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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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管怎麽樣,只要她能上進就好。不過還是個孩子,他又何苦計較那麽多?

“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齊懷淵放低了聲音問她。

西鳶蘿擡頭看她一眼,又低頭繼續看書,說:“不餓。待會兒等大表哥一起吃晚飯。”

齊懷淵心裏驀然有些悶悶地。大表哥大表哥,連彥博他就有那麽重要?

沈了眉頭,他站起身,又走到走廊上去抽煙。

西鳶蘿也沒理會,揉了揉眼睛,繼續全神貫註的學習。只是這次他回來的時候手上卻多了一杯牛奶,放到她面前,說:“先喝杯牛奶,提提神。”

西鳶蘿看著那杯乳白色的牛奶,皺起了眉頭。

恰好此時連彥博帶著秘書回辦公室拿文件,一路風風火火,但是眼尖地瞥到了桌上那杯牛奶,於是百忙之中抽空說了一句:“鳶蘿她不喝牛奶。”

齊懷淵幽深的眸子頓時冷了幾分,說:“你挑食的毛病還真不小。”

西鳶蘿聽出了他話裏的諷刺意味,心頭不愉,沈著臉不去理他。

齊懷淵盯著她,命令道:“把牛奶喝了。”

西鳶蘿很不爽他這般命令的口吻,擡起頭,也盯著他。

“我是為了你好!”齊懷淵說:“牛奶有益健康,為什麽不喝?”

“把煙戒了。”西鳶蘿忽然也學他命令的口吻說道。

齊懷淵一怔。

西鳶蘿繼續學他的口吻,說:“我是為了你好!吸煙有害健康,為什麽要抽?”

“噗”連彥博忍不住失笑出聲,一邊翻找文件,一邊哈哈大笑起來,從如山的文案裏抽出一個文件夾,他邊走邊咕噥了一句:“冷面閻王也有被堵的時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到他們這邊。

齊懷淵沈著臉,劍眉微蹙,眼神冷冽,氣勢迫人。

但是西鳶蘿毫不懼怕,反而沖著她得意地揚了揚眉。齊懷淵忽然間有種很深的挫敗感。他從軍十數年,自認面冷心狠,手段了得,人人見了他都敬畏有加,可為什麽這個小妮子就是一點都不怕他?

膈應了齊懷淵,西鳶蘿心裏一下子就舒服了許多,嘴角一直含著淺淺地笑意。她了解齊懷淵,雖然為人冷硬霸道,但絕對不是蠻不講理。她講得有道理,他不會對自己怎麽樣。別看他坐在那兒肅穆沈重,一臉煞氣逼人的樣子,但其實他生的是悶氣,而不是怒氣,更加不會朝自己發火。

夜色漸濃,月色如水。時間已是八點半。西鳶蘿所有功課都做完了,連彥博還沒有回來。她有些無聊,雙手交疊托著下巴,問邊上的人:“大表哥怎麽還不回來。”

齊懷淵看著報紙頭也不擡:“我怎麽知道。”

西鳶蘿有些失笑。這個男人,還為剛才的事情悶著呢,真小氣。

忽然門口一陣響動,是連彥博回來了。西鳶蘿一下奔了過去:“大表哥你回來了。”

“恩。餓了吧,等陳程弄好一份文件,我處理完了,我們就去吃飯。”

“好”西鳶蘿乖巧地回答。

連彥博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松了松領帶,身子往後一仰,重重地吐了口氣。

西鳶蘿見狀,趕緊上前,“大表哥累了吧,我幫你捏幾下。”

連彥博順勢正了正身子,坦然享受西鳶蘿的服務。

西鳶蘿一邊捏著一邊邀功:“大表哥,舒服吧?”

“恩,舒服。”連彥博拍拍他肩膀上的小手,誇讚道:“鳶蘿真乖。”

於是,西鳶蘿捏得更加起勁。

齊懷淵折好報紙,放回桌上,沈著臉走到二人對面,坐下。

連彥博看齊懷淵一張臭臉,心知肯定是他表妹膈應的他,頓時有了幾分落井下石的小心思,故意笑著問道:“鳶蘿,怎麽樣,這個臨時補習老師,還好用吧?”

西鳶蘿的聲音也透著濃濃地笑意,答:“好用,當然好用。”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抿唇而笑。

齊懷淵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說了一聲:“無聊。”

連彥博笑笑,不再捉弄他。拍怕西鳶蘿的手,示意她好了。

西鳶蘿停了手,走到連彥博對面辦公桌前齊懷淵邊上的位置坐了下來。

連彥博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卡,遞給她,說:“鳶蘿今天這麽乖,大表哥獎勵獎勵你。”

西鳶蘿接過,看了一眼,問:“這是什麽卡?”

“是附屬卡”齊懷淵在邊上涼涼地說道:“還是無限額的。”他從心底裏很不讚同連彥博對西鳶蘿這種溺愛的態度。

西鳶蘿有些疑惑:“大表哥,你幹嘛給我這個?我又不缺錢。”

連彥博嘆息一聲,說:“傻丫頭,大表哥給你,你就拿著。以後愛怎麽花,就怎麽花。不過你記住了,這是你的錢,不是西家的錢。”

西鳶蘿頓時明了。大表哥還在為上次的事情擔憂,她怕西家將來什麽時候又克扣她的零花錢委屈她,所以才給了她這麽一張卡,以防不時之需。

西鳶蘿心裏很感動,但是覺得這卡真的不能收,正想著怎麽拒絕。卻聽齊懷淵在邊上說道:“拿了就拿了吧。你母親有連氏財團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反正將來橫豎都是你的錢。”

“喲,鳶蘿這還沒過門呢,你就惦記起她的錢來了?”連彥博眉頭微斂,有些不高興地樣子。

“這是我的私房錢。鳶蘿每年的分紅,都在賬上,一分沒動。大公子,要不要我叫人過來,核對核對賬目?”

連彥博只有在不高興的情況下,才會學著別人叫他大公子,而且從他口裏吐出來,總有種陰陽怪氣的感覺。

齊懷淵瞟他一眼,說:“我只是隨口說說。”他不過也是想起了上次的事情,也覺得西鳶蘿身邊備些錢比較穩妥,又見她想拒絕,就隨口一說,讓她收下而已。

“你隨口說說,我可是當真了。還是讓財務部的人過來,當面把賬對清的好,免得鳶蘿誤會我貪了她的錢。”連彥博神色凝重,一臉認真的樣子,伸手去拿電話,準備叫人。

西鳶蘿心急,剛想說她不會,卻聽齊懷淵在邊上說道:“行了行了,晚飯想吃什麽,我請客。”

連彥博眉頭一松,唇邊有了一絲狡黠的笑意,立馬縮回手,“好,京華樓,海鮮大餐。”

齊懷淵眉頭一皺,剛想拒絕。卻聽西鳶蘿在邊上大叫:“好啊好啊,我最喜歡吃海鮮了。”

嘆息,無奈,只好拿起手機,訂餐。

——

京華樓位於上京城最繁華的地段,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齊懷淵訂了十三層的禦景明包廂,幽雅僻靜,自成一格。窗外是護城河景,兩邊明黃色的路燈光映在河水中,如星光點點,隨著水波搖晃浮動,明亮璀璨。

連彥博確是寵鳶蘿太過,只要有她在,點東西都是一大堆,這個那個每樣都來點,讓她挑著吃。

齊懷淵實在看不下去了,皺著眉頭說太浪費了。

連彥博不以為然。但是這回西鳶蘿也覺得齊懷淵說得有道理,就跟著勸別點太多,夠吃就好,畢竟,浪費是一件很可恥的事情。

齊懷淵很難得的讚賞地看了她一眼。

連彥博合上菜單,語調有些酸溜:“行了行了,不點就不點。你們小兩口一唱一和,我到成了外人。”

西鳶蘿騰地一下臉紅了。心中肺腑,什麽小兩口呀,大表哥真是的。但是又怕他不高興,就笑說:“大表哥別生氣,好吃的東西哪有一下子吃完的,這回吃一樣,下回就吃另一樣。”然後又有些調皮地說:“也好讓大公子多請幾回。”

哈哈……

不知為何,連彥博的笑聲特別的爽朗,看向齊懷淵的眸子多了幾分逗趣,問:“我們鳶蘿發話了,大公子,你請不請啊?”

齊懷淵苦笑,說:“請”。

陽澄湖大閘蟹上來了,體大膘肥,橘紅璀璨,肉質膏膩,口味鮮甜。西鳶蘿和連彥博吃得津津有味。

而齊懷淵卻在邊上喝著紅酒,觀望窗外景色,面前兩只橘紅色的大螃蟹,他碰到沒碰一下。

西鳶蘿狐疑地看了他好幾次。終於,乘他上洗手間檔兒,她問連彥博:“大公子他不喜歡吃海鮮麽?”

連彥博掰著蟹黃,很肯定地回答:“喜歡”。

“那他為什麽不吃?”西鳶蘿很是疑惑。

連彥博笑了,沖她招招手,西鳶蘿將脖子伸過去,他說:“他海鮮過敏。尤其是螃蟹,一吃就渾身長疹子,又紅又癢。”

“啊?”

西鳶蘿皺眉,這——大表哥你也太壞了點吧。

“怎麽?心疼啦?”連彥博看著她的神情,打趣道。

“沒有。”西鳶蘿立刻否認:“我幹嘛心疼他呀。”

“既然沒有,那等會兒他回來,就吃香點,饞死他。”

西鳶蘿無語。大表哥真夠損的。難怪她剛剛說讓齊懷淵多請幾回海鮮的時候,他笑得那麽開心了。

吃完海鮮,齊懷淵奉命送她回家。車內燈光昏暗,齊懷淵棱角分明的臉部線條更顯得冷峻剛毅,緊抿著唇角,神色有些漠離。

西鳶蘿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晚飯一點都沒吃,也不知他餓不餓。看著明暗不定的前方,她遲疑著說道:“額……我知道前面有加牛肉面館不錯。”

齊懷淵側過臉瞧她一眼,說:“怎麽?還沒吃飽?”

西鳶蘿愕住。這男人……氣得將臉轉向窗外,活該你被餓。

齊懷淵剛太專註,此時回過味來,就說:“軍人的胃都是鐵打的,餓一兩頓,死不了。”

西鳶蘿氣嘟嘟得看了他一眼,忽然叫道:“停車。”

齊懷淵不明所以,但是還是應聲停了下來,問她:“怎麽了?”

西鳶蘿不回答,只是開了車門下車。齊懷淵皺眉,“你幹什麽去?”

西鳶蘿不理他,頭也不回的去了,齊懷淵不免有些緊張,只好趕緊解了安全帶,也跟了上去。

齊懷淵腿長,幾步就追上了她,抓住她的手,問:“你到底要去哪裏?”

西鳶蘿瞥他一眼,側過頭看向前方。

順著她的目光,齊懷淵看到前方有家餐館,明亮的燈牌上寫著“蘇記牛肉面”幾個大字。

不待齊懷淵說話,西鳶蘿忽然抓起他的手,說:“我沒吃飽。走吧。”

齊懷淵忽然覺得心中有道暖流劃過,不知不覺就跟著她走了,看著她嬌俏清麗的背影,眸中多了幾分溫和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更新了。雖然不及時,但還是想弱弱地說一聲,求收藏,求打分。

☆、26女人心,海底針

西鳶蘿的日子開始變得充實起來,每天認真學習,放學後還要去連彥博那邊補習,順帶著報了好幾個周末興趣班,比如鋼琴,芭蕾舞。前生荒廢了太多東西,今生她要好好補回來。

齊懷淵最近似乎都很空,每回去大表哥那邊都能見著他,連彥博見著,索性就把補習的事情都交給了他。齊懷淵很順手的接過。從此,西鳶蘿“地獄”般的日子開始了。

說了只是幫她補習,他卻什麽都管,尤其是她的飲食問題,每頓晚飯三菜一湯,一葷兩素,決不允許她挑食厭食,甚至規定她每餐必須吃下一碗米飯。到最後,幹脆每天來學校接她放學。要知道,他是多麽的玉樹臨風,英俊瀟灑。長身玉立地往學校門口那麽一站,多少純情女子要為之心動絕倒?每回感受同學們那*辣羨慕嫉妒恨的目光,西鳶蘿就渾身不去舒服,感覺很痛苦。他……要不要那麽招搖啊?

“你男朋友真帥。”吃飯的時候文雅這樣說道。

西鳶蘿悶悶地:“帥又不能當飯吃。”

“不是啊。中國不是有個成語,叫……秀色可餐麽?要是以後我男朋友有這麽帥,讓我不吃飯也行。”文雅說道。

西鳶蘿白眼,真是花癡。不過話說,以她現在這個年齡,偶爾犯犯花癡也很正常。她自己現在雖然是17歲的身體,但是裏面卻住著一個27歲的靈魂,思維、行事自然成熟許多。現在,她只想好好學習,考入青大,然後順著其前世的軌跡去哈佛留學,回來後執掌西氏集團,奪回屬於她的一切。至於齊懷淵……她想,他們之間,無非也就是相互利用而已吧。

“我難道不夠帥麽?”龍豹在邊上說道。

文雅踢他一腳,罵了一句粗:“滾”。

龍豹揉著腳,,一對圓乎乎地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文雅,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西鳶蘿看了胃裏一陣抽動,心道:你一五大三粗的猛漢子,裝萌……實在可恥。

“我吃飽了。”一直沈默不語的龍虎忽然冷聲說了一句,然後起身走人。

“哥,等等我。”龍豹趕緊將剩下的飯往嘴裏扒拉,跟她們說了一句:“下午有球賽,我先走了哈。”

文雅目送他們兄弟二人的背影離去,看了眼安然吃飯的西鳶蘿,默然嘆息。龍虎的心思她很清楚,不過,她認為二人相差太多,龍虎,他配不上西鳶蘿,鳶蘿也不可能喜歡他。所以,雖然是好朋友,她也一直選擇了沈默。

“你喜歡他麽?”文雅忽然問道。

“誰?”

文雅笑:“還有誰,你那個帥氣到天怒人怨的男朋友唄。”她最近聽到很多關於西鳶蘿的流言,有人說,他們只是政治聯姻,根本沒有感情基礎,也就是說,他們只是在演戲。出於女人的直覺,她覺得那些都是嫉妒西鳶蘿的人編造出來的。但是,空穴來風,也未必無因吧?

西鳶蘿想了想,很直接的回答:“不知道。”

說不喜歡吧,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心裏覺得暖融融地。說喜歡吧,理智告訴她,他們之間,利用多過於感情。

對於齊懷淵,她覺著,他是一個讓人琢磨不透的男人。出了名的面冷心狠,冷酷無情,雖然在他面前也有溫和的一面,但是他心底究竟有幾分真心與柔情,誰也不知道。他說過,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他希望他們之間能有一定的感情基礎。或許,他只是不想讓自己將來的婚姻生活太過生硬與冰冷,所以希望他們能有一定的感情作為基礎,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同時,兩人相扶相助,令他的政途一帆風順。在這場婚姻的游戲中,她從來沒有占據過主導權。

西鳶蘿的嘴角劃過一抹苦笑,撥弄著筷子,忽然間,沒了食欲。

——

夕陽西沈,晚風清涼。天邊的火燒雲紅彤彤地,將大地籠在一片橙色的霞光之中,美輪美奐。放學的人潮洶湧,齊懷淵的黑色賓士照舊停在學校門口,因為有過被當成動物一般人人觀望的經歷,齊懷淵很明智的沒有下車。但是,還是不停地有人朝那邊張望。他的車子其實很低調,但是架不住京字開頭5個8的軍用車牌實在太過耀眼。

今天一下午西鳶蘿心裏都沒痛快過,此刻見到他的車駕,心裏頭更是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西鳶蘿一上車,車子立即啟動,慢慢消失在了如潮的人流之中。

車上,西鳶蘿一直看著窗外,靜默不語。

“中午有好好吃飯麽?”齊懷淵率先打破沈默。

西鳶蘿煩躁:“我又不是小孩子,吃飯也要你管。”

齊懷淵皺眉,很顯然,她的語氣令他不悅。但他隱忍著沒有計較,因為在他心裏,她還真是個任性單純的小孩子。

“是不是學校有什麽不順心?”齊懷淵耐著性子問。

西鳶蘿看著窗外,答:“沒有。”

齊懷淵的耐心似乎被磨得差不多了,吸了一口氣,又問:“馬上中秋了,你想要什麽禮物?”

西鳶蘿終於回過頭看他,齊懷淵心裏一松,果然是孩子,還是得哄。

但是,齊懷淵顯然不是哄孩子的高手。只聽西鳶蘿回答:“糖醋裏脊,麻婆豆腐,醬爆茄子,冬瓜排骨湯,甜品要銀耳蓮子羹。”

齊懷淵瞪大眼睛看著她,不明所以。

西鳶蘿見他一臉茫然,也裝作不解的樣子,故意說道:“怎麽了?有什麽不對麽?你剛剛問我的語氣,明明就跟忠叔問我晚上要吃什麽是一樣的。”

噗——前頭的司機小張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齊懷淵冷冷地瞟了一眼他的背影。車內的溫度急劇下降。小張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到那如冰芒一般銳利的眼神,立即收斂了笑,端正神色,專註開車。

西鳶蘿橫他一眼,轉過臉繼續看向窗外,再不理他。既然你想要有所謂的感情基礎,那麽至少,也該拿出點誠意來吧?

齊懷淵實在摸不清頭腦,想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不高興。細細思索了一下,他也沒做錯什麽事啊?看著她嘴角緊抿,沈郁不悅的側臉,他的眉頭微微籠起,一句名言驀地竄上心頭,女人心,海底針。

轉過臉,他目視前方,臉色冷淡平靜。雖然她還小,很多事情他可以寬容,但是他絕對不會縱容。這樣莫名無理的發脾氣,絕不是一個大家閨秀該有的品格態度。

作者有話要說: 求鮮花鮮花哦~~

☆、27又見白翠濃

西鳶蘿一路沈郁,臨到下車都沒再和齊懷淵說話。而齊懷淵,也是冷靜平淡,沈默以對。西鳶蘿心裏悶悶地,說不上為什麽,感覺有些難過。這樣的感覺令她很是煩躁。看了一眼齊懷淵冷毅沈肅,面無表情的樣子,她氣惱地甩了車門。

齊懷淵唇角緊抿,目視前方,神情淡漠。聽到車門巨響,眉頭瞬間緊蹙,眸中閃過一絲寒芒。

西鳶蘿惱齊懷淵,但更氣自己。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跟他置氣,更不清楚自己為什麽無端端地想要去揣測他的心意。他們不過是政治聯姻,這一點他早就說得很清楚。又不是男男女女真心戀愛,難不成你還指望他來疼你愛你遷就你?人家壓根就容不得你的小性子。而你也不過是想借重他的權勢制衡西家和連家,大家各取所需,互不相欠。而自己剛剛那樣子發脾氣,甩車門,實在是小家子氣,倒要被人小瞧了。

西鳶蘿越想越煩,心頭就似壓了塊巨石,悶地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一路悶頭前行,只想著回家就悶被窩裏頭去。她總是這樣,一不順心,就喜歡倒頭悶進被窩裏頭去。

但是,天不從人願,她一腳剛踏進門,就見到了一個讓她心氣更不順的人。白翠濃!

“爸,本來我是想著等過年再接翠濃回家的。這樣連家那邊也好交代一些。但是翠濃最近身子不大好,醫生說有小產跡象。況且,這中秋也是個合家團圓的日子。雖然翠濃以前犯了點錯,但是沒道理讓西家的孫子也流落在外受苦。所以,爸,您看是不是就讓翠濃她……”

西崇明那廂話沒說完,冉在青一個眼尖,瞅到了門口的西鳶蘿,提著嗓子就叫了一聲:“哎呀,鳶蘿回來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就都轉到了她的身上。

西鳶蘿沈著臉走進去,冷冷瞥了一眼白翠濃,只見她臉色紅潤,精神奕奕,毫無西崇明所說的身子不好的跡象。而且,雖然她低眉順耳,狀似折服,但是擡眸看向她的時候,眼角分明帶著隱隱地得意。倒是她身邊的白恩秀,面色蒼白,清減不少。

西崇明看見西鳶蘿微微有些吃驚。往常這個時候,西鳶蘿還在連彥博那邊補習功課,但是今天因為和齊懷淵慪氣,提早回了家,沒想到,卻給西崇明來了個措手不及。

“鳶蘿,你翠姨她懷孕了。”雖然西鳶蘿的出現有些突然,但是面對女兒,西崇明始終更有底氣一些,當下就直接說道。

西鳶蘿淡淡瞥父親一眼,語氣波瀾不驚:“哦?所以呢?”

她的語氣跟神態令西崇明極為不滿,雙眸微沈,居高臨下,肯定地道:“所以,我要接你翠姨回家。”

西鳶蘿嘴角一勾,看向西崇明的眼神寒氣縈繞。轉過身,她望向上首座上的西固天,問:“爺爺,你認為呢?”現在西家當家做主的還是爺爺,只要他不點頭,就算西崇明想,白翠濃也回不了西家。

西固天握著紫檀木龍頭拐杖,面色凝肅,溝壑叢生的面孔上,一雙眼睛卻黢黑幽深,宛如深不見底的潭淵,看著廳中眾人,良久不語。

西鳶蘿唇邊溢過一抹苦笑,眸中閃過一絲輕嘲。她知道,爺爺是在權衡利弊,決定取舍。雖然他一直很想要個孫子,但是西鳶蘿背後有連家,有齊懷淵,輕易開罪不得。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決策者的身上,屏息靜候著。西固天懊惱地瞥了一眼西崇明。這個兒子,從小就不懂得籌謀算計,雖然肯刻苦上進,但終究還是輸在了天分上頭。白翠濃先前如此放肆,莫說鳶蘿不肯,就是連家和齊家也斷然不會容她。而且,城西那個幾十億的重大建築項目還拽在連彥博的手裏。此時接她回家明顯不合時宜。他也心疼孫子,但是留在外頭並不等於受苦,你悄悄給筆錢,好好養著他們母子就是,鳶蘿終歸是要出嫁的,等將來孩子大了,你再接回來,到時候事成定局,別人也就無可奈何了。可是,他卻偏偏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人往家裏帶。

“爸!”西固天沈默了半天,西崇明顯得有些急不可耐。

西固天握著龍頭拐杖的雙手上下換了換位置,嘆息著道:“這事兒,說到底最委屈的是鳶蘿。崇明,你該問問鳶蘿的意思。”

問鳶蘿?眾人俱是一怔。但是回過味來,卻又覺得是最合理不過的。白翠濃之所以被趕出西家,就是因為苛待了西鳶蘿。現在她要回來,自然要詢問一下受害者的意思。要是鳶蘿同意,自然皆大歡喜,西家孫子不用流落在外,連家那邊也好交代。要是鳶蘿不同意,那也不關老爺子的事兒,西崇明不能記恨他。順帶著還討好了連家和齊家。真可謂是撇的幹凈,又一舉兩得。

冉在青唇角微彎,冷嘲地目光投向白翠濃。鳶蘿這麽恨她,怎麽可能答應讓她回西家。

西崇明亦心中了然,但是他咬了咬牙,卻始終低不下頭去向女兒求情。

“鳶蘿,以前的事,是翠姨對不住你。翠姨鬼迷心竅,被豬油蒙了心才會那樣對你。我發誓,以後一定不會了。你就看在你未來弟弟的份上,原諒翠姨這一回。如果你不看在你弟弟的份上,就當是給你爸爸一個面子,好不好?”白翠濃在那邊溫溫吞吞、柔柔弱弱地說道。

西鳶蘿不為所動,冷冷地看著她。哼,白翠濃,你真是死性不改,這個時候都不忘挑撥離間。如果她不答應,那就是不給西崇明面子,然後讓他更加討厭記恨於她?但是,如今的西鳶蘿,可不懼怕西崇明。所以,她的這幅如意算盤,終究是落了空。

白翠濃見西鳶蘿一臉漠然,毫不動容,心中暗恨,面上卻只作慚愧懊悔的模樣,狠了狠心,道:“鳶蘿,若是你實在不肯原諒翠姨,那翠姨只好給你跪下了。”說罷,她托著尚未顯形的肚子,沈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你這是幹什麽,你還懷著孕呢。”西崇明忙上前扶她。白翠濃不肯起來,卻是捧著肚子哎喲叫了一聲。

冉在青撇撇嘴,不耐煩地移開了視線。

西崇明拉扯著白翠濃,白翠濃卻說鳶蘿不原諒她她就不起來。到最後,成功地讓西崇明對她投以怨恨的目光。

西鳶蘿渾不在意,自動忽視掉那目光。反倒有意無意地多了幾眼二人邊上的白恩秀。一段時日不見,她變了不少,沒了以前的神采飛揚,傲氣淩人,看上去容顏憔悴,形同枯槁,呆呆地坐在那裏,見白翠濃跪在地上又哭又鬧,竟然不為所動,仿佛木偶一般。要換了以前,她早炸毛了。只是,這木偶在看向她的時候,眼睛裏有的盡是怨恨地光芒,昭示著,她的骨子裏,還是她的那個死對頭,白恩秀!

“你先起來。小心孩子。”西崇明焦急地語氣中隱隱含了幾分怒氣。

“不,鳶蘿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白翠濃哭哭啼啼,狹天子以令諸侯。

西鳶蘿冷笑,看了半天猴戲,她也不耐煩了,冷聲道:“翠姨,你這是何必。知道的,以為你是悔過自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在欺負你呢。”

“哼”白恩秀幽靈般的聲音輕飄飄地響起:“難道不是麽?”

西崇明眉頭一沈輕喝白恩秀:“閉嘴。”

西鳶蘿輕瞟白恩秀,譏諷道:“白恩秀,看來你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白恩秀身軀一怔,臉上有驚恐之色。原本就已病弱的身子,此時更像一張紙,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到。

西崇明心有不忍,回過頭看著西鳶蘿,沈痛地道:“鳶蘿,你當真要如此絕情麽?”

她絕情?西鳶蘿看著西崇明的眼神冷得幾乎能結冰了,兩人父女間原本就不多地殘餘溫情,隨著他一次次的傷害而逐漸降至冰點。她怒極反笑,眼眸轉了幾轉,思量一番之後,忽然松口說道:“其實,要我答應也可以。”

西崇明和白翠濃眼睛一亮。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西鳶蘿卻忽然又說道。

“什麽條件?”西崇明問。

“從今以後,決不允許白翠濃插手西家中饋,所有管家大權,都歸小奶奶所有。”西鳶蘿說道。

原本正為西鳶蘿松口而皺眉的冉在青,聞言忍不住雙眼放光。

“這……”西崇明有些不情願。白翠濃更是不甘心。冉在青在西家,雖然大家都尊稱一聲小太夫人,但說到底,不過是個無名無分的小老婆,掌管中饋這種事,自然該由名正言順的西夫人來,西鳶蘿這樣做,無疑是在打他們的臉。而且,西家家大業大,從中可以撈多少油水啊?

“爺爺,我這個要求不過分吧。”西鳶蘿直接轉向了西固天。既然他拋給了她一個難題,那麽她自然也要拋一個回去。

不過西固天到是無任何為難之色,十分爽快地答應了:“就按鳶蘿說的辦。”

老爺子一錘定音,就再容不得任何人異議。冉在青溫婉地笑了笑,端雅起身走到白翠濃身邊,扶起她,和藹地道:“好了好了,回來就好。既然鳶蘿都原諒你了,那大家以後還是一家人。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和和氣氣地。夫人以後就安心養胎,想吃什麽盡管跟我說就是了。”

冉在青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派頭,白翠濃嘴角微顫,極不自然的笑著點了點頭。

冉在青淡淡一笑,不再多言。轉過身,走到西鳶蘿身邊,含著寵溺說道:“鳶蘿,晚上想吃什麽,小奶奶給你加菜。”

西鳶蘿橫了橫白翠濃,賭氣說道:“我什麽都吃不下。我約了大公子,馬上就出去。”西鳶蘿隨口找了一個理由。在這個家裏,她真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一聽是約了大公子,冉在青更是喜上眉梢,當即做主答應了她,說:“好,那我燉了銀耳蓮子羹,讓你回來當宵夜。”

“好。”西鳶蘿答應一聲,掉頭就走。她答應讓白翠濃回家,但是可沒說會給她好臉色。從今往後,她要讓所有人知道,她西鳶蘿,討厭白翠濃。

作者有話要說:

☆、28安慰

西鳶蘿一口氣跑到護城河邊,站在堤壩上,對著波光粼粼的河面高聲大叫,歇斯底裏。千算萬算,她居然算漏了一個人。西恩暉,前世裏那個長著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的小男孩。他的出現,化解了白翠濃的危機,令她所有的心機都成了泡影一場。難道,就算是重生一次,她也只能是改變事情的過程,而無法改寫結局麽?如果是那樣,老天爺又何苦給自己這樣一次機會,難道僅僅是為了讓她重新體驗一回那種撕心裂肺的痛麽?

“啊——”夜風陣陣,將西鳶蘿的吶喊沿著護城河蜿蜒飄送出好遠。

“這人是誰啊?”

“不會是個神經病吧?”

不遠處柳樹下依靠著一對情侶,西鳶蘿突然地尖叫聲嚇了他們一跳。男人皺著眉頭看向聲源處,西鳶蘿的背影在夜色中模糊不清,隱約只見她捏著拳頭在空氣中揮舞吶喊,完全一副憤怒抓狂的樣子。於是趕緊護著女友就走,“這種人,我們還是離她遠一點好。”

西鳶蘿發洩了一陣,心中稍稍舒服了一些,疲憊地坐在了堤壩上,看著水波粼粼地河面靜靜發呆。夜風清涼,吹到她身上有些冷,她用雙手環住自己,心中驀然竄上一種孤獨蒼涼之感,猶如天上的那一彎月牙兒,寂寥無依。只是月亮無悲無喜,光照世間,而她的心,卻是愁苦悲涼,陰霾重重。

如果說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是她願意分擔苦痛的,那麽這個人只能是連彥博。他就像天上的月亮,柔和的光芒照進她的心扉。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連彥博,電話那頭親切的聲音一響起,她胸中的委屈難過似乎就立刻要滿出來了,喉頭堵得發痛,她怕自己真的要哭出來,讓連彥博聽出異樣,就像平時撒嬌那樣,說:“大表哥,我想見你。”

但她總歸沒有控制好,連彥博問道:“鳶蘿,你怎麽了?”

西鳶蘿吸了吸鼻子,說:“沒什麽了,就是想跟你說說話兒。我在城西清遠這邊,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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