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關燈
當初汪英伯拼命想將臟水往連家和齊家身上潑,而如今他自己卻嘗到了惡果。明眼人一下便看出了其中的貓膩,連家齊家再稍微動點手腳,全世界的目光便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情況還不止這樣,連彥博公布白翠濃私吞了西鳶蘿五千萬,其中有三千萬去向不明,而汪英伯卻被人挖出在美國的拉斯維加斯有一棟私人別墅,價值三千萬。

此事涉及豪門秘辛,還加入了政鬥大戲,場面之激烈,堪稱互聯網誕生以來之最。網民們秉著沒有最雷只有更雷的八卦精神,充分發揮了合作互利精神,挖出了白翠濃跟汪英伯是大學同學曾經暧昧的事實,然後順藤摸瓜,全世界都開始懷疑西家不久前剛添的那位小公子究竟是不是西崇明親生的。

輿論之所以可怕,就是因為他是盲目的,人雲亦雲,人不雲,亦可幻想出來雲雲,它是一種長著翅膀會飛的,且不需要任何證據的土壤就能夠茁壯成長的生物。給滴墨汁,全世界都是黑的。有根順藤,西崇明的頭上就頂了個綠油油的大西瓜。

西院落在清遠別墅裏吃好喝好睡好,但西家,可就翻天了。

形勢逆轉,西鳶蘿脫身,但西氏集團卻陷入了更加泥濘不堪的深淵,接二連三的醜聞,已讓西氏集團企業形象跌入低谷。董事會日日進逼,大有要將西崇明趕下臺之勢。若在往日,西崇明定然全力以赴,無心他顧。可這一次,他卻被另外一件事情牽絆住了腳步,那就是,西恩暉的身世。

他跟汪英伯白翠濃都是大學同學,當初三人間的那點彎彎繞繞他自己心裏最清楚不過。白翠濃原本是跟汪英伯一對兒,是他為了跟汪英伯較勁,故意把她從他手上搶過來的。那個時候汪英伯不過是個窮小子,仗著自己有點才華,處處跟他對著幹,所以他一氣之下就搶了他的女人,讓他顏面掃地,走在路上都擡不起頭來。

白翠濃不過是個世俗勢力的女人,他隨隨便便花了點錢就將她搞到手了。她對於他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價值。如果不是她聽話,處處以他為主,後來又有了白恩秀,他也不會讓他在自己身邊待那麽多年,最後甚至將她娶進家門。可是沒想到,這麽多年來,她居然一直跟汪英伯有所往來,還給他扣了那麽大一頂綠帽子,令他在世人面前都擡不起頭來。

西崇明越想越煩躁,心中一團怒火熊熊燃燒,扯掉領帶,一腳踹翻茶幾,上面的茶具花瓶哐當當散落,碎了一地。嚇地身後的白翠濃尖聲驚叫,捂住耳朵,蹲到地上,整個身子都瑟縮在了一起。

“說,那個小野種是不是你跟汪英伯生的?”西崇明雙眸充血,回過身來指著白翠濃厲聲質問。

白翠濃哪裏肯認,雖然看著盛怒中的西崇明滿眼恐懼,但口中卻依然十分堅定地抵賴:“恩暉是你的兒子,不是什麽野種。”她十分清楚,一旦承認了西恩暉的身世,那她就真的完了。

西崇明的胸膛急劇地上下起伏,拼命遏制住想要一腳踢死她的沖突,蹲□子,伸手擡起她的下巴,看著她那張精致宛如昨日的臉,心中說不出的惡心與憎恨。

“不肯承認是吧?好,我拿那小野種的血樣去做DNA鑒定,到時候看你還怎麽抵賴。”話一說完,他就猛地甩開她,白翠濃一個不穩,跌倒地上,膝蓋咚的一下撞得生疼。但此刻她完全感覺不到疼痛,雙手撐著匍匐在地,一顆心臟急速跳動,快得幾乎就要跳出喉嚨了。她雙眸不停地來回轉動,顯示出她心中的慌張,怎麽辦?怎麽辦?如果西崇明去做親子鑒定,那就什麽都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

白翠濃忽然仰天大笑起來,眼淚鼻涕齊流而下,哭得萬分委屈,緩緩地轉過頭,目光悲憤而又哀怨看著西崇明:

“西崇明,我在你身邊這麽多年,你始終不相信我。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謠言,你居然就否認自己的親生兒子。你要做親子鑒定是吧?好,你去啊,你去啊,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西崇明是一個自卑懦弱的可憐蟲,連兒子是不是親生的都要通過DNA來鑒定,哈哈哈……你去啊,我怕什麽,反正丟臉的那個人又不是我。”

西崇明心中一震,腳步踉蹌,後退了一步。

白翠濃察言觀色,知道她的話語對西崇明起了作用,於是哭得更加悲痛。

“這麽多年來,我一心一意為你著想,當你是我的天,何曾違拗過你?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依靠,我怎麽可能為了汪英伯背叛你?那樣我能有什麽好處?”

“你說的都是真的?”

西崇明有一瞬間的迷惑,或者,他情願相信是真的,這樣他就可以再一次的蒙蔽自己,不用再受那種日日被人恥笑的恥辱。這麽多年來,他不就是這樣一日日地蒙蔽自己過來的麽?

白翠濃哭得梨花帶雨,爬到西崇明的腳邊抱住他,企圖用悲戚而真誠的言語繼續蠱惑他:“崇明,相信我,你曾說過,再這個世界上,你唯一相信的人,便是我。”

西崇明的腦子很混亂,天人交戰一般,失去了控制,一方面想挖掘真相,一方面又想要逃避,試圖掩蓋真相,讓自己的內心得到暫時的安定。

白翠濃一直抱著他的腿哭,見西崇明沒有動靜,就悄悄地仰起臉看了他一眼,見他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嘴角抑制不住地彎了一下,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嚶嚶地哭泣,一邊還不停地說:“崇明,相信我,相信我。”

西崇明目光茫然,游移不定,心中一點點的松懈下來,可當他的目光接觸到桌子上的一份文件的時候,驀然間清醒過來,眼神又恢覆了剛剛的淩厲與憎恨。

“是啊,這些年來,我就是太相信你了。”他緩緩地說著,彎□子,掰開白翠濃的手。

白翠濃地疑惑地看著他:“崇明,你……”她剛剛明明就快要成功了呀,怎麽會?

西崇明冷聲一笑,目光如冬日寒冰,足以瞬間將白翠濃化成冰棍。一把抓住她的頭發,用力向後扯去,仰起她的臉對著他,冷冷地,清晰而又緩慢地道:“當年你害死清蕊,說是為了我好,我信了。你說會把鳶蘿當自己親生女兒對待,我也信了,可結果呢?”說道最後,西崇明幾乎是咬牙切齒,“你自己說,你都對她做了些什麽。啊?”

“啊——”西崇明太過用力,幾乎不曾將她的頭皮扯下來,她痛得哇哇大叫,“西崇明,你放手,放手。”但結果卻換來西崇明更加用力的撕扯,痛得她幾乎不曾暈死過去。

“我,我什麽都沒對她做,是她,是她一直欺負我和恩秀,又讓我們母子分離,我是沒辦法才那樣對她的。”白翠濃拼盡全力掙紮著辯解。

西崇明冷哼一聲,終於松手,放開了她。

白翠濃一恢覆自由,就立刻將身子往後挪動,仿佛慢一秒,自己的性命就要不保。

西崇明走到桌邊,拿起那份讓他恢覆清明,不受白翠濃蠱惑,不再企圖蒙蔽自己內心的文件,一下甩到白翠濃的面前。

白翠濃低頭一看,瞬間眼前發黑。那是一份私家偵探的報告,上面的內容,正是當年她找人故意接近西鳶蘿,誘她走上歪路的事。完了,這回真的什麽都完了。

西崇明朝白翠濃的肚子踢了一腳,踢得她眼冒金星,然後不待她回過神來,再次抓住她的頭發猛力向後撕扯。

“我一直以為是鳶蘿不學好,不上進,對她失望,沒想到居然是你在背後搞鬼,你故意找那些地痞流氓接近她,帶她學壞,甚至還讓他們帶她吸毒,白翠濃,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你死的。”

西崇明一下一下用力地撕扯著她的頭皮,兇神惡煞,仿佛要吃人的野獸,絲毫無半點情分可言。見他如此,白翠濃心中的怨念也徹底的爆發出來。

“你怪我?你有什麽資格怪我?這麽多年來,要不是你心中有鬼,不敢面對西鳶蘿,我能有機會害她麽?”

“你口口聲聲說我害死了連清蕊,是,當年是我換了她的藥,也是我故意設計讓她知道我和你的關系,但你別忘了,她死的時候,你也在場,當時你為什麽不救她?恩?你明明那麽愛她,可你為什麽不救她?西崇明,你就是個孬種,一個自卑自私,做了錯事卻又不敢面對,一天到晚自欺欺人的孬種。”

“你……”西崇明遏制不住怒火,手上越發用力向後扯,白翠濃的頭高高昂起,脖子都快要扭斷了。心中怨氣翻湧,口不擇言:

“西崇明,有本事今天你就殺了我,要不然,讓你的寶貝女兒知道是你害死她媽媽,她會恨你一輩子。”

“你找死。”

西崇明雙目暴凸,怒火徹底摧毀了他的理智,他一手扯著白翠濃的頭發,一手掐上了她的脖子,用力之恨,竟是真的要將她置於死地。

白翠濃沒想到西崇明竟然真的會動手,慌亂地抓著他的手,不停地扭動掙紮,奈何卻憾動不了分毫,再這樣下去,她就真的要一命歸西了。情急之下,她眼角瞥見剛剛被西崇明一腳踢翻的茶幾旁邊躺著一個煙灰缸,於是伸出手,費勁所有力氣努力了半天終於拿到手上,然後朝著西崇明的後腦勺用力敲了下去。西崇明吃痛,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的白翠濃匍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西崇明,你若是殺了我,你這輩子也完了。”白翠濃捂著脖子氣若游絲,看向西崇明的目光滿是怨念。

西崇明捂著後腦勺,感覺手上有些粘稠的液體,一看,竟然是鮮紅色的血液,不多,但是紅的刺目。

疼痛讓他恢覆了理智,白翠濃說的沒錯,如果殺了她,那他下半輩子也得在牢裏度過,他可不想為了這樣一個女人毀了自己。

他冷冷地看著地上的白翠濃,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她。

白翠濃嚇得連連向後爬,“你,你要做什麽?”剛才僥幸死裏逃生,如果他再來一次,只怕她就沒那麽幸運了。

見她膽顫心驚的模樣,西崇明溫文爾雅的臉上閃過一絲輕蔑的冷笑,“白翠濃,你再也騙不了我。親子鑒定我一定會去做。以後你休想踏出西家一步。”說完,他大踏步離開,摔門而去。

西崇明走了,白翠濃緊繃的身子這才松懈下來,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癱軟在了地上。但沒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又緊張起來,剛剛西崇明說,一定會做親子鑒定,那樣恩暉的身世可就瞞不住了,那到時候,就算西崇明不殺她,只怕西固天也不會放過自己的,還有恩暉,他還那麽小,不知道西家會用什麽手段對付他。一想到小兒子,她的心就糾成一團,越想越怕,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慌亂無神間,房門輕輕響了一下,白翠濃嚇了一大跳,以為是西崇明又回來了,可擡頭一看,卻見是白恩秀貓著身子偷偷溜了進來。

一見白恩秀,白翠濃立刻撲了上去,像個孩子一般,抱著她就哭。

房間裏亂成一團,母親又這樣,白恩秀的心情就愈發慌亂無神了,胡亂地安慰了母親幾句,就迫不及待地問她到底怎麽回事。

白翠濃被嚇得幾乎神志不清,三言兩語哪裏還說得清楚,更何況,此時她滿腦子都是關於如何救西恩暉的事情。

“怎麽辦?怎麽辦?”白翠濃低著頭,胡亂轉動,不停地喃喃自語,拼盡全力想辦法,但不論她怎麽努力,腦子都是一片空白,一點辦法都沒有。這似乎已是一個死局,她完了,徹徹底底地完了。努力了這麽多年,到最後,一夕間全部付諸東流,她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等待她的,將是無盡的黑暗。

“媽,媽……媽你到底怎麽了?”

白恩秀的叫喚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當她擡起頭,看見女兒那對極為神似西崇明的眼睛的時候,突然計上心頭。

她一下拉住白恩秀的手,仿佛拉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恩秀,恩秀,現在只有你能夠救媽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