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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志不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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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勝之走到一個偏遠營帳的背後,向一名白衣人低語:“她同意了。明天可以把迷藥送入帳中,明晚把人帶走。”

“好!這是你的七天的解藥。”

“只要孩子安全離開王庭,解藥就會全給我?”

“只要公子和小姐安全,你就安全!這是總城主的命令。”

白衣人離開王庭,奔向五十裏外的雪坡。

“回總城主,一切安排妥當,明晚動手。”

“好!傳令林城主,做好準備。”

“是!”

蕭逸之遙看一望無際的雪地,暖陽之下,積雪漸漸化開,泛起奪目的銀光。

“寒冬,終於要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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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下弦月的光被飄過的雲遮蓋了。

兩名乳娘懷抱熟睡的孩子,跟著五名黑衣人,穿過被迷倒的守衛,走出了營帳,踏進馬車。

蕭勝之向庭門的守衛舉起了軍玄的令牌:“我有急事,奉王爺之命出庭,快開門。”

守衛看了他身後的馬車一眼,蕭勝之不耐煩地喝道:“還不快開門,耽擱了王爺的事,你們就在地上找腦袋。”

守衛不敢再拖延,把庭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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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城主,林城主的飛鴿急函。”

蕭逸之打開布帛:公子小姐離庭後,立即被一隊三百人的精兵劫走,向單於王庭方向奔去。屬下正全力追趕,搶回公子小姐。

蕭逸之臉色驚-變,在案上寫下三塊布帛,交給侍衛:“立即飛鴿傳給元陵王,單於王庭的文叔和軍玄。”

蕭逸之掀帳而出,旭日在天際慢慢爬起,把天邊的雪地染成了赤紅。

哲安迎上:“總城主,是不是出事了?”

蕭逸之眉頭緊鎖:“原來軍臣一直派精兵埋伏在軍玄王庭外,蕭勝之一出王庭就被劫走了。林淵已在追趕。”

哲安臉色一沈:“軍臣的精兵敏捷善戰,希望林城主能趕得及。”他眼中浮滿難掩的憂懼“若不然,如果軍臣看見小姐,再多的辯解也是枉然。”

兩張如此相似的模樣,除了血脈傳承,還能是什麽?

“將軍,你帶領大軍趕去單於王庭附近待命。我會立即前去軍玄的王庭要他提早出兵。”

“末將領命!”

蕭逸之深深地吸了口氣,冬日的寒意直擊心底,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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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主,前方五十裏就是單於王庭了。他們是匈奴的精兵,棄了馬車,把人抱上戰馬,我們根本追不上。”

林淵的心沈了下去,眼眸卻燃起了火:“追不上,就直接攻入單於王庭,在王庭裏放火,把王庭弄亂,等總城主的大軍前來支援。”

“單於王庭有外庭軍十萬,內庭軍五萬,林城主,我們攻不進去啊!”

“傳我死令,所有將士,不惜一切攻入單於王庭。臨陣逃脫者,死!英勇獻身者,總城主會厚待他們的家人。”林淵字字鏗鏘,毫無回轉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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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谷蠡王王庭。

軍玄的臉沈冷如霜:“蕭勝之把人偷走難道不是你的安排?”

“若是我的安排怎會讓軍臣的兵劫走?王爺,如果軍臣看見孩子,月桐必死無疑。事不宜遲,請王爺立即出兵。”

軍玄的嘴角抖了抖:“她當真有如此魔力,讓總城主這麽多年來,念念不忘?”

蕭逸之眼中閃出淩冽的光:“她是我的妻,此生唯一的妻。覬覦之人,死!”

軍玄冷冷地挑眉,對侍衛道:“傳本王旨令,大軍立即出發,前往單於王庭。”

兩個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火。為了奪位的霸業,為了搶回此生所愛,來自不同的軌道,卻匯成了一道燎原的烈焰。

黑壓壓的大軍踏在了白茫茫的雪原上。雪在馬蹄和腳踏下漸漸化開,露出了隱隱的綠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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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單於,在左谷蠡王王庭外捉到了幾個逃跑的人,此人自稱是漢國鳴月莊的大公子。但捉到幾人後,身後就來了大隊追兵,末將以為,事有蹊蹺,不敢久戰,急速趕回。”

軍臣淡淡地點頭:“帶他們進來。”

軍臣在看牛皮地圖時,侍衛把蕭勝之和兩個孩子帶入帳中。軍臣微微擡頭,掃視三人,目光掠過君諾的臉時,眼眸猛然一震。他擡起頭,註視著君諾半晌,慢慢地站了起來。

“這兩個是誰的孩子?”

蕭勝之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是,是我三,三弟的孩子。”

“你三弟?”軍臣蹙眉,冷冷地問“這對孩子是雙生兒?”

“是。”

“你三弟的孩子為何會在左谷蠡王王庭中?”

蕭勝之咽了咽口水:“如今鳴月莊是我三弟在掌管,他恨我侮辱過他的娘子,一直想殺了我。我,只能把他的孩子擄走,作護身符。”

軍臣冷冷地盯著他,刺骨的寒意從蕭勝之的眸子鉆入,冷得他直打顫。

“報,靖王爺求見!”

“傳!”

劉莫寒跨步而入,淡淡地掃了蕭勝之一眼,向軍臣行禮道:“單於,探子回報,十萬大軍從左谷蠡王王庭出發,急速趕往單於王庭。”

軍臣的劍目一緊:“軍玄?他的野心真的那麽大?”

“單於,臣以為,應當立即向蘭氏王庭傳訊,命蘭氏王派十萬大軍前來王庭支援。”

軍臣點點頭,拿出令牌交給侍衛:“傳朕旨意,蘭氏王見令,立即派遣十萬大軍前來王庭。”

“領命!”

劉莫寒看向蕭勝之道:“蕭大公子怎麽會來了王庭?蕭三公子的兩個孩子怎麽會在這?”

軍臣問:“你見過這兩個孩子?”

“在長安見過!”

軍臣凝視君諾:“王爺難道不覺得這女孩子長得很像一個人?”

“面相而言似乎與閼氏有點相似。單於沒見過蕭三公子的夫人,她也是位絕世美人。或許美人之間總有相似之處。”

軍臣面容沈冷:“王爺當真這麽想?”

劉莫寒淡笑:“難道單於有別的想法?”

“如果朕的雙生兒沒去世,也就是他倆一般年紀了。”軍臣的目光倏地一沈,他想起了太後臨死前和呼洐王說的話:

~~~太後:“軍臣,本太後承認,是本太後下毒害死蘭筠,是本太後命人在煙火裏做手腳,是本太後安排用馬踩死小雪兒,是本太後做的,本太後全部承認。本太後沒做過的,本太後做鬼也不承認。”

呼洐王:“以本王推斷,六王子和六公主絕非單於血脈。閼氏生下孽種,自知難以隱瞞,就下手毒害,嫁禍給太後與姿兒。”~~~

軍臣拳頭猛地攥起,指甲深深地插入掌心,刺得他的喘息漸漸地重了。他冷冷地凝視劉莫寒,這目光冷得能凍結人的血液。

劉莫寒泰然的面容下湧起了快要按捺不住的顫抖。

侍衛匆匆而入:“啟稟單於,王庭五十裏外,有五千敵軍從南面攻來與外庭禁衛軍激戰。”

軍臣靜默半晌:“是左谷蠡王的兵?”

“看起來不像!士兵多半是西域人。”

軍臣眉峰聳起:“西域人?”他冷冷一哼“怪不得軍玄敢出兵,原來是勾結了西域國。”

又一名侍衛匆匆而入:“啟稟單於,有約三千敵軍攻破了王庭外禁衛軍的防線,向王庭奔來。內庭禁衛軍已經布防。”

軍臣目光一震:“朕就不信他們攻得進朕的王庭!”

“報!啟稟單於,五千敵軍從北面攻來。”

“是西域士兵?

“是!”

劉莫寒道:“看來軍玄勾結了西域國,讓西域兵作先鋒破突外庭禁衛軍的防線,然後軍玄的大軍攻來。臣以為,這兩名孩子的事就暫且放一邊。小心布防迎戰才是當務之急。”

軍臣點點頭:“來人,把他們三人帶下去,小心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能接近。”

“是!”

劉莫寒淡然地目送蕭勝之和兩名孩子離開,心跳卻越來越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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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莫寒匆匆步入月桐的廬帳。月桐迎上,急問:“怎麽樣?”

“單於起了疑心!”

月桐失措道:“那?怎麽辦?”

“孩子被嚴密看守,沒有單於的令牌,所有人不能靠近。”

“你也不行?”

劉莫寒搖頭。

月桐沈凝細想片刻,看向劉莫寒:“如果單於要滴血驗親,王爺無需阻止。林大夫自會有法子讓他驗不出來。”

劉莫寒安撫道:“別太擔心。蕭逸之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讓他想起要滴血驗親。幾千名精兵已分別從南北庭門攻來。這些精兵極擅雪地戰,如此出其不意地突擊,單於的禁衛軍實不易應付。如今,軍玄的大軍已向王庭逼近,單於必然要全力應對叛亂。你的事,他再怎麽懷疑,也只能先放一邊。”

月桐心有戚然:“終於,來了!”

劉莫寒感嘆:“他竟然會派精兵在寒冬借大雪為掩護不動聲色地潛入王庭禁地,為軍玄的大軍打開缺口。而且如今草原積雪深厚,會阻延各地王爺的大軍前來支援。單於這一戰,不容樂觀。”

月桐長嘆:“看來這一仗,無可避免!”

劉莫寒唇角輕牽:“軍玄要王位,他要你。單於以為他早就已經放棄了,沒想到,他會如此執著;執著得建起了小月氏,訓練出二十萬精兵;執著得不惜一切把軍玄這頭小狼養成惡狼,紅了心地來搶帝位。”話語微頓,劉莫寒輕嘆“若他志在天下,恐怕這天下也會是他的。

月桐悵然一怔。

劉莫寒澀澀一笑:“可惜,他志不在天下。可幸,他志不在天下!”

“單於要的是天下!逸郎,他只要我!”

劉莫寒凝視她,她眼中閃過的柔情好似天地間最美的風景,近在眼前,卻永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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