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地

關燈
俞夏姐弟倆生活並不寬裕,一時間根本找不到便宜的房子搬走。俞夏只能聯系了房東,自己掏錢給窗戶安上了防盜網。她現在不需要依賴任何人,也不再怕鄭波濤。

大清早,俞夏早早地來到蘇華的辦公室等待指示。蘇華還沒上班,另外兩位女助理一看到俞夏來了,頓時兩眼放光湊上前來。俞夏還記得她們倆的名字,謝樂樂朱唇杏眼玲瓏秀氣,梁嬌身材纖細很會打扮,倒是不難記。

“你叫俞夏是吧。”梁嬌親昵地坐到了俞夏身邊,“真沒想到咱們能有緣分共事,以後多多指教啦!”

俞夏一聽這話風就明白她們在想什麽,不過既然是以後的同事,俞夏也想表現得合群一些。

三個年輕女孩各懷心思聊了幾句,不出俞夏預料,謝樂樂問:“哎俞夏,你不是昨天分到副總那兒去了嗎?”

俞夏早就打好了腹稿,露出遺憾的神色:“董事長又後悔了,撥了個男助理過去。真是的!”

謝樂樂和梁嬌明顯松了口氣,警報解除。謝樂樂憧憬道:“太可惜了,誰不想在副總身邊做事啊!”

梁嬌也連連點頭。俞夏笑道:“誰說不是呢。董事長大概覺得男助理更順手點,也能避嫌。副總年輕,性格好相處,長的也帥……唉,可惜了。”

“我這才知道,你對我評價還挺高的。”卓逸的聲音悠悠然的,從女孩們背後響起。“這麽可惜的話,把你調到我那兒如何?”

三個年輕姑娘一下子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臉色緋紅站成一排:“副總好。”

俞夏心跳如擂鼓,頭幾乎低到了地底下。

卓逸不以為意點點頭,對她們笑道:“董事長要晚些才能到。我叫了一些點心上來,你們先墊墊肚子。”

見卓逸脾氣好,又沒有責怪她們的意思,兩個女孩膽大了起來,和卓逸說笑起來。卓逸臨走前對她們半開玩笑地說:“下次記得把門關緊,站在門口能聽見說話聲。”

卓逸去開早會了。梁嬌和謝樂樂紅著臉笑成一團,你戳戳我,我掐掐你。俞夏深吸一口氣,心跳慢慢平覆了。

這樣可不行,她對自己暗道,以後見面的時候還多著呢。

蘇華一到辦公室,就給她們分配了任務。謝樂樂直接分到了辦公室外間的秘書處。梁嬌是名校博士生,又會三門外語,負責蘇華的對外商務談判和函電。

而俞夏並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技能,卻被蘇華帶在了身邊。說是隨身助理,其實就是個跑腿打雜的,勞累還不討好。梁嬌和謝樂樂再看俞夏,都帶著點同情。

俞夏的董事長助理生活,在手忙腳亂中拉開了帷幕。

她一開始什麽都不會。雖然只是些傳話跑腿、安排會議、預定飯店賓館之類的小事,實際上極易出紕漏。好在蘇華雖然嚴厲,但並不刻薄。即使經常不留情面地批評,可事後總會找機會教她該怎麽做。

晚上十點半,宴會剛結束。俞夏跟在蘇華身後送走了客人,結完帳又去找了點胃藥給她。穿著高跟鞋跑了這麽多天,她的腿都快站不穩了。

“剛才的宴席,座次安排的有問題。興盛集團和我們天澤有十幾年的合作關系了,不僅要安排到主桌,座位最好在我身邊。”蘇華接過俞夏送上的溫水和藥片,“這家餐廳客人太多,我一周前安排的時候你就該預定好,省得今天手忙腳亂。還有,張董的夫人是少數民族,他們那桌的菜色安排你應該多加註意。”

俞夏連連點頭,心裏暗暗記牢了。蘇華醉酒後不太舒服,剛剛不適地皺了下眉,俞夏這邊就極有眼色地遞上了濕手巾,輕柔地給她按摩太陽穴。

蘇華很滿意,對俞夏和顏悅色地說:“明天我在家休息,你也可以睡個懶覺,十點去公司就好。有什麽重要的事再聯系我。”

俞夏點點頭,眼睛不由自主地朝門口瞟了一眼。蘇華笑了:“去吧,人家等你很久了。”

俞夏對蘇華道了謝,飯店大門口,顧賢的車正安靜地等著她。

卓逸在她身後遠遠地看著,面上的神色晦暗不明。蘇華過來拍了拍兒子的背:“咱回家,明天好好休息!”

卓逸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那是誰?”

蘇華笑著說:“你忘了?媽幾年前資助的那個K大學生——他母親和我是老同學了。這孩子也有出息,現在小生意風生水起的,以後說不定能和你合作呢。”

卓逸問:“俞夏和他是……”

蘇華揉揉肩膀:“處對象呢。你覺得俞夏這姑娘怎麽樣?”

卓逸有一瞬間的慌亂,緊接著又覺得母親應該不是那個意思,很快答道:“她很懂事,人也勤快。”

蘇華點點頭:“話也不多,是個好的。就是沒上過大學,有點可惜了。”

卓逸楞住了——俞夏她沒上大學嗎?

失去父母,還欠了不少外債。這些年,她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有上進心就夠了。”卓逸說,“如果她幹得好,以後給她個回大學進修的機會吧。”

蘇華吃驚地看了兒子一眼,沈吟片刻:“好,到時候你安排吧。”

工作以來,俞夏難得睡到自然醒。

董事長助理的工資比她之前的高出了一倍,弟弟昨天晚上又確定了K大附中的志願,俞夏心情大好。剛到辦公室,坐班的謝樂樂就遞給她一份材料:“俞夏,這份材料需要董事長親自過目並簽字,下午就要用。你給她送過去吧。”

蘇華早就把自家的鑰匙給了俞夏。俞夏思來想去,打電話說不定會擾人清夢,就直接拿著材料去了。

俞夏從未想過,這輩子還能再次來到這片高檔小區。

站在同一棟別墅前,她恍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懷著少女的鼓動的期待不請自來,只因為這裏住著他喜歡的人。如今物是人在,同樣是不請自來,那份柔軟的感情已經不在了——這裏住著的只是她的老板。

俞夏不敢擅自開門,按了門鈴在門口靜等。

門開了,俞夏一擡頭,差點嚇得從臺階上跌下去。

卓逸穿著白棉布T恤,顯然剛睡醒,一見是俞夏,眼前一亮。

為什麽會是你來開門!你家女傭呢?俞夏脊背繃得筆直,就差敬禮了:“副總好!我來給董事長送材料。”

“請進,辛苦你了。”卓逸把俞夏引進客廳坐下,“我媽剛醒,在洗澡呢。早飯剛做好,你要不要吃?”

卓逸在自己家說話都隨性了許多。俞夏搖搖頭:“謝謝您,我吃過了。”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個家的擺設一如五年前,幾乎沒有什麽大的變化。女傭端上早餐,對卓逸說:“少爺,有人打電話找您。”

卓逸喝了口水:“是誰?”

女傭表情有些微妙:“還是那個滕茂。”

卓逸臉色不太好看,可還是放下了手中的餐具。他來到門廊,接起了電話:“餵。”

“小卓啊,是我,紫婧她哥。”對面傳來一個男人懶洋洋的聲音,“咱哥倆好久沒見面了,出來聚聚唄。”

卓逸皺了皺眉,說:“我最近實在沒空,你有事直說吧。”

滕茂幹笑了兩聲:“還是小卓爽快。其實吧,兄弟我要結婚了!”

卓逸一楞:“這是好事啊,恭喜你了!嫂子是哪位?”

“你嫂子姓金,盤靚條順,跟了哥快七年了。找機會出來見見唄?”滕茂拉長了聲音抱怨道,“唉,結婚可是個大工程。我這租著房,還得到處湊彩禮錢,借來借去還少八千……”

卓逸沈默了,不想接他這話茬。滕茂覺得要壞事兒,使出了撒手鐧:

“我妹走了五年,這幾天我經常想她,整宿都睡不著覺。”滕茂說到這裏,還真帶上了幾分傷心,“她要是還活著,你們倆說不得能趕在我們前面結婚呢。真可惜了。”

滕紫婧是卓逸生命中永遠的一株白玫瑰,不上不下地卡在心裏最脆弱的地方,稍一提起就能刺得他心頭滴血。卓逸心軟了些,最終還是松了口:“我最後幫你一次,結婚之後你們倆可得好好過日子。”

滕茂歡天喜地地應了。

客廳裏,蘇華正在給材料簽名,俞夏站在她面前匯報工作。卓逸說:“媽,我出去一趟。”

蘇華說:“在家休息一天唄,公司今天沒多少事。”

卓逸穿上外套:“我不去公司,是滕茂要結婚了。”

蘇華不置可否地嗯了聲。她記得這個滕茂是滕紫婧的表哥,小時候就不務正業,長大後更是早早敗光了家產。她勸告過卓逸離這種人遠一些,卓逸說他心裏有數。

“正好俞夏要回公司,讓她開車帶你去。”蘇華說。

還沒等卓逸發話,俞夏就應下了:“副總,那我在外面等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