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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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著蓮花香入睡，我又一次夢到了過往種種，不過時間順序有些零亂。
依稀可以辨認是在冥界大劫過後，我身上傷痕累累，連喘息的力氣都沒有，我虛弱的睜開眼，看見一襲白衣的慕容南溪抱著我一路拼殺，有血濺到了我的臉上，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慕容南溪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見到了陽光，聞到了花香，真是比剛才那充盈著血腥味的修羅場舒服了千倍萬倍。
“花神，為什麽救我？”
那個時候我對他的稱呼還停留在這陌生的尊號上。
“不要說話，好好休息！”
慕容南溪給了我一個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我瞬間就安下心來任他擺布了。
不過我的傷渾身都是，看他這上藥的節奏下一步就該是脫我衣服了，我冷著臉一把推開他，自己跌跌撞撞往前走。
慕容南溪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慮，解下腰帶蒙上了雙眼。
“仙子大人莫惱，我蒙著眼睛，你來指揮好不好，我保證不偷看！”
我無奈的坐下，接受了這個建議，等處理完傷口我就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這一暈醒來就是三年以後了，那時候我對這個場景已經忘卻幹凈，內心裏沒記得他的恩情，對他一如既往的厭惡著。
場景再次變幻，我看到了落星，不過他不再是記憶裏溫和的模樣，我看到他掐著我的脖子，對我不停不停的嘶吼，那一臉的狂躁像要把我吃掉一樣。
我說：“落星，放開我，我只愛慕容南溪一個，明天他就來接我了，我會跟他走，你……忘了我吧……”
“如果失去你我真是寧願讓你死在我的手上，為什麽？我的付出比他少嗎？我的愛比他少嗎？你等了他三百年，我等你卻是幾萬年啊！映月啊映月，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為什麽你就是不肯，哪怕是施舍一點點感情給我也好呀！”
我呼吸漸緊，擡手想反抗這束縛，不過顯然，就算是冥界護法的我現在也不再是落星的對手。
我無助的看著他，我知道我的離開給了他多麽沈重的打擊，但是，額，也不用弄死我吧？
唉，看來能只用幾萬年就做上護法寶座的小孩子果真不是一般的變態，居然想搞情殺？我堂堂左護法居然被小自己幾萬歲的下屬就這麽掐死麽？
“落星，我不怕死，不過我死了請把我的屍骨送去給慕容南溪，就算死了我也只能是他的！”
落星憤怒的雙眸漸漸平息，手上的力道也小了，我癱軟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尼瑪，實在太危險了，惹不起啊惹不起！
我還沒有緩過氣來，又被他抱在了懷裏，我嚇得不敢動彈，萬一真惹惱了小變態，我還哪裏有命跟慕容南溪私奔啊！
等了三百年終於等到了，我可不能沖動，還是先想辦法安撫好小魔星吧，待會兒回去收拾好包袱就等著明天私奔，呵呵呵。
“罷了，要是你真死了我也活不下去，走可以，但是映月，走了就要好好的過，讓自己幸福一點，別再成天冷著一張臉了，如果你不幸福我的付出就真的白費了！”
落星放開我給我理了理頭發，滿眼的不舍，看得讓人心疼，不過一想起剛才他想掐死我就各種郁悶，我沒有理他，徑直離開回屋去了。
他就這麽跟在我後面，直到我進屋，他就駐足在了院子裏，用骨笛吹了半宿的小曲兒。
唉，忍住忍住，都已經到了離別的時候，如果不決絕一點，那麽往後他的傷心會更多，所以我楞是沒有出門半步。
其實我好像也沒有太多的東西需要收拾，只是簡單拿了幾件衣服和些小物件而已。
當然，還把慕容南溪送我的那件白色蓮花暗紋的衣服拾掇妥當，打算明天穿著美美的去私奔。
難掩的興奮爬滿了臉頰，我甜蜜的笑著，像個懷春少女般憧憬著未來的生活。
等我們離開，就先找個風景好的山頭定居，占山為王，餓了就叫慕容南溪給我做飯，困了就讓慕容南溪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等以後有了小南溪或者小映月，我們就帶著他去游歷人間，看各種好看的，吃各種好吃的。
對了，山上一定要種滿了花，這樣慕容南溪才會喜歡，嗯，還要挖個池塘，把之前的那些蓮花全部都搬過去……
帶著美好的憧憬我睡了三百年來最舒坦的一覺。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然後……從棺材裏爬出來……這個場景總是讓人覺得萬分詭異，唉~
今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這樣晚上鉆進棺材裏睡覺，白天從棺材裏爬出來，唉~
起來以後就見著楚楚在院子裏和悶酒，一聲不吭，臉拉得跟驢臉一樣長。
我無奈的默默走開，往廚房下面條吃，吃過了面條瞬間想起昨晚上楚楚的照顧，於是又做了一碗給他端了去。
他顯然沒有抗拒，放下酒壺就端著面呼啦啦的吃起來，三下五除二就吃了個幹凈，讓我不得不懷疑，他這真的是在喝悶酒？
“哇，吃飽了瞬間心情就好了，小丫頭煮面的手藝真是一絕啊！你說要不然我們去鎮子裏開個面館算了，還可以掙點銀子~”
我無語啊！
“楚楚，我才八歲，你這樣雇傭未成年勞工安心嘛你！”
“切~說說都不行啊！”
說到這兒他的情緒又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抱著我嚶嚶的哭了起來，他坐著，我站著，這樣的角度勉強讓我有種成熟的姿態。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不錯，居然記得洗頭，再看看衣服也換了，完全不似昨天的邋遢狼狽，額，身上好有淡淡的藥草香味。
“哭吧哭吧，有什麽難過的事情哭出來就好了！”
稚嫩的童音說著這樣的語言顯得很怪異，我自己也郁悶的皺起了眉頭不再說話了。
安靜的鳳凰谷就只能聽到楚楚一個人撕心裂肺的哭聲，唉，這是有多大的痛苦啊，平時那般咆哮張狂都還沒將痛苦發洩幹凈麽？
從早上一直哭到晌午才終於算完，我像領兒子一樣把哭得楚楚可憐的楚楚領去了廚房。
他坐在飯桌旁也不言語，乖乖的看著我做飯炒菜燒湯，我內心一陣惡寒，楚楚莫非是缺母愛？
等我做好一桌子菜就招呼他吃午飯，看著他懨懨的樣子我也必須關心一下吧！
“快吃吧，再難過也得吃飯才是，都哭了一上午了，也發洩的差不多了吧！”
“真丟臉，讓你個小娃娃看見我這副德性，不準告訴別人啊，不然我拿你煉藥！”
切，什麽人啊，跟我樂意看見一樣，還敢拿我煉藥，典型的過河拆橋！
“楚楚，那玉棺是哪裏來的？”
“墳裏刨的！”
楚楚端著碗已然吃得津津有味。
媽的，墳裏刨的，別嚇我行不行？萬一玉棺主人的魂魄晚上來找我怎麽辦？
“那個……你……你也太做得出來了……”
“還不是為了你，你以為我願意刨了小九的墳啊！不過算了，想來小九那麽善良肯定也不願意看著你受折磨……”
小九？玉棺的主人？
“楚楚，對不起！”
看楚楚今天這個表現，那個小九一定是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人，唉，我這輩子怎麽到處欠人情的感覺，看來以後得對楚楚好些才是。
“吃飯吧，沒什麽對不起的，要說對不起也是我對不起小九，唉，反正人都已經死了，就算身體還在，魂魄也不在了，早些讓她入土為安也好。”
我完全沒有吃飯的欲望，聽他這麽講訴著我也不太恐懼那個棺材了，也開始對他口中的小九格外的好奇起來。
“能給我講講小九的故事嗎？”
我已經拿出足夠真誠的表情了，但是還是被他白了一大眼。
“切！那你給我講講你夢裏的事情啊~”
八卦男，我真懷疑這廝是不是故意設圈讓我往裏面跳的。
“你不是連我是穿越的都知道麽？我夢了些什麽你肯定也早知道了呀，何必多此一舉讓我說！”
“非也非也，我知道的那些只是表象，從你的脈搏就可以診斷出來，我說了，我是個郎中，不是神仙，哪能猜到沈大小姐你做些啥春夢啊！”
春夢？雖然有很大的成分確實如此，但是我總不能直白的就承認吧！
“唉，我能夢些什麽，也就是前世的糾葛而已。”
讓我怎麽說？說我前世跟現世的爹爹是一對兒？還各種虐戀？
“那前世糾葛的對象就是沈晉雲吧？”
噗~
我直接噴飯。
“你不是說你不知道嘛！”
這楚楚是來逗我玩兒的嗎？
“這個我猜的，呵呵呵，因為他抱你來的時候你的脈象很奇怪，但是只要他出了屋子你的脈象又會變得正常，我反覆試驗了好幾次才得出這結論的，所以我就不讓他見你了呀，免得你小小年紀就夭折了，啊哈哈哈哈”
不就是猜對了麽？至於這麽激動，身為醫者難道不知道情緒起伏太大對身體不好嗎？真是的！
“好吧，我承認行了吧，那現在輪到你來講講小九了吧！”
我才不做虧本生意，聽了我的秘密不把自己的秘密說說那怎麽行。
楚楚從腰間摸出了酒葫蘆，就著菜倒是吃喝愜意。
“我和小九從小就認識，也算是青梅竹馬，那時候我跟著我爹在太醫院學習，也會去給公主王子們伴讀。
小九是先帝最小的女兒，和我同歲，她也是當今皇帝老兒的親妹妹，那時候好多重臣家來伴讀的公子都喜歡小九，不過他們叫她九公主，只有我可以叫她的小名。”
“那九公主全名叫什麽啊？”
“我說你可不可以別打岔，會影響我醞釀情緒的！”
這啥人啊，我講的時候他還不是老打岔，只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得，你講吧，你講啥我聽啥行了吧！”
“小九的閨名叫燕鳳舞，人如其名小小年紀就能夠一舞傾城，那時候我會陪她練舞，他會陪我配藥，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
我知道我只是個太醫的兒子，但是如果我能夠把醫術練就得精湛無雙那也是有資格迎娶小九的，所以我很努力很努力，我生怕晚一步小九就被許了人家。
真的，別看我現在這副德性，當年老子還是年少癡情過的！”
額，我艱難的點點頭，算是認可了他對自己的評價，真是難得，他居然也知道自己現在德性不好。
“不過好景不長，還沒等我們長到可以成親的年紀，先皇就駕崩了，小九的哥哥燕鳳蝶繼位為王，其實那哪叫繼位，分明就是篡位！
我爹身為首席太醫不肯為他佐證先皇病逝的消息，結果就遭來橫禍，被栽贓毒殺先皇，落得個九族抄斬。”
說到這裏楚楚哽咽著，眼神空洞無比，相信那樣的場景對他早就成了終生的傷害，我屏住呼吸，不敢打擾他的情緒。
“不過小九知道我們家是無辜的，但是那又怎麽樣，要殺我們的是她的親哥哥，再說了，小九那年也只有十三歲。
最後我沒有死成，沈晉雲用他征戰沙場換來的免死金牌救下了我，不過我的父母族人卻無一生還，雖然免去一死，但是內心卻日日受著淩遲，我總是想要是我死了倒也一了百了。
那次之後我已經不被允許出現在世人面前，沈晉雲為了救我不僅用了免死金牌，還因為這次篡位和燕鳳蝶鬧得不可開交，他們本來是拜把兄弟，可是那次之後就形同陌路了離開官場回了流雲閣。
也許沒有那件事沈晉雲現在何止是個鎮國將軍，肯定都封王了。”
“切，如果燕鳳蝶真的是篡位，那就算沒有你沈晉雲也不會跟他同流合汙的，我家沈晉雲是什麽人，富貴名利皆塵土，一腔正氣心中存！”
我實在忍不住了，我看沈晉雲不當官也過得很快樂啊，至少我知道的這八年我們一直很幸福。
“好好好，你的沈晉雲最好，燕鳳蝶就是混蛋！”
“嗯，燕鳳蝶是混蛋！”
我說完這句楚楚就從悲傷的情緒一下轉為爆笑不止，後來的後來我才知道為什麽，當然，就算當時知道了我還是會罵他混蛋的！
而且他混蛋的不止這一件事，差不多半輩子都幹著混蛋事兒。
“要是燕鳳蝶知道你這樣罵他還不氣得跳墻，啊哈哈哈哈……唉，接著給你講吧！
從那之後我就隱居到了這裏，這裏有很多鳳凰樹，我後來又多植了一些，最喜歡五月花開的時候，漫山遍野都是火紅的一片，小九最喜歡紅色了，我把這裏取名鳳凰谷，想著要是能帶小九來這裏隱居也未嘗不好。
但是那時候年輕氣盛，總是在內心各種糾結，放不下對小九的愛，也放不下對燕家的恨。
小九有來找我，我卻閉門不見，她在我門外哭了整夜，哭得我心都碎了，但是只要一想起我那枉死的爹娘和族人我就覺得無法原諒燕家人。
小九也姓燕，他爹爹和哥哥之間的爭奪卻害得我痛失親人，我當時是怎麽都放不下這仇恨的。
不過現在年歲大了，經歷的也多了，才覺悟一切都不關小九的事，小九最無辜。
雖然我各種為難，但是小九還是堅持要留在鳳凰谷，小九問我要怎麽樣才能減輕仇恨的折磨。
我說，除非讓我狠狠的折磨你！
呵呵，其實當時我只是想小九知難而退，但是傻丫頭居然真的點頭了。
我當時也像著了魔，我拿小九試藥，各種各樣的藥，救人的害人的都在小九身上試。
每天每天她在藥池子裏泡著，我知道那些藥性，有些會讓她萬箭穿心一樣的疼痛，有些會讓她萬蟲咬噬一般的奇癢難耐，還有一些會讓她像你一樣的不是寒冷刺骨就是烈火焚身般的難受。
總之，各種各樣的感覺我都要讓她嘗試。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不能平息我心裏的怨氣，其實我就是個懦夫，沒有能力去找燕鳳蝶報仇，就只能把怨氣怒氣全部發洩到小九身上。
但是，每當我聽見小九痛苦的呻吟我都沒有覆仇的快感，我也很疼，疼得心都碎了，可是我還是不停不停的重覆著對她的折磨。
小九說只要你別折磨自己就好！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折磨她何嘗又不是在折磨自己。”
楚楚放下碗筷看著我問：“丫頭，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畜生？”
我老實的搖搖頭。
“唉，你還真是會安慰人，我都這樣了你還覺得我不是個畜生~”
“唉~你怎麽可能是畜生呢？你這是連畜生都不如，別沒事兒就拿畜生擡高自己的身價！”
我無奈的回以白眼，想到他說的那些我就渾身惡寒，小九是有多愛他才任他這樣放肆啊！
如果換做是我就算再愛也不能把自己給個變態當發洩工具吧！
“等我終於醒悟想要好好珍惜小九的時候已經過了整整三年，那時的小九已經十六歲了。
我的小九很美，但是身體卻非常的虛弱，臉色蒼白的讓人好心疼好心疼，每次看到小九吐血我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我到底對我愛的人做了什麽？
也許真像你說的，我根本就是禽獸不如，但是我告訴自己我不能死，我要治好小九，把所有的虧欠都用一生的疼愛去彌補。
從那以後我和小九渡過了一段很美好的時光，那就是支撐我活著的力量。
小九的每一個笑容，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我都深深的印在腦海裏，如果真的有來世，我一定會繼續去償還。
下輩子我要讓小九做最幸福最幸福的女人，誰也不能傷害她，包括我！”
我同情的看著他，傷害人的一方也許會比被傷害的一方所承受的痛苦更多，小九死了，但是他卻要帶著一輩子的痛苦、內疚、遺憾、悔恨去活著。
他這樣的眼神像極了落星，落星的眼眸裏也時時藏著無盡的傷痛，像是全世界都填補不了的缺憾。
不知道那些被遺忘的結局到底是怎樣的震撼，我為什麽會變成游魂？慕容南溪為什麽會自毀法力？落星又為什麽要苦苦尋我千年用生命去為我換取一次重生？
“那後來小九是怎麽離開的？”
“嗯……後來我把小九治好了，就算不是全好，但是至少不會那麽虛弱了，我是誰，我是鬼醫啊！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治不好能行麽？
不過，老天爺註定要讓我欠著小九的，連彌補的機會都不給我。
我還記得那天小九說想吃芙蓉糕，所以我就去了鎮上買，小九其實是個小饞嘴，最喜歡吃甜食了，只要她喜歡就是讓我去天上偷蟠桃我也一定會想辦法去的，更何況只是區區的芙蓉糕。
等我買好回來，小九卻不見了，我發瘋一樣找遍了整個鳳凰谷也不見小九的身影。
我想小九肯定是生我氣回家了，以前是我對不住小九，生我氣是應該的。
我帶著那包芙蓉糕直接去了紫雲都，看到滿城的張燈結彩我才知道燕鳳蝶把小九許給了鄰國的王。
可是那是我的小九，怎麽可以嫁給別人，不過，不嫁給王難道嫁給我這個見不得天日的死刑犯？
我想其實小九跟著我也不能幸福，畢竟我給小九帶來了那麽多傷害。
我知道鄰國的那個新王，他一直都很喜歡小九，聽說這一次他帶著降書來求的親，和大燕對峙多年，國力衰退是一回事，但是能以此作為聘禮確實誠意十足。
也許他會給小九最好的疼愛與照顧，我欠小九的就等來世償還吧！”
我萬分無語，他媽的自己的女人卻希望別人來給予幸福？
“那你就這樣放棄了？你有沒有問過小九的意思？你不覺得小九愛的只有你嗎？你不明白什麽叫情有獨鐘嗎？別說那只是個降臣，就算是天神小九也不會喜歡的！”
“我知道，不過，知道的太晚了。
我當時想不要去找小九了，但是我很舍不得，所以就在城裏住下了，等看完小九出嫁我就離開，一個人回鳳凰谷孤獨終老，等小九壽終正寢，我就下去陪她，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再放手。
我還記得那天紫雲都是有史以來最熱鬧的一次，公主出嫁，那場面真不是一般的大，所有的繁華都顯示著皇帝對公主和這次聯姻的重視。
你不知道，穿著喜服的小九是多麽的美麗，可惜這麽美的小九從今以後就是別人的了。
當小九踏上城樓的時候萬民歡呼，等待他們的公主向他們致辭告別，紫雲都的天空都被五色的煙花裝點著，夜色也那般撩人，她的臣民都為有這樣的公主而驕傲。
我也很驕傲，因為這麽美麗的公主是我的小九！
我站在城樓下仰望著她，她臉上掛著幸福的笑。
真的，我以為她是在為婚禮而開心呢。
我的心裏滿是酸楚和嫉妒，城樓那麽高，可是我卻覺得她像伸手就可以觸摸一樣，那麽近那麽近，卻都是曾經……
小九說‘我的子民，來世鳳舞再做個好公主了！’
然後她就從城樓上飄然跳下，我都還來不及沖上去接住，她就已經躺在冰冷的地上了。
夜色還是那麽美，街道上還是擠滿了人，但是小九沒了……
我顫抖著把滿身是血的小九抱在懷裏，她的眼睛立刻充滿了神采。
她說：‘你來了？可是對不起，我得走了，我不能嫁，因為我是你的人，我也不能不嫁，因為我是他們的公主，還是走了好。’
小九用手幫我擦著淚，輕輕的說：‘你欠我好多好多，那三年好痛苦，所以你要還我要補償我，三年，一千多天呢，在治好一千個人以前你不準死，不然欠我的就沒法還了……’
唉，我當時真的是巴不得馬上就跟著去了，可是小九讓我治病救人，呵呵，我欠她的確實該還，不過後來也知道那只是小九的苦心而已。
我抱著小九的屍身一路跑一路拼殺，好不容易才把小九帶回了鳳凰谷，鳳凰花開得可真是好看，小九喜歡的鳳凰花她卻再也看不到。”
突然覺得小九真的好可憐，如果不是愛上楚楚就只當個天真的公主該多好，或者不是公主就只是單純的和楚楚在一起也不錯，但是偏偏是這樣的故事設定。
“玉棺是你給小九的吧？我看到玉棺上雕的都是鳳凰花。”
楚楚拿著酒壺喝了幾口才繼續說。
“是啊，小九最怕蟲子了，我哪裏舍得讓那些可惡的東西吞噬我的小九，所以我跑寒潭裏挖了千年寒玉，又親自打造了玉棺，上面的每一朵花都是我雕的，我希望小九可以看到，我想讓小九在另外一個世界也不至於太孤獨。”
玉棺已經給了我，那小九怎麽辦？這楚楚是怎麽了？
“那小九現在在哪裏？”
“呵呵，在我心裏啊！我把小九火化了，讓風把她帶到天上去了……”
“對不起啊，如果不是我……”
“不關你的事，是我太執著，小九就是知道我這脾氣才會讓我立誓要治好一千個人，現在這樣也很好，小九本來就怕黑，一個人呆在墳墓裏肯定很孤單的，現在她只是換個地方等我而已，等治好了你我離和小九的約定就又近了一步，不是很好嗎？”
故事聽到這裏我已經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覺得他可惡吧，他其實也很可憐，覺得他可憐吧其實他也很幸運。
愛情真是世間最磨人的東西，可以讓你活在天堂，也可以讓你身在地獄。
當初的映月一定也曾經歷從天堂到地獄的落差，不過落星說是冥王將我發配給我灌了孟婆湯的，可是怎麽看都不應該是那樣。
第二次私奔肯定出了什麽岔子，不然萬事已備又怎麽會落得那樣的下場，就算是死也應該是和慕容南溪一起殉情才是。
“聽完了是不是很觸動啊？額，如果覺得歉疚呢倒是沒有必要啦，不過做些補償倒還是可以的，以後這鳳凰谷大大小小的活計你都包了吧！
哦，忘了告訴你，我窮得很，沈晉雲走的時候也忘了給點生活費醫藥費什麽的，以後我們倆的一日三餐你都得自己想辦法解決。
切，別以為我跟你說說心裏話就真把你當自己人了，在我鳳凰谷想白吃白喝白住是絕對不可能的，喏，從現在起馬上開始幹活，滾去洗碗吧，洗完了自己去棺材裏睡午覺！”
剛才的變態情聖哪裏去了？這楚楚是受了過度的刺激開始人格分裂啦？
我才八歲，叫我做家務就算了還得讓我賺錢養家？我的那個神啊~
前世讀過一首詩，“餵馬劈柴周游世界”，我今後的生活就是劈柴做飯掙錢養家，可憐啊~
就算真窮他也可以去開堂坐診嘛，非要讓我去拋頭露面，嚴重鄙視他，臭楚楚！
－－－－－－題外話－－－－－－
昨兒還有三四個點擊率，今天只有一個了~是不是明天就沒人看了~表示很心累~今天更新七千字吧！唉~各位走過的路過的看官們，新人開個坑不容易啊，要是您看到了這篇文文，覺得有什麽不好的需要改進的地方歡迎留言指教，感激不盡~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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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可以辨認是在冥界大劫過後，我身上傷痕累累，連喘息的力氣都沒有，我虛弱的睜開眼，看見一襲白衣的慕容南溪抱著我一路拼殺，有血濺到了我的臉上，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慕容南溪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見到了陽光，聞到了花香，真是比剛才那充盈著血腥味的修羅場舒服了千倍萬倍。
“花神，為什麽救我？”
那個時候我對他的稱呼還停留在這陌生的尊號上。
“不要說話，好好休息！”
慕容南溪給了我一個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我瞬間就安下心來任他擺布了。
不過我的傷渾身都是，看他這上藥的節奏下一步就該是脫我衣服了，我冷著臉一把推開他，自己跌跌撞撞往前走。
慕容南溪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慮，解下腰帶蒙上了雙眼。
“仙子大人莫惱，我蒙著眼睛，你來指揮好不好，我保證不偷看！”
我無奈的坐下，接受了這個建議，等處理完傷口我就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這一暈醒來就是三年以後了，那時候我對這個場景已經忘卻幹凈，內心裏沒記得他的恩情，對他一如既往的厭惡著。
場景再次變幻，我看到了落星，不過他不再是記憶裏溫和的模樣，我看到他掐著我的脖子，對我不停不停的嘶吼，那一臉的狂躁像要把我吃掉一樣。
我說：“落星，放開我，我只愛慕容南溪一個，明天他就來接我了，我會跟他走，你……忘了我吧……”
“如果失去你我真是寧願讓你死在我的手上，為什麽？我的付出比他少嗎？我的愛比他少嗎？你等了他三百年，我等你卻是幾萬年啊！映月啊映月，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為什麽你就是不肯，哪怕是施舍一點點感情給我也好呀！”
我呼吸漸緊，擡手想反抗這束縛，不過顯然，就算是冥界護法的我現在也不再是落星的對手。
我無助的看著他，我知道我的離開給了他多麽沈重的打擊，但是，額，也不用弄死我吧？
唉，看來能只用幾萬年就做上護法寶座的小孩子果真不是一般的變態，居然想搞情殺？我堂堂左護法居然被小自己幾萬歲的下屬就這麽掐死麽？
“落星，我不怕死，不過我死了請把我的屍骨送去給慕容南溪，就算死了我也只能是他的！”
落星憤怒的雙眸漸漸平息，手上的力道也小了，我癱軟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尼瑪，實在太危險了，惹不起啊惹不起！
我還沒有緩過氣來，又被他抱在了懷裏，我嚇得不敢動彈，萬一真惹惱了小變態，我還哪裏有命跟慕容南溪私奔啊！
等了三百年終於等到了，我可不能沖動，還是先想辦法安撫好小魔星吧，待會兒回去收拾好包袱就等著明天私奔，呵呵呵。
“罷了，要是你真死了我也活不下去，走可以，但是映月，走了就要好好的過，讓自己幸福一點，別再成天冷著一張臉了，如果你不幸福我的付出就真的白費了！”
落星放開我給我理了理頭發，滿眼的不舍，看得讓人心疼，不過一想起剛才他想掐死我就各種郁悶，我沒有理他，徑直離開回屋去了。
他就這麽跟在我後面，直到我進屋，他就駐足在了院子裏，用骨笛吹了半宿的小曲兒。
唉，忍住忍住，都已經到了離別的時候，如果不決絕一點，那麽往後他的傷心會更多，所以我楞是沒有出門半步。
其實我好像也沒有太多的東西需要收拾，只是簡單拿了幾件衣服和些小物件而已。
當然，還把慕容南溪送我的那件白色蓮花暗紋的衣服拾掇妥當，打算明天穿著美美的去私奔。
難掩的興奮爬滿了臉頰，我甜蜜的笑著，像個懷春少女般憧憬著未來的生活。
等我們離開，就先找個風景好的山頭定居，占山為王，餓了就叫慕容南溪給我做飯，困了就讓慕容南溪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等以後有了小南溪或者小映月，我們就帶著他去游歷人間，看各種好看的，吃各種好吃的。
對了，山上一定要種滿了花，這樣慕容南溪才會喜歡，嗯，還要挖個池塘，把之前的那些蓮花全部都搬過去……
帶著美好的憧憬我睡了三百年來最舒坦的一覺。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然後……從棺材裏爬出來……這個場景總是讓人覺得萬分詭異，唉~
今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這樣晚上鉆進棺材裏睡覺，白天從棺材裏爬出來，唉~
起來以後就見著楚楚在院子裏和悶酒，一聲不吭，臉拉得跟驢臉一樣長。
我無奈的默默走開，往廚房下面條吃，吃過了面條瞬間想起昨晚上楚楚的照顧，於是又做了一碗給他端了去。
他顯然沒有抗拒，放下酒壺就端著面呼啦啦的吃起來，三下五除二就吃了個幹凈，讓我不得不懷疑，他這真的是在喝悶酒？
“哇，吃飽了瞬間心情就好了，小丫頭煮面的手藝真是一絕啊！你說要不然我們去鎮子裏開個面館算了，還可以掙點銀子~”
我無語啊！
“楚楚，我才八歲，你這樣雇傭未成年勞工安心嘛你！”
“切~說說都不行啊！”
說到這兒他的情緒又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抱著我嚶嚶的哭了起來，他坐著，我站著，這樣的角度勉強讓我有種成熟的姿態。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不錯，居然記得洗頭，再看看衣服也換了，完全不似昨天的邋遢狼狽，額，身上好有淡淡的藥草香味。
“哭吧哭吧，有什麽難過的事情哭出來就好了！”
稚嫩的童音說著這樣的語言顯得很怪異，我自己也郁悶的皺起了眉頭不再說話了。
安靜的鳳凰谷就只能聽到楚楚一個人撕心裂肺的哭聲，唉，這是有多大的痛苦啊，平時那般咆哮張狂都還沒將痛苦發洩幹凈麽？
從早上一直哭到晌午才終於算完，我像領兒子一樣把哭得楚楚可憐的楚楚領去了廚房。
他坐在飯桌旁也不言語，乖乖的看著我做飯炒菜燒湯，我內心一陣惡寒，楚楚莫非是缺母愛？
等我做好一桌子菜就招呼他吃午飯，看著他懨懨的樣子我也必須關心一下吧！
“快吃吧，再難過也得吃飯才是，都哭了一上午了，也發洩的差不多了吧！”
“真丟臉，讓你個小娃娃看見我這副德性，不準告訴別人啊，不然我拿你煉藥！”
切，什麽人啊，跟我樂意看見一樣，還敢拿我煉藥，典型的過河拆橋！
“楚楚，那玉棺是哪裏來的？”
“墳裏刨的！”
楚楚端著碗已然吃得津津有味。
媽的，墳裏刨的，別嚇我行不行？萬一玉棺主人的魂魄晚上來找我怎麽辦？
“那個……你……你也太做得出來了……”
“還不是為了你，你以為我願意刨了小九的墳啊！不過算了，想來小九那麽善良肯定也不願意看著你受折磨……”
小九？玉棺的主人？
“楚楚，對不起！”
看楚楚今天這個表現，那個小九一定是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人，唉，我這輩子怎麽到處欠人情的感覺，看來以後得對楚楚好些才是。
“吃飯吧，沒什麽對不起的，要說對不起也是我對不起小九，唉，反正人都已經死了，就算身體還在，魂魄也不在了，早些讓她入土為安也好。”
我完全沒有吃飯的欲望，聽他這麽講訴著我也不太恐懼那個棺材了，也開始對他口中的小九格外的好奇起來。
“能給我講講小九的故事嗎？”
我已經拿出足夠真誠的表情了，但是還是被他白了一大眼。
“切！那你給我講講你夢裏的事情啊~”
八卦男，我真懷疑這廝是不是故意設圈讓我往裏面跳的。
“你不是連我是穿越的都知道麽？我夢了些什麽你肯定也早知道了呀，何必多此一舉讓我說！”
“非也非也，我知道的那些只是表象，從你的脈搏就可以診斷出來，我說了，我是個郎中，不是神仙，哪能猜到沈大小姐你做些啥春夢啊！”
春夢？雖然有很大的成分確實如此，但是我總不能直白的就承認吧！
“唉，我能夢些什麽，也就是前世的糾葛而已。”
讓我怎麽說？說我前世跟現世的爹爹是一對兒？還各種虐戀？
“那前世糾葛的對象就是沈晉雲吧？”
噗~
我直接噴飯。
“你不是說你不知道嘛！”
這楚楚是來逗我玩兒的嗎？
“這個我猜的，呵呵呵，因為他抱你來的時候你的脈象很奇怪，但是只要他出了屋子你的脈象又會變得正常，我反覆試驗了好幾次才得出這結論的，所以我就不讓他見你了呀，免得你小小年紀就夭折了，啊哈哈哈哈”
不就是猜對了麽？至於這麽激動，身為醫者難道不知道情緒起伏太大對身體不好嗎？真是的！
“好吧，我承認行了吧，那現在輪到你來講講小九了吧！”
我才不做虧本生意，聽了我的秘密不把自己的秘密說說那怎麽行。
楚楚從腰間摸出了酒葫蘆，就著菜倒是吃喝愜意。
“我和小九從小就認識，也算是青梅竹馬，那時候我跟著我爹在太醫院學習，也會去給公主王子們伴讀。
小九是先帝最小的女兒，和我同歲，她也是當今皇帝老兒的親妹妹，那時候好多重臣家來伴讀的公子都喜歡小九，不過他們叫她九公主，只有我可以叫她的小名。”
“那九公主全名叫什麽啊？”
“我說你可不可以別打岔，會影響我醞釀情緒的！”
這啥人啊，我講的時候他還不是老打岔，只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得，你講吧，你講啥我聽啥行了吧！”
“小九的閨名叫燕鳳舞，人如其名小小年紀就能夠一舞傾城，那時候我會陪她練舞，他會陪我配藥，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
我知道我只是個太醫的兒子，但是如果我能夠把醫術練就得精湛無雙那也是有資格迎娶小九的，所以我很努力很努力，我生怕晚一步小九就被許了人家。
真的，別看我現在這副德性，當年老子還是年少癡情過的！”
額，我艱難的點點頭，算是認可了他對自己的評價，真是難得，他居然也知道自己現在德性不好。
“不過好景不長，還沒等我們長到可以成親的年紀，先皇就駕崩了，小九的哥哥燕鳳蝶繼位為王，其實那哪叫繼位，分明就是篡位！
我爹身為首席太醫不肯為他佐證先皇病逝的消息，結果就遭來橫禍，被栽贓毒殺先皇，落得個九族抄斬。”
說到這裏楚楚哽咽著，眼神空洞無比，相信那樣的場景對他早就成了終生的傷害，我屏住呼吸，不敢打擾他的情緒。
“不過小九知道我們家是無辜的，但是那又怎麽樣，要殺我們的是她的親哥哥，再說了，小九那年也只有十三歲。
最後我沒有死成，沈晉雲用他征戰沙場換來的免死金牌救下了我，不過我的父母族人卻無一生還，雖然免去一死，但是內心卻日日受著淩遲，我總是想要是我死了倒也一了百了。
那次之後我已經不被允許出現在世人面前，沈晉雲為了救我不僅用了免死金牌，還因為這次篡位和燕鳳蝶鬧得不可開交，他們本來是拜把兄弟，可是那次之後就形同陌路了離開官場回了流雲閣。
也許沒有那件事沈晉雲現在何止是個鎮國將軍，肯定都封王了。”
“切，如果燕鳳蝶真的是篡位，那就算沒有你沈晉雲也不會跟他同流合汙的，我家沈晉雲是什麽人，富貴名利皆塵土，一腔正氣心中存！”
我實在忍不住了，我看沈晉雲不當官也過得很快樂啊，至少我知道的這八年我們一直很幸福。
“好好好，你的沈晉雲最好，燕鳳蝶就是混蛋！”
“嗯，燕鳳蝶是混蛋！”
我說完這句楚楚就從悲傷的情緒一下轉為爆笑不止，後來的後來我才知道為什麽，當然，就算當時知道了我還是會罵他混蛋的！
而且他混蛋的不止這一件事，差不多半輩子都幹著混蛋事兒。
“要是燕鳳蝶知道你這樣罵他還不氣得跳墻，啊哈哈哈哈……唉，接著給你講吧！
從那之後我就隱居到了這裏，這裏有很多鳳凰樹，我後來又多植了一些，最喜歡五月花開的時候，漫山遍野都是火紅的一片，小九最喜歡紅色了，我把這裏取名鳳凰谷，想著要是能帶小九來這裏隱居也未嘗不好。
但是那時候年輕氣盛，總是在內心各種糾結，放不下對小九的愛，也放不下對燕家的恨。
小九有來找我，我卻閉門不見，她在我門外哭了整夜，哭得我心都碎了，但是只要一想起我那枉死的爹娘和族人我就覺得無法原諒燕家人。
小九也姓燕，他爹爹和哥哥之間的爭奪卻害得我痛失親人，我當時是怎麽都放不下這仇恨的。
不過現在年歲大了，經歷的也多了，才覺悟一切都不關小九的事，小九最無辜。
雖然我各種為難，但是小九還是堅持要留在鳳凰谷，小九問我要怎麽樣才能減輕仇恨的折磨。
我說，除非讓我狠狠的折磨你！
呵呵，其實當時我只是想小九知難而退，但是傻丫頭居然真的點頭了。
我當時也像著了魔，我拿小九試藥，各種各樣的藥，救人的害人的都在小九身上試。
每天每天她在藥池子裏泡著，我知道那些藥性，有些會讓她萬箭穿心一樣的疼痛，有些會讓她萬蟲咬噬一般的奇癢難耐，還有一些會讓她像你一樣的不是寒冷刺骨就是烈火焚身般的難受。
總之，各種各樣的感覺我都要讓她嘗試。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不能平息我心裏的怨氣，其實我就是個懦夫，沒有能力去找燕鳳蝶報仇，就只能把怨氣怒氣全部發洩到小九身上。
但是，每當我聽見小九痛苦的呻吟我都沒有覆仇的快感，我也很疼，疼得心都碎了，可是我還是不停不停的重覆著對她的折磨。
小九說只要你別折磨自己就好！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折磨她何嘗又不是在折磨自己。”
楚楚放下碗筷看著我問：“丫頭，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畜生？”
我老實的搖搖頭。
“唉，你還真是會安慰人，我都這樣了你還覺得我不是個畜生~”
“唉~你怎麽可能是畜生呢？你這是連畜生都不如，別沒事兒就拿畜生擡高自己的身價！”
我無奈的回以白眼，想到他說的那些我就渾身惡寒，小九是有多愛他才任他這樣放肆啊！
如果換做是我就算再愛也不能把自己給個變態當發洩工具吧！
“等我終於醒悟想要好好珍惜小九的時候已經過了整整三年，那時的小九已經十六歲了。
我的小九很美，但是身體卻非常的虛弱，臉色蒼白的讓人好心疼好心疼，每次看到小九吐血我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我到底對我愛的人做了什麽？
也許真像你說的，我根本就是禽獸不如，但是我告訴自己我不能死，我要治好小九，把所有的虧欠都用一生的疼愛去彌補。
從那以後我和小九渡過了一段很美好的時光，那就是支撐我活著的力量。
小九的每一個笑容，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我都深深的印在腦海裏，如果真的有來世，我一定會繼續去償還。
下輩子我要讓小九做最幸福最幸福的女人，誰也不能傷害她，包括我！”
我同情的看著他，傷害人的一方也許會比被傷害的一方所承受的痛苦更多，小九死了，但是他卻要帶著一輩子的痛苦、內疚、遺憾、悔恨去活著。
他這樣的眼神像極了落星，落星的眼眸裏也時時藏著無盡的傷痛，像是全世界都填補不了的缺憾。
不知道那些被遺忘的結局到底是怎樣的震撼，我為什麽會變成游魂？慕容南溪為什麽會自毀法力？落星又為什麽要苦苦尋我千年用生命去為我換取一次重生？
“那後來小九是怎麽離開的？”
“嗯……後來我把小九治好了，就算不是全好，但是至少不會那麽虛弱了，我是誰，我是鬼醫啊！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治不好能行麽？
不過，老天爺註定要讓我欠著小九的，連彌補的機會都不給我。
我還記得那天小九說想吃芙蓉糕，所以我就去了鎮上買，小九其實是個小饞嘴，最喜歡吃甜食了，只要她喜歡就是讓我去天上偷蟠桃我也一定會想辦法去的，更何況只是區區的芙蓉糕。
等我買好回來，小九卻不見了，我發瘋一樣找遍了整個鳳凰谷也不見小九的身影。
我想小九肯定是生我氣回家了，以前是我對不住小九，生我氣是應該的。
我帶著那包芙蓉糕直接去了紫雲都，看到滿城的張燈結彩我才知道燕鳳蝶把小九許給了鄰國的王。
可是那是我的小九，怎麽可以嫁給別人，不過，不嫁給王難道嫁給我這個見不得天日的死刑犯？
我想其實小九跟著我也不能幸福，畢竟我給小九帶來了那麽多傷害。
我知道鄰國的那個新王，他一直都很喜歡小九，聽說這一次他帶著降書來求的親，和大燕對峙多年，國力衰退是一回事，但是能以此作為聘禮確實誠意十足。
也許他會給小九最好的疼愛與照顧，我欠小九的就等來世償還吧！”
我萬分無語，他媽的自己的女人卻希望別人來給予幸福？
“那你就這樣放棄了？你有沒有問過小九的意思？你不覺得小九愛的只有你嗎？你不明白什麽叫情有獨鐘嗎？別說那只是個降臣，就算是天神小九也不會喜歡的！”
“我知道，不過，知道的太晚了。
我當時想不要去找小九了，但是我很舍不得，所以就在城裏住下了，等看完小九出嫁我就離開，一個人回鳳凰谷孤獨終老，等小九壽終正寢，我就下去陪她，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再放手。
我還記得那天紫雲都是有史以來最熱鬧的一次，公主出嫁，那場面真不是一般的大，所有的繁華都顯示著皇帝對公主和這次聯姻的重視。
你不知道，穿著喜服的小九是多麽的美麗，可惜這麽美的小九從今以後就是別人的了。
當小九踏上城樓的時候萬民歡呼，等待他們的公主向他們致辭告別，紫雲都的天空都被五色的煙花裝點著，夜色也那般撩人，她的臣民都為有這樣的公主而驕傲。
我也很驕傲，因為這麽美麗的公主是我的小九！
我站在城樓下仰望著她，她臉上掛著幸福的笑。
真的，我以為她是在為婚禮而開心呢。
我的心裏滿是酸楚和嫉妒，城樓那麽高，可是我卻覺得她像伸手就可以觸摸一樣，那麽近那麽近，卻都是曾經……
小九說‘我的子民，來世鳳舞再做個好公主了！’
然後她就從城樓上飄然跳下，我都還來不及沖上去接住，她就已經躺在冰冷的地上了。
夜色還是那麽美，街道上還是擠滿了人，但是小九沒了……
我顫抖著把滿身是血的小九抱在懷裏，她的眼睛立刻充滿了神采。
她說：‘你來了？可是對不起，我得走了，我不能嫁，因為我是你的人，我也不能不嫁，因為我是他們的公主，還是走了好。’
小九用手幫我擦著淚，輕輕的說：‘你欠我好多好多，那三年好痛苦，所以你要還我要補償我，三年，一千多天呢，在治好一千個人以前你不準死，不然欠我的就沒法還了……’
唉，我當時真的是巴不得馬上就跟著去了，可是小九讓我治病救人，呵呵，我欠她的確實該還，不過後來也知道那只是小九的苦心而已。
我抱著小九的屍身一路跑一路拼殺，好不容易才把小九帶回了鳳凰谷，鳳凰花開得可真是好看，小九喜歡的鳳凰花她卻再也看不到。”
突然覺得小九真的好可憐，如果不是愛上楚楚就只當個天真的公主該多好，或者不是公主就只是單純的和楚楚在一起也不錯，但是偏偏是這樣的故事設定。
“玉棺是你給小九的吧？我看到玉棺上雕的都是鳳凰花。”
楚楚拿著酒壺喝了幾口才繼續說。
“是啊，小九最怕蟲子了，我哪裏舍得讓那些可惡的東西吞噬我的小九，所以我跑寒潭裏挖了千年寒玉，又親自打造了玉棺，上面的每一朵花都是我雕的，我希望小九可以看到，我想讓小九在另外一個世界也不至於太孤獨。”
玉棺已經給了我，那小九怎麽辦？這楚楚是怎麽了？
“那小九現在在哪裏？”
“呵呵，在我心裏啊！我把小九火化了，讓風把她帶到天上去了……”
“對不起啊，如果不是我……”
“不關你的事，是我太執著，小九就是知道我這脾氣才會讓我立誓要治好一千個人，現在這樣也很好，小九本來就怕黑，一個人呆在墳墓裏肯定很孤單的，現在她只是換個地方等我而已，等治好了你我離和小九的約定就又近了一步，不是很好嗎？”
故事聽到這裏我已經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覺得他可惡吧，他其實也很可憐，覺得他可憐吧其實他也很幸運。
愛情真是世間最磨人的東西，可以讓你活在天堂，也可以讓你身在地獄。
當初的映月一定也曾經歷從天堂到地獄的落差，不過落星說是冥王將我發配給我灌了孟婆湯的，可是怎麽看都不應該是那樣。
第二次私奔肯定出了什麽岔子，不然萬事已備又怎麽會落得那樣的下場，就算是死也應該是和慕容南溪一起殉情才是。
“聽完了是不是很觸動啊？額，如果覺得歉疚呢倒是沒有必要啦，不過做些補償倒還是可以的，以後這鳳凰谷大大小小的活計你都包了吧！
哦，忘了告訴你，我窮得很，沈晉雲走的時候也忘了給點生活費醫藥費什麽的，以後我們倆的一日三餐你都得自己想辦法解決。
切，別以為我跟你說說心裏話就真把你當自己人了，在我鳳凰谷想白吃白喝白住是絕對不可能的，喏，從現在起馬上開始幹活，滾去洗碗吧，洗完了自己去棺材裏睡午覺！”
剛才的變態情聖哪裏去了？這楚楚是受了過度的刺激開始人格分裂啦？
我才八歲，叫我做家務就算了還得讓我賺錢養家？我的那個神啊~
前世讀過一首詩，“餵馬劈柴周游世界”，我今後的生活就是劈柴做飯掙錢養家，可憐啊~
就算真窮他也可以去開堂坐診嘛，非要讓我去拋頭露面，嚴重鄙視他，臭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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