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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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昂,嘴角輕揚,眸中含著不屑,一副打你又怎麽樣的神情。

“我跟你拼了。”白恩秀大聲叫著,宛如潑婦一般沖了上去。

“恩秀,住手。”冉在青及時趕到,一把將白恩秀拽了回去,用力極大,拽得她的胳膊刺疼刺疼地。

白恩秀轉首又怒瞪著冉在青,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冉在青見狀,冷聲道:“怎麽?你還想對我這個長輩動手?”

西鳶蘿也走了過來,扶了秦雨墨的手,輕聲指責道:“姐姐,你太過分了。秦小姐可是我們的客人。不過就是一個花瓶,摔了就摔了。若是秦小姐喜歡,就是再送幾個也無妨,你怎麽能動手打人呢?”

“不愧是西家正牌大小姐,氣度就是不一樣。”陳格菲斜睨著白恩秀故意讚揚道。

陳格菲的話無異於是火上澆油,白恩秀咬著牙瞪著西鳶蘿,仿佛一頭野性被激發了的野獸,忽然高聲謾罵道:“西鳶蘿你個賤人,你裝什麽好人……”

啪——

白恩秀話音未落,冉在青就立時出手又甩了她一耳光,她的左臉頰挨了兩下,立時腫了起來。只聽冉在青喝道:“白恩秀,西家不是任由你撒野的地方。”

白恩秀捂著臉呆楞在那裏,喘息著不屑地呢喃:“連你也敢打我。”

冉在青不屑地眼神拋回去,命令道:“你現在馬上給我上樓去。”

白恩秀站在那裏不動,淚水撲簌簌掉落,高聲叫嚷開來:“你們都合起夥來欺負我。”說話間終身撲到餐桌上,像瘋子一般嘩啦啦將上面的東西全都翻落,叮鈴哐啷一陣亂響。

眾人都被嚇得往後退開去。

“住手”忽聽身後傳來一個蒼老威嚴的聲音,眾人回頭看去,只見西固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身後,他身邊還站著個好幾個中年男女,其中一對夫婦只瞧了一眼,便立刻著急地沖了上去,口中叫著:“雨墨,雨墨你怎麽了?這怎麽回事啊?”

秦雨墨一見著自己父母,嘴巴一扁,立刻哇哇哭開了,撲到母親懷裏,指著白恩秀就告狀:“爸,媽,她打我。”

秦雨墨的父母當即就沈了臉,怒看向白恩秀。但是在人家家裏,也不好直接興師問罪。

秦雨墨的父親壓著怒火,問白恩秀:“白小姐,是不是我家雨墨不懂事,哪裏得罪你了?”

因為西固天的突然出現,白恩秀早已經嚇傻了,呆楞在那裏,不知如何回答。

陳格菲就在邊上涼涼地回答:“雨墨不小心碰碎了一個花瓶,白小姐就顯好大的威風……”陳格菲的母親在一旁悄悄地掐了她一把讓她住口。她痛得嘶叫一聲,倒也乖乖地閉了嘴。

秦雨墨父親的臉色頓時黑了,也不再去看白恩秀,而是轉向了西固天,涼涼地說道:“西老太爺,實在對不住了,您放心,我秦家雖比不得西家富貴,但一只花瓶還是賠得起的。”

西固天臉色僵硬,尷尬道:“秦廳長哪裏話,是西家讓秦小姐受委屈了,理該我們賠禮道歉才是。”說完,他轉頭怒喝白恩秀:“還不快向秦小姐道歉。”

白恩秀哪裏甘心在眾目睽睽之下向秦雨墨道歉,咬著唇,偷偷地在人群搜索著西崇明的身影,期盼著他能護著自己,給她解圍。

只可惜找了半天也見著西崇明的影子,倒是西固天等得不耐煩了,龍頭拐杖蹬地一下,又喝道:“快點。”

白恩秀嚇得身軀一怔,這才怯怯懦懦地小聲開口:“對——對不起。”

“聲音這麽小,誰聽得見啊。”陳格菲在邊上不依不饒。她母親不僅氣得又白她一眼,掐她的手又加重了力道。這禍她也有份闖,卻還在那兒唯恐天下不亂。

“對不起”白恩秀無奈,怒瞪著眾人,氣憤地高聲吼了一句。然後轉身蹬蹬蹬地快速跑上樓去了。

西固天氣得渾身發顫,罵了一句:“丟人現眼的東西。”

“對不起,對不起,讓大家見笑了。大家請繼續。”見白恩秀跑了,冉在青趕緊站出來打圓場。眾人便都漸漸散開了。

冉在青走到秦雨墨跟前,對著她母親歉然道:“秦夫人,真是對不起,讓秦小姐受委屈了。”

秦夫人一口惡氣未除,撇著臉,不願理會冉在青。

西鳶蘿見狀,便也上前道:“秦小姐,你受委屈了。去我房裏洗把臉,換個妝吧。”

西鳶蘿的嗓音清清脆脆,誠意十足。秦雨墨的父母對看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若是自家女兒能因此跟西鳶蘿做上朋友,那麽她這一巴掌也算挨得值了。

“走吧。”見秦夫人臉色有所緩和,西鳶蘿便上前扶過了秦雨墨的手,一邊還朝邊上的陳格菲叫道:“陳小姐也一起來吧。”

陳格菲呆楞在那裏還沒反應過來,她母親就一把將她推了出去,說道:“還不快去幫忙。”

陳格菲撇撇嘴,無奈地跟了上去。

☆、43人心不足

秦雨墨的父親是外交部的,雖不說有多顯赫,但也不是輕易可以得罪的。更何況,人家是應邀前來參加晚宴的客人,女兒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白恩秀打了去。不論這白恩秀是個身份,她名義上都是西家人,若傳揚出去,於情於理,都是西家理虧。所以,西家只好跟著收拾這個爛攤子。

西鳶蘿無奈,只好陪著笑臉跟二人聊天套交情。陳格菲性格直爽,有話說話,絕不拐彎抹角,一番交談下來,但也還算投機。

那秦雨墨卻是個小家碧玉型的,十五六歲的樣子,羞羞答答話不多。一張鵝蛋臉面,嬌小玲瓏,頗有幾分姿色。只是行動間少了些大家風範,神態庸俗。自打進了西鳶蘿的房間,就四目張望,面露艷羨嫉妒之色。更時不時地偷瞄她梳妝臺上幾個精致華美的首飾盒。

西鳶蘿笑笑,心下了然,讓黃小琪將首飾盒端過來憑她挑選。如此最好!她還真怕這個秦雨墨是個心高氣傲,油鹽不進的。那樣一來,西家可就欠了她一個人情,將來秦家若是有事求過來,她都不好拒絕。而現在她若是拿了自己的首飾,便等於是兩清了。

盒子被打開,裏頭的珠寶首飾琳瑯滿目,光華璀璨,看得秦雨墨兩眼放光,雙手放在大腿上控制不住地反覆揉搓著。

“鳶蘿姐姐,這怎麽好意思呢。”她不由衷的客套。

西鳶蘿淡淡一笑,道:“沒事兒,秦小姐看上哪樣就挑走,千萬不要客氣。”

秦雨墨實在太喜歡那些珠寶首飾了,心中只略微掙紮了一下,就說道:“那——那我就不客氣了。”話音一落,就伸手進首飾盒中快速撥弄挑揀起來。

陳格菲斜眼瞧著,從來沒有覺得這秦雨墨原來竟是這麽丟人的。

西鳶蘿將視線從秦雨墨轉到陳格菲身上,含笑問了一句:“陳小姐若是喜歡,也挑幾件。”

陳格菲卻是冷嗤一省,不屑道:“我可不稀罕這些玩意兒。”

西鳶蘿原也就是客套一問,並無他意。見她是個心氣高的,也就不再多言。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秦雨墨就挑了一條白金鑲鉆玫瑰項鏈,一個天然祖母綠寶石嵌珍珠的手鐲,一對樣式跟西鳶蘿耳垂上戴的差不多,只是成色稍微差點,卻也名貴不凡的藍鉆耳環。另外還有兩個鉆石戒指。

最後大概她也覺得不好意思了,便停了手,但目光仍是流連那些首飾,心中只盼著西鳶蘿能再大方一些,發句話,讓她繼續挑選。

西鳶蘿淡淡一笑,吩咐黃小琪將首飾盒全部收走。人心不足蛇吞象。雖然西鳶蘿不在乎那些首飾,但也不是傻子,沒得白便宜別人。她挑的那些,都值一百多萬了,別說是一個巴掌,就是十個百個都值價了。

秦雨墨眼巴巴望著首飾盒子被蓋上,端走,眼睛裏頭盡是赤果果地貪婪。

西鳶蘿掩住眸中的譏嘲,輕笑道:“秦小姐眼光真不錯。”

“是嗎?”秦雨墨很高興,很快就將註意力轉移到了那些已經屬於她的首飾上去了。

西鳶蘿點點頭,含笑道:“快戴起來看看。”

秦雨墨心情雀躍,不疑有他,便都興奮地將所有首飾都掛上了身。還問西鳶蘿:“好看嗎?”

額……西鳶蘿眉頭微蹙,斟酌著說道:“秦小姐長相甜美,這些首飾戴在你身上更添光輝。不過——一下戴那麽多,略顯繁瑣了。”

秦雨墨卻以為西鳶蘿後悔了,要將首飾收回去,趕緊說道:“不會啊,我覺得這樣很好。”

聞言,西鳶蘿但笑不語。她已經提醒過她了。但她自己執意如此,也就無話好說了。

陳格菲一直在邊上冷眼瞧著,此時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白癡秦雨墨,被人耍了都不知道,還在那兒沾沾自喜。還有這西鳶蘿,原本以為她單純柔善,但看樣子心思卻不簡單呢。一時間,將這兩人都討厭上了。站起身,冷冷說了一句:“不早了,我們該下去了。”說完,也不等她們,直接一個人先走了。

秦雨墨見陳格菲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以為她是在羨慕嫉妒,就撇了一下嘴巴,心裏暗道:剛剛西鳶蘿明明也讓她挑的,是她自己故作清高不要來著。

西鳶蘿笑笑,也站起身,說:“我們也下去吧。”

“好啊。”秦雨墨對著她甜甜一笑,起身跟了出去。

西鳶蘿攜著秦雨墨下樓,見不遠處西固天和冉在青坐在秦雨墨父母對面,十分客氣地招呼著,但秦雨墨父母面上卻是淡淡地,顯然是因為秦雨墨被打,西家理虧,所以故意端高了姿態。

西鳶蘿走過去,笑意盈盈地叫道:“爺爺,小奶奶。”

秦雨墨也跑到父母親身邊,甜甜地叫著:“爸,媽。”

秦夫人眼眶微紅,拉著秦雨墨的手,難過地問她:“雨墨,你還好吧。”

秦雨墨卻是笑容燦爛,嗓音清脆,說:“媽,我沒事兒了。”

看秦雨墨竟然一臉欣喜,秦廳長夫婦有些訝異。邊上有人眼尖,忽然說了一句:“喲,秦小姐身上的首飾真亮眼。”

秦夫人這才註意到,女兒的脖子上耳朵上手上都多好些名貴首飾。雖然名貴,但這些首飾並不成套,這樣花裏胡哨亂帶一通,沒有品位不說,還活像個炫富的暴發戶。

秦雨墨卻是渾然未覺,還晃著腕上綠晃晃地寶石手鐲向秦夫人炫耀:“媽媽你看,這些都是鳶蘿姐姐送我的。漂亮嗎?”

秦夫人臉色乍紅又白,都不知如何回答了。

“小孩子家眼皮淺,快摘下來還給人家。”秦廳長沈著臉喝道。

秦雨墨聽見,不樂意地“嗯”了一聲,捂著手鐲,將身子縮進了母親懷裏。

秦廳長霎時臉就黑了。

西鳶蘿笑道:“秦伯父快別這樣,我挺喜歡秦小姐的,這些就權當是見面禮了。”

西固天神色淡淡地,不覆先前那般客氣,起身說道:“秦小姐收下吧。今天原就是西家讓你受委屈了,賠禮也是應該的。”

西固天說的很明白,這些是賠禮,也就是說秦雨墨被打一事而,過去了。

“不是,西老太爺……”

秦廳長還想說什麽,但是西固天打斷了,“我樓上還有客人,秦廳長,先失陪了。”說完,就轉身上樓去了。

見老爺子走了,冉在青也淺笑著起身,說了一句:“失陪了。”就轉身離去。一轉過身,她的臉色就沈了。一個巴掌就要去一百多萬,這秦家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點,還跟他們擺了半天的譜兒。不過就是個廳長,西家給他幾分面子,還真當自己有多尊貴了。

西鳶蘿也笑著告辭,臨走前按理客套一下:“秦伯父,秦伯母,招呼不周,請自便。”

秦廳長夫婦訥訥地點頭,笑容很是牽強。

目送西鳶蘿清麗婉約的背影離去,秦廳長夫婦將目光轉向女兒,眼神很是覆雜,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嗔怪,卻又心疼不忍指責。他們本是想著讓她借此和西鳶蘿搞好關系,沒成想她卻拿了她的珠寶,若是拿個一件也就罷了,可以說是情誼贈送,讓外人看著也有面子,可她居然一下拿這麽多,這不就成了貪婪索取了?沒的讓人笑話,連帶著他們的老臉都給丟光了。

晚宴正式開始,眾人又開始言笑晏晏,歡聚一堂,仿佛剛才的插曲根本就沒有發生過。就算是有那暗地裏愛嚼舌根的,也沒人說西家的不是,只是說:一個巴掌一百多萬,還真值了。

冉在青趁了空隙走到西鳶蘿身邊,小聲道:“你可真大方。”

西鳶蘿喝著果汁,眼角微揚,笑道:“那些首飾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收獲。”

冉在青眉眼了然,亦是抿唇而笑。她當然知道,在這場較量裏面,西鳶蘿才是最大的贏家。不但讓西固天看到她為西家出力,而且過了今天,只怕整個上京城的人都會知道白恩秀蠻橫無理,乖張任性,而西鳶蘿寬容大度不計前嫌,破費巨資為繼姐收拾爛攤子。輿論導向可是一把利器。將來若是有一天她要對付白恩秀,只怕也沒人會說她的不是了。

“你爸爸在公司有事要晚點回來,不過我跟老爺子說了,讓他派程遠去跟他解釋清楚,省的到時候那倆母女惡人先告狀。”冉在青說道。

西鳶蘿點點頭,嗯了一聲。雖然她早已不在乎西崇明對她的看法,但是有些事情能省則省,她也沒那麽多精力去應付那些不必要的事。

——

冉在青果然是有先見之明的。西崇明回到家,應酬完了晚宴之後回到樓上,白翠濃果然就紅腫著雙眼坐在床沿上生悶氣,白恩秀在邊上站著,臉頰高腫,一臉委屈的模樣。

西崇明只是瞥了一眼,就脫下西裝,隨手擱到沙發上,然後朝書房走去。

見西崇明不理會她們,白翠濃急了,起身說道:“崇明,女兒被人打成這樣,難道你也不管管麽?”

西崇明轉身看著她們母女二人,冷聲道:“管?我怎麽管?自己丟人現眼,怪得了誰。”

“你說恩秀丟人現眼?”白翠濃氣憤地道:“明明就是那些千金小姐狗眼看人低,巴結西鳶蘿,欺負恩秀,不但出言嘲笑她,還動手打她,你看看——”她拉過哭哭啼啼地白恩秀,痛心疾首地道:“恩秀都被她們打成這個樣子了。”

“白翠濃”西崇明厲聲喝止住她,“你少在那邊顛倒是非,老爺子早就派人跟我說過,是恩秀先打的人,打的還是秦廳長家千金。還害得鳶蘿賠了一百多萬的首飾。”

白翠濃怔住,沒想到這回西鳶蘿是先下手為強了,居然還讓老爺子的人出面了。難怪西崇明會深信不疑。

“好,好,好啊。”白翠濃咬著牙說道:“她有一百多萬的首飾送人,恩秀卻被人嘲笑身上全部首飾加起來都比不過她的一只耳環。同樣的你的親生女兒,為什麽恩秀就要活得這麽窩囊。”

啪——西崇明盛怒之下反手給了白翠濃一巴掌,“你現在是在指責我嗎?要沒有我,你們母女兩個早就淪落街頭了,你撈了西家那麽多錢去倒貼娘家,現在還有臉埋怨我?還有你們白家打著我的名頭幹的那些齷齪事兒,別以為我都不知道。”

白翠濃捂著臉,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白恩秀跑上來推西崇明,“爸,你怎麽可以打媽媽。”

西崇明不耐煩,揚手又欲打白恩秀,但見她臉頰紅腫,樣子可憐,手在半空停了一下,到底是沒落下去,只是一把將她推開,喝罵道:“我還沒說你呢,大庭廣眾之下,居然罵鳶蘿是賤人,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敢這樣罵她。”

白恩秀被她罵地楞住,西崇明從來沒有這樣罵過她,心臟就感覺被刀刺了一下,嘴巴一扁,哭著叫了一聲“爸”。

西崇明毫不理會,指著她們說道:“我警告你們,以後都消停些,少給我丟人現眼。否則我讓你們好看。”

白翠濃氣得渾身發顫,仗著肚裏有孩子,膽子也大了,肚子一挺走上前去,“你要讓我怎麽好看?打死我是不是?打呀,往肚子上打,大不了一屍兩命。”

但是白翠濃打錯了如意算盤,她沒想到,西崇明毫不留情地將她一把推開,甩在了沙發上。

“白翠濃,你少拿孩子威脅我。要給我西崇明生兒子的女人排著隊呢。我告訴你,要是孩子掉了,我立馬趕你出西家。”

西崇明說完,轉身快步走出房間,摔門而去。砰的一聲巨響,母女兩人俱被驚地一跳,

白恩秀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身子發顫,仿佛害怕西崇明隨時都會再進來。過了半響,才漸漸回過神來,哭喪著臉說道:“媽,這是怎麽回事啊?爸爸以前不是一直幫著我們的嘛?”

白恩秀是害怕得身子發顫,而白翠濃則是氣得渾身發抖,惡狠狠地道:“肯定是西鳶蘿那小賤人動了什麽手腳了。不然你爸爸不會這麽偏著她。”

“西——鳶——蘿”白恩秀怒瞪著眼,咬牙切齒地叫著,“我恨你,恨不得你死。”

白翠濃聽到女兒滿含怨念的聲音,有些心驚,轉過身,看見她的臉因憤恨而扭曲,對西鳶蘿的怨恨已經積壓到了極致,將來只怕是會沖動行事,反而更加吃虧。有些事情,或許是時候該告訴她了。

白翠濃握住女兒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地說道:“恩秀,你聽媽媽說。在你爸爸心裏,永遠都只有西鳶蘿母女,他從來都看不上我們……”

“不,爸爸明明就很愛我們,這次他不過是受了西鳶蘿的蒙騙。”白恩秀痛苦地大叫起來,根本不願意相信母親的話。

“恩秀”白翠濃用力扳住白恩秀的肩膀,“相信媽媽。聽媽媽的話,不要明著跟西鳶蘿做對,那樣只會讓你爸爸更加偏向她。你一定要善於抓住他的弱點。”

白恩秀有氣無力,迷糊地問:“弱點?什麽弱點?”

白翠濃忽然吃吃地笑了起來,用一種輕蔑的口吻說道:“你爸爸的心裏,住著一個魔鬼,一個自卑怯懦的魔鬼。他能力不足,卻又妄想大展宏圖,他一生都生活在別人的陰影之下,最忌諱的,就是別人壓他一頭,尤其是他最親近最愛的人。當年連清蕊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輸給了我。如今你要對付西鳶蘿,就一定要牢牢抓住這個弱點。關鍵時候就提醒你爸爸,西鳶蘿的身後不但有連家,還有齊家,他們權大勢大,時時刻刻都會壓著他。”

白恩秀聽著母親的話語,心一點點的往下墜,水潤的雙眸變得空洞無神。原來,爸爸對她的愛都是假的麽?一切,不過都是母親利用了他的弱點而取得的結果。她們,不過是他用來制衡西鳶蘿的工具。那麽,她豈不是連唯一一點可以跟西鳶蘿比較的父愛資本都沒有了?

呵呵……白恩秀苦笑一聲,心痛地麻木,轉而卻激化為了更深一層的冰冷與憤恨。

☆、44連家晚宴

雖然中間出現了一段小插曲,但中秋晚宴最後還是順利完滿地落幕了。一開始冉在青還有點擔心,怕西固天會指責她辦事不利。但最後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狠狠教訓了一頓白恩秀,並禁了她的足,三個月之內不允許踏出房門半步,這無異於是坐牢。當時她絕望地向西崇明求救,但是西崇明冷著臉,一言未發。

西鳶蘿壓根就不關心這些,坐在那裏就當是看了一場無聊的肥皂劇,劇情完了,就直接回房睡覺。

“西鳶蘿,你別得意。”

經過白恩秀身邊的時候,她對她輕聲說一句,言語間帶著濃濃地磨牙聲。

西鳶蘿停住腳步,清亮的眸子掃向白恩秀,微微傾身湊近她,曼聲說道:“從今以後,我會天天都這麽得意。”

本來她不想無聊的落井下石,但是白恩秀似乎總是愛自取其辱。

“與其想著如何跟我做對,還不如好好享受你接下去三個月的時光。”

見白恩秀對自己怒目而視,西鳶蘿又加了一句,然後轉身離去,心情大好。

第二天一早,冉在青收到了一份意外的請帖。連家邀請她去參加今日的晚宴。因為連彥博去北美開商務會議,中秋節無暇回國,今天下午才回,所以連家的中秋宴就晚了一日。

往年連家的中秋宴都是西崇明和白翠濃帶著西鳶蘿跟白恩秀一家四口赴宴,也用不著發什麽請帖,直接派人過來請。但今年卻鄭而重之的發了請帖。擺明了就是告訴西家,讓冉在青帶著西鳶蘿過去就好,別人就不用來了。

西固天還好,西崇明卻很是惱火。連家這樣做,分明就是故意打他的臉。

冉在青第一次受到連家邀請,受寵若驚,同時又有些戰戰兢兢,反覆詢問西鳶蘿安鳳珠有什麽喜好,以便她備禮。西鳶蘿一一告之。冉在青緊張籌備。

下午五點,臨出發的時候,西鳶蘿身穿純白色斜肩高腰小禮服,綴了一條鉆石腰帶,長發輕垂,身姿窈窕,娉娉婷婷地走下樓。卻發現在客廳裏的,不只有等她的冉在青,還有西崇明和白翠濃。

西崇明看著報紙,白翠濃悠閑喝茶,看上去,就像一對平常休閑在家的普通夫婦。

冉在青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一襲青花瓷覆古旗袍,端莊高雅,婉約唯美。西鳶蘿看了眼前一亮。她還真有心,自己無意中說過一句外婆喜歡旗袍,她就記下了。

“小奶奶,你好漂亮。”西鳶蘿走過去,由衷地讚嘆。

冉在青些微有點不好意思,說:“哪裏,我都老了,哪兒及得上你年輕貌美。”

兩個女人相互讚美,白翠濃在邊上輕嗤了一聲。但無人理會她。

西鳶蘿忽然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冉在青,說:“看小奶奶今日的裝扮,我準備的禮物到十分合宜呢。”

一聽到禮物二字,白翠濃下意識地就擡起了頭,緊盯著個精美華美的小盒子。

冉在青打開盒子,只見裏面躺著一只碧綠透亮的翡翠鐲子,頓時驚喜地擡頭看著西鳶蘿,“鳶蘿,這……”

西鳶蘿嘴角微揚,眼角的餘光瞥向白翠濃,只見她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抖。收回眼神,笑容加深,故意擡高了聲音說道:“在西家,除了小奶奶您,沒人再配得上這只鐲子了。”

這只鐲子,正是白翠濃朝思暮想的那只。

“謝謝你,鳶蘿。”冉在青也不客氣,拿出鐲子戴上了手。

這鐲子是當年連清蕊嫁妝中的一件,玉質絕佳,名貴不凡。連清蕊其實並不喜歡玉器,只是因為安鳳珠喜歡,所以嫁妝中才有許多玉器,但她很少戴,一直都是收藏著。她死了之後,這些就都給了西鳶蘿。白翠濃曾經旁敲側擊甚至明目張膽的要過多次,但都沒有得手,沒想到今日,卻輕而易舉地到了冉在青的手裏。

雖然知道西鳶蘿這麽做是為了故意羞辱白翠濃,但冉在青不在乎,有了這個手鐲,在外人眼裏,足以說明她在西鳶蘿心裏的份量,連家見了,也會多禮敬她三分。

“時間不早了,小奶奶我們走吧。”

“恩,好。”

西鳶蘿和冉在青一前一後走出西家,由始至終她壓根就沒理會過邊上的西崇明和白翠濃。

“你看見了,你女兒是怎麽對你的?連家又是怎麽對你的?”白翠濃眸含譏諷,意圖煽風點火。

“閉上你的臭嘴。”西崇明怒吼著站起身,一把甩了報紙,轉身上樓。

白翠濃看著他上樓的身影,譏誚著低低輕笑了一聲。

——

連家的晚宴沒有西家那般奢華。雖然簡約,但卻處處透著溫馨。又只是邀請了一些親朋好友,更顯得輕松自在。

西鳶蘿陪著安鳳珠和舅母親戚們說話,正說著,忽然有人過來說了一句:“大少爺和大公子到了。”

西鳶蘿正給安鳳珠倒茶,聽到這話心一緊,撲地一聲,竟將杯子給打翻了。

“喲,一聽大公子到了,鳶蘿就緊張地連杯子都打翻了。”二舅母白寧蘭在邊上取笑道。

西鳶蘿尷尬地去擦桌上的水,小聲道:“哪裏啊,我是好久沒見大表哥了。”

哈哈……

眾人一聽這話,頓時都笑開了。

西鳶蘿低著頭,感覺臉頰滾燙滾燙地。

“別理這群促狹鬼,走,我們去外面。”安鳳珠拉起西鳶蘿的手笑著道。

眾人也都起身跟了出去。

到了外面大客廳,只見一群人圍著齊懷淵和連彥博。齊懷淵身姿挺拔,俊朗依舊,只是眉目間似乎有幾分疲累。站在人群中,臉上掛著淡淡地笑容,安靜而沈默。不似連彥博那般嬉笑熱絡。

安鳳珠她們走過去,人群就自動讓開了道。

連彥博親熱地叫了一聲:“奶奶。”齊懷淵也禮貌地叫了一聲:“老夫人。”

安鳳珠笑著,眉眼慈祥地應了一聲,問他們:“你們怎麽一起過來了?”

連彥博回答:“我們碰巧在機場遇到,所以就一起過來了。”

“可真巧呀。”陳瑩美笑著說道。

“彥博,你可回來了。鳶蘿她說好久沒見到你,可想你了,剛剛一聽說你回來了,激動地連杯子都打翻了。”白寧蘭跟連彥博說著,眼睛卻不停地在齊懷淵和西鳶蘿之間來回穿梭。

連彥博一臉驚喜狀,“是嗎?鳶蘿,表哥也想死你了。”說完沖上來抱住她,吧唧一聲,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西鳶蘿趕緊推開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齊懷淵的眉頭似乎皺了一下。

“好了好了,別鬧了。”安鳳珠笑著制止他們。

連彥博松開西鳶蘿,但修長結實的手臂仍攬著她,輕輕晃了她一下,說:“走,我們去看爺爺。”

西鳶蘿被迫跟著他的步伐走,卻情不自禁地轉頭去看齊懷淵。

“大公子,請坐。”白寧蘭上前招呼齊懷淵。

“謝謝二夫人。”齊懷淵禮貌答應著,眼角亦不自覺地瞥向西鳶蘿的方向。

連家的晚宴其實更像是一場聚會。連戰國性格爽朗,從不拘著晚輩。吃過晚飯後,就由著他們自己去玩鬧。

如此一來,就又開始分堆了。

劉力達和黃俊豪一有空隙就逮著齊懷淵問這次軍演的情況。這樣熱血沸騰的事,男人們自然熱衷樂道,都圍攏了過去。就連一貫不羈的林恒,也難得正色地坐在了邊上。

女聲不愛聽這些,對於她們來說,聽這些軍國大事,遠不如下一盤跳棋來得愉快。

西鳶蘿被拉著下了一盤,感覺無聊地緊,一群女聲又嘰嘰喳喳地,鬧得她頭疼。索性就找了個借口走開了。

侍者給她端過來一杯果汁,她拿在手裏也不喝,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齊懷淵那邊跑去。

他被人圍在中央,猶如眾星拱月一般,神情淡然地說著什麽,輕揚的眉宇間透出一股子朗朗地自信與從容。

“鳶蘿”

連彥博湊近她耳邊突然叫了一聲,嚇了她一跳。

她回過頭去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說:“大表哥,你幹嘛。”

連彥博嘴角掛著笑,視線隨著她方才的方向看去,頓時眼底地笑意更深。

“鳶蘿,聽說你闖了他的軍部大牢?”

西鳶蘿心中一滯。咬了唇,低頭,臉色郁郁。大表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連彥博卻是哈哈大笑起來,讚嘆道:“真不愧是我連彥博的妹子,夠膽氣。以後你就是應該這樣,否則怎麽制得住那小子。”

說完也不理會西鳶蘿的反應,攬過她的肩膀輕拍了拍,“好了,我過去一下。你也別一個人站著,去跟惠伶她們玩。”

“哦”西鳶蘿淡淡應和了一聲。連彥博就朝齊懷淵他們那邊走去。

西鳶蘿獨自站在那裏,只覺心中酸澀。上次她擅闖軍部監獄,齊懷淵肯定很生氣吧?或許,他再也不想見到自己了。

“哦,我贏了我贏了,我又贏了。”白筱婷贏了跳棋,高興地大叫開來。緊接著女生們好一陣喧鬧。

西鳶蘿心底煩悶,將果汁擱到桌上,趁人不註意,獨自轉身走了出去。

林恒一眼瞥見西鳶蘿顯得有些落寞的背影往門口走去,就用腳踢了兩下齊懷淵,示意他看望門口方向,然後湊過身子,低聲在他耳邊道:“她剛盯著你看了老半天。”

齊懷淵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突然站起身對聽得正起勁眾人說道:“各位對不起,上個洗手間。”

☆、45花前月下

西鳶蘿信步而行,不知不覺走到了庭院西北角的月季花架下。

夜晚的風有些涼,夾雜著淡淡地月季花香徐徐吹拂。天空碧澄清澈,明月如一輪玉盤高掛空中,銀光遍灑,天地間一片迷蒙地淡白。

月季花架下,一架秋千椅靜默垂立。她走過去,默默坐下,手抓著秋千索,足尖點地,微微晃蕩著。

低著頭,眼神空洞,惘然若失。

過了半響,她忽然感覺秋千晃蕩的力度漸漸變大,像是背後有一股力在推她。

下意識的回頭望去,齊懷淵清傲挺拔的身姿赫然印入眼簾。

見她回頭,他微微一笑,嗓音低沈而溫柔:“怎麽又不高興了?”

西鳶蘿怔怔地看著他,眼睛一瞬不瞬,仿佛一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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