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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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谷一行,毫無收獲。回來的時候,我幾乎是被岳清風背著回到福留的,身體本就虛弱的我,還是病倒了。一連幾天,噩夢連連。我求嬸娘把我送到岳楊鎮姑媽家裏去,岳清風嚇壞了,覺得應該連夜把我帶到X市的醫院。我不肯,只願守著承諾,回到岳楊鎮去。

最終,神娘們拗不過我,只好答應了。我不知道怎麽到的姑媽家裏,昏昏沈沈的一連睡了幾天幾夜,醒來看著鏡子都瘦了一圈。

鄭秋月一直照顧我,看見我醒了,哭著對我說,“你走吧,好嗎?算我求你了,你走吧。你這個樣子,還沒有死,我就被你氣死了。”

我勉強擺出笑的模樣,“你說什麽胡話,是不是照顧了兩天,嫌煩了。”

她噗嗤笑了,“你就這點不好,總是對什麽都看的這麽開。我還是沒你聰明,喜歡被你牽著鼻子走。”

“你的鼻子又俏又滑,我牽不住的。不過你要讓我摸一下,我沒準就好了。”

“你說話真沒個正行。”鄭秋月說完,把鼻子貼在了我的臉上,“好了,你摸到了,以後都不許生病了。”

“你和清風都對我太好了,我的壽命有限,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們。我知道,你們的心,可是就像我以前說的,破碎的心臟是承載不了愛情的。我給不了什麽,連最簡單的承諾都給不了你。”我嘆息道。

鄭秋月皺了皺鼻子,不滿道,“清風那個丫頭,從小就喜歡和我搶東西。現在倒好,連你也要搶去。不過,我倒不在乎。不管你愛不愛我,能不能愛我,只要我能夠愛你就夠了。”

我的心又痛了,這個丫頭太傻了,傻到你的心都為她碎了。

“你講一些你的故事給我聽好不好?我想聽。”我乞求道。

“你剛醒,不要說話。我答應你就是,小時候我最嫉妒岳家那兩個表妹,論聰明可愛我比不上曉嬋;論古靈精怪,我又不如清風。她們兩個就像岳楊鎮的太陽和月亮,不管大人還是孩子,都圍繞著她們轉。甚至連劉木蘭老師,這麽嚴肅的人,都稱曉嬋和清風為大小姐、二小姐。我不懂,為什麽好好的名字不叫,鎮子裏所有的人,卻這麽恭敬的叫她們什麽大小姐、二小姐。鎮子裏的居民對我卻沒這般客氣,總是叫我月丫頭。我很生氣,心想我可是她們兩個小妮子的姐姐,她們的母親還是我父親的妹妹呢,就算鎮子裏的人不叫我大小姐、二小姐,至少也該恭敬的稱我一聲,月小姐吧。母親聽我憤憤不平的嘮叨,和父親就開玩笑說,‘瞧,我們鄭家的小公主回來了,小公主可比她們岳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金貴多了。’我笑得開懷,從此再也不嫉妒她們,即使她們是整個鎮子裏的大小姐、二小姐,而我只是父母眼睛裏的小公主。”

我想笑,可是剛裂開嘴,心就痛了。鄭秋月不滿道,“我知道你在笑我,想笑就在心裏偷著樂吧,不要笑出來,不然疼的就是你。”

我眨了眨眼睛,求她餵了我幾口水,笑道,“你說的真有趣,再說幾個好嗎?”

鄭秋月想了想,開口道,“我很笨,但是父母卻很聰明,他們也不嫌棄我。於是,我大多時候都不怎麽努力,高考的時候很頭痛,總是害怕考不好。說也奇怪,高考卻是我有生以來,考的最好的一次。我勉勉強強去了F師大,父親、母親開心壞了,說還是我比較有出息,他們老鄭家好久沒有出一個女進士了。到了大學,我很迷茫,不知道為什麽要呆在那裏,就那樣浪費我的生命和時光。直到有一天,一個男孩,走到我的跟前說,‘你為什麽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我默默的看了你三年,要是再不告訴你,我就畢業了。’我嚇了一跳,有生以來,還是男孩子第一次向我表白。我低著頭,不語。他很無奈,只好落寞的走開。回到宿舍,幾個舍友嘰嘰喳喳的告訴我,‘那個男孩叫金暢,金子的金,暢快的暢,他喜歡你很久了。你長的太漂亮,又太安靜了,以至於他都羞於向你開口。’我笑道,‘那是金暢看走眼了,是不是男孩子都像金暢想的那樣,以為我太漂亮又太安靜,一定名花有主了,所以不敢表白,其實等這一天我已經遲遲的等了三年,眼看就要畢業了,才有他這麽一個傻小子向我表白。’說罷,整個宿舍哄堂大笑。我說的話,傳了出去,一下子來了很多男生,有些長得比你還要帥,給我送花、送紙條。可是我笑著說,‘你們來的太晚了,要是大一的時候,你們來找我,我就跟你們走了。’後來我的故事,上了校報,狠狠的火了一把。題目叫做:孩子們,趕緊的,不要錯過了你身邊的女神。”

“你這姑娘真壞,要是我是那個金暢,肯定找到你,一把把你推到墻角,狠狠的吻住你,看你不乖乖的就範。”我評價道。

鄭秋月抿嘴一笑,“金暢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我說不定真的會愛上他。F師大的男生,看來還是太嫩了,缺少你這種拼命三郎的傻勁!”

“你為什麽回到了岳楊鎮?”我好奇的問道。

“我從出生就沒有離開過這裏,去了那麽多地方,我還是覺得這裏好。畢業的時候,我想了想,還是回來了。你看,我的父母還像以前那樣愛著我,鎮子裏的居民不再管我叫月丫頭了,都很恭敬的叫我鄭老師。孩子們都很可愛,又都很聰明,再給我一次選擇的話,不出意外,大致還是這個樣子。”鄭秋月說完,站起身,笑道,“好了,你聽了那麽久,休息一下吧。”

我點了點頭,閉上眼,卻睡不著。鄭秋月和岳清風果然是不一樣的,清風就像她的名字一樣,讓人難以捉摸,秋月雖然很好,我卻不能將她現在的幸福給帶走,她屬於這裏,去了別的地方,估計就不再是那個溫婉動人的秋月了。很難想象,我也屬於這個地方,就像我說的那樣,喜歡是一回事,愛上卻又是另外一回事。愛了占有是一回事,愛了放手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姑媽一家的照顧下,我恢覆得很快,沒過多久,就又可以自由的散步了。當然,去的最多的地方,還是窗外那一片美麗的竹林,我對鄭秋月說,“林子裏有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樂,你只要細細的品味,就會深深的愛上它。”

鄭秋月無奈的笑道,“要是都像你這個樣子,城市裏的劇院,過不了多久,就全部關門大吉了。”

“過年了,你要什麽禮物?”我問道。

“你給我包一個粽子一樣大的紅包怎麽樣?”鄭秋月笑道。

我敲了一下她的小腦袋,“你這個小財迷,我可是窮光蛋,要錢是沒有的,不過可以請你去音源酒館喝兩杯。”

“就我們兩個?”

“想得美,當然少不了姑媽、姑父還有劉老師,如果岳清風那個丫頭,保證不把酒當水喝的話,沒準我會叫上她。”

“你還是叫上她吧,如果你只單單漏了她一個,她一定難過死。”鄭秋月善解人意的說道。

“那好吧,請帖就由你寫了。”我發揮特長,想做甩手掌櫃。

鄭秋月反應過來,“為什麽是我寫,不是你請客嗎?”

我笑道,“可不是你寫,要不然我肯定一不小心就把你和清風給漏掉了。”

自從上次在音源酒館和蕭太太發生過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後,我已經很久沒有去鎮子裏找酒喝了。蕭老板見我走進來,開心的招呼道,“楊老師,你已經很久沒有來了。你要再不來,我就要上門找你去了,好酒寂寞呀。”

懂酒的的人,我向來敬重,回禮道:“最近被一些瑣事給耽擱了,要不然你家的好酒,恐怕要清倉了。”

蕭太太也走過來,像往常一樣,笑道,“我知道你不是小氣的人,果然是這樣。”

“這一就錯了,過年了,楊揚連一個紅包都沒有給我包一個。這還不小氣,那什麽才叫大方?”鄭秋月走進來,接口道。

“楊老師也來了,看來今天的酒又要賣出去不少。”蕭太太嘻嘻的笑道。

“恐怕,今天你家的酒窖就要見底了。”岳清風也走了進來。

接著劉木蘭和姑母夫婦也來了,蕭太太熱情的招呼道,“今天來了這麽多貴客,金貴還不到酒窖裏,把上好的女兒紅給取出來。”

我嚇了一跳,驚訝道,“那不是要等到沫沫出嫁的時候取來喝的嗎?”

“哈哈,那是沫沫的老娘出嫁的時候取來喝的,我讓我爹給我留了幾壇子,萬一和蕭金貴過不下去了,再找個好些的,備用著。”蕭太太風趣的說道。

我們幾個都笑了,“你們說這話,我去給你們炒幾個小菜。”

姑媽說道,“我去幫忙,快一些。”

酒端了上來,放了二十幾年的陳釀女兒紅,果然是有價無市的好酒。看著岳清風,像水一樣痛飲,我心疼的說道,“風兒,此酒要慢著點喝,才有感覺。你一口,就喝光了蕭太太二十幾年的青春。”

鄭秋月見我說的好笑,也打趣道,“照你這樣喝下去,蕭太太恐怕想改嫁都難了。”

“你們年輕人正是能喝酒的時候,像我這個年紀,就是想喝也力不從心了。”劉木蘭笑道。

“劉老師,我還是很好奇,學校那兩顆梧桐樹怕是有二十個年頭了吧?”

劉老師沈思了一會,說道,“就算沒有二十年,也有十五年了。也許,再過個五年,又是一枯榮。”

姑父不怎麽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喝酒,笑著聽我們講,我想這或是姑母為什麽當年願意委身與他的原因吧。聰明的人,總是喜歡聽別人講,少說話多做事,總不會錯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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