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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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2-2 1:31:03 字數：2356
最難捱的七月份總算過去了，關於惜玉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終於有一天，皇上來看我的時候，我提起此事，那一日皇上正巧兒心情還不錯，於是就答應下來了。八月初三，皇上昭告天下，著將惜玉嫁與徐清然。徐家並不是太大的家族，而且徐清然是庶子，能娶惜玉，也不算虧待了他。八月初四是個不錯的日子，我親自將惜玉送上了花轎。
那天早上，我把惜玉安置在我的妝臺前，和憐香一起給她挽了墜雲髻，惜玉本就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如畫，再薄施粉黛，真的頗有幾分大家閨秀的味道。我親手給她簪了三支朱釵，朱釵下垂著圓潤的明珠，她耳上的耳環，是我特地為她打造的一對赤金掛珠墜。一襲喜慶的紅色長裙，腰上系著繡花番帶，腳上踩著紅繡鞋。我親自扶著她，走出了正殿。她的面容在額上垂下的幾縷碎珠簾中有些朦朧，我輕聲對她道：“惜玉，你在本宮身邊守了足足十二年了，本宮此生能有你，還有憐香丫頭，已經很滿足了。如今本宮不能許你多好的未來多好的榮華，本宮只能把你妥妥貼貼的嫁一個好人家，你不要怪罪本宮。”惜玉哽咽道：“娘娘，惜玉此生能和娘娘主仆一場，已經是天賜的好了，惜玉怎敢怪罪娘娘？”我輕輕拍拍她的手，道：“好啦，出嫁的大喜日子，你哭什麽？”一旁一個秋香色宮裝的女子走來，微微福身，道:“若彤替皇後來給惜玉姑娘送嫁。”惜玉微微側頭，見是若彤，忙跪身請安。若彤一笑，道：“何必多禮，我可受不起你這禮了，都是當人家正妻的人了。”惜玉微微紅著臉，低下頭，有些局促。
惜玉出嫁，我不能親自相送，但是給她的嫁妝，絕對不會比平常人家小姐出嫁的少。四個和田玉鐲子，一個金絲玉如意，一對蛇形素銀簪子，兩對含珠耳墜，兩對銜珠金簪。自然，侍女也不能少的。我親自審了審所有的侍女，素雁還是有幾分小孩子性子，和憐香幾分相似，雖然想給惜玉指過去，但是憐丫頭死活不依。素露這兩日身子不爽利，若是給了惜玉，只怕有些晦氣。素宛天姿靈秀，我還想把她留在身邊，所以剩下的只有素蘭。素蘭生性安閑平靜，也是最初碎瓊宮就有的人，我看著也妥帖，再加上她沈穩從容，和惜玉性子相投，於是再三抉擇，便把她給了惜玉。
素蘭一襲蜜色長裙，如桂花一般清秀安靜，垂首立在惜玉身後。徐清秋款款邁進，看見惜玉打扮，笑道：“我弟弟有福了。”嬋帝姬跟在後面，見到我，軟軟一笑。我道：“惜玉能有幸嫁進徐家，是好幾世修來的福氣呢！”徐清秋轉頭看著嬋帝姬，道：“嬋兒馬上就要到及笄之年了，到時候誰若是能當得上這個駙馬，才是真真兒的福氣呢。”尉遲嬋在倩揚夫人死後，性情安穩了很多，又被徐嬪撫育，性子更是淡泊了幾分。再加上她似乎對倩揚夫人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好感，我和她也漸漸的熟絡了幾分。她身為長公主，眉眼間頗有幾分威嚴。和倩揚夫人一樣，她容顏嫵媚，眸光流轉間，如秋水送波。聽到這個話，嬋兒臉微微一紅，稍稍別過頭。我見她這樣，不由得笑了，道：“嬋兒可羞了呢。”嬋兒抿了抿嘴，笑靨如花。我問素露道：“素露，花轎可來了？”素露點點頭，道：“就在宮外候著。”我頜首，笑道：“嗯，走吧。”
“姐姐！”貂柔然和安畫櫻一起從後苑繞了出來，笑道：“姐姐可是嫌棄我，惜玉出嫁的大事，也不讓我送她上轎子？”我嗤嗤一笑，道：“看你懷著身孕，天兒又熱，本不想勞動你的。”畫櫻笑了，道：“好了，看妹妹準備的賀禮。”我接過那個木奩，掂了掂，道：“這是什麽？”畫櫻正欲說，柔然不依道：“姐姐可不要說，這是給惜玉的，若是讓娘娘也知道了，豈不是不妥當？”我失笑，千黛道：“娘娘，吉時到了。”我點點頭，帶著身後眾人，和惜玉一起走到了碎瓊宮宮門。那一頂喜慶的紅色轎子上畫著鵲踏枝的吉利圖樣，惜玉微微駐足，忽然轉身向眾人跪下，素蘭欲拉，卻沒拉住。惜玉低著頭，聲音平靜而從容，卻還能聽出來幾分哽咽之音——“惜玉這就要走了，惜玉謝眾位小主對惜玉的所有照顧。還有小姐，小姐，惜玉跟了您足足十二年，如今惜玉去了，還有憐香在身邊。惜玉愚笨，命中也沒有福分繼續服侍小姐了，惜玉只能祈求上蒼讓小姐平安順利。小姐，惜玉就此拜過了。”她說著，叩頭下去。
我抑制不住眼中的淚水，只覺得鼻子一酸，我咬著唇忍住淚水，身邊的憐香已經哭出了聲音。惜玉戀戀不舍的回頭看了我一眼，轉身上了轎子。
惜玉，就這樣，嫁走了。
一連數日，碎瓊宮都沈默著，在盛夏的蟬鳴中沈默著。
皇上來看過幾次，也留宿過幾日。但是每個人仍然各懷心事，惜玉，是整個宮中最最博覽群書的，連我都自嘆弗如，但是如今惜玉走了，總覺得日子中缺了些什麽。貂柔然懷有身孕，漸漸也只在碎瓊宮中簡單走走，再不出去了。畫櫻也嫌天氣驕熱，不喜外出。馮榮華和周美人倒是來過一兩次，只是說著說著，難免談到惜玉，到最後反而傷心。徐嬪來的時候，總會帶著嬋兒。徐清然似乎還給徐嬪寫過一封信，說惜玉是極好的姑娘，生性平和，知書達理。品茗對弈，彈琴作畫，成了兩個人的日常生活。聽到這事兒，我倒是開心了許多，惜玉應該會過得比較快活吧。
轉眼間九月秋風來，皇後病情稍有好轉，只是仍然不起請安。於是在皇帝的旨意下，我暫時擔當起了這個任務，每一日眾妃都來我宮中，由我和羽揚貴嬪、惠揚貴嬪同理六宮。每日眾妃散去後，我都會去坤寧宮看看皇後。皇後那一日急火攻心，時常咳嗽，但是至少能看得出來，她身子好轉了一些，她面色有了些血色，太醫精心調養著她的身子，只是滕太醫卻告訴我，皇後娘娘的身子，看著是好起來了，其實這次急火攻心再加上之前的病根，恐怕一生都會落下咳嗽之癥，而且內裏是再也康覆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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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我把惜玉安置在我的妝臺前，和憐香一起給她挽了墜雲髻，惜玉本就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如畫，再薄施粉黛，真的頗有幾分大家閨秀的味道。我親手給她簪了三支朱釵，朱釵下垂著圓潤的明珠，她耳上的耳環，是我特地為她打造的一對赤金掛珠墜。一襲喜慶的紅色長裙，腰上系著繡花番帶，腳上踩著紅繡鞋。我親自扶著她，走出了正殿。她的面容在額上垂下的幾縷碎珠簾中有些朦朧，我輕聲對她道：“惜玉，你在本宮身邊守了足足十二年了，本宮此生能有你，還有憐香丫頭，已經很滿足了。如今本宮不能許你多好的未來多好的榮華，本宮只能把你妥妥貼貼的嫁一個好人家，你不要怪罪本宮。”惜玉哽咽道：“娘娘，惜玉此生能和娘娘主仆一場，已經是天賜的好了，惜玉怎敢怪罪娘娘？”我輕輕拍拍她的手，道：“好啦，出嫁的大喜日子，你哭什麽？”一旁一個秋香色宮裝的女子走來，微微福身，道:“若彤替皇後來給惜玉姑娘送嫁。”惜玉微微側頭，見是若彤，忙跪身請安。若彤一笑，道：“何必多禮，我可受不起你這禮了，都是當人家正妻的人了。”惜玉微微紅著臉，低下頭，有些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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