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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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已經是黃昏,身體的冰冷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溫暖和蓮花香。

“餓了吧,給你煮了粥,要現在喝嗎?”

沈晉雲坐在床邊,還是一襲整潔如新的白衣,美麗的面容帶著說不出的疲憊,看來我這次是把沈晉雲嚇壞了。

“沈晉雲,我有話想問你,可以告訴我實話嗎?”

第一次覺得可以把吃擺在第二位,現在心裏滿滿都是困惑,不弄清楚真是沒辦法吃下東西。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過小孩子不用擔心那麽多,有爹在,爹會保護你,來,先吃點東西好不好?”

有爹在,小孩子,這些詞聽在耳朵裏卻像針紮在心上,我不要沈晉雲做我爹,我不要一直當個小孩子!

我用力的推開沈晉雲,一碗粥全灑到了他身上,他皺了皺眉,卻並沒有立刻去清理身上的粘稠,而是心疼的望著我,望就望吧,我也會!

“告訴我,為什麽從不讓我離開你身邊?為什麽每晚必定要抱著我睡?為什麽昨晚我會那麽冷?是不是我有什麽先天缺陷還是中了什麽毒?為什麽會這樣?我,是不是,會死!”

我堅定的看著沈晉雲的雙眼,我不要再活的不明不白,我需要真相!

“哎呀呀,臟死了,我得去換身衣服洗個澡~”

這麽爛的借口都被搬出來了,看來沈晉雲是真的不知道怎麽回答我。

不過他越是不說我就越是難過,我拉著沈晉雲的手,攀上他的腰,哭得那叫一個慘痛非常。

“告訴我好不好,你不知道昨晚上我有多麽無助,我看到自己的手臂上結滿了霜花,我覺得我真的會隨時死掉,我怕,我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活著,我舍不得你,我不想死,我只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仙兒不哭,仙兒乖,不哭不哭……”

沈晉雲蹲下身子,溫柔的為我擦著眼淚,這一句句話像是一個魔咒,蠱惑著我的心神,嗯,不哭……

“有我在一定不會讓仙兒有事,就算上天入地我也一定想辦法治好仙兒的病。”

“好,我不怕,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但是我想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我止住了哭聲,安靜的躺在沈晉雲懷裏,聽著沈晉雲溫柔又魅惑的聲音靜靜的訴說著。

“很久以前我們的仙兒還在娘親的肚子裏,仙兒的娘親是個很善良的姑娘,不懂陰謀不懂防備,對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很好。

不過這樣的美好有人愛自然也有人恨有人嫉妒,所以壞人給仙兒的娘親下了一種劇毒,叫冰魄。

本來是想讓仙兒的娘親中毒而亡,可是她們不知道仙兒的娘親已經有孕在身,而冰魄的特性是只能種到一個生命體上。

所以很幸運,仙兒的娘親沒有死。

不過也很不幸,我們的小仙兒卻中毒了。

後來仙兒的娘親還是執意要把你生下來,很不容易,她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努力,最後卻都沒來得及看你一眼。

仙兒的娘親說一定要我好好照顧你,讓你有個幸福安穩遠離爭鬥的童年,讓我們的小仙兒無憂無慮快快樂樂的長大……”

沈晉雲說起這些的時候美麗的雙瞳溢滿了異樣的神采,我知道那些神采背後是他對一個人的思念。

“仙兒出生的時候美極了,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我,不哭也不鬧,我說‘仙兒,沒有娘以後就讓爹照顧你可好?’

你知道嗎,你才那麽小就能聽懂我的話,乖乖的讓我抱著,那個時候我就想無論如何不能讓你一直活在冰魄的陰影中。所以原諒我對你隱瞞了。”

想來這些年沈晉雲過得真的很不容易,昨晚的毒發我才能體會到那種蝕骨的寒冷,要夜夜壓制我的寒毒,不知道得耗費沈晉雲多少功力和心力啊!

“沈晉雲,對不起,你一定很辛苦吧!對不起,如果當時放棄我,是不是娘親就能活……”

說到這裏我已經泣不成聲,我只知道我的穿越是用落星的飛灰湮滅換來的,卻從不知道這個身體的誕生卻是一個娘親以命換命來的。

我一個游魂,何德何能接受別人這樣的付出,而沈晉雲這八年來的守候又讓我該用什麽去回報。

“仙兒乖,仙兒不哭,仙兒的娘親願意讓你代替她活著,我也願意用我的所有換你的幸福,所以仙兒不哭,仙兒哭了我們的努力都白費了……”

很真切的感受到何謂生命之重,當自己的生命承載了別人的付出,那就不只是自己的生命那麽簡單,如果穿越只是為了享受,就真的太膚淺太對不起那些付出了。

以後的路我該怎麽去走,怎麽去選擇,仿佛都變得沈重了。

如果一直這樣依靠沈晉雲的庇護活下去,那麽和寄生的藤蘿有什麽區別?

我不願意攀附在他的身上,接受他為我擋風遮雨。我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長成一棵參天的大樹,保護好我愛的愛我的每一個人。

“沈晉雲,我要怎麽才可以祛除冰魄?”

“不急不急,方法是有的,只是仙兒還年幼,在成年以前身體還受不了那樣的解毒方式,等仙兒長大了,爹一定尋來火鳳把你治好,不過在這之前,仙兒答應爹爹再也不離開我半步好不好?不許再要求自己睡!”

火鳳?傳說中的燕國皇室神獸?

這在江湖秘典上有記載,燕國開國皇帝因得火鳳相助開辟國土,建國以後封其為守護神獸。

不過隨著開國國君的隕歿火鳳也銷聲匿跡,百年來無人見過其真容。想來要找到火鳳怕是非常難了。

難怪沈晉雲之前不想回答我,這麽說來想要治好我也就跟個傳說差不多,聽聽就算了吧!

“可是,如果沒有火鳳,我能活到什麽時候?”

一抹悲傷爬上沈晉雲的眼,不過疲憊的臉色卻分明寫滿堅定。

“只要有我在一天,仙兒就不會有事,哪怕沒有火鳳,我也會守護你一輩子!”

“嗯~是一輩子都抱著我睡麽?可是沈晉雲,我還得嫁人啊!”

說到這裏我倒是想起我的未婚夫來,“沈晉雲,我那個未婚夫是怎麽回事兒?”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從一只孤獨的游魂到有人疼有人愛的大小姐,我已經是賺了八年的幸福時光了。

一瞬間覺得什麽都無所謂了,只要在有生之年裏能好好的守護這份幸福就好。

所以心情也從剛才的沈重的變得輕松許多了,人一輕松自然就開始關心起這些莫名其妙的事兒。

“你說飛鷹啊?呵呵,仙兒還小,不用管的,只要仙兒喜歡,以後嫁誰都行!”

看到我沒事,沈晉雲自然也心情爽朗,立馬拍著胸口給我保證著,不過我以後要是就想嫁給他怎麽辦,呵呵,非把他氣死不可,呵呵。

從那以後我也會刻意的去關註冰魄的毒性,基本上只會在子夜以後毒發。

夜裏沈晉雲會往我體內灌註內力,加上他的體溫基本上可以抗衡冰魄的毒性。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沈晉雲才不讓我習武,不然我的內力會與他的內力對峙,而我自身又不足以化解冰魄的毒性,最終就只能導致我毒發身亡,他被反噬而傷。

額,看來解毒之前我還就只能當個武功廢人了。

冰魄的毒來得快也去得快,只要用內力壓制基本不會影響我的正常生活。

不過據我前世看電視劇的經驗,一般中了寒毒都會直接影響生育能力,可是我又不好意思開口詢問,一個八歲的女孩兒關心這些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一些。

為了調養身體,我和沈晉雲就在落霞峰暫時落腳休養。

白天沈晉雲會和飛鷹的爹爹我未來公公飛虎一起研習解毒之法,而我和子墨就被飛鷹帶著到處轉悠。

有了上次的經驗教訓,每天太陽落山前飛鷹一定會把我妥妥的交到沈晉雲手上。

雖然落霞峰風景很美,但是我真的想說,約會應該在晚上才更有情調才對。

而且我和飛鷹約會總帶著蕭子墨也是各種別扭,蕭子墨也是神人一個,完全不理會我每天殺人的眼神,就是硬要賴著不走。

子墨在的時候飛鷹總是戴著面具,害得我錯過了好多的秀色可餐,唉~

飛鷹很是了解我的心思,這天使了點小伎倆讓他爹飛虎把子墨給拐走了,剩下我們兩個人單獨約會。

今天飛鷹自然是不戴面具露出了他的絕色容顏,看得人陣陣心曠神怡啊!

“飛鷹,今天去哪兒啊?”

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讓我們很是熟悉了,不過我始終還是沒有跨出那一步,兩人沒有在感情上取得實質性的突破。

我終究是惦念著沈晉雲,雖然我強迫著自己白天對著飛鷹,晚上想著飛鷹,不過只要躺在沈晉雲懷裏,那陣陣的蓮花香就會讓我萌發出亂倫的念頭來,謝天謝地我只有八歲。

“今天好不容易蕭子墨不在,那不如我們就玩到月黑風高再回去吧?”

飛鷹半是調笑的看著我。

“月黑風高?開什麽玩笑,你想凍死我還是想急死沈晉雲啊?”

我強烈反抗著,一來我真的不想嚇唬沈晉雲,二來我也是真的怕死怕冷。

不過還不等我的反抗生效就已經被飛鷹摟住小蠻腰踏著飛花而去……

少年美麗的面龐寫滿笑意與憧憬,明媚成一個春天,直教我在癡迷陶醉間被拐騙。

我們在崖邊的一個石洞前停下來,漆黑的石洞像一只虎視眈眈的怪獸,密密的苔蘚爬滿崖壁,陣陣陰風從洞口流出,說不出的詭異,整體風格跟落霞峰的山青花艷出入太大了,讓我不得不佩服飛鷹的探索能力啊!

“飛鷹,那個我們還是回去吧,我怎麽覺得這是個殺人棄屍的好地方,不太適合我們這種訂婚男女培養感情對不對?”

我轉身欲走,卻被飛鷹一把抓住手腕不得動彈。

“想走?沒那麽容易,好不容易才能支開蕭子墨,今天不討點便宜豈不是太虧了?”

飛鷹俊美的臉上露出一抹邪惡的笑,不過就算這樣,那也是風情萬種迷死人不償命。

我定了定心神,嗯,決不能慌。

“那個飛鷹,我,我們都定親了對吧,那個不用急於一時的對吧,額,就算真的很急也得等我再長個七八年發育完全了對吧?”

話一出口我就覺著怎麽那麽不對味兒呢?

我這個表達能力好像也太差強人意了一些。

“等不到我的小雲長大了,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再次抱著我騰空,這次不再是踏花而行,而是直往漆黑的山洞裏飛去,這裏那個黑啊,比夢裏的冥界都還要陰森一些,身上的雞皮疙瘩早就密密麻麻了。

等到終於停下來,除了能感受到飛鷹的呼吸輕撲在我臉上,視覺就完全廢掉了,不過耳朵挺好使的,能聽見滴答滴答的水聲和飛鷹的心跳,讓人心慌得緊。

“那個,飛鷹大俠,你莫亂來啊,我怕得緊,你要怎麽都行,但是換個風景優美點的地方成不成。”

本來是想說你要是敢亂來我就死給你看,不過一出口就搞得這般沒骨氣,我真是那個恨啊,沈雲仙啊沈雲仙,雖然你是穿越來的,但是好歹擺出點捍衛貞操的氣節行不行!

“哈哈哈哈……我就說我的小雲最可愛了,怎麽,這裏還不夠美?”

聽見飛鷹拋出石子的聲音,隨即漆黑的山洞裏飛起一片一片的螢火,幽綠的熒光照得山洞夢幻非常,這樣的場景有在電視劇裏見過,不過現在才發現,真正的螢火比電腦特效制作的要美上一千倍。

“想和流螢一起跳舞嗎?”

飛鷹見我一臉的癡迷,笑著揉揉我的腦袋。

“可以嗎?”

心裏說不出的甜蜜,我就知道飛鷹不是壞人,在我的滿心期待中被飛鷹抱起飛掠在空中,時而旋轉,時而下落,時而上升……

這場華麗的流螢舞讓我畢生難忘,少年的臉龐在流光裏印刻成了無法磨滅的美好,在我已有的記憶裏這樣的驚艷從未體會,而這樣的浪漫也從未經歷。

不得不說,我也是個貨真價實的少女,對這樣別出心裁的浪漫很是受用!

這般美艷的場景和香艷的帥哥讓我不自覺的想起了前世一首歌《流光飛舞》,隨著這華麗的舞步我也開始靜靜哼唱。

“半醉半醒之間/再忍笑眼千千/就讓我像雲中飄雪/用冰清輕輕吻人臉/帶出一波一浪的纏綿/留人間多少愛/迎浮生千重變/跟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劫是緣……”

雖然這是我從游魂到穿越第一次展示歌喉,但是那效果完全承襲著六界第一美人的風範,自己都快醉了。

所以飛鷹自然也沈醉陶醉加迷醉,不過待他回過神來就說了句大煞風景的話。

“小雲的歌聲真是宛若天籟,叫我聽得心都飛遠了,可是,一波一浪的纏綿~呵呵,小雲這是打哪家妓院學來的小曲兒啊?”

我真是被慪得不行,難得我有這高歌的雅興,居然懷疑我是打妓院裏學來的小曲兒。

有沒有搞錯,雖然我確實還未成年,但是這聽歌重在音律對不對,這歌詞香艷了一點卻也不影響整體效果好不好。

“滾!”

我一聲怒喝震得飛鷹赤牙咧嘴,不過這小子典型就是臉厚之鼻祖,跟沈晉雲乃至花神大人都有的一拼。

“和有情人做快樂的事,額小雲想跟我做什麽呢?只要你說我都做,好不好~”

完全是蹬鼻子上臉的節奏。

“我要回去!”

這次飛鷹倒是沒反駁,只說時間晚了,也就帶著我出了洞府往回去了。

只是回去就沒有用輕功,他帶著我走在一條開滿櫻花的小路上,襯著夕陽,路美得像畫境一般,飛鷹牽著我小小的手,安靜的走著,走著,走著……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能將景色印刻在腦海,而這樣的漫步穿越久遠的記憶卻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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