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深冬嚴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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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的四個姨太太,心思百轉,神色各異。不知道這許曉宇要出什麽招式對付幾個人。在許龍福死後這些日子,幾個人各懷鬼胎,想過許多處理許曉宇的主意,但在槍口下,什麽主意都成了空談!

許曉宇暗自冷笑,轉頭去問律師:“劉律師,我父親大概留下了多少現金。”

劉律師知無不答:“大概有法幣十萬銀元一萬。”

許曉宇思索一下:“今天能取出來嗎?”

劉律師當即點頭:“就在銀行保險箱裏。可以取出來。”

“劉律師你們去取錢。取五萬回來,和一萬銀元回來。阿誠先生也找個人見證一下!”明誠點了兩個稅警跟著一同去。

許曉宇笑著看著屋裏的四個姨太太:“這房子,我今天是非收不可的,就看你們是願意拿東西走人,還是去76號聊天了。平日你們照顧我父親多年,我父親待你們不薄。在他們取錢回來之前,你們有一個算一個,把這些年我父親給你們的珠寶和東西都收好,一會兒,我分了錢,你們就可以走了。”二姨太三姨太,四姨太。連二姨太趴在地上裝死的幾個侄兒也呼啦一下子爬起來,直奔自己的房間。他們知道許曉宇說的都是真的。

大姨太太還想掙紮,可是看見滿屋子的槍也不再敢開口。她滿含怨恨的看著許曉宇。恨不能瞪出個窟窿來。

許曉宇擡手看了一下表:“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內收多少,是多少,過了時間,我就封了屋子,大家也就不要進來了。大家的時間寶貴快去收拾。”

大姨太太狠毒的看著許曉宇:“你不會有好報的。”

許曉宇冷笑:“你當年非要搶人家丈夫,奪人家家產,害人家子嗣的時候,你怎麽沒想過報應?我聽舅舅說供你讀書的那戶人家被你逼的跳了井。你怎麽不說報應呢?”

大姨太太恨恨的瞪著許曉宇:“這家業全是我跟老爺一手打拼出來的。”

許曉宇笑:“憑你?憑你搶人丈夫的本事?你困在內宅,心思狠毒,怎麽打拼家業?我聽聽?”

大姨太太目光變得更加狠毒:“是你娘沒本事。”

許曉宇笑著搖頭:“對於我父親來說,我母親才是最有本事的。畢竟,你們連個雞蛋也沒生出來過。所以這家產才全落在我的手上。不是嗎?”

明誠偷笑。這許曉宇要是說起話來的確氣死人不償命。針針見血,句句露骨。

大姨太氣的全身發抖:“當年就該掐死你!”

許曉宇看了一下表:“說了十五分鐘,還有四十五分鐘了,你可還要和我聊一會兒。”

大姨太狠狠地瞪著許曉宇,扶著平叔老婆的手,快步上樓。等許曉宇落在自己手上的,一定親手殺了他。冷香凝,你雖然沒生出兒子,你這女兒我也留她不得!

劉律師的動作很快,一個小時內回到了許家。

許曉宇請明誠和梁仲春在椅子上坐下:

“我這個家的水不能輕易喝,怕裏面有迷藥。”她掃了一眼站成兩列的76號特務和海關總署的稅警“一會兒,我請大家外面喝茶。”

許曉宇請劉律師坐在一旁,看看手中的表,對梁仲春點頭笑:“時間到了,請76號的弟兄幫我催一催。下午,大家都還有事。”

梁仲春隨手點了幾個手下,一歪嘴:“去吧!”

過了一會兒,只聽見一陣陣的哭聲,大姨太張杏白抱著個大包裹,身後的平叔老婆幫著背著另一個大包裹。二姨太自己背了兩個,三個侄子還一人背了兩個,三姨太背的包裹雖然小,懷裏還抱了兩個花瓶,身後一個男人背著個更大的包裹,四姨太華真真包裹最小,懷裏緊緊抱著花梨木的首飾盒。

許曉宇來的突然,這搬家的命令下的所有人措手不及,慌亂之下只撿最值錢的收好了。

許曉宇從法幣裏拿出了兩萬塊,扔給梁仲春一萬,扔給明誠一萬:“兄弟們辛苦了大家拿去分一分,也不算白跑了這一趟。”明誠隨手扔給了程小六,點了一下頭。稅警裏發出一聲歡呼:“謝謝大小姐!”

梁仲春看了一眼惹禍的胡五,把錢往他懷裏一扔:“還不謝謝大小姐。”

胡五連忙抱著傷手點頭哈腰。

許曉宇接著將剩下的法幣給了大姨太太二姨太太姨三太太各一萬。笑:“你們這些年也積攢了不少錢,這些拿著零花吧!”

又分出了1000個大洋給華真真:“你侍奉我父親日子短,又是上海人,我就不收你的贖身的錢,你自己去吧!”

剩下的大洋分了三份給了大姨太太和二姨太太三姨太太一人3000大洋。對著梁仲春說:“麻煩梁處長派幾個兄弟今天就幫我把他們送回徐州去,那裏有老宅,住著也方便。上海,他們就不用再來了。”

她看了看在靈堂裏集合的下人們:“你們願意走願意留,就自己決定吧。這裏將會被我捐給慈心協會,改作醫院。用來救死扶傷。”

梁仲春不耐煩管這些事,吩咐胡五:“你惹出來的事,你帶人去幫許小姐辦好。”

胡五連忙說:“我們辦好了來給許小姐匯報”

許曉宇搖頭:“我七天後,到東京有個會,就不和他們再見了”她苦笑:“相看兩厭,再見真的會打起來。他們回了徐州老宅好生過日子就好了。我時間不多,你就今天送她們就好了,有你們送,他們也安全些。畢竟徐州許家破船還有三斤釘,別讓人惦記了就好。”

胡五連連點頭:“大小姐心真好。”

許曉宇也不理她,站起身對明誠說:“還麻煩稅警兄弟封了這裏。”

明誠點頭,自然有手下呼喝著去辦。

梁仲春見眼前無事,笑嘻嘻的起身:“阿誠兄弟,那批貨?”

明誠微笑“我這些兄弟也還是要打點的。”他笑的像坐在釣魚臺上的姜子牙

梁仲春咬牙:“四六,這次四六。你拿四成”媽蛋,這就是一個鐵爬犁,76號在他這裏貨過留皮。胡五這個王八蛋,回去非扒了他的皮。可心疼死他的錢了!

明成滿意地拍拍梁仲春的肩:“讓你們76號的兄弟也長長眼,海關的弟兄也不是吃素的。”

梁仲春:我殺了胡五這個王八蛋……

明誠從容一笑,紳士風度盡顯,彎腰一比請的姿勢。

許曉宇微笑點頭,帶頭離開了許家。

許家的紛紛擾擾,裏面幾個姨太太的哭聲,遠遠的關在身後,再也與她無關。她借了明家的勢力,用強力將一輩子困在小小的內宅裏面的這些女人們的勾心鬥角,血腥廝殺碾壓在腳下。那些宅鬥,心機,謀算在強權面前什麽都不是,只要一個指頭就土崩瓦解。她有些慶幸自己活的這個年代,慶幸有開明家人,至少她可以決定自己的方向,可以親手賺錢養活自己,她不必像那些大宅裏的女人一樣,一輩子只看見高墻裏的四方天,依附於一個男人,把自己的喜怒哀樂都依靠在一個男人的身上。彼此廝殺,把生活變成死水,變成腐爛的血腥夢魘。

那邊明樓的會開的也順利,經濟議題商討完畢,放松下來的周佛海十分樂意扒別人的皮給自己做衣服,他很愉快的提醒汪芙蕖他侄女汪曼春犯下的錯誤,順便提了那十萬塊的精神賠償。寧忍看著明樓不忍心的臉,樂得賣人情給他,笑:“這許博士十年苦讀,在美國一場手術也收個幾十萬美金,汪小姐差點要了人家的命。就是看在周公的份上,汪副司長也該有些表示。畢竟是周公的客人嘛!”

明樓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汪芙蕖,苦笑道:“也怪我沒攔住曼春,她見許小姐從我的車上下來就是一槍。差一點,許小姐就成了槍下亡魂。本來一個大夫也不算什麽,可是許博士是東京內閣大臣的藤田閣下的朋友,駐軍司令部當時就來了人。”

寧忍點頭:“是岡田少佐,要不是明兄拼命攔著,替令侄女道歉。汪小姐,哎……汪兄今天就該白發人送黑發人啦!”

他同情的拍拍汪芙蕖,頗有節哀順便的架勢。誰家的女兒不好好的呆在家裏,念書嫁人,相夫教子,這汪曼春殺人嗜血,還醋勁狂發。天下也只有明樓這麽一個男人能受得了汪大小姐,這回吃醋是打人家女的一槍,明天再吃醋還不一槍打在明樓的頭上。

汪芙蕖有苦難言,只有這一個侄女,死心塌地的跟日本人幹,整天殺、人殺人弄的汪家人連別人家的聚會也不敢去,去了也丟不起這個人。偶爾有個日本人的聚會,人家還是看不上整天只會殺人的女人。大姑娘嫁不出去,成了高不成低不就的老姑娘,可真是愁人。他看了一眼同情明樓的周佛海,明樓入財政部說是他的提名,不過是給他個面子,他怎麽會提名自己的仇人?他不傻,仇人向上一步自己就危險一分。是周佛海早年就記得了明樓這個財政部的經濟人才,有意提攜明樓。也是為了給自己面子,自己就是個幌子。要是看在自己的份上,自己早就是財政部的副部而不是不尷不尬的一個副司長,何必座次排在明樓身後。

真真郁悶!會場上的人一個也得罪不得。看著一張張等著看他出血的臉,汪芙蕖只能咬牙咽下心頭血:“明樓受委屈啦。我這個老師,代替曼春給你賠不是。我回去說她,你就不要和她一般見識啦。”

明樓連忙擺手:“不敢不敢,當不得,當不得,只要汪小姐不整天懷疑我是重慶的人就好。”明樓苦笑:“周公,我再怎麽都是沈老的弟子。和重慶方面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一言難盡啊!”

周佛海笑著揮手:“女人的嫉妒心就是這麽不可理喻。”

寧忍見幾個人面色尷尬,打趣的笑了一聲:“其實汪小姐眼光好,這許小姐年紀輕,學問好,氣質也好。哈哈,哈哈!”

明樓揉著太陽穴苦笑:“許小姐早年在上海讀書,與大姐熟識,不知道汪小姐見了還會鬧出什麽?”

周佛海老婆厲害,讓他時常頭痛,如今看到明樓,想想汪曼春,忽然覺得老妻還是很不錯的。心生同情。笑了一聲:“女孩子打打殺殺不好,汪小姐還是要約束約束的!哈哈”

寧忍也跟著哈哈笑了起來。座上諸人皆是南京政府高官,周佛海一系,一時露出心知肚明的笑聲。

明樓低頭不語,神色難辨。

汪芙蕖只覺坐立難安。哪一家的女兒養成了他汪家的樣子。家門不幸!

不出明樓所料,許曉宇正在去明家的路上。

作者有話要說: 明樓,明樓!想你啊!

許曉宇的宅鬥模式,是平常我不理你,一擊斃命!

大家猜一猜許曉宇對許家的姨太太們用了哪一招?許家的結局是什麽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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