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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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領帶,然後眉頭緊蹙,略有些為難的樣子,微微啟口道:“崇明,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西崇明低頭整理袖口,聞言眉宇一沈。白翠濃立即知曉,他是不耐煩了。當下也就不再拐彎抹角,趕緊說道:“鳶蘿要開學了,她那幾個狐朋狗友肯定又是要纏住她的。而他們之所以會纏著鳶蘿,無非就是她手裏頭錢多。所以,我想著,我們是不是暫時別給她零花錢,也好斷了那些人的念頭。”

西崇明低頭整理公文包,半天沒有回應。白翠濃心裏有些打鼓,就說:“你不同意就算了。我也就是說說。左右我不過是個繼母,管太多了,反而讓人誤會。”

西崇明擡頭瞟了她一眼,說:“你說得也有道理。就先斷她一陣子的零花錢吧。”

白翠濃有些驚喜,雙眸閃過異常生動的色彩。但是西崇明並未註意到,提起公文包就準備出門。白翠濃突然又想起了什麽,趕緊追上去,在門口處說道:“那些個人都是流氓混混,我想安排幾個人看著鳶蘿,你覺得可好?”

西崇明腳步只停了片刻,說了句:“你看著辦。不過鳶蘿自小嬌養慣了,可別惹毛了她,到時候鬧起來,連家那邊你不好交代。”然後頭也不回的快步走了。

目送西崇明的背影遠去,白翠濃的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西鳶蘿下樓的時候,西崇明早已出門。白翠濃端坐在客廳裏,悠悠地喝著咖啡,一副高雅端莊的貴婦派頭。見西鳶蘿下樓,眼都不擡一下。

西鳶蘿冷冷瞥了她一眼,在對面坐下。然後掃視了客廳一圈,發現沒有連忠的身影,就冷聲問道:“連忠人呢?”開車送她上學一向都是連忠親自負責的。

白翠濃一邊翻著報紙,一邊慵懶地答了一句:“我派他送些時鮮水果去恒城白家了。”

西鳶蘿雙眸一瞇,很是不悅,送東西這些小事她居然也敢使喚連忠,分明就是故意沖著她來的。

“恒城白家?時鮮水果?”西鳶蘿冷哼一聲,譏誚道:“只怕是又搬了不少西家的好東西去吧。”

白翠濃聞言怒極,啪地甩下報紙,怒斥道:“西鳶蘿,你別太放肆了。”

西鳶蘿嘴角一勾,曼聲道:“這句話應該我說,白翠濃,你別太放肆了。爺爺尚在,你就在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搬東西,小心他知道了,立刻趕你出西家。”

“你……”白翠濃心裏閃過一絲寒意,挺直了身子,高聲說道:“我白翠濃行事光明磊落,怕什麽?你說我搬西家的東西,那等連忠回來你仔細問他就是了。”

問連忠?西鳶蘿嗤笑。連忠是她的人,白翠濃又不傻,搬東西貼補娘家這種事怎麽可能派他去做。不過看她那刻意挺地直直的身板,高高昂起的下巴,西鳶蘿就知道,她是心虛了。

西鳶蘿身子微微前傾,看著白恩秀的眼睛,一字字緩慢地問:“你確定,真的要我去查?”

西鳶蘿緊緊盯住她的眼睛,盯得白翠濃有些心慌,雙手不自覺地握在了一起,不停地揉搓著。

西鳶蘿的眼神從她臉上移到她的手上,停了片刻,忽然唇角一彎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呵呵笑道:“翠姨,你放心。就你搬的那些小東西,西家根本不在乎。不過那些個小東西也夠你們‘恒城白家’的人用上好幾年了。我們就權當是做善事了。”她故意揚高了“恒城白家”四個字。恒城白家?叫得可真響亮大氣,其實不過就是要靠女兒偷夫家東西度日的破落戶而已。

白翠濃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但隨即卻又怒紅了臉,這丫頭分明是在拿她當猴耍呢。

“西鳶蘿,你別得意,有你哭的時候。”白翠濃咬牙切齒。

西鳶蘿冷哼,懶得再跟她廢話,伸手一攤,說:“拿來。”

“什麽?”白翠濃沒好氣。

“我每個月的零花錢。”西鳶蘿道。她每個月有兩萬塊錢的零花錢。原本她和白恩秀一樣都只有五千塊,但是爺爺用自己的錢另外貼了她五千塊,再加上她和齊懷淵定親的時候,爺爺給了她西氏集團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每年分紅有好大一筆錢,因為她年紀小,以前又被白翠濃哄得團團轉,所以那些錢都保管在她手裏,但是爺爺發話,每個月她可以提取一萬塊做零花錢。

白翠濃陰險地哼哼兩聲,冷聲回絕:“沒有。”

西鳶蘿怒起,“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克扣我的零花錢。”

“西鳶蘿,你很能耐是嗎?我就是不給,看你能怎麽樣。”白翠濃得意洋洋。

“白翠濃,你要搞清楚,那可不是你的錢。我的零花錢裏五千塊算是公出,勉強由你做主也罷。但是另外五千是爺爺給我的,還有一萬塊是我自己的錢,你無權幹涉。”

“是啊,我無權幹涉。那又怎麽樣?有本事你打電話去南美跟你父親告狀呀。”

西鳶蘿自然不會打電話去南美,白翠濃既然敢這麽說,就代表此事肯定父親是知道的,所以她才會如此的有恃無恐。

見西鳶蘿終於吃癟,白翠濃心裏別提有多舒暢,在西家忍氣吞聲這麽多年,也就是今天最揚眉吐氣了。

西鳶蘿冷眼瞧著白翠濃,說:“你就不怕我去連家告狀?”

白翠濃哈哈大笑幾聲,用極其陰寒的口吻說道:“連家算什麽東西?他們家再顯赫,也管不著我們西家教育孩子。更何況,你也沒那個機會。”說罷,她從外面叫進來兩個黑衣男子,壯大魁梧,戴著黑超墨鏡,面色冷硬如寒鐵。往她面前一站,極有一種令人膽寒地壓迫之感。

“從今天,就由他們兩個送你上下學。”

西鳶蘿眉頭微蹙。終究還是大意地著了這個女人的道了。父親出差的這個月,只怕她的日子是不會好過了。

白翠濃愈想愈開心,眉梢眼角處盡是笑意盈盈,端起咖啡優雅的抿了一口,側眼瞧著西鳶蘿,說道:“如果你現在開口求我,或許,我會考慮讓你的日子過得舒服一些。就權當做點善事好了。”

西鳶蘿看著白翠濃,眼中滿是濃濃地譏諷跟鄙夷,身子微微前傾,嗓音極低,卻冷氣十足,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你、做、夢。”

“不識擡舉。”白翠濃冷哼一聲,沖兩個黑衣男子說道:“還不快送大小姐上學。”

黑衣男子聞言上前一步。西鳶蘿擡起頭狠剜了他們一眼,二人立即止步。不論如何,他們是不敢對西鳶蘿怎麽樣的。

西鳶蘿理了理心緒,站起身,神態自若,居高臨下地看著白翠濃,淡淡地放了一句:“白翠濃,你可別後悔。”說完徑自轉身走了出去。轉身的瞬間,她的眼底閃過一抹神采。白翠濃,不怕你出手,就怕你不出手。一個月後,她早就算計好了一場好戲。現在這麽一來,只怕那出好戲到時候會更精彩。

作者有話要說:

☆、14是敵是友1

開學的日子總是熱鬧喧嚷的。西鳶蘿8點左右到的學校,校門口正是擁擠一片,很多家長在那兒抱怨為什麽不能送子女進去,那麽多行李,孩子哪兒扛得過去。

西鳶蘿是個身份特殊的,傳達室的老趙那雙細細地一瞇就消失不見的小眼睛大老遠就見著了她的豪華座駕,忙命人大開了校門,自己整了整衣冠急急地奔出去疏散人群為西鳶蘿開道。

人群霎時靜了下來,眾人紛紛朝西鳶蘿這邊看來,銀色的法拉利座駕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灼得人眼球發燙。

終於有人開始不滿:“憑什麽她就能開車進去?”

接著就議論紛紛,怨言怒氣滿天飛。

老趙身經百戰,早已練就銅墻鐵壁,一雙小眼梭巡一圈,微微一側,對著怨勁最大的那位說道:“喲,新生吧?知道車裏邊那位是誰麽?要是你們家也能給學校捐幾棟教學樓,幾座圖書館,我也放你進去。”

那人頓時啞口無言,羞憤難當,怒氣騰騰地剜了一眼那輛銀色法拉利,帶著不甘與無奈一件件取下後備箱中孩子的行李。這個世道就是這樣,有錢就是大爺,有錢就能橫行無忌。

車子在老趙的疏通下緩慢前行。車窗外,人群竊竊私語,對著她指指點點。

西鳶蘿眉頭微皺,忽然說道:“停車。我自己過去。”

司機猶豫了一下。

副駕駛座上的黑衣男子說:“大小姐,這不太好吧。”

西鳶蘿目視前方,冷冷地再次重覆了一句:“停車。”

司機即刻剎車,剛好停在了校門口白線幾厘米之外。

西鳶蘿一下車,立即感受到火辣辣的目光從四面八方襲來,帶著憤怒,探究,又有些羨慕的覆雜眼神。心中默然嘆息,重活一世,她對於這些浮華外在的東西早已不在乎。人都只看見她風光無限的外表,卻並不知道風光背後她的悲哀和不幸。人群中,有的父母緊牽著孩子的手諄諄囑咐;有的大包小包都往自己身上扛,累得滿頭大汗卻始終臉上帶笑。這一些,都是她這一輩子都享受不到的。

見西鳶蘿主動下車,並未耍特權,人們也不好再繼續指點。又見下來的是個嬌俏可人的女孩子,烏黑筆直的長發高高束起,跟所有的孩子一樣青春朝氣,只是同樣的校服穿在她的身上,卻顯得特別的高貴清雅,令人一看,便知不凡。

人群很快恢覆了喧鬧,仿佛剛才的一幕完全沒有發生過,畢竟今天是開學的日子,最最重要的,還是打理好自己的孩子。

西鳶蘿感覺那些目光離自己而去,松了一口氣,剛轉身要走,忽然右肩膀處猛地一個撞擊,伴隨著嘩啦啦的聲音,她將一人撞到在地,而她卻堪堪扶著車子幸免跌倒。

車上的兩個黑衣男子立即下車,圍上去問:“大小姐你沒事吧。”

西鳶蘿揉著肩膀說了聲沒事。轉眼看去,見被她撞到之人是個短發俏麗的女孩子,正蹲在地上快速著撿著東西。西鳶蘿走過去,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後彎腰幫她撿東西。手到之處,剛好碰到一個破舊的鋁制便當盒,她未疑有他,伸手便拾了起來。誰知她剛一拿起那個便當盒,裏頭就噗嚕嚕掉出兩個饅頭來。

望著那兩顆咕嚕嚕滾了好幾滾的饅頭,西鳶蘿有些懵了。

因為這一撞鬧出的聲響,人群再次將註意力放在了她們這邊,當大家看到那兩顆圓乎乎地滾動著白面饅頭的時候,不禁都有些震驚。原本喧鬧的場面為之一寂。

保安總管老趙將視線從饅頭上移到女孩子破舊的行李包上,輕蔑地嗤笑了一聲,在寂靜中,顯得異常的刺耳。

西鳶蘿猶自看著那兩個饅頭發楞,忽覺手上一空,便當盒被人狠力奪去。瞬間醒過神來,見那女孩子面色赤紅,快速的收拾起地上書本筆盒等物,然後上前兩步迅速撿起兩個饅頭裝入便當盒中,飛快地離去。

望著女孩逃也似的背影,西鳶蘿心裏很是歉疚。

走到教學樓下,西鳶蘿遠遠瞧見了三個熟悉的身影,瞬間心被刺痛了一下。那三個人,曾經她將他們當做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一起瘋狂,一起玩鬧,一起分享所有的痛苦跟歡樂。但是沒想到,他們卻是白翠濃派來故意引誘自己入歧途的。背叛,將所有的美好與信任狠狠撕碎,將友情連同她的心一起傷得體無完膚。

文雅嚼著口香糖帶著龍虎龍豹一路大搖大擺,龍虎龍豹長得高頭大馬,劍眉怒目,兇神惡煞的樣子嚇得其他學生紛紛繞道而行。

西鳶蘿步上臺階,正好與他們撞了個對面。

“嘿,鳶蘿。”文雅見了她很高興的樣子。

西鳶蘿卻是冷冷地看著她,面無表情,心中卻不免有些酸澀。金黃色的爆炸頭,艷紅色的圈圈大耳環。曾經,她們是連發型和耳環都要一模一樣的好朋友。

“怎麽樣?你身子好點沒?”文雅看著西鳶蘿問,嘴裏的口香糖嚼得吧唧吧唧響。腦海中閃過前陣子他們在KTV瘋狂的片段,那時候大家都太興奮,一不小心就嗨過頭,嗑藥嗑太多了。他們幾個是沒什麽,只是這大小姐身嬌體弱,一下子就倒了。嚇得幾人趕緊送她進醫院。而送她進醫院的代價,是他們幾個在看守所待了將近一個月。

西鳶蘿不理會她,眉眼一轉,想繞開他們。

誰知文雅半天聽不到西鳶蘿的回答,心下不耐煩,伸手就推了她肩膀一把:“西鳶蘿,我問你話呢。”

西鳶蘿不及防備,腳下一個趔趄險些從臺階上滾下去。幸好龍虎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文雅你做什麽。鳶蘿身子弱,你想把她推下去麽?”龍虎拉著西鳶蘿的胳膊指責道。

文雅也嚇了一跳,收回手,笑得訕訕地,說:“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西鳶蘿揉著更加疼痛的肩膀,心下惱恨,厭惡地瞥了一眼文雅,更加懶得理會他們,甩開龍虎的手,徑自朝樓上教室走去。

文雅三人看著她的背影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雖然是高三,但是因為是開學第一天,學業並不重。而且對於西鳶蘿這樣擁有前世強大記憶的人來說,這些課本根本就不是問題。所以一早上,她連課本都沒翻,只是楞楞地看著窗外那棵紫薇花發呆。

老師自然是不會管她的。向來也是不管的。別的學生要用心學習,為自己博個好前程,將來賺更多的錢。而西鳶蘿,她一出生就什麽都有了,根本無需再去用心學習什麽。至於她考試不及格,就更不是問題,直接叫家長,語重心長嘆息一番,西崇明就會大手筆給學校捐錢捐物。這樣一來,校長就會很高興,校長一高興,他年底的獎金就能翻上好幾翻。所以,西鳶蘿對他來說,不同於教師裏邊求知若渴的莘莘學子,而是窗外的那棵紫薇花,只是個美好的擺設。

老師在臺上嘰嘰呱呱講得正歡。文雅耷拉著腦袋趴在桌上,信手在課本上不停地塗塗畫畫,不消幾下功夫,嶄新的語文課本就在她的手下面目全非。

西鳶蘿換了個姿勢,將視線移回教室。不經意間瞥到了左前方文雅的背影,目光頓時變得淩厲。如果讓爺爺知道了是白翠濃故意安排了文雅他們來接近她,肯定會在雷霆震怒之下將她趕出西家的。但是,她沒有任何證據。也不能直接去和文雅對峙,因為那樣一來,只恐是會打草驚蛇,讓白翠濃提早有所防範。忽然間,她覺得是不是該先穩住文雅?

文雅似乎是感受到了她到了她的目光,忽然回過頭來,沖著她近乎討好似的笑了笑。

因為有了先前的思慮,所以西鳶蘿也對著她淡淡勾了下唇角。

文雅有些驚喜,又對著她打了幾個手勢,意思是:待會兒一起吃飯。

西鳶蘿未置可否。而文雅那頭,班主任老師的粉筆頭不偏不倚地砸向了她的腦門。這一下,西鳶蘿的唇邊果真有了三分笑意。

下課鈴一響,學生們飛也一般奔湧而出,朝食堂方向而去。

西鳶蘿有專人送飯,無需和大家一起擁擠。但是看著同學們成群結隊相互打鬧著邊跑邊笑的樣子,她的心裏忽然生出些羨慕來。

校園東北角竹林邊上的勤學亭裏,西家送飯的人早已經等候著了。西鳶蘿沒什麽食欲,慢騰騰地走了過去。

那人等西鳶蘿坐下,就恭恭敬敬地打開了所有食盒。

西鳶蘿一看,立時眉頭皺起,擡起頭冷色道:“這樣的東西你也敢拿來給我吃?”

送飯的是個中年女子,個頭不高,一雙眼睛小而精明,隨意散漫地看了一眼西鳶蘿,面上卻是做出一副唯唯諾諾地樣子,細聲細氣道:“大小姐,您可別怪我。我只是個送飯的,夫人準備什麽,我就給送什麽。”

西鳶蘿冷冷地盯著女人的臉,說:“那你的意思,是翠姨故意給我冷飯吃?”

那女人頓時噎住。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說夫人故意給大小姐冷飯吃這樣的話來。雖然是事實,但這是卻是見不得人的事實,更加是說不得的事實。

這女人是白家的遠房親戚,一進西家就被白翠濃當做心腹收在身邊,平日裏囂張慣了,現在卻在西鳶蘿面前吃了癟,心裏肯定不好受。再說日常裏白翠濃言語間很是不得意這個繼女,更有些瞧不起,她便也有些不把她放在眼裏。當下撇了撇嘴巴,側著眼睛,說道:“我說大小姐,您可別拿我們下人作威。要我說,這都是你自找的,雖然夫人是你繼母,可是繼母也是母親,你好歹也該尊敬她。夫人心地善,若是你回去肯求求她,或許她還會讓你吃好些,要不然……”女人冷哼一聲,昂起下巴,說:“也就和旺財一個待遇。”

西鳶蘿一記眼刀飛過去,銳利冰寒,直刺的人心裏發寒。

那女人有些被嚇到,心裏後悔自己嘴太多了。雖然夫人不待見這個大小姐,可是若是她氣極了沖上來打自己兩巴掌,她還真沒膽子敢還手。

好在西鳶蘿也沒有要打她的意思。而是擡手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扒拉了幾下顆顆粒粒的冷飯,敲了敲硬邦邦的牛扒,黃了吧唧的青菜,漿糊糊堆在一起看著有些惡心的醬爆茄子,西鳶蘿的眸中的寒氣越聚越濃。

作者有話要說:

☆、15是敵是友2

扒拉了幾下顆顆粒粒的冷飯,敲了敲硬邦邦的牛扒,黃了吧唧的青菜,漿糊糊堆在一起看著有些惡心的醬爆茄子,西鳶蘿的眸中的寒氣越聚越濃。

扔了筷子,她將眸光瞥向那女人,問:“陳福娟是吧?”不待那女人回答,她勾勾嘴角,嘲諷道:“你當真以為白翠濃是西家的當家主母?”

陳福娟不禁有些疑惑,又有些理所當然。夫人,自然就是西家的當家主母。但是只聽西鳶蘿又堅定地說道:“一個月。一個月之後,白翠濃在西家,就什麽都不是了。”

陳福娟眉頭糾起,有些生氣:“胡說,夫人,永遠都是夫人。”

西鳶蘿冷笑,“夫人那又怎麽樣?夫人上頭還有太老爺太夫人。現在有他們,將來有我西鳶蘿,她白翠濃,永遠都成不了西家主母。”

陳福娟啞口無言。對呀,她怎麽沒有想到,雖然一年前她進西家的時候太老爺帶著小太夫人環球旅游去了她沒見到,可是以前私底下聽幾個老傭人說過,太老爺才是西家真正說了算的主子,到了他面前,連老爺都不敢吭聲,也就大小姐能往老虎頭上摸虎須。

西鳶蘿冷眼瞧著她的樣子,心底冷笑,說:“怎麽?怕了?”

陳福娟確實有些怕了,驚慌失措地看西鳶蘿,支支吾吾說:“大,大小姐,我,我只是個下人。”

西鳶蘿嘴角一彎,說:“我自然知道你是個下人。我還知道,你是白翠濃的遠房親戚。”

陳福娟趕緊撇清:“親戚稱不上,人說一表三千裏,我們都不知道表了幾表了,只怕三萬裏都不止了,哪裏還能算是親戚。”

西鳶蘿忍不住嗤笑一聲,看向她的時候多了幾分鄙夷,這人見風使舵的本事還真可以。不過也就是這種人,才好收買。

她拾起筷子撥弄著冷米飯,隨意地說道:“我知道白翠濃對你們一向大方,不過西家每個月公出的錢也就那麽點,她哪兒來的閑錢打賞你們?”

“這個,我哪兒知道。”陳福娟訕訕笑道。白翠濃確實對他們很大方,作為下人,他們只要拿到錢就好,還管那些錢是哪兒來的?!

西鳶蘿彎彎嘴角,撿了一粒白米飯進嘴裏,說道:“那些錢都是我的。”

陳福娟驚訝了。

西鳶蘿也不介意給她掃掃盲,繼續說:“我有西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每年的分紅只怕都有上億。”

上億?陳福娟倒吸一口涼氣。媽媽呀,她和老公努力了一輩子,存折裏,也就兩萬多塊錢。

“以前我認人不清,把這些錢都交給了白翠濃,現在我知道了,她手裏拿著我的錢,吃我的用我的,對下人大方,還倒貼娘家,現在卻反過來給我吃冷飯。你說,我是不是該把那些錢拿回來?”

“該,當然是該。”陳福娟激動地道。仿佛那些就是她自己的錢。

西鳶蘿橫她一眼,譏誚道:“你就這麽肯定?若是我拿回自己的錢,就白翠濃手裏那點錢,給她女兒花都不夠,可沒有打賞你們的了。”

陳福娟玲瓏剔透,立刻讀懂西鳶蘿話中的意思,當即就表明立場,抹著眼角懺悔道:“大小姐,我不知道以前受的竟然都是您的恩惠,現在知道了,自然該回報大小姐,以後,您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絕無半句怨言。”

西鳶蘿嘴角的弧度淡淡地上揚,說:“我沒看錯,你果然是個聰明的。”然後夾了一棵勉強還算青翠的青菜塞進嘴裏。

陳福娟立刻驚慌道:“哎呀,大小姐您哪裏能吃這個,讓我去給您換了。”說話間立刻就要端走飯菜。

西鳶蘿止住她,擡起頭,對她鄭重說道:“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切都按白翠濃的吩咐來,她讓你準備冷飯就準備冷飯,而且,越差越好,最好就是你說的,跟旺財一個待遇。”

陳福娟臉都白了,“大小姐,這……您,饒了我吧。”

見她如此害怕,西鳶蘿只得安撫她,道:“放心。我這麽做自然有我的用意,事成之後,我不會虧待你的。而且,你這樣做,也能討白翠濃的歡心,一舉兩得,不是更好麽?”

“這——”陳福娟面上仍有些猶豫,但是端著飯菜的手卻是松了,思忖半響之後,吞吐著說道:“這,只怕是委屈大小姐了。”

西鳶蘿淡淡一笑,知道收買計劃已經成功。再次拾起筷子,夾了幾粒米飯塞進嘴裏,雖然難以下咽,但還是勉強吞了下去。

陳福娟走後,寂靜的勤學亭裏只剩了她一人。一陣風吹來,疏竹沙沙作響,被風吹落的竹葉隨風飛舞,不少都吹進了涼亭裏,有幾片,更是落在了石桌之上,無端端讓人生出些孤淒愁苦來。

放下筷子。西鳶蘿忽然覺得有些累了,望著眼前那盤難以下咽的飯菜,她心裏想著:如果自己的母親還在世,她會舍得讓自己吃這樣的飯菜麽?一想起母親,淚水就再也忍不住,珍珠般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正當西鳶蘿沈浸在對母親的思念當中的時候,對面忽然響起一聲嗤笑,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女聲說道:“你們這些大小姐真沒用,不就是一頓冷飯,值得這樣子哭鼻子?”說話間走到她對面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西鳶蘿擡起頭,淚眼迷蒙中只見一個短發俏麗的女孩子坐在了自己對面,她趕緊擦拭掉臉上的淚水,不悅地問:“你是誰?”

女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打開了她手中的鋁制便當盒,裏頭盛著兩個圓滾滾的白面饅頭。

一見那饅頭,西鳶蘿立刻想起她是誰了。她不是早上被自己撞了,然後害她出醜的女孩子麽?頓時間,她什麽火氣都沒了,歉疚地說道:“是你啊。那個,早上的事情,對不起。”

女孩拿起饅頭就著榨菜絲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渾若沒聽到她的話一般。

西鳶蘿見她有些不禮貌,也不想說第二遍。反正都已經道過歉了。端起便當盒就準備走。誰知那女孩子忽然又說道:“你那個雖然是冷飯,可是比起我的夥食來,仍舊不知好了多少倍。富二代,一點苦都吃不起,就算家裏家財萬貫,又有什麽用。”

西鳶蘿端著便當盒才起身一半,聽到她這樣說,心中一賭氣,又坐了回去,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大口飯塞進嘴裏,然後胡亂夾了青菜茄子也往嘴裏塞,整個腮幫子變得圓鼓鼓地。瞪著一雙圓圓的桃花眼,不停地拼命咀嚼著。

但是,漸漸地,她發現不論她如何努力的咀嚼,口中的食物總是難以下咽。雖然她很想告訴面前那個陌生的女孩子,她並不是什麽苦都吃不了,但是,二十幾年嬌生慣養出來的毛病,一時間還真難以改變。

那個女孩子看出了她的尷尬,卻也並不再說什麽。只是低頭津津有味的吃著她的饅頭。

費了老半天的勁,西鳶蘿終於將口中的飯菜咽了下去,但是,打死她都不想再吃第二口了。

西鳶蘿放下筷子,看著面前吃饅頭吃得有滋有味的女孩子,很是不解,那饅頭真有那麽好吃?搞得她都想嘗一口了。但是,當她看到她將饅頭上一塊臟汙了的皮剝下來的時候,就想到那饅頭早上在地上滾過,頓時又什麽胃口都沒了。

看了半天她吃饅頭的樣子,西鳶蘿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你在這邊多久了?”

女孩擡頭看她一眼,不以為意地說:“校園是公共場所,我喜歡待多久就待多久。”

言下之意,就是她和陳福娟的對話她都聽到了?西鳶蘿有些生氣,真沒見過偷聽別人講話還這麽理直氣壯的人。

西鳶蘿這廂生悶氣。她那邊卻是吃完了饅頭,用榨菜絲袋子仔細將饅頭碎屑撥進便當盒,然後連袋子一同放進去,蓋上蓋子,站起身走人。等西鳶蘿反應過來的時候,只來得及回頭去看她的背影。她的步伐極快,一會兒就穿過竹林小道走到紫薇花下了。

文雅三人從大道那邊而來,走到岔口上,那女孩剛好從她面前經過,她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往左一拐,直奔勤學亭。

西鳶蘿還在想著那個奇怪的女孩子,文雅突然蹦出來從背後拍她肩膀“嗨”的一聲,唬了她一跳。

一見著她西鳶蘿就很不舒服,端起盤子就說:“我吃完了。”

“誒——”文雅止住她,說道:“你都還沒吃呢。”說話間低頭一看她的飯菜,立時驚訝地哇哇大叫:“靠,你繼母虐待你啊?怎麽給你吃這樣的飯菜。”

龍虎龍豹聞言也湊上來看,一見那菜色,龍虎的眉頭不自覺的擰了一下,端著飯盒的右手手背上的蠍子紋身,隨著肌肉的突起宛如活了一般,微微蠕動著。

龍豹夾起一顆懨黃的青菜來放到眼前觀摩了一下,仰起頭說:“鳶蘿,你以前不是說你繼母對你挺好的麽。怎麽給你吃這種東西。”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西鳶蘿冷冷說了一句,就懶怠再多說。

作者有話要說: 預想中還要寫到一個情節的,但是太遲了,困得寫不下去了。那個情節就放到下一章吧。

☆、16是敵是友3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西鳶蘿冷冷說了一句,然後就懶怠再多說了。

文雅眼簾微沈,眸中閃過一絲悲戚,咕噥道:“我就知道,繼母沒一個好人。”語調之中頗有些怨憤。

西鳶蘿猛然想起,文雅和她一樣,也是從小沒了母親。繼母視她如草芥,父親也忽略她。前幾年因為家裏窮,父親去了新西蘭打工,一年後,繼母帶著弟弟跟了過去,卻將她扔了下來,只是每個月寄給她兩三百塊錢的生活費。饒是這樣,也並不及時。

西鳶蘿心裏默然嘆息,同病相憐之感油然而生,不自覺間,對她的怨恨厭惡之感竟然消了一大半。

“你吃我的吧。”文雅將自己的飯菜推到她的面前說道。簡單的白米飯加一個西紅柿炒蛋。雖然簡單,但是看上去清爽可口。

西鳶蘿淡淡拒絕:“我不餓。”

文雅見此,二話不說就拉過她的便當盒,將二人的飯菜倒在一起,攪拌了幾下,然後再一分兩半,將她那份推到她面前,說:“那就這樣,冷飯熱飯都一人一半。”

一瞬間,西鳶蘿有些驚愕。望著那份拌地面目全非比剛才好不到哪兒去的飯菜,不可否認,她的心中有一道暖流淌過。

“你拌的看起來比較好吃,給我把。”龍豹搶過文雅的飯盒,不待她拒絕,就舀了一大口塞進嘴裏,然後將自己的飯菜推到她面前,含著滿嘴的飯說:“你吃我的。”

文雅豎著眉頭罵了一句:“你神經病啊。”但是眼底到底是閃爍著喜悅的光芒的。

龍虎看著弟弟龍豹的舉動,猶豫了片刻,也迅速換過西鳶蘿的飯菜,低頭猛吃了起來。

西鳶蘿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三人,心中思緒翻湧、五味雜陳。若說沒感情,這兩年的歲月歷歷在目,他們一起哭過,一起笑過,一起經歷痛苦仿徨,一起享受青春年華;若說有感情?他們為何又要幫著白翠濃陷害自己?若不是他們,她前世的人生也不至於會變得那麽淒慘。

“朋友算什麽?”西鳶蘿忽然脫口問道。連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究竟為什麽要問這樣一個問題。或許,在她的潛意識裏,仍然當他們是她的好朋友。

吃飯中的三人同時一頓,擡頭有些楞楞地看著她。顯然這個問題有些突然,他們不好消化。

西鳶蘿淡淡的嗓音再次問道:“對於你們來說,朋友,究竟算什麽?”

“朋友,就是痛苦和快樂,甚至連秘密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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