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烏龍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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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明樓很想把王天風當沙袋打成餡餅。

但是,毫不著急的王天風過了年,正月初三才回到上海,師生一場,看重他的才氣的戴老板還是讓他先到邵陽了結了學校的差事。

此時汪芙蕖剛剛被刺身亡,整個上海的特務都在嚴密的搜捕抗日分子,王天風就幹大搖大擺的約見明樓。膽大妄為,令人乍舌。

他約明樓在人來人往的百樂門的賭場見面。不能不說王天風的膽子比豹子還大,給他根棍子,他敢捅破天。

王天風先到,明樓依約而來時卻見到了一個他沒想過會再見面的人。他在北平工作時合作過的搭檔,軍統之花——秦中艷,化名秦曼莎。

軍統不乏美人,秦曼莎是其中翹楚。她有一點少數民族的血統,身材妙曼,長得並不精致,肌膚微黑,五官分明,修長的眉毛斜飛入鬢,微微上挑的眼角,很深雙眼皮,天然的帶著股桀驁不遜的味道。可是她的眉梢眼角又流露著閱盡千帆後的淡淡疲憊,秦曼莎不算是傳統美人,卻讓人過目難忘,這種既野性又淡漠的矛盾的氣質讓接近她的男人總想去探尋。

秦曼莎的妝容極淡,只有嘴唇是蔻丹一樣的紅,更襯得她眼神迷離,韻味十足,她淡淡一笑,恭敬問好:“尹先生”微微沙啞的聲音,貓抓一樣的挑逗著男人的神經。

明樓在北平時的身份是南方到北平經營絲綢的寧波商人尹平湖,秦曼莎就是他隨身伺候的姨太太。短暫合作之後,明樓再回巴黎,又被委派回上海成為了汪偽政府的偽財政部首席財經顧問。時過兩年,兩個人分開許久後在上海再次相見。

秦曼莎為人聰明,行事精幹。她還是一個很好的電報發報員,與明樓合作頗為愉快。明樓微微一怔,看到王天風別有深意的笑,點頭回應了昔日合作夥伴的問好:“你可以叫我明先生。明樓。”

王天風為明樓倒了杯酒:“戴老板吩咐我們直接歸你領導,建立十裏洋場的二號電臺。”

明樓沒有接,坐到了主位上:“據我所知,你這次的身份是這百樂門大舞臺的經理。你在什麽地方放電臺呢?”大舞臺人來人往並不適合放置電臺。

王天風慢慢的品著自己的杯中酒:“曼莎是我的表妹,當然是在表妹的家裏。”

“很好。”上峰指令,明樓當然沒有意見。

王天風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秦曼莎:“曼莎會在這裏上班,就勞煩你常來坐一坐。”

明樓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笑容欠奉:“那你來定一下是你去幹掉76號的汪處長,還是讓76號來幹掉曼莎?”

王天風毫不在乎:“你我都知道,這在不久之後就不是問題。”幹掉汪曼春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明樓放下酒杯,正色:“我不做不確定的事。也不會白白犧牲自己的夥伴親人。”

秦曼莎怔怔的看著明樓,兩年不見,明先生溫柔如昔,善良也如昔。還是她記憶裏的那個溫文儒雅的尹先生,即使靠近不了他的心,卻永遠能感覺到他的細致溫柔。他救過她的命,也是那個永遠不會犧牲夥伴的尹先生。沒想到她遍尋不到,以為此生無緣的他竟然在這裏!

王天風啪的放下酒杯:“沒有人是犧牲不得的。為了這個國家,我們只能犧牲!”

明樓一絲笑意也無,他嚴厲的逼視王天風:“犧牲要有價值,每一個生命都必須被珍惜。國家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人才不是給你發瘋空想用的。”

“前方將士都在犧牲,後方的為什麽不能?”王天風知道明樓意有所指,指向的是他的死間計劃。

“我們在這裏就是為了前方少犧牲,可是後方的同志包括你,都不是用來做無謂的犧牲的。”明樓再一次苦勸。

王天風的嘴角流露一絲譏誚的笑:“因為那個醫生?”他最看不慣明樓婆婆媽媽婦人之仁,偏偏要和那個萬分可惡的蕭雨糾纏在一起。一個狡詐,一個奸猾,同樣的婦人之仁,還是不在一起為好。

明樓對著秦曼莎一擺手:“曼莎你先出去。看來我和這只蠍子該好好的談一談尊重長官這件事。”

秦曼莎看了一眼王天風,聽話的退到了門外。細心的帶上了門。

明樓起身 ,一拳揮向王天風。王天風哪裏肯坐著挨打,從椅背翻身而下,躲開了明樓的攻擊。

王天風回踢一腳被明樓隔開,借機退後兩步:“明樓,你現在是我的長官,我不能對你動手。”

明樓懶得聽他解釋,雙腿連踢,逼的王天風步步後退。

王天風挨了明樓一腳,飛快的回擊一拳,架住了明樓的攻勢。:“不要逼我動手”

明樓冷笑:“你逼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

王天風後退:“你說那個蕭雨?我該叫她許曉宇?還是顧夫人?”

顧夫人?明樓疑惑,有些走神,王天風借機連出兩拳,一拳打在明樓的臉上。明樓毫不示弱的一腳踢在了王天風的肚子上。喘了口氣:“我是說明臺。我兄弟。”

王天風捂著肚子後退,明樓的這一腳真狠,腸子都快被他踢斷了。

王天風吸了口氣“你我心知肚明,明臺事情已成定局,是非如此不可。老板已經批下來了。”

明樓鄙視他的狐假虎威:“要真批下來你王國棟能被發配到這裏當舞廳經理?”說的難聽就是當個挨累受氣的拉皮條的。

王天風怒目而視,有苦難言,他得罪了顧家,戴老板如此發配也多少有讓顧家息怒的意思。可是顧家,一提到顧家,王天風就想起那個潑皮無賴流氓於一身的許曉宇,想起一次次被算計的切膚之痛。

他惡意的笑“戒指你收到了?”

明樓連揮兩拳,打掉了王天風臉上可惡的笑容,張開手露出了手心裏的戒指,沈聲問:“她人呢?”

“這明家的信物怎麽落在了蕭雨的手裏?”王天風摸著嘴邊的淤青,問。

明樓沒有回答“你是怎麽得到這枚戒指的?”

王天風不由得回想在長沙那個寒風刺骨的夜晚,這次他受傷修養竟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為凍病了。據他得到的重慶方面傳來的情報,顧清明竟然帶了個外國留學的女生回家過年。

王天風冷哼:“是顧清明,黨國元老顧家的公子。”

顧家的公子?顧家的女婿杜君華是他在法國留學時的師哥,他也曾見過顧家的大姐,人品風流、女中豪傑,不枉李海潤苦等十幾年。顧家的公子年紀小與他一直沒有交集,但是,顧家的獨子?不是應當叫顧紹桓嗎?

“顧清明?” ,這個名字好熟悉。明樓微微皺眉。

“顧大公子德國軍校畢業,參加了前線的部隊,為了怕他老爸反對,改名顧清明!”

顧清明?明樓瞳孔一縮,想起來了,是那個小混蛋說的:“明樓,我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是顧清明那樣高高瘦瘦的男孩兒,沒想到會是你!”

她竟然遇見了顧清明?

明樓掃了一眼一臉看好戲的樣子的王天風,勉力鎮定心神:“你是怎麽得到戒指的?”他不會再給這個瘋子任何可乘之機。

“給的。”

明樓冷聲否定:“不可能,戒指是家姐送給蕭雨防身的信物,她不知你我相識,怎麽會到你的手上?”

“蕭雨在顧清明那裏,你為什麽不去問問她?顧大公子為她神魂顛倒連命都不要了。”王天風從來不吝惜打擊明樓。

明樓淡淡一笑:“你關心的太多了。你忘了戴老板說過:在抗日時期,匈奴未滅,何以家為、針尖不能兩頭尖為訓,日本一日不退出中國,則戰時特工一日不許結婚。”

“那是你,顧家的公子可不在此列”王天風冷哼。

“所以你就下手殺了她?”明樓不信王天風的說法,但他不妨一試。

王天風覺得牙都要酸掉了:“有顧大公子護著,無人敢讓她吃虧!”

明樓上下打量王天風,笑的同樣的不懷好意:“不知明臺見了他的老師當起了拉皮條的會怎麽想?”

“你敢?”

“當我知道你抓走明臺的時候,我恨不得活刮了你!”明樓咬緊了牙,目光如同冰劍。

王天風大義凜然的反問“抗戰哪一天不死人?我能死,你能死,前線的千千萬萬的戰士能死,為什麽你的兄弟不能死?”

明樓無語,事已至此,多說何益?

明臺已經回不去了,他就是殺了王天風又有什麽用?

王天風猶自憤怒:“你不會該也說一句,行行出狀元,各司其職。來逃避對國家的責任吧?”

明樓一怔,這種論調,能讓老王吃了虧,有苦難言,莫非又是那個行事出人意料,氣死人不償命的許曉宇幹的?看來老王真的在那個小壞蛋的手上吃了虧,還栽的很慘。明樓的笑意越來越大,哈哈的笑出聲音

王天風惱羞成怒,有心幹掉這個上級。

只聽明樓笑問:“還抽煙嗎?”

王天風回答:“戒不掉。”

明樓問的很貼心“抽的狠嗎?”

“一天一包!”

“不抽難受?”明樓問的溫柔。

王天風無奈嘆氣。

“王天風,你到上海的第一個任務是一個月內不許碰任何一根香煙。碰了就以違反軍紀論處,兩次以上逐出上海。超過三次,就把你的腦袋留下來吧!”他的溫柔就是陷阱,王天風以為挨幾下就可以過關?想的美!

王天風氣得手指哆嗦:“明樓,你”

“叫長官。”明樓神情倨傲。

“長官!”王天風忍氣吞聲。明樓和藹可親的拍拍王天風蘇受過傷的肩膀,王天風咬緊了牙關。明樓的聲音有種讓人毀屍滅跡的沖動。

“你說的對,官大一級是壓死人。”

明樓嘴角帶笑,走到門前。

王天風惡意的報告:“正月初二,重慶,有人看見一個姓蕭的留學生在南山顧家親友團年。熱熱鬧鬧的認親。”

明樓神情絲毫不變的推門而出。秦曼莎滿臉關切的迎上來。

明樓點頭示意:“好好幹。”他身姿筆挺,步伐矯健,目光直視,沒有看見秦曼莎眼中的綿綿情意,穩穩的走出了百樂門的大門

明誠沒來,去接重慶方面的消息,明樓自顧自的出了百樂門,開車離去。

一進門,正看見明誠對著一把手術刀百思不得其解。

“在看什麽?”

明誠回答:“店裏來人說重慶南山顧家的少奶奶給您送了一把刀。”

明樓皺眉靜聽下文

明誠說出奇怪的地方:“還有兩個字”

“什麽字”明樓的聲音發沈,疲憊的靠在門上,仿佛支撐不住身體。

“平安。”

明樓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明樓會怎麽想?誰知道?

為嘛我回來發現地雷會這麽興奮呢?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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