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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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美人魚”號是一艘高性能的中型游艇,它擁有優美的梭型線條和酒藍色的漆身,當它在水霧迷漫的大海上航行時,遠遠望去就如一條在煙波裏浮潛的小藍鯨,是叔叔柏雪松至愛的“海上美人”。

柏冬飛奔到美人魚號旁邊,匆忙解開繩纜,發動引擎,駕著它駛出了碼頭。

海上的夜晚原是漆黑寂靜,今夜卻顯得格外熱鬧。一束束煙花從海面升上半空,綻放出燦爛流光。不時有游船在海面駛過,歡聲笑語遠遠傳至美人魚號上。

柏冬駕船在海面梭巡,希望發現卷毛頭的行蹤,可是美人魚號在近海游弋了幾個小時,沒有絲毫發現。

褲袋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是叔叔的來電,詢問他為什麽沒有過去參加新年派對。

“蘇迪很失望,她今晚叫了一群小模特過來,本來是想介紹給你的。”

“我有點急事,不過去了。”

“看來你是無福消受了。”叔叔哈哈笑了一聲:“有什麽要緊事嗎?”

“叔叔,你還記得兩個月前被偷的錫盤嗎?我追查到一點線索。”

“你還在查那件事?”叔叔有點訝異,“那個東西無關緊要的,丟了就算了吧。”

“不,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柏冬執拗地說。其實在他心裏,重點從來不是什麽盤子,而是那個女人,他一定要查出她的身份,將她揪出來問個清楚明白,他要當面質問她,那樣子欺騙他是不是很好玩。

“好吧。”叔叔也知道他的硬脾氣,只得囑咐說:“你自己小心點,有什麽發現一定要通知我。”

柏冬答應了一聲,掛掉了電話。

夜色迷離,海面還泛起了薄霧,柏冬盯著灰茫茫的海面,眼神變得有些陰郁。他守株待兔了差不多兩個月,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卷毛頭,要是今晚又讓他溜掉,想要再找到他只怕更難。他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把卷毛頭揪出來,可是大海茫茫,想要找到一條小船何其苦難。

正在灰心之際,右前方突然有燈光閃爍,一條小艇越駛越近。船上的人鬈曲黑發,正是柏冬找了一晚上的家夥。

柏冬當即駕船向著汽艇直撞過去,“轟”的一聲巨響,汽艇被撞得團團轉。卷毛頭失聲驚叫,差點被拋出船去,等他看清楚對面的人是柏冬時,當場嚇得駕船逃跑。

柏冬開船趕上,與汽艇並駕齊驅,他從上層駕駛臺上探出頭,大聲威脅說:

“你跑不掉了,要命的就給我停下來!”

“你一直追著我做什麽?”卷毛頭不肯輕易就範,大叫道:“我又不認識你!”

“別裝蒜了!”柏冬疾聲厲色地說:“你們這幫小偷和騙子!趕緊把我的東西還回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不要再纏著我,小心我報警啊!”卷毛頭聲厲色荏地叫道。

“你報呀,看看偷竊罪會判多少年!”柏冬一邊喊,一邊駕船頻繁地向著汽艇猛撞。

這時一艘大型游輪突然從濃霧裏駛出,出現在美人魚號的前方。柏冬大聲咒罵一句,立即將船駛向一邊,卷毛頭把握機會開船向另一個方向逃逸,片刻後就消失在夜霧之中。

柏冬避開游輪後,向著汽艇消失的方向追去。可是一直到東方發白,海上日出,卷毛頭駕駛的快艇仿佛憑空消失了似的,再也沒有出現。柏冬氣惱至極,待要再追,無奈船上的燃料已經不多,不得不駕船返航。

回程的途中,前方傳來一陣呼救聲,有塊白色的物體在海面上載浮載沈。

柏冬將船開過去,一望之下,立即樂得哈哈大笑,原來那白色的東西是傾覆的汽艇,那在船邊聲嘶力竭地求救的家夥,正是叫他恨得牙癢癢的卷毛頭。

卷毛頭趴在船邊,下半身泡在海水裏,看見來人是柏冬,不由得又羞又氣:“媽的,怎麽又是你這陰魂不散的!”

“你不是挺能跑的嗎?”柏冬停下船,靠在船舷邊,冷冷地嘲諷:“再跑呀,我看你這次還能逃到哪裏去!”

“我為什麽要逃?”卷毛頭叫道:“你神經病嗎?一路追著我幹什麽?”

“還裝傻。”柏冬哼了一聲,翹起雙手,嘴邊扯起一抹冷笑:“你這是想自己游回去了吧?”

“游回去就游回去,以為我怕啊?我回去還要去告你,讓你賠償我的損失!”

“很好,這裏離海岸大約四十海裏,你就慢慢游回去吧,幸運的話,在天黑之前你也許還能遇到另一艘願意救你的船。”

“游就游,你以為我怕嗎?”卷毛頭仍在嘴硬。

“對了,忘了告訴你,這個海域可是有名的鯊魚覓食場。”柏冬惡狠狠地笑說:“最近不是有好幾個泳客被咬斷了胳膊和腿嗎?你可得自求多福了。”

“你嚇不了我的!哇,救命……”卷毛頭突然在水裏用力撲騰,原來水下有片漂浮的海草碰到了他的腳,他以為是鯊魚,過了好一會才發現是虛驚一場。

柏冬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作勢就要開船離開。

卷毛頭喘著粗氣,終於投降道:“等等!別走!我認栽了!”

柏冬冷哼一聲:“怎麽?願意說了嗎?”

“唉。”卷毛頭長嘆了一口氣:“快拉我上去,我什麽都告訴你。”

柏冬放下了繩梯,卷毛頭抓住繩子爬上美人魚號。

“老兄,我真服了你了!”他一上船就癱倒在甲板上,在海水裏泡了大半夜,早已經精疲力竭:“有水嗎?給點水喝。”

柏冬扔了一瓶礦泉水給他,他咕嚕嚕地一口氣全喝光,喘了口氣又問:“有吃的嗎?我快餓死了。”

“別得寸進尺!”柏冬踢了他一腳:“快老實交待,你是什麽人,為什麽偷我的東西,你們一夥人到底想幹什麽?”

“好好好,別動粗,我說我說。” 卷毛頭做出舉手投降的姿勢,向柏冬坦白:“我叫烏金,是海洋研究所的研究員。”

“我早就知道!”

“唉,老兄,你真是鍥而不舍,整天守在研究所外面,害得我都沒辦法正常上班工作。”烏金埋怨說。

“不這樣能逮得住你?別扯東扯西,繼續說。”柏冬喝道。

“半年前,研究所的海洋勘探船在出海打撈作業時遇到海盜襲擊,蘭奇博士被海盜槍擊,落海受傷,勘探船也被海盜搶去。”

“這些事情新聞上都有講,不用你說,我要知道你們偷走的錫盤是什麽東西?”柏冬催促道。

“那個錫盤就是從西班牙帆船上打撈上來的,蘭博士遇劫時抱著它一起落水,後來海警及時趕到救起博士,錫盤卻下落不明。我們以為它還在海裏,一直派人在遇劫地點打撈,卻沒有結果。偶然間我們得知它已經被人打撈上來,送到黑市拍賣場拍賣,於是我們一直追到拍賣場,卻發現已經被你買走了。”

“你們發現東西在我手裏,就想進我家裏偷,偷不成就用美人計來騙,對嗎?”柏冬忿忿地踢了烏金一腳。

“我們也不想這樣的!”烏金急忙為自己申辯:“這個錫盤是蘭博士花了幾年時間才得到的,博士為了它差點連生命都搭上了,我們花了好多功夫才追查到它的下落,可又落到了你手裏,我們向你開出高價收購,你卻一點都不肯考慮,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哈!這麽說還是我的錯了?”柏冬怒極反笑。

“這個錫盤對我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研究課題,對你來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收藏品,你何必耿耿於懷?我們可以雙倍賠償你的損失!”烏金喊道。

“賠償我的損失?”柏冬想到了裴蕾,不由得更加生氣:“別說廢話,你還沒講那個錫盤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不清楚。”烏金說。

“你不清楚?”柏冬簡直暴跳如雷:“你們挖空心思用盡手段從我這裏把它偷走,現在卻告訴我你不清楚那是個什麽東西?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

烏金吶吶地說:“這是一個保密的計劃,我並沒有參與其中,我只聽說它上面刻了一張古代藏寶海圖,其他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清楚了。”

柏冬站著瞪了烏金好半晌,才掏出褲袋裏的手機扔給他:“打電話給你們的人,無論是誰都好,告訴他,我要拿回錫盤!”

烏金拿著手機,猶豫了一會,才撥打了一個號碼:“餵,龍諾。”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應答聲。烏金說:“龍諾,我被抓住了。唔唔,就是那個姓柏的。我現在在他的船上,暫時沒什麽事。你把事情轉告蘭博士,唔唔,不能再瞞著他了。”

“他是誰?”電話掛斷後,柏冬問。

“蘭龍諾是蘭奇博士的兒子,去你家偷錫盤就是他出的主意,蘭奇博士並不知情。他會把事情轉告博士,等會就會回電的。”

“最好快點!”柏冬哼了一聲,回到駕駛室開船返航。

半小時後,對方回電了,是一個陌生而沈穩的中年男聲。

“柏冬先生嗎?我是蘭奇博士。”

柏冬哼了一聲:“我就是柏冬。”

“柏先生,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需要談談。”

“哼,你們先是偷搶拐騙,現在又說什麽誤會了?”

“無論如何,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談談可以嗎?地點由你來決定。”

“今天下午兩點,小海灣游輪碼頭帆船俱樂部。”

“好的,我能問一下,烏金還好嗎?”

“他好得很,你把錫盤帶來,就可以把他領回去了。”柏冬頓了頓,又恨恨地說:“還有,叫那個女人也過來!”

“什麽女人?”對方問。

柏冬怒道:“不要裝蒜了!叫她來,否則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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