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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傅念笙的記憶,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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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進監獄的男人,就是紀遇深!

葉笙歌不敢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故意傷人罪,判刑十年?

她腳步踉蹌往後退了一步,腦海裏浮現的,竟是那個夢裏如此真實的一切。

“你在監獄裏,割腕自殺過,也是那個時候,查出了懷孕……”

溫蒂一字一句的說著,看著身穿婚紗的女人,眉目緊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似乎也在努力回憶著,她所說的每一句話。

割腕自殺……葉笙歌垂眸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傷痕,原來是真的,她以前真的有過自殺的想法。

“當年紀遇深找錯了人,你從孤兒變成了傅家二小姐傅念笙,但你並不是傅家的血脈。真正的傅二小姐是你幼時孤兒院的朋友,你的罪名……”

溫蒂擡眸對上女人眼中的漣漪波瀾,字字清晰——

“就是策劃了一場車禍,害真正的傅二小姐成為了植物人。”

身子跌落在地板上的那一刻,她的腦海裏已經浮現了那些畫面。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為什麽要害我的女兒?你不得好死!

——你冒充傅家的女兒,居心叵測,甚至心腸狠毒到這個地步!

——傅念笙,從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絕對不會是我的妹妹。像你這樣的女人,就該下十八層地獄的!

這一道道聲音,那一張張臉孔,她全都想起來了。

媽媽,外公,還有姐姐……

“不……”

沙啞的字眼從唇間溢出,她眼中的淚已經落下,滴在純白色的婚紗之上。

“五年前,在醫院,警察帶走了你。可你是無辜的,但卻認了罪,你記起來了嗎?”

溫蒂現在所說的這些,都一一對應在自己的腦海中,她覺得頭好痛,全身都好難受,幾乎像是要被撕裂開來一樣。

怎麽會,這麽痛呢。

——傅念笙,認了罪,我就放過你,也放過顧淮南。

是誰的聲音,一遍遍如同儈子手那般,在她耳邊不斷回旋。左心房那個叫做心臟的位置,撕碎了,一點點的,踐踏在地,疼得幾乎要死去。

“傅念笙,傷你最深的人,你今天卻要穿著婚紗,嫁給他。”

“不要再說了!”

她抱著頭不願去面對這些事實,閉上眼浮現的那些畫面,窒息的恐懼,席卷了她。

割腕自殺,換來的不過是他的一句不再相見。

她一直在等他來,等了好久,甚至在火光一片的絕望裏,也在等他。

可紀遇深,再也沒有出現過。

房間的門被人踢開,溫蒂看到進來的男人,冷笑一聲:

“來得正好,她應該快要想起你了。”

“溫蒂,我說了不讓你打擾她!”

顧淮南深黑色的瞳孔中披上了一層狠厲,一向對人溫雅的顧醫生,也只會因為傅念笙,而變得如此吧。

“我是在幫你,也是在幫她,顧淮南!你想讓她一輩子都活在謊言裏自以為是的幸福嗎?!”

溫蒂也紅了眼,他以為自己想這樣麽。她比誰都希望,傅念笙什麽都別想起,嫁給紀遇深,然後……就能斷了顧淮南的情。這樣一來,他眼裏就能看到自己了。

可是五年了,她真的把自己所有的耐心與恒心都用上了。到最後來,還是輸了。

“你!”

“我怎麽,別忘了,當初是你先和我做交易的。現在交易結束了,我想怎麽做,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當初,她選擇幫傅念笙,不過是因為這個男人。

如今,也是因為這個男人,她選擇讓一切回到原本的位置去。

葉笙歌不想再聽到任何的聲音,因為現在所有的聲音,都像是細針,她好疼,疼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那種蝕骨的疼痛,淹沒吞噬了她。

——我叫紀遇深,是來接你回家的。

第一次和他的見面,她把他當做是高利貸追債的人,把養母護在身後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而他,眉目微蹙,沈暗的嗓音中透著若有若無的凜意。

——紀先生,我做點小本生意也礙著您了?您要是覺得我可憐,就把這些避.孕.套都給買了吧,反正也用得上。

第二次相遇是在地下酒吧,她沒羞沒臊的把一疊避孕套塞到他手裏,伸手要錢。不想下一刻,就被警察給逮了,當時他就在警局,居高臨下的睨著她。

——以後你就住在這裏。

第三次,她就跟他回了紀家,從此成為了傅念笙。

那些過去,始終是屬於她,抹不掉,也無法徹底忘卻它。

“念笙……”

顧淮南想靠近地上跪坐著的女人,想告訴她,溫蒂說的這些不過是假話,都不是真的。

可是當他看到她眼中落下的淚光後,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葉笙歌,不,應該是說傅念笙,她此刻就像是個殘破的木偶,擡眸看著眼前的顧淮南,良久,那含糊沙啞的字音從她唇間溢出——

“淮南哥……”

顧淮南看著那熟悉的容顏,熟悉的目光,熟悉的聲音。

她,想起他了。

他想靠近,卻在下一刻,被穿著婚紗的人兒推開。

“念笙!”

“別追了,沒用的!”

溫蒂拽住了男人的手臂,看著女人像是逃竄一般的離開,她想這個時候誰去都沒有用吧。

“她已經想起了一切。”

一切,懂麽。好的,壞的,全都想起來了。

追上去又如何,傅念笙現在只會生不如死,還有……這場婚禮,她又該如何去面對呢。

……

傅念笙的記憶,全都完整了。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那裏的孩子都沒有姓氏,跟她同歲的孩子都是念字輩。她叫念笙,當時最好的朋友,叫念涵。

八歲那年,有一對不能生育的夫妻來到孤兒院想要收養一個女孩,那對夫妻家境還算不錯,看中了她和念涵。

念涵一直很想有爸爸媽媽,所以在那個時候,念笙選擇了留在孤兒院。

兩年後,她也被人收養了,不過是個單親母親,也就是她後來的養母林芳。林芳有個兒子,可惜從小就跟著學壞,常年不在身邊,她就想養個女兒,幫她幹活,做點苦力,以後也能養老送終。

如果說十歲以前在孤兒院的生活是受人可憐的,那麽十歲以後,跟著養母的生活,就是自我可憐的。

十六歲,她沒有學上,而是為了躲債跟著母親來到錦城,一天做三份兼職。

然後——

紀遇深出現了。

他找到了她,告訴她,原來她並不是孤兒,她有家,她有姓。

一開始念笙不相信,畢竟這麽多年了,突然有個人找到你,說要帶你走,她不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人。

但養母卻賣了她,紀遇深給了林芳一筆錢,至於是多少,念笙到現在都不會知道。林芳就這麽搬走了,房主把租的屋子收了回去,而念笙就無家可歸了。

再加上,自己販賣劣質的避孕套害得顧客住院差點傷及性命,要是紀遇深沒有出現在警局帶走她,也許她當時就會坐牢了。

在見到傅家人之前的那兩年,她一直住在紀家,與紀遇深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有一次她問過他,為什麽不直接把她送回傅家呢?

他說,因為她現在的樣子,只會讓傅家蒙羞。

傅念笙知道自己沒知識沒見識,也不會什麽禮儀,她向來生活在市井,所以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也就是那兩年,她的人生發生了改變。

那時候,顧淮南和謝子商就是一個強烈的對比,都是紀遇深的朋友,可是卻天差地別。

她第一次見到給她檢查身體的顧醫生,就心動了。

女孩子都喜歡溫柔的男士,這話一點都沒錯。至於謝子商,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痞子流.氓,她從不看上眼。

在紀家,她最討厭的人是紀遇深,最怕的人也是紀遇深。

他像是長輩,又像是監護人,不管大事小事,只要跟她有關的,都是他親力親為。

就好比,作業。

每晚在他的書房,不敢亂動,安靜的低著頭寫作業。生怕自己算錯一題,答錯一問,就被他冷眼相待。

但除去性格冷漠,對她有點兇以外,紀遇深其實也蠻好的。尤其是在她生病的時候,他會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習慣了在紀家的生活,兩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十八歲那天,她許了三個願望,第一個是祝自己永遠快樂,第二個是希望淮南哥能成為錦城最有名的外科醫生,第三個……是秘密,她在心裏說了。許願後睜開眼,卻對上了紀遇深那深寒的目光,讓她有片刻的緊張。

紀遇深不知道的是,她的第三個願望,與他有關。

傅念笙不知道的是,他以為她所有的願望,都與他無關。

所以那個夜裏,在念笙準備做個好夢的時候,房間的門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男人,眸中的陰鷙,是她以前從未見到過的。

第一次並不美好,甚至疼得她幾乎暈厥過去。紀遇深強.占了她,在她快要愛上他的時候,心中的期冀,在那一晚消失殆盡。

他說,她的一切都是他給的。

所以,她是屬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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