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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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年長的十三代弟子趕忙上前把這孩子拉走。多收個笨徒弟沒啥大不了,洛書師妹一睡就是兩年,今天突然醒了,這可是大事,馬虎不得。

過了許久,真人才問:“洛書啊,醒了?”

洛書不語,目光還是纏繞在桃花枝上。

“孩子,你怎麽來了這裏?”

洛書擡頭望著雲華:“今兒個不是我參加殿試的日子嗎?我好像來晚了。”

“你……”真人點點頭,“好,好,那你今天是第一次見我,我是雲華,是這天闕宮的掌門。”

洛書點點頭:“我知道了。”

真人擎著花枝,小心地問:“那……你從這花裏看到了什麽?”

洛書不語,望向桃花的神色淒楚,然後,大滴淚水撲簌而下。

在那桃花裏似乎有個人,笑瞇瞇地望著她,而她卻看不清他的樣子,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笑得那樣開心。

那是一種久違了的熟悉感覺,卻讓酸楚從心底某個角落瞬間彌漫開來,讓她痛徹心扉!

那萬年冰川下折射的光影,那落了滿地的飛花,那斑駁了歲月的劍影,那夜空中的流星颯沓……

還有,那隨笑聲流逝了的青春韶華。

他笑著,她卻浸潤在悲傷裏,他的笑容越燦爛,她的淚就越洶湧。

她沒辦法停下來,真的沒辦法。殿試,天闕宮每年最重要的集會,就在她的肆意奔流的淚水裏詭異地沈默著,沈默著……

雲華真人一聲長嘆,老淚縱橫。

當年一笑,恰逢年少;今日一哭,不知歸處。

眾人皆黯然,猶記當年,這一老一小對著花枝傻笑的模樣,如今人還是這兩個人,卻是對著花枝潸然淚下了。

洛書輕輕擦了擦淚,從師祖手中拿過那桃花枝,低聲道:“師祖,這枝給了我吧。”

“好,好,你拿去吧。”

洛書點點頭,正要走,雲華真人又問:“洛書,你今天可看到靈寵?”

“看到兩只,一直冒著火的獸,還有一只孔雀。”

真人擺擺手:“大獸叫天籟,孔雀叫小明,都是你的……都是你的……對了,你是清幽一脈十三代弟子,師從若弦,你醒來的地方,就是你今後的住處。”

“好。”

洛書答應一聲,手中小心拿著那花枝,飄然而去。

——

☆、111:從沒離開過

————

兩年前,仙雲大陸最後一處先天靈脈在寒極淵炸毀,天闕宮清幽一脈十三代弟子洛書經過那一劫,沈睡兩年終於醒來,卻記不得所有的事,將記憶停在她來天闕宮的那一年。

這是天闕宮所有人恪守的秘密,沒人去提醒她,忘了也好,就讓她把那些過往塵封,懷著希望活下去。

這,不正是那個少年最後的願望嗎?

洛書從不去師父那裏求教,也從不跟師姐們以及明菁師妹一起練劍陣,她每天做的,僅僅是對著那枝桃花發呆而已。如果不是那只美麗的大鳥在天闕宮各處飛來飛去,如果不是那只冒著火的大獸夜裏發出一兩聲怪叫,洛書這個名字,都快被人遺忘了。

她的日子沒有這樣平靜下去,在一個日光傾滿山頂的午後,有人來訪。

那小姑娘有一雙明亮的眼睛,一對小虎牙,提著劍的身姿在日光下格外挺拔。

那女孩說:“我是明菁。”

洛書笑笑:“我知道,你是我師妹。”

“可我不是明月的明,而是銘刻的銘。我來自星津洲銘家!”

洛書心裏一慟,隨後,那痛楚在心底蔓延開。她望著遠處,淚水氤氳了雙眼,她微笑著:“星津洲?那一定是個靈氣充裕的地方。”

“我來找我哥的。”

“是麽,可你問錯人了。”

銘菁瞪大了眼睛,“我不信!他當年給家裏留了一封信,說要自己到外面闖蕩,他跑到哪兒也瞞不過家裏的,我娘說他就在天闕宮!”

“既然知道他在這裏。又何必來找我?”

銘菁道:“這幾年家族裏傳言,說我哥哥不在了,二叔家三哥想搶少家主的位子,囂張得不行,鬧得家裏雞犬不寧的。我偷跑出來找我哥,我想找他回去把三哥打得滿頭大包!”

洛書別過頭去,顫聲道:“這事。我愛莫能助。”

銘菁急了:“我好不容易來到這裏。可天闕宮的人一提起我哥的名字都神神秘秘的,一副說不得的樣子,好像是怕觸及師祖的大忌。可我真的要找人啊!還是莫聞師兄好。他悄悄告訴我來找你,說這麽多天了,你想起了什麽也說不定。”

洛書搖搖頭:“我什麽都不記得,我和你同一年拜入師門。怎麽會知道你哥哥的事情?”

銘菁哭了,啞著嗓子道:“莫聞師兄說我哥哥對你最好。可你卻不記得他,這不公平!我發誓,以後陪著我的那個人,要生生世世記得我。不許把我弄丟了!”

洛書望著她,一任淚流,“很好。”她說,“那人會生生世世記得你。如果你哥哥在這裏,一定也是這麽希望的。”

銘菁哭著大喊:“可你不記得他!可你不記得他!”

“是的,我不記得他。”

“你不記得我也要告訴你,他叫銘澈,銘刻的銘,清澈的澈。”

銘澈,銘澈……

她胸口仿佛有聲巨響,一直以來固守的防線轟然崩塌,銘澈,她聽不得這名字,如同見不得桃花裏這含笑的面容。

那天,銘菁是哭著跑走的。在那之後,洛書還是和從前一樣疏離在人群之外,又過了一段時間,突然有人發現,洛書不見了。

沒有人知道她是什麽時候走的,只有銘菁知道,洛書師姐走的那個晚上,悄悄把一些東西放在她門口。

那是一堆可以換好多東西的晶石,一柄漂亮的名叫綺羅流月的長劍,一個小巧的藏戒,還有一個適合女孩子乘坐的如意。

銘菁又哭了,你以為送我東西,我就可以原諒你嗎?永遠不!

寒極淵。

洛書從天籟背上下來,一眼便望見寒風中那墨色身影。

那人目光淡然,輕聲問:“聽說你什麽都不記得了,可能連我也忘記了吧?”

洛書笑笑:“師兄道袍上是秋水長風殿標志,莫不是長風殿劍仙墨亦甄?”

墨亦甄點點頭:“雖說對了,可這語氣,倒像是初次相見。”

洛書微微一笑:“師兄怎麽到了寒極淵?這裏如此寒冷,我聽說當年有很多人凍死在這兒。”

“當年……”墨亦甄望著高達萬丈的冰川,慢慢說道:“當年,阿澈替你擋住靈脈的沖擊,你眼睜睜看他被埋在萬千冰淩下。你長睡不起,被帶回天闕宮,我留在這兒挖了他兩個月,實在找不到……”

洛書的眼又蒙上一層霧氣,問道:“那麽,師兄是想回來找他嗎?”

“是的,這兩年我學了火系的陣法,想來試試能不能抵禦這裏的寒風,如果能撐得久一點兒,說不定能找得到。”

洛書流著淚,此刻擡起頭來,輕聲道:“其實,我師兄和以前一樣,一直守護著我,從沒離開過。”

墨亦甄道:“你說什麽?”

她低下頭,望向手中的一枝桃花,任憑寒風凜冽,那花猶自盛開著。洛書含淚笑笑,道:“我怎麽會忘記呢?就像他的名字那樣,他有著這世上最明朗的笑容,有最清澈的眼睛,他是我的師兄——銘澈。”

墨亦甄笑了,顫聲道:“沒忘……就好。”

她拿著桃花,臉上是淒然的笑:“我睡著的這兩年,每天都有個聲音喚我醒來。我睜開眼睛的那天去了殿試,我看見他了,他在桃花裏沖著我笑,原來這兩年,他就在我窗口,每天喊著我不要睡過去。當年,我親眼看見他被碎冰埋住,在身邊陪著我的,應該是他的靈識了。這件事,我本不想告訴任何人,只想對著桃花就這樣和他在一起,就這樣一輩子……”

墨亦甄沈默半晌,輕聲道:“他的身體埋在寒極淵,而靈識卻跑了這麽遠守著你,這便是他的執念吧。”

洛書淚水撲簌而下:“我和他一樣,也是個有執念的人。我能力恢覆了些就跑來這裏,就是想試試能不能找到他,如果找不到,我也不想出去了,就當是……兩個人葬在一起了吧。”

墨亦甄笑笑:“既然來了,那就一起找吧。雖然這冰層比兩年前厚了許多,可我總覺得,這次可以找到他。”

洛書點點頭,盤膝坐在地上,坐在萬年不化的冰川下,坐在漫天霜雪裏。墨亦甄靜靜看著她,他知道,那羸弱的身體有天生的倔強,那倔強,比寒極淵的冰還要堅不可摧。

————

☆、123:天籟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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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洛書睜開眼睛,指著正北的方向:“我師兄在那邊。”

墨亦甄笑了,對洛書的感應沒有半分懷疑。只見他並指一點,流雲破甲匕帶著寒光沖出,直擊堅硬的冰層,轟地敲落一塊巨冰。他正要繼續,身後兩道熾火燒起,霍地一聲直接燒向冰面,冰層上頓時多了兩道深溝。墨亦甄回頭看看,不禁笑了,那兩道火是洛書和天籟放的,主人和仙寵都這麽霸氣啊。

就這樣,兩人一獸在極冷的冰雪世界努力著。半月後,他們轟掉了冰川一角,離深埋在下面的銘澈還有很遠、很遠。

這半個月他們連話都沒怎麽說,只是咬著牙施展破冰之術,他們知道彼此都是有執念的人,絕不會輕言放棄。

只是,這寒極淵一天比一天更冷了呢。

這天,冰層和之前一樣承受著各種破壞,轟隆隆冰面碎裂的聲音不絕於耳,這些枯燥的聲音本來是沒有任何驚喜的。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嬌喝:“師姐!你居然丟下我自己偷偷跑了,你以為我不會找來嗎?”

洛書和墨亦甄擡頭望去,只見空中飛來一柄流光溢彩的如意,待飛到眼前,上面蹙著眉的少女一躍跳下,一扭身,又扶著如意上哪看似弱不禁風的青年人下來,嘴裏抱怨著:“笨死了,你不是比別人多了根金手指嗎,這裏這麽冷,卻要我扶你下來!”

那人也不爭辯,寒極淵的風不是一般凜冽,吹得那兩人發絲淩亂。那青年人隨手拿出個冒著火苗的小暖爐,往那少女手中一塞。少女咬咬嘴唇,道:“看在你還算知冷知熱,這次饒了你!”

洛書笑笑,上前打招呼:“銘菁師妹,你來了。”

那少女正是銘菁,她不服氣道:“你都能來,我為什麽不能?”

墨亦甄也笑笑。“滄瀾。你也來了。”

那青年正是滄瀾,他笑道:“菁妹找不到洛書師叔,急得去霧凝島找我師父。剛好我收到你的信,知道你要來這裏,便陪她來找找,沒想到真的尋見了。”

銘菁氣道:“什麽師叔?她是我師姐。你要是叫她師叔,那我該是哪一輩的?”

滄瀾低笑:“我……習慣了。”

銘菁顯然還沒消氣。對洛書墨亦甄道:“原來你們背著我哥哥約好在這裏見面!”

洛書無奈:“我和墨師兄不是約好的。”

銘菁氣道:“你不是都忘了嗎?”

洛書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於是笑著岔開話題:“剛才聽滄瀾說,你找不到我急得不行,居然這麽關心我?”

“哼。我怕突然哪天我哥回來跟我要人,我可沒臉說弄丟了。”她抱著小暖爐,朝那個送她暖爐的人燦然一笑:“餵。既然找到他們了,教我怎麽炸冰山吧!”

滄瀾不會放熾火。也沒法像墨亦甄那樣用破甲匕刨冰,可他會煉制仙雲大陸最強的靈符。他坐在墨亦甄的火系陣法裏,那裏有著融融暖意。滄瀾打開藏戒,拿出符筆和符紙,運起真元一揮而就。

而後,他又拿出鼎爐,將寫好的符放在裏面淬煉,靈符便有了雙倍的法力。

滄瀾手往空中一拍,靈符化作一道金光直擊冰山頂端,轟地一聲,無數碎冰落下,上面被炸出一個豁口。

銘菁失望道:“我還以為能全炸了呢,原來威力也不過如此嘛。”

滄瀾笑笑:“這裏的冰不比別處,如果容易炸開,早就找到銘澈師叔了。”

銘菁瞪眼:“那是我哥,你不許叫師叔。”

“呃……”滄瀾道,“習慣了,習慣了。”

就這樣,幾人不停地摧毀著冰層。滄瀾說,越到下面,這冰就越堅硬,等挖到萬年玄冰,就會更加困難。

又過了一個多月,冰山已經挖了一半多,可是真如滄瀾說的那樣,冰層幾乎刨不動了。

進度越來越慢,墨亦甄的火陣也漸漸地抵禦不了寒風侵襲,前一天毀掉的冰層在第二天又生出一半高……他們咬著牙堅持著,哪怕每天在陣中醒來的時候,大雪已沒了腰。

某一天的清晨,天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誰也沒說什麽,靈獸都是有靈性的,它知道這裏不能久留,走了又有什麽不對?

而,有執念的人,是會堅持到最後的。

接下來的工作更加艱難,每個人都到了精疲力竭的程度。終於有一天,供大家休息的火陣再不起作用,所有的人醒來時都被雪埋到頭頂。

洛書淒然一笑說,大家都走吧,別因為我和師兄,長風殿少了個絕世劍仙,天闕宮少了棟梁之才,仙雲大陸少了個煉器煉符煉丹的高人。我知道我和師兄都熬不下去了,寒極淵的冰雪再美,也不是個集體殉葬的去處,你們都走,我陪著他就好。

她極其堅定,離開早已不再發熱的火陣,一直走一直走,走到那埋著師兄的地方,慢慢伏在地上,滿臉的淚。

師兄,只有我看得到,這桃花裏的笑影越來越淡,你陪了我這麽久,該換成我永遠陪著你了。

她閉上眼,就在她打算和師兄一起被冰雪長埋於此的時候,所有人聽到一聲大吼,一只渾身有火焰流光的大獸從天而降,把主人叼到一邊,接著張開嘴朝空中又是幾聲大叫。

天籟回來了,不是自己回來的。它搬來的救兵,是傳說中的上古神獸金毛望天犼,還有三界生靈難以接近的九天玄鳥。

當年白知知沒有胡說,這是天籟的爹娘。

接下來的一幕,足以讓在場的四人目瞪口呆:九天玄鳥振翅長鳴,所到之處冰川消融,化成了海。金毛望天犼一聲怒吼,海水被掀起數百丈,急速向後方湧動,在離開九天玄鳥控制範圍後迅速重新成冰。

就這樣,玄鳥化冰,巨犼移冰。在最後的玄冰底,洛書終於看到了師兄。因為這玄冰,師兄的面容還像從前一般,只是閉著眼仿佛睡著了,在他臉上,竟然還保持著最後那一刻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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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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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層終於化掉,洛書一把抱住師兄的身體,忍不住痛哭失聲。

沒有你,我活著就沒了意義,沒有你,世界就如同寒極淵終年不化的積雪般沒有色彩。

師兄是有呼吸的,他只是沒辦法從冰層出來。洛書流著淚,望著手中那枝桃花,道:“師兄,快回去吧。”

那桃花裏的影子朝她笑笑,隨即一閃,師兄的眼微微睜了睜,又睡去了。

“快跑啊,這水又開始凍了啊!”銘菁一聲大喊,洛書這才警醒過來,只見天籟一聲大叫,撲倒水底抓起洛書和銘澈,一直飛到安全的地方。

九天玄鳥拍拍翅膀,和金毛望天犼一起飛走了,臨走將兩顆火種留在地上。洛書將火種給了滄瀾一顆,讓他煉器煉符用,另一顆給了墨亦甄。

洛書運出體內熾火,烤幹了她和銘澈的衣服,可是,那桃花裏的笑影沒了,師兄也依然不醒。

墨亦甄沈著臉道:“師妹,趕快將阿澈送回天闕宮吧,他表面上沒事,可當年玄冰壓下來,修為全散了,得趕快回宗門想辦法。”

滄瀾搖搖頭:“這種情況,雲華師祖怕也沒辦法。這世上有一種聚魂丹,可以幫修者重塑經脈,我們先回天闕宮,我給師父寫封飛信,讓他帶著煉丹的鼎爐去天闕宮匯合。”

銘菁問:“為什麽不讓舅舅直接煉了丹拿來?”

滄瀾嘆口氣道:“這種丹耗費真元不說,還要同時拍上六道禁制,師父上個月剛剛為朋友煉了一顆,要恢覆幾個月才可以重煉。可是看銘澈師叔這樣子,不能等了。”

墨亦甄沈聲道:“那怎麽辦?”

滄瀾道:“師父曾說。我的第六根手指就是為煉器煉丹而生,我的功力不到,但銘澈師叔對我恩同再造,我怎麽也要試試。”

滄瀾望向洛書,道:“即便我拼盡全力救銘澈師叔醒來,他也只是個普通人,日後恢覆修為。全得重新來過了。”

八十一天後。聚魂丹練成。滄瀾幾乎耗盡真元,丹成之時暈倒在鼎爐邊。

銘澈終於醒來,在仙丹幫助下重塑經脈。這一次比剛入天闕宮更為震撼,他醒來後的第三天,一道祥光直沖雲霄,竟然短短三日就築基成功。

這只是天闕宮新的傳說。沒人能見到這位天賦異稟的修者,因為他築基後馬上閉關。一切,只是重頭再來罷了。

到今天為止,銘澈已閉關兩年了。

“師姐”,門外的銘菁手裏捧著琉璃盞。笑嘻嘻說道:“師父讓洛書師姐把這個拿到雁字小築去。”

“雁字小築?”洛書心裏一緊,“有客人來麽?”

銘菁嘻嘻一笑:“是客,卻又不是客。這裏面的東西就是他要的。師姐快送去。”說完朝她擺擺手,坐上如意走了。

洛書捧著琉璃盞。小心翼翼踏上石階。前面就是雁字小築,這裏曾是師兄來映熙閣時住過的地方,如今,又是誰住在這裏?

“小妞,叫什麽?”

這聲音來自頭頂,洛書擡頭望去,一柄清冽長劍懸在空中,一個白袍青年懶洋洋躺在上面,衣袂蕩在流雲之中。他清澈的鳳眸微微瞇著,唇角輕揚,笑著打量著洛書。

天闕宮弟子三千,哪個也不如他笑得生動,洛書也見過不少師兄師侄,哪個也不如他狂妄輕佻。

他回來了,一點兒都沒變。

洛書心裏湧上酸澀,大滴眼淚撲簌而下。

“小妞,好好的哭什麽?有什麽不開心的事,說給小爺聽聽。”劍上那家夥換了個姿勢,依然很懶散地坐在長劍上。

洛書噗嗤一笑,擦去眼淚,仰起頭道:“你看看你,騎著劍也不好好騎。”

“騎?這麽優雅的姿勢你說成‘騎’?禦劍你懂嗎?你師父沒教你麽?”

洛書笑道:“哦?是嗎?你什麽修為啊也學人家禦劍?”

他笑,揚了揚眉毛:“我醒來後三天就築基,是不是很厲害?”

“哎呀,真是相當厲害,可我早就知道了啊,你又何必宗掛在嘴邊炫耀?”

他有些惱怒,“我一年到達蟾光期,閉關兩年整,現在是金丹期,夠不夠厲害?”

洛書皺皺眉:“金丹期就了不起了麽?最近仙雲大陸各處靈力湧動,我用靈識探查了一下,原來寒極淵的先天靈脈毀掉之後,那些靈氣散到各處,重新生成了更多靈脈。看你修煉這麽辛苦,我隨便指幾處,你拿去用用好了。”

他挑眉:“你找得到?”

她也學他挑眉:“那當然,天下只有我一人找得到。”

他微微瞇眸,笑道:“為什麽把靈脈送我?”

“因為你是銘澈啊,星津洲銘家的少家主,還是……”

“還是什麽?”

“還是要拉著我的手,直到青絲成雪的那個人。”

“哦?聽說你背生雙翼,衣服脫了給小爺看看。”

她噗嗤一笑,足尖點地一躍跳上長劍,他皺眉道:“這劍,我一個人騎都嫌難看,你上來做什麽?”

她揪住他的衣領,兇道:“衣服脫掉,我要看看你在寒極淵凍壞沒!”

他笑出了聲,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你還是這麽主動。”

“你再說一遍試試看!”

“那好,你告訴我,你叫什麽?你是天闕宮哪一脈的?你師父是誰?”

“師兄啊,你忘了嗎?我叫小師妹,是天闕宮隨便哪一脈的,我師父是你師叔。”

——全文完——

ps:終於更完了,其實全文就二十多萬字,大結局因為出版的原因一直沒能更,好心塞。現在總算全都放出來了,向一直等文的親們說聲抱歉。實體版書名是《掀雲直上》,喜歡這個故事的親們可以收藏。

再次感謝大家的包容和等待,明天更番外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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