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來者不善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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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其實,對於畫翎,他也說不清是什麽感情,談愛,還說不上,說喜歡,不過是喜歡她自由自在的感覺和不拘一格的微笑罷了。想著萬一能留著她在身邊,那日子肯定是有趣多了。

珺燁看著眼前的畫翎,梧桐樹下光影交錯的影子詼諧的落在她恬靜的影子上,她靜靜的看著遠方的落日,好像在想著一個她永遠也想不到的問題。

珺燁負手站在她背後,看著她被風卷起的發絲,道:“你這是在保全他。我知道你的心裏很難過,但是這是對你對他最好的辦法。”

畫翎自然知道珺燁的意思,可是對君華的感情根本不是說斷就能斷的,她本以為這一世她不會再遇到他,可是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還四處尋找他。時間過了五百年,她雖然只是初次的輪回,可是他對她的心也是顯而易見。她曾經以為君華不喜歡她,所以哪怕是墜入輪回的那一剎那,她心裏還是有些惋惜的。可是到現在她知道他心裏是有她的,而且還是那麽的刻骨銘心,她怎麽能不為所動?

看著他遺憾生氣,無奈的樣子,她的心裏其實比他更難過。可是只有這樣她才能完全的保全他。她自己怎樣都無所謂,可是她卻不能讓他受一點點的傷。

她微微笑的看著一片梧桐葉落地,淺淺的笑容浮在嘴角,“珺燁,不管怎麽樣,我都謝謝你為君華做了這麽多?”

要不是珺燁,恐怕她根本沒有機會站在這裏,還能看著他,聽著他的消息,還能時不時的看著他生氣的樣子。

其實,這樣她就很滿足了,至少她還活著,至少他們都還活著。她從來不知道活著這麽重要。或許是炎夕的一番話讓她對他們的愛情有了新的認識。

相守並不是相愛的唯一,相愛也並不是一定要死生契闊,她對君華的愛,就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你現在已不適合留在人間,神界也恐會傷了你,你可有什麽打算?”也並不是珺燁不收容她,而是畫翎是真的不適合留在神界,不光是她只是一介凡體,而是她留下來反而會成為世人對君華的詬病,這往往會得不償失。

若是真的造成什麽相反的效果的話,那就太不值得他們之前所有的付出了。

畫翎自然明白珺燁的顧慮,只是仔細想想,她除了人間便無任何可去的地方,自從認識了君華,她的世界就只有君華,現在沒有了他,她真的不值得還能去哪裏?

“不,我要去人間。”畫翎轉過身,十分篤定的對珺燁說道。

至少在人間,她還有宛清和綠染。她們是她在人間唯一的朋友。

珺燁知道拗不過畫翎,便答應了送她去皇宮。

“你體內有君華的護心蓮,君華找到你是遲早的事,我也沒指望他會找不到你,只是你們之間要怎麽去解決,我希望你自己要衡量。若是你們再次走在一起,那下一次我們見面恐怕真的會是你記憶消散的時候。當然,或許還會更糟。”

珺燁把最壞的打算就這麽告訴了畫翎,君華是個性情中人,他不相信君華不會通過自己的手段讓畫翎又一次隨他去君子山,只是,他能包庇一回,就絕不會出現第二次,這一次,對他們,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也希望君華能明白他的苦心。

“既然你執意要去,我也不會反對,只是你真的做好打算了嗎?”最後一次的詢問,他是真的希望她考慮清楚。

畫翎微微牽起嘴角,其實她早就已經考慮清楚了,她不可能一直麻煩珺燁,欠他的已經是太多,這一次她能活下來已是萬幸,能夠再次聽見君華的消息,偶爾看看他的樣子,已是畢生不可多得的福氣,她不敢再奢求再多。

“珺燁,謝謝你,這一次,我想我已經考慮清楚了。”

“既然如此,那我叫雲梨送你到下界,只是不知道你要去哪裏?”

畫翎微微一笑,“既然都準備要下界了,肯定是回家了。”

珺燁有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看著畫翎胸有成竹的樣子,無奈的嘆息了一下。其實他心裏明白,畫翎和君華的事絕對不會這就麽完結的,只是天註定的事情,他也不會有太多的幹預。當初在炎夕的極地把畫翎帶回來的時候,炎夕就不止一次的警告過他,若是幹涉太多,恐怕會遭受到意想不到的後果,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但是若是幫了倒忙,那真的是太大的罪過了。

珺燁很快便安排了雲梨送畫翎下界的事情,他特意囑咐了雲梨這件事要秘密進行,所以特意走了幽深的小路,看著身下雲霧環繞的蒼山,畫翎不由得想起了以前和君華在君子山的場景,想起君華教她修仙時那段難忘的日子,畫翎微微笑了起來。

“這座山和君子山倒是很像?”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山,畫翎淺淺道。

雲梨看著如今的畫翎,當真是比之前要穩重很多,到底是經歷了大事的,果真是今非昔比了。

“好像是有些像。”雲梨很少去君子山,只是偶爾幫珺燁帶句話或是提個醒啥的,也沒留意看那裏的風景,只是聽畫翎這樣說來,似乎是有幾分像,“君子山與此地是相反方向,我知道你心裏放不下君華,可是這樣的事,在人間可是忌諱著。”

若是讓凡人知道她是天上來的,那還不會引起一陣軒然大波啊!

“不怕,若是傳去凡人的耳朵裏,大家一定會以為我是招搖撞騙的。”

雲梨淡淡的附和了一下,並沒有說什麽

☆、人間浩劫01

兩年後。

畫翎已重新在人間站穩腳跟,好好的經營起她的客棧,雖然沒什麽生意的頭腦,可她也勉強算是個掛名老板,走走過場也就是那個樣子。

她還沒有去見過綠染和宛清,這段時間她一直隱姓埋名,不想太過招搖,更怕君華聽到她到了人間的消息,會立馬趕來,她還沒想好怎麽去跟他周旋。

阡郁每隔半年會來一次,帶著很少量君華的消息,不過這已經讓畫翎很高興了。哪怕每次都是那兩句話,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眼看著又是半年之期,畫翎早早就起身等著阡郁的到來了,看著窗下來來往往的行人,她的目光不禁放到了千裏之外,雲霧繚繞的地方,君華的影子就這麽慢慢的浮現在眼前。

她不知道君華這段時間怎麽樣了,以往阡郁都說自從君華最後一次從珺燁那裏回來,就再也沒有出過君子山,而如今的君子山也不似以往那般,雖然冷清卻總有一絲溫暖的氣息,而如今,總是會讓人覺得有種致命的死寂,一點兒都不像仙靈聖地,而像是地獄修羅的住宅。

而君華呢?更是躲在君子山不見生人,他每次去都坐不了一炷香的時間都會被轟出來,也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是是不一樣的消息?

朝陽慢慢騰升,旭日當空,午後的夏日總是煩悶異常。店裏的生意並沒有隨著這烈日的到來而有所減退,反而因為端午的到來而使賓客絡繹不絕。

畫翎才沒有那麽多精力管這些天天來消遣的客人,只是這阡郁到現在都沒來,倒是被畫翎暗罵了許久。

而遠在千裏之外的阡郁似乎感應到一般,喝了一口杯裏的佳釀,無奈的搖搖頭看著對面的罪魁禍首:“你倒是無事一身輕。”

“我本不信這世間的情愛,不過眼看著他們這般受盡折磨,可見這東西果真是沾染不得的。”珺燁坐在石凳之上,根本沒把阡郁的話聽進去。

阡郁不禁白眼,“你這一人之下,六界人之上的神君不懂情愛很是正常,不過在凡人的口中可是這樣說的,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我們註定是萬年光棍了。”這話從阡郁的嘴裏說出來倒是有幾分玩味在裏面,阡郁常年生活在下界,看多了人世間的愛恨嗔癡,自然悟透了其中的根源。可是人間珺燁可是很少沾染凡間的塵土,自然也就不知道情愛為何物了?今天,聽到阡郁說的這樣神秘,倒另珺燁產生了幾分不知名的興趣了。

“你還不下去麽?”珺燁有意的轉移話題,作為神君,他自是知道自己生無可戀,這種話倒是被旁人聽了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禍端。

阡郁擺擺手,“晚些時候吧。每次叫我看到畫翎那渴望的眼神,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君華已經得知她下界的消息,正到處找她。”

“你這樣說倒是有幾分奇怪,畫翎在人間能去的地方也就是那幾個,怎的奈何君華這麽久都沒有找到?”

阡郁掐指一笑,“如果我說君華早就知道畫翎並沒有失憶,你信嗎?”

珺燁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附和的笑了笑,捏起一杯茶便送入嘴裏,淡淡的茶香劃入喉嚨,“君華又不蠢笨,知道很正常。”

正如阡郁所想,珺燁也早就知道了。那既然如此,珺燁還放畫翎回到人間不就是刻意給他們制造機會麽?

想到這裏,阡郁忍不住的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珺燁,道:“你是故意的?”

故意?何須故意?

若是兩個人沒有緣分,那放了又如何?相反,若是兩個人緣分未盡,即使是天人相隔,恐怕君華掘地三尺也會把畫翎找出來的。

他明白,阡郁更加明白。

“彼此彼此!”

他一點兒都不相信阡郁不知道畫翎和君華的前緣未了,作為洞察天機的阡郁,比他知道的不知道多多少,既然現在大家都已是心知肚明,那便順其自然吧!

眼下已是傍晚時分,阡郁還沒有來,畫翎垂頭喪氣的耷拉著腦袋,獨自一人漫步在夕陽西下的河堤上。

河中一輪紅日歪掛在枝頭,偶爾幾只小鳥飛過,畫翎走得累了,索性坐在河堤上看著這漫天緋紅的風景。

“王,四下裏打聽清楚了,畫翎姑娘是兩年前來這裏的,君華上仙並不在。”

兩年了,整整兩年。

原先的妖王在千年大劫中魂歸九天,他只有與幻姬成親才能坐上妖王的位置,只是初次執掌大權,免得有些妖孽有不臣之心,這段時間一直在打理。僅僅兩年的時間也終將有了今日一呼百應的成就。

錯過了兩年,還好,她沒有回到君子山。

搖身一轉,化作一位謙謙君子的模樣,手握一把折扇,腰間別著一只長笛,踱著步子慢慢的走到離畫翎不遠的地方。

他將紙扇藏於袖中,抽出長笛附上唇畔,十指靈活的變動,瞬間一曲悠揚的笛音緩緩的滑出,他似乎隱約記得這首曲子以前畫翎用樹葉吹奏過。當時他還躲在一邊偷聽了良久。

聽到這首曲子,畫翎也是吃了一驚,她愕然的回首看著在此吹奏的男人,有些迷茫的眨著眼睛。

這首曲子明明是她當年剛修完人形時亂吹的,恐怕就連君華都不知道,這個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的人怎麽會吹這首曲子?

最主要的事,好像還很嫻熟的樣子。

畫翎兩個大眼咕嚕咕嚕的轉著,腦子裏瞬間轉過千百種想法,不過,來者不善的道理她多少知道一些,這個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還在她面前吹這首曲子,她不會那麽傻覺得這是巧合。

想到這裏,她不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立馬站了起來,斜眼看了那個俊美的男人一眼,頭也不回的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起來不像是善茬,她惹不起還躲不起麽?

看著畫翎連問都不問就這麽揚長而去,鬼殺的心裏五味雜陳,她就這麽毫無置疑的把他給無視了,這也太不給他這個現任妖王面子了吧?

不行!他絕對不能讓畫翎就這麽走了,這一次,他一定要挽回。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好不容易才等到畫翎身邊只有她一個人,一切就好像為他量身定制的一樣,如果他再錯過了,那是否就再也來不及了。

畫翎本就覺得後脊發涼,一刻也沒有停止前行的腳步,只是不管她走得有多快,身後面那道光芒反而愈加炙熱。她越來越不敢停歇,向著街道的方向走,心裏的念想就只有一個,只要看到行人,她便安全了。

不過,越走她越發現,她好像就在繞圈子一般,原本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現在倒像是走了一個多時辰了。

畫翎不像是沒有見過世面的,畢竟跟著君華久了,什麽陣勢也是見過的,眼下裏估摸著自己是被什麽東西盯上了,倒放慢了步子,單手支著腰身開始緩緩的喘著氣。

左右不過是一些不幹凈的東西盯上了自己,畫翎倒還是想的簡單,不過心裏又琢磨著這裏離集市並不遠,鬼怪妖魔的也不會選在這裏謀財害命。那麽如果不是妖魔,難道是......

畫翎心裏不禁打了一個寒戰,想起了今早在集市聽到有山賊出沒害人性命的謠言,她依附在樹幹上的手本能的一緊。轉世投胎,雖然她的記憶沒有完全的恢覆,但零零碎碎的也記得一些,現在她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又沒有君華在身邊,她該怎麽辦才能躲過去?

本來就比較害怕,現在一深思便更害怕了,一害怕便本能的在心裏呼喚著君華的名字,一聲一聲,一句一句。

鬼殺本來只想捉弄一下畫翎,想著在她感到害怕的時候變作英俊公子來個英雄救美,不過剛剛那一出也足以看出了這個丫頭對風流少年並不在意。腦子裏飛速轉著怎樣來博取美人的芳心,根本沒註意到畫翎心思的變化。

明明知道不能指望君華,畫翎還是抱著一絲的幻想,原是她對他的依賴性太大,一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都會想到他。眼下知道沒轍了,便只能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了。

這一次畫翎學乖了,裝作若無其事慢悠悠的就像是在游山玩水一樣,反正她就在這裏,若是那個東西要對她下手,恐怕不管她怎樣逃,那都是沒用的。眼下,也只能搏一次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這一次沒過多久便到了集市,一看到來往的行人,畫翎的心裏舒坦了,還順便買了一串糖葫蘆帶回家。

鬼殺最終還是沒有下手,他不想嚇壞她,他必須得搞清楚事情的原委,萬一君華突然出現,他也不能撈到什麽好處,反倒叫畫翎對他生了距離。

若是深愛,又何必在乎眼前。

不知道在哪裏,鬼殺曾聽到這句話,當時的他還只是一個剛學會飛行的小妖,一想到這句話,腦子裏便出現那時甜美的影子,只是一個暗暗的影子,便足以讓他興奮。

回到客棧,簡單的和掌櫃交代了一下便進了房間。趕緊的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一想起今天的事情還有些瘆的慌。

但願,明天會一切如初。

☆、人間浩劫2

如果,天界的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那麽她還和君華自由自在的在君子山過著神仙眷侶般的生活,她依舊做著她的美夢,每一天都有君華的日子,她寧願做他的小跟班,天天粘著他,一直到她老去,死去。

如果,沒有這一切,她是不是就能一直和君華在一起的呢?她們會有個孩子,圍著她嘰嘰喳喳的,就像她最初一樣、

如果...

可是,沒有如果。

發生了這一切,她註定已經和君華回不去了,從今以後,她的人生就會這樣虛度過去,她不奢求能每天開心,只求能平安的度過今後的每一天。只要她還在,還活著,那君華就有可能會發現這一切,會再一次,奮不顧身的來找到她。

就像最開始那樣,不管距離有多遠,緣分會在讓她們相遇。

就這樣愉快的想著,畫翎慢慢的進入了夢鄉,一個有他的地方,那裏鳥語花香。她的唇角慢慢的展開了一個好看的弧度,猶如一朵漂亮的小花,在慢慢的綻放風華。

夜幕漸漸的拉下了帷幕,那枚皎潔的月亮閃爍著耀人的光輝,照耀著每一處土地都有著獨特的芬芳。

整個城市也逐漸關了燈,只有偶爾的河流聲在不息的響著。世界進入一片靜謐中。

突然,遠處的高山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地面晃動不安,緊接著,一座山生生的被這股強大的動力分成兩截,從中間噴出一股巨大的火焰。

滾燙的巖漿順著山巖紛紛的流向附近的村莊,侵蝕著無數的生靈。

頓時,漫天都是哭喊救命的聲音。

畫翎就是被這股震動嚇醒的,此刻的她,呆呆的站在窗口,看著那片紅艷艷的火花,也看著街道上奔跑不停的逃命人。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來的也太過突然,很多人在睡夢中就已經被吞沒,似乎連奔跑的機會都沒有,這到底是妖孽作祟,還是真的火山爆發?

然而,現實並不能要求她去想這麽多。她必須即刻趕到蓬萊去,找到阡郁,只有他有辦法救這些老百姓了。

什麽都沒有收拾,畫翎便匆匆的奔下了樓,客棧裏的客人早就跑不見了,她也管不了那麽多,從後門走小路,抹黑上了路。

前面的大街早就堆滿了人,現在肯定是走不通的,後面的小路比較偏僻,很少人走,走這裏比較容易離開這裏。

似乎到了絕境,人會格外聰明一些,畫翎現在能體會到了。只不過蓬萊太過於遙遠,靠自己走過去似乎不是那麽的容易。

回頭看了看依舊還清晰的火光,若是以她的腳程走去蓬萊,沒有十天半個月是根本不可能的,等這幾天過去的話,恐怕這裏早就不存在了。之前只顧著跑也沒想的這麽全面,如今突然冷靜下來,還真是這樣的道理。

阡郁是不可能找的了,而珺燁又遠在重重九天...

覆雜的思緒繞的畫翎根本想不過來,她錘了錘已經發軟的腿,望著遠方,此時此刻,若是君華在,那該有多好?

或許是一種本能,讓她在一遇到危機的時候就會想起君華,只有他,能給她毫無保留的安全感。

灰暗的遠方,看不清方向,天際唯留下的點點微光,成了畫翎唯一的導航。突然,就在畫翎眨了眨眼睛的時候,她的視線裏似乎有只灰蒙蒙的東西飛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

是青烏!!!既然是青烏?

畫翎就像一個孩子見到了親人一般,揮動著兩只早就酸軟的爪子,“小青鳥,小青鳥,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也許明明知道青烏是奔著自己的方向而來,可就是亂了方寸,畫翎只能舞動著手臂提醒著它,同時也慶幸,是君華到了麽?

青烏在她的眼前停下,很快的幻化成一個小女孩的模樣,濃眉大眼的楚楚可人。

沒想到青烏已經會化成人形了,畫翎很是激動。

“什麽時候學會化成人形的?樣子還挺可愛的。”說著,就要去捏青烏的臉。

青烏還是老樣子,十分嫌棄的別過頭去,“你別碰我,臟死了。”

還嫌棄她臟?她哪裏臟了,不就是剛剛跑得快了點,摔了一跤,弄得臉上有些泥土罷了,這怎麽能說是臟呢?

還是這樣刁鉆,一點兒都不可愛。

不過,現在大難當頭,她就不跟這個小屁孩斤斤計較了,畫翎努力的擠出一個微笑,道:“青蕪啊,你怎麽在這裏啊?”

“惡心死了,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啊!”對於畫翎這種賣萌的行為,青蕪顯然是很不看好的,其實也不怪人家青蕪,聽多了畫翎嘰嘰喳喳,偶爾溫柔一回,怎麽都會有些不習慣的。

畫翎白了她一眼,心中那股火氣沒來由的大了些,伸手就揪住了青蕪的耳朵,“你說不說,說不說?”

青蕪一看畫翎發了毛,只能搬救兵了,“爹爹,爹爹,救命啊,救命啊,小破花又殺人了。”

爹爹?

畫翎腦子一懵,下意識的左顧右盼起來。雖然腦子裏早就千百遍的幻想過與君華相見的場景,在一覺醒來的午後,在吃完早飯散步的清晨,哪怕是在剛沐浴更衣的時候,總能奇跡般的想到君華會突然出現在她身後,捉弄她,逗她。

可是,在一次次夢醒時分,她都知道,這只是她的念想,是不存在的假設。

如今,在看到青蕪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離看到的君華的願望不遠了。青蕪不會無緣無故的離開君子山,她能出現在這裏,只能說明,是君華的意思。

那麽,君華呢?他在哪裏?

想到剛剛青蕪說自己臟,畫翎下意識的用衣袖抹了抹自己的臉,許久沒有見到君華,她不能這麽狼狽的出現在他的面前,她不能讓君華看到她如此不堪的一面。

心,不由自主的就慌了起來。

君華,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

看到畫翎如此模樣,青蕪掩著嘴笑了笑,“看你這個花癡樣兒,爹爹也不知道是瞎了哪只眼,居然會看上你?”

就在畫翎沈浸在與君華見面第一句要說什麽好的時候,青蕪的這句話無疑不把她拉進了現實。她看了看青蕪一副嘲笑的模樣,不由得捏緊了拳頭。

該死的,她居然被一個小破孩戲耍了。

“你說什麽?”畫翎瞪著兩只圓滾滾的大眼睛,一副恨不得吃了青蕪的模樣。

青蕪是絲毫都不懼怕畫翎的,仰著頭,故意一字一句的又覆述了一遍:“我說,我美貌與智慧並肩的爹爹,竟然會看上你這個花癡女,真是他的不幸。”

一想到爹爹這兩年食不下咽,寢不能安的模樣,她就好想把畫翎撕成碎片,再吃到肚子裏,讓她消化成汁。

畫翎被氣得不輕,伸手拍了拍胸脯,努力的說服自己,不氣,不氣,不能跟小孩子斤斤計較,她還小,還不懂事…

而青蕪呢?也確實是故意跟畫翎擡杠,從她獲得新生開始,畫翎就是第一個和她講話的人,她已經習慣氣她了,看到她抓狂的模樣,她的心裏就無比的痛快。

這並不是討厭,而是喜歡以這種方式而已。

若是有一天,她們倆能溫柔的和平共處的話,恐怕君華就能名正言順的和畫翎在一起了。

就在畫翎還在麻痹自己的時候,青蕪淡淡的冒出一句話,“爹爹說你並沒有失憶,看來確實是真的。怎麽樣?人間的日子玩膩了吧,要不要回君子山?”

……

她是來接她的麽?她沒聽錯吧?

看到青蕪難得的露出一絲微笑,畫翎激動的撲了過去,“青蕪,你是說真的麽?你是來接我的麽?小青鳥,嗚嗚…來,親一個。”

說著,就準備湊上去了。還好青蕪擋得快,“別動!你,不許亂來。”

不行!剛剛是一時的頭腦發熱,在受到青蕪的強烈制止後,畫翎突然的就冷靜了下來。

她現在回去?豈不是辜負了珺燁的一片良苦用心,若是能在一起,她當初就不會以失憶的方式離開君華了。當初鬧的那麽大,一時之間,仙神界無人不知她跟君華的事,而且鳳鸞上神也說了,她的存在只會耽誤君華,君華的前途不可限量,她不想成為君華成功路上的絆腳石。

所以,當初的她選擇了離開,只有她離開了,君華才能回歸到他原本平淡的生活,他才不在仙神界受到排擠,依舊成為仙尊的候選者。

許是看出了畫翎閃爍的目光,青蕪想到了君華天天在問心鏡裏看著畫翎的場景,那目光的炙熱,那深情的等待,可不是跟畫翎一模一樣麽

對待人類這個愛情,她還真是看不懂了。為什麽明明相愛的人卻不能在一起,為什麽他們明明這麽的相愛,所有人還要反對他們在一起?

珺燁神君也不止一次的來過君子山,明裏暗裏的都在讓君華忘記畫翎,可是看著日覆一日的這樣過去,他們的感情似乎並沒有減少,反而在不斷的加深。

“你確定爹爹是在乎名利的上仙麽?”不管畫翎怎麽樣,她可不想她的爹爹再這樣繼續思念下去。

畫翎楞了楞,青蕪這是在勸她回去嗎?她不是一直不看好她與君華的麽?

些許的疑惑讓畫翎眨了眨眼,她似乎不太明白青蕪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了,照這樣看來,並不是君華叫她來的,那她會出現在這裏,只是單純的勸她回去嗎

看出了畫翎的疑惑,青蕪不得不又剜了她一眼,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交情了,畫翎這麽笨也不是一兩天了,看來不解釋清楚她是不會跟她走了。

“我只問你一句,就算是面對萬劫不覆,你是否不悔當初?”其實這並不是她問的,而是君華。

記得有一次,君華在問心鏡看著她睡前輾轉的樣子,輕輕的吐出這樣一句,花花,如果是萬劫不覆,你是否還是依舊不悔當初呢?

畫翎沒有想到青蕪會問出這樣一句話,她和君華相識了兩世,從第一世結束的那一刻開始,她就覺得和君華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了。可是沒想到,這一世,君華居然會找到了她,並且還給她畢生不可得的溫暖。

她似乎不能再奢求什麽了。

可是若是能與君華在一起,萬劫不覆又如何?粉身碎骨又如何?形神俱滅又如何?

“不悔亦不懼。”

如料想中的一樣,青蕪淡淡的一笑,“爹爹沒有愛錯人。”

畫翎也微微一笑,“不,是我沒有愛錯他。”

若是沒有遇見君華,恐怕她根本不知道人世間的感情這樣的讓人身不由己,她也不知道她的人生會這樣的豐富多彩,或許她依舊是南海的一只小鳥,連幻化成人形的靈力都沒有,一天只知道吃飽了睡,睡飽了吃。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感受到了人世間最難能可貴的情感,她的思緒不再單調,她終於找到了足以令她喜怒哀樂的依賴。

☆、神魔大戰1

青烏像是很滿意聽到這樣的回答似的,偷著樂的合不攏嘴。

不過,眼下這顯然不是最重要的事。

為了爹爹,它必須得把這個二貨花癡給弄回去。

青烏嘿嘿笑了兩聲,全然不顧另一側早已火燒全城的慘象,繼續問道:“那你願意跟我回去麽?”

爹爹思念了她那麽久,要是畫翎還不願意跟她回去的話,那她就直接打暈了扛走。

畫翎楞了楞,一絲懷疑浮上心頭,這個青烏一向討厭自己霸占著君華,好不容易自己走了,她有了和君華獨處的機會,現在是什麽個情況,她居然親自來接她上山?

這樣的青烏她確實是第一次見,懷疑讓她不由得退後了幾步。

如果眼前的這個青烏是妖變的,那她不是完蛋了?

對待畫翎這樣的腦子,青烏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她不禁白了她一眼,道:“破鳥,你以為誰都跟我這麽好心啊,不遠萬裏的來接你。要不是不想看到爹爹那個樣子,鬼才來搭理你。”

又罵她?

同樣是鳥兒,她憑什麽罵她?

這實在讓畫翎心裏很不平衡。但是她現在能怎麽辦呢?君華不在她身邊,她連一個靠山都沒有,青烏又會法術,她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嘛!

“君華呢?”不對,青烏不會獨自出了君子山,她更不舍得留君華一個人在山內。

想到這裏,畫翎忍不住的四下張望了一下,可是黑漆漆的一片並沒有君華的身影。只有遠方熊熊的大火在不斷的蔓延。

這下畫翎才想起來自己的任務,也顧不得這麽多了,她上前握住青烏的肩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宣城著火了,青烏,你必須救救那些可憐的百姓。”

看著畫翎如此的意志堅定,青烏笑了笑道:“要你提醒啊,阡郁師伯早就過去滅火了。”

“只有阡郁麽?”畫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然呢?你希望還有誰?”似乎逗一逗畫翎,早就成了青烏的習慣,想著畫翎沒在君子山的日子,她不知道有多無聊。

畫翎好想說難道君華不在麽?他怎麽放心你一個人出山?

可是仔細想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君華對她的感情,她是非常的心知肚明的,若是知道了她在這裏,君華一定第一時間趕來看她。

“沒有,我...”畫翎苦澀的笑了笑,是啊,當初是自己做的決定,哪怕現在後悔了,她也不能對不起珺燁的一片良苦用心。

她和君華欠他的實在是太多了。

青烏畢竟初到人世,對人世間太多的事還不甚了解,看著畫翎眼神一會兒驚一會兒喜的,疑惑的歪著頭註視著她一系列的小動作。

阡郁那邊很快就滅了火,雖然這場大火來勢洶洶,他也早就算到這宣城百姓會有這麽一劫,但親眼看到那麽多家都毀於一旦,他還是於心不忍。

魔界的勢力是越來越大了,為了練這麽陰毒的功夫,居然絲毫不顧及旁人,看來這次的神魔大戰是避無可避了。

站在雲端,阡郁深深的嘆了口氣,看了看畫翎所在的方向,拂袖一揚,輕松的落在她的眼前。

許久不見阡郁,畫翎微笑的迎上去,“怎麽樣,大火控制住了嗎?”

阡郁點了點頭,“嗯。一切都恢覆平靜了。”

“百姓呢?傷亡慘重嗎?”她清楚的看到大火的走勢,那吞噬性的蔓延,根本就不給任何人活命的機會。

阡郁深深的吸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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