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琛威嚴：“說。”

“匪徒用的是自制的手槍，威力比不上正規的，加上打中的地方不是要害，沒有生命危險，子彈取出來就好了，就是之前太折騰了，要靜養。”程子欽匯報。

裴琛這才放下心來，程子欽幫他處理傷口，邊苦口婆心：“裴爺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他欲言又止，不知道怎麽講，兩個人都不知道珍惜，這樣亂來，以後怎麽過日子？

裴琛從鏡子裏瞥見自己的白發，不安開口，問程子欽：“你說……她會不會嫌棄我？……唉，我現在看上去就像一個糟老頭。”

程子欽不敢答話，默默包紮，愛到這個地步，他沒經歷過，也沒法評說。

裴琛總是夜裏來，他害怕被她看出他的變化，臉上多了細紋，還有白頭發，所以他不敢白天來，只能靜悄悄等到晚上。

相愛的人之間是真的有心靈感應的吧，其實每次裴琛來，顧嫣都有感覺，只是她都裝作不知道。

愛得太辛苦，對誰都是枷鎖。

最後是程子欽看不下去了，一個白天呆在醫院冷冷清清，一個晚上默默守護，兩不相見，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裴爺那邊他不敢勸，勸勸顧嫣倒還是有可能。

顧嫣是個好病人，很配合醫生的話，吃什麽用什麽，什麽時間睡覺都嚴格遵守，程子欽鼓足了勇氣，想著她能聽他一兩句也是好的。

這一天他斟酌著開口：

“顧小姐，我知道我沒什麽立場請求你做什麽，但我想你知道當時的情況，裴霆失事墜入海中屍骨無存，多方判定最後蓋章死亡，監控錄像又提供了有力證據，裴父離世前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跟裴爺說：‘那個女人留不得。’裴爺也是沒有辦法，他關著你，總比你去坐牢要強。到後來顧小姐懷孕，我從來都不知道裴爺擔心記掛一個人是那個樣子的，每一次的孕檢報告，顧小姐的身體指標，孩子的數據，都是第一時間呈給裴爺看的，你的吃穿用度，都是裴爺親自把關，唯恐有什麽做得不周全，他吩咐下人，對你是一點都不能怠慢的。”

顧嫣停下吃粥的勺子，“我知道不是他的錯，早就不怪他了。”顧嫣眉目溫柔，原來那個時候，他作為爸爸，也為孩子做了許多事。

“當年你出意外，成了一道坎，裴爺過不去，他冷靜處理你的後事，在你墳前一呆就是呆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任老天刮風下雨，旁的人都無法近身，更別說勸，看裴爺那樣子，當時就是鐵了心要隨了你去的。”

顧嫣內心觸動，眼眶浮起水光。

程子欽嘆一口氣：“那時候，還是裴老太爺出面，這才把裴爺拉了回來，但是，哪裏又拉回來了呢，裴爺開始吃不了東西，吃了就吐，我是醫生，個人體質不同，有的人傷心難過的時候胃部就會呈現出應激狀態，裴爺前二十多年都沒有這樣的狀態，為了什麽，我想你也應該猜得到，我只能給他打營養液，吊住他這條命，可是他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曾經吃了兩瓶安眠藥，半夜送進了洗胃，他跟我說是因為睡不著，一顆不夠就吃兩顆，到後來，自己就不記得一共吃進去多少顆了。第一年，他就得了抑郁癥，看醫生，夢游的時候會晃到到天臺，為了這個事，裴老太爺配了十個保鏢守夜，有什麽動靜都能及時攔著，到後來，裴爺出現了幻覺才好一點。”

“為什麽……”眼淚滑落，顧嫣哽咽著問，抑郁癥出現幻覺不是更嚴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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