作。

當他的報告打上去,上級也認為他說的對。唐采薇到達重慶之後有一些行為已經超出了組織對工作的規定。她熱衷於社交活動,把本應韜光養晦的樓之明推到了眾人矚目的風口浪尖。樓之明就算是出了軍統,但是他在上海的工作經歷一旦洩露也必然會引起日本人的報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經過慎重考慮,組織同意明樓的建議,調唐采薇出重慶。明樓的身邊重新派了李雲鵬化名常和,配合明樓的臥底工作。

方月如,本來只是明家看房子的使女,丫頭身子,小姐脾氣。因為不夠精明,所以明樓看在明家舊人的情面上一直沒有動她。

唐采薇一走,樓公館再不需要女性工作,他給了方月如足夠普通人家吃喝2年的遣散費。建議她再去讀個書,出來做個文員,也可以找個好人家嫁了。

她怎麽找到了曉宇?哭哭啼啼的在說什麽?

明樓小心地確定一下許曉宇的臉色,還好嘴角還有笑容,只是有點咬牙的跡象,生氣了麽?

明樓心裏不確定,慢慢的靠了過去。

何秋眼睛尖,最早看到明樓,連忙問好:“先生回來了。”

許曉宇心頭有氣,不想理他,站起身,很禮貌的問了聲:“樓先生好。”明樓被這客氣的稱呼嚇得心尖肉跳:“今天怎麽樣?眼睛好些了嗎?”

許曉宇回答的更加客氣:“托先生福,都好。”

明樓心知不好,趕忙上前扶住了許曉宇的手,許曉宇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反身扶住了何秋的手,禮貌而客氣的笑:“先生,方小姐找您,我就不打擾了。”冷淡的就像許久未見的客人

明樓心知要糟,又不好當著人用力攔著 ,只叫了一聲“媳婦。”話還沒說出來,方月如已經撲著跪到了他的腳下,抱住了他的腿。明樓避之不及只躲開了一半,還是被她抓住了褲腳。

許曉宇借機扶著何秋的手,回了自己的房間。

明樓連忙去攔方月如,勸:“阿如,有話起來說。”明誠不在,明誠若在,方月如連樓公館的門都進不來。常發做管家,心還是太善了。“常和”明樓叫自己的副官“請阿如起來。”

方月如難得離明樓如此之近,一時哪裏舍得,她緊緊的攥著明樓的褲腳,將淚水一滴一滴的灑在了褲腳上面,很快明樓的褲腳就濡濕了一片。明樓恨不得把褲子脫下來扔到火裏燒掉。看著方月如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明樓一絲一毫也憐惜不起來。好好的不說話,見人就哭,知道的是她來尋求幫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始亂終棄,把人家小姑娘給怎麽了。

常和第一次見到方月如,看著方月如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的委委屈屈的滴淚,他都懷疑明樓是不是犯了生活錯誤。

明樓像看燙手山芋一樣的看方月如,希望常和能動作迅速有力。可是常和自己也是個年輕男人,這大姑娘他也沒法生拉硬拽啊!常和求救的看著明樓,討要處理方法。

他求救的看向明樓,明樓自己一向紳士做派,也沒對女人動過手,無緣無故的也不能真的一腳踢開。

廚房幫忙的常媽聽見客廳的動靜出來一看,連忙跑了出來。一看是方月如,自己也大吃一驚。方月如的家離她家不遠,他兒子常青和方月如的堂哥還是同事,在一個店裏幹活。長青曾經想過和她提親,可是方月如這孩子平常眼高於頂,並不和她們交往。這次她進了樓公館,方月如看她更和看仇人一樣,連話都不說了。

常媽人老是精,看出了明樓的不耐煩,連忙跑過來抱住了方月如的腰。“月如,這樣不好看,有話起來說。”

方月如掙紮著不肯起來,死死地抓著明樓的褲腳,險些把明樓拉倒。明樓怒道“放手”

明樓覺得快要抑制不住怒氣,他樓公館是菜市場嗎?“常媽,快把方小姐拉開。”

方月如聽出明樓的話裏的寒冰,不甘心的松開了手。調整好最誘人的姿勢跪倒在地,看著明樓嚶嚶的哭。

“方小姐,有話說話。”明樓退了兩步,目光向樓上掃去,不知道小兔子生氣沒有。

方月如跟著向前膝行兩步,保持住了和明樓的距離。嚇得常和上了一步攔,在兩個人中間。再讓這個女的撲到長官身上,他這個副官就回家吧。

方月如見自己近身不得,從袖子裏抽出了灑了香水的手絹,擦幹了眼淚,柔柔地哀求:“先生,家裏活不下去了,我想請先生憐惜,讓我能回公館裏。端茶倒水,洗衣做飯,什麽都行。”她滿臉祈求的望著明樓“真的做什麽都行。”

明樓點頭,“常和,這幾天留意一下有哪裏要招人。有消息通知一下方小姐。”明樓看了一眼常媽。都是明家舊部,也許還是兜兜轉轉的親戚。

“常媽,你認識方小姐?”

“我們是一條街上的鄰居。”常媽連忙回答。“不過住得遠,並不熟。”明樓稱呼舊仆人方小姐,並不是親近而是要劃開距離,方月如想進樓公館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長河有了消息就通知常媽告訴方小姐好了。”明樓說完,吩咐:“常媽,照顧好方小姐,你放半日假,送方小姐回去。”說完,看也不看方月如,急急忙忙的上了樓。

許曉宇被方月如鬧的心煩意亂,讓何秋幫她打開留聲機,放了一段曲子,狠狠地喝了兩大杯水才壓下了心裏的火氣。唐采薇的事,明樓已經解釋清楚,以明樓的驕傲他完全不屑於玩弄助手的感情,更何況是一個小小的女傭。明樓如果是見色欣喜,見利忘義的男人,他也不會冒著爾曹身與名俱滅風險頂著漢奸的罵名,臥底上海灘。他更不會等她八年之後,只為了她的健康就每夜每夜的沖涼抑制自己的欲望。

她相信明樓,她只是生氣,氣有人用了樓太太的名頭。

許曉宇倒在了床上,嘲笑自己也是個小醋壇子。她對明樓太在乎,以至於開始吃醋,開始不講道理。明樓在上海是個偽裝者,在重慶又何嘗不是?她若因為這個小女傭而發怒上了有心人的當,那麽明日再出現一個絕色美女,她豈不要吃醋吃死。

嘆息一聲,女人動了情,就是一只捍衛領地的母老虎,她也不能免俗。對於明樓,她已經比以前在乎太多。

大大的床上,纖細的身子蜷成一團,明樓見了自己心裏先軟成了一灘泥,提不起一絲硬氣。曉宇跟著她,吃苦又受氣。他還是對不住她。

擺擺手,讓陪著許曉宇的何秋下去,明樓自己坐到了許曉宇的床邊。

許曉宇聽見他的聲音,裝模作樣的沒有理他:

明樓給自己倒了杯水:“二處有個小夥子叫邵誠輝,陸軍大學畢業的,小夥子長得好,用算盤算賬特厲害,一個小時內報數,報多少打多少,出錯率不到百分之一。二處的處長出差最喜歡帶他,這次帶他出差到了成都,沒想到回來的時候死活非得把他踢出二處,還要把小夥子降職。誰勸都死活不肯收回命令。”

許曉宇豎著耳朵聽,還是不肯理他。

明樓慢慢的喝了杯中水,不緊不慢的講:“小邵難過啊,就到我們處裏來說委屈。原來……”明樓擡高了聲音賣關子,許曉宇轉過身,對著他,問:“原來什麽?”

明樓喝光了杯子裏的水,倒了一杯遞給許曉宇。自己先笑了出來,吸了口氣接著講:“當時二處正在成都查軍需賬目,下面有一個單位的賬目對不上,帶去的另一個會計問怎麽辦,二處處長剛喝過酒,就說了一句話三個字:邵誠輝。”

“沒想到這個會計出去就把賬目給燒了。二處處長酒醒了的時候發現賬目都燒成灰了,就問會計,‘你怎麽這麽幹?軍法處置’會計就回答‘你說的啊!’”二處處長當然不肯承認,那會計就說不信你問小邵,處長一張口,他是河南人,‘燒成灰,你聽我說了了嗎?’”

明樓自己先笑了起來“邵誠輝,燒成灰!這下好幾本帳全都成了糊塗賬。”

許曉宇被他說的笑了起來,也不扭捏,問“就這麽就把人家邵誠輝給攆了?”

明樓搖頭:“不攆他,攆誰?”

“哦?”辦公室秘聞?

“處長不能動,會計的岳父是軍政部的副主任。這麽一筆糊塗賬,只好算在小夥子頭上。誰讓他後臺不硬業務硬,算盤打得再好,也擋了別人的晉升路”

許曉宇同情的陪著嘆息一聲“唉……可惜呀”

明樓見徐曉宇不生氣了,上前抱住了小妻子,柔聲問:“不生氣啦!”

許曉宇狠狠地在明樓腰上的肉上掐了一把:“誰說的?”

明樓呼呼叫痛,許曉宇輕哼:“讓你再去招惹什麽唐小姐,婁太太”。

明樓絕對不肯背這個黑鍋:“真沒有,絕對沒越過同事的界。”

許曉宇也知道是自己沒事吃醋,先笑了出來:“敢惹禍自己去找邵誠輝去。”

明樓瞪大眼睛,小生怕怕 :“你要謀殺親夫?燒成灰?”

許曉宇起身,將手裏的杯子遞給明樓:“借算盤,跪算盤去。”

她摸索著扶住床,起身擡步,明樓放好杯子,見她不再說話,以為她還在生氣,從後面抱住小妻子,柔聲問:“還生氣啊。”蘇蘇麻麻的聲音,讓人軟了半邊身子

許曉宇搖頭,接著向前走:

明樓低聲求饒,拉著不肯放手:“你要是還生氣,就打我兩下好了。”

許曉宇搖頭,用力向外推著明樓:“沒生氣,你也不容易。”

明樓抓的更緊:“要是生氣,就罰我跪搓衣板吧!你還有傷,氣不得。”

許曉宇夾了夾腿,惱怒的喊了一聲:“放手,”

明樓:“不放”

“我要去解手。”水喝多了!

明樓:扶你去

許曉宇咬牙向前:“滾……遠點。”明樓松開手

“曉宇。”明樓叫了一聲,

許曉宇回頭

“碰”撞到了墻上

明樓的聲音變得很小:“慢點。”他的兔子蹦的真快。

許曉宇:……

作者有話要說: 都是聰明人,不會在和丫鬟吃醋裏浪費大好時光。

方月如很重要,沒她,明樓不能出重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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