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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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端木魁和藤蔓兩人一碰面,就像木頭人對上木頭人,除非必要,誰也不肯開口多說一句話。他知道她在避著他,就連送文件進來的時候都是低著頭,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又低著頭出去了。

當他對她交代工作上的事情,她則是一個勁忙著做筆記,偶爾出聲,說的也不外乎“總裁,我知道了。”或者“是,總裁。”。

他也避著她,他把自己埋在工作裏,試圖把藤蔓擠出自己的腦子裏。但是慢慢的他開始覺得心浮氣躁,又渴望她來敲門,渴望她走到他面前,但是一看到她蒼白卻倔強的小臉,他又焦躁得想砸杯子、想摔公文,想……!他希望她不要那麽完美,希望能在她交上來的報告裏挑出一個錯字,或是等她漏排一個重要的會議之類,總之,他希望自己可以找到一個理由,把她調離他的身邊,好把這一切都結束。

叩叩叩!門上響起了輕敲聲,他聽得出來那是藤蔓在敲,她敲門時有一種特殊的節奏,像在打鼓。端木魁調整呼吸,找回自己一貫沈穩的腔調。

“進來!”

“您的文件!”藤蔓站在門口抱著文件,看著文件,不與他對視

“放桌上出去吧!”端木魁頭也不擡。

“是!”藤蔓公式化的交上文件,轉身離開。

他嘆了口氣,視線從公文移到她轉身離開的細瘦背影上,她走路搖搖晃晃,像個快被風吹倒的稻草人,他很後悔傷害了她,但她已經撩動了他那顆枯萎已久的苦澀心靈,唯一不再傷害她的方式就是,遠離她,越遠越好。

[過分!過分!]藤蔓回到辦工桌子死命的掐捏手中的筆桿。

可惡!可惡!他竟然像個沒事人一樣,他的粗暴和熱情她都還記得,銷魂的甜蜜、刻骨的痛苦,都是他給的,他卻表現得若無其事,一切都好像沒有變過,像什麽事情都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她不敢看他,怕只消一眼,又會讓她想起那天晚上的那個吻。

她不是沒吻過,她和端木浩至少也吻過十次,端木浩的嘴唇厚實又溫暖,極度紳士,他曾經試圖撬開她的嘴唇,但她實在笨得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他試了幾次之後,就不再為難她了。

端木浩吻她的時候,她老是閉著眼睛在心裏數拍子,一秒,兩秒,三秒,一般都不會超過十秒鐘,所以她才會記住他前後總共吻了她十次。

每次她都覺得很不舒服,甚至覺得難以忍受?她以為因為當年的事,所以她會討厭這樣的事,但是端木魁卻火熱輾轉得讓她忘卻了一切。

端木魁那種狂需猛索,似乎想把她吞掉的吻,吻得她暈頭轉向。

一個吻,纏綿到欲罷不能……

那明明是他們的第一個吻,她卻有種被吻過一生一世的錯覺。

她無法明確對他究竟是怎樣一種感情,雖然他那樣對她,但她甚至不後悔被他占有,可是他一點兒也不在乎她,既然這樣,他為什麽要這樣對她,為什麽要闖進她的世界,對她做出那些甜蜜又殘忍的事?

[為什麽?]藤蔓心裏怒喊一聲,然後趴在辦公桌上一動也不動。

連續好幾天都沒睡好,一躺上床就想到他,想到那天晚上的一切。藤蔓閉上眼睛,淚水由緊閉的眼流出來;昨夜她還夢見他,她夢見他吻著她,一直吻著她,她是多麽希望自己可以沈浸在這個夢裏,永遠都不要醒來。

* * *

“在偷懶啊?”端木浩依舊是那副溫柔的臉,裂著大嘴傻傻的笑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藤蔓辦公桌面前。

“呃!我怎麽睡著了?”藤蔓有點驚訝,又有點尷尬的甩甩頭深吸一口氣,對端木浩回以一個淺淺的微笑。但是眼神只對上一秒,就開始四處尋找落點。她明明沒錯,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帶著負罪感。

“你今天真是漂亮。”端木浩幾乎每次都不忘給她一句甜甜蜜蜜的讚美。

“是~是嗎?”藤蔓有點不好意思,摸摸臉頰,淚水已幹,看來她睡了好久。而且不知道怎麽身上多了一件披在肩膀上的外套。

“有想我嗎?”端木浩問。

她楞了一下,面對他深情的眼眸和露骨的口吻,她竟然連[我想你]都說不出來。

沒見面的時候,她其實不會太想他,見到了面,帶著多年的崇拜之情,她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 跟他在一起,她總能感受到平淡的小小的幸福;跟他在一起,她覺得自己很放松,很自然。因為端木魁就是那種雞蛋裏挑不出一根骨頭的好男人。

她以前一直覺得這就是愛,但是現在她開始有點恍惚,愛和喜歡,是一回事嗎?

這一個月來,她的確不曾認真的想過他,特別在她和端木浩發生那樣的事情以後,她不知道應該拿什麽樣的表情面對他,更不知道如何開口說那句違心三個字。

“你還沒回答我。”他不死心的提醒她,“我們一個月沒見面了,你想過我嗎?”

“呃……”她被他問得無言以對。過了幾秒,她意識到自己似乎無法逃避這個問題,於是勉強開口,“那種肉麻的話我說不出口啦!”

他沒搭腔,也沒再逼她,就像他不會勉強把舌頭伸進她的嘴巴裏一樣,就像他從來不會對她大小聲一樣,他也不會逼她非得承認想念他。

我想你!我愛你啦!那種肉麻話,他們誰也沒有對誰說過。

空氣凝滯了幾秒。

“那你怪我嗎?”他忽然又問。

“怪你什麽?”比起問題本身,他臉上的表情更讓她覺得怪異。

“怪我一個月沒有打電話給你。”

“噢!”她松了一口氣,“我才不會為了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生氣。我知道你沒打電話給我是因為忙!”

忽然,端木浩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那嘆息聲就像一片金屬刮過黑板,引得她背脊一陣發麻。

“你覺得我沒打電話給你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又問,認真的凝視她。

藤蔓意識到今天的他似乎特別反常,他除了偶爾開玩笑似的親昵以外別無其他,他們之間一直都是淡淡的。

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甜如蜜],也許這句話不僅適合用來形容友誼,也可以用來形容愛情吧!她跟端木浩之間的愛情,恰巧可以用「淡如水」三個字來形容。

因為平淡,所以長久。

他們在一起兩年,連吵架的次數跟接吻的次數同樣少得令人難以置信。

“浩,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她心虛的問,難道他知道了什麽?

“對你來說”他想了一下,“我是那種只會別人事情而煩惱的人嗎?”

藤蔓心裏的不安像烏雲一樣迅速擴大。

“你到底怎麽了?”藤蔓心虛的看著端木浩

“沒什麽。”端木浩搖搖頭。

過了一會兒,他對她說了一句從未這麽認真說過的肉麻話,“我很想念你。”

藤蔓沒有回應,其實她是不知道應該以什麽姿態來面對端木浩。

“下班我來接你吃飯,好好工作!”見藤蔓半響沒有反應,端木浩知道不應該再繼續這個話題。嘆了一口氣然後默默地轉身離開。

另一邊,半掩的門縫後面,是欲出卻沒有邁出腿的端木魁。

先前用內線短話叫藤蔓好啊幾次不見她進來,出去才發現她爬在辦公桌上睡著,看著她眼角流下的淚,他心像被刀子絞過一般,卻無能為力,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輕輕的給她披上一件外套。

這會兒正準備出去看看她醒了沒有,卻在開門之際聽見端木浩的聲音,他想大方的出去打個招呼,但是他做不到,他沒有臉出去見端木浩,沒有臉出去見他的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 需要大家的鼓勵,我才能更快的碼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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