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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絕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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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於王庭。

軍臣坐在榻邊把虛弱的月桐緊擁入懷。祁翰顫顛顛地走了入帳,軍臣把他抱起坐在大腿上,把兩人環抱在軀懷中。

祁翰大眼睛眨眨,看著月桐,模糊地叫了一聲“母”。月桐摟住祁翰,淚水再也止不住潸潸而下。她的兩個孩子如今好嗎?出世才不過一個時辰就與他們分開了,再見何時?什麽時候才能聽到她的雙生兒喚她一聲“娘”?真有那麽一天,她與祁翰是不是就要分開?她的三個孩兒,註定不能同抱同懷。

軍臣親吻她的額頭,淒然道:“月兒,我們還會再有王兒的。”

月桐搖搖頭,淚花翻飛:“我不再要孩兒,有翰兒就夠了,護好翰兒就夠了。”

萬般淒蒼湧上心頭,又全哽在喉嚨,軍臣深籲了口氣:“月兒,我一定會鏟平呼洐族為王兒報仇。”

月桐痛心疾首地大哭:“兩個王兒身子弱,我想起母後說過我小時候穿哥哥的衣裳,就會有哥哥的庇護。我怎麽也沒想到太後和呼洐姿竟然下毒。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了王兒。”

軍臣心頭絞痛難當:“都是那兩個賤人!我恨不得把她倆千刀萬剮。”

月桐嗚咽著:“如果呼洐王,右賢王和右谷蠡王出面阻止,又或者把罪名推到別人身上呢?”

軍臣冷寒道:“這次我絕不讓這兩個賤人逃脫。”

月桐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她倆在大牢裏說了許多難聽的話,夫君聽見了嗎?”

軍臣眼中隱隱閃過一絲忿然:“這些胡言亂語,聽了只會弄臟耳朵。誰敢再把這些臟話傳給你,我把他的頭給砍了。”

月桐憤怒地哽咽:“沒想到太後竟然會有如此狠毒的指責。兩個王兒匆匆來了世上一遭,無辜枉死,還要背負如此大逆不道的惡名。夫君,你一定要為王兒討回公道,還王兒清白。”

軍臣輕撫她的發絲:“侯爺已在來王庭的路上,過幾日,王爺們都到齊了,我會讓太後和呼洐族給你和王兒一個交代。”

月桐枕在他懷中,輕撫祁翰的小臉蛋:“夫君,我來了王庭兩年多,磨難一個接一個,我真的好累。你可以在王庭外給我建個庭院,我與翰兒住在那,平靜無爭,不擋別人的路,別人也不來騷擾。”

軍臣心頭揪痛:“月兒,等冬天過了,我陪你去蘭氏王庭走走,散散心。那裏有山有水,到了春天,景色很美。月兒,相信我,不會再有人傷害你。絕不會!”

月桐輕嗯一聲。祁翰在她懷中,吸著手指頭,身後是軍臣堅實的胸膛。一個恍惚,就像是一家三口,在磨難中相依相偎。兩年多了,她的心感動過,他做到了對自己的真心真意,□□的幾十個女人成了擺設。但帝王雄心讓他可以利用任何人來成就他的霸圖,包括祁翰。念想至此,她不能不寒心。

她住在他心中的一個角落,身旁沒有別的女人,有的是權傾天下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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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莫寒來到王庭正門時,律璟已在門口等候。

“侯爺辛苦了。”律璟行禮道:“單於派末將前來迎接侯爺。”

“其他王爺都到了?”

“右賢王,右谷蠡王和呼洐王兩天前到了。”

“閼氏娘娘情況如何?”

“娘娘悲痛過度,這些日子都在寢帳中。單於不讓任何人打擾。”律璟看了看劉莫寒,“太後那邊傳出了些大逆不道的胡言亂語,請侯爺小心。”

劉莫寒淡淡一笑:“既是胡言亂語,何懼之有?”

“請侯爺先回帳稍事休息。午時,單於會在帳中宴請各位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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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莫寒去到單於主帳時,軍臣與三位王爺已在帳中。

“侯爺辛苦了。”軍臣道:“瞧侯爺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逐鞮冷冷道:“閼氏娘娘身子不爽,侯爺臉色又怎會好?整個匈奴誰人不知侯爺與閼氏娘娘情深意重。”

劉莫寒淡泊一笑:“自從兩年多前閼氏娘娘來了王庭後,有關娘娘的流言總是沒完沒了。單於曾下令凡造謠者,立砍之。右賢王此時說出這種子虛烏有的謠言,當真是不把單於放在眼中。”

逐鞮冷哼一聲:“是不是謠言侯爺自己最清楚。”

呼洐王向軍臣行禮道:“單於,若說太後與姿兒下毒害死六王子和六公主,本王絕不相信。就算是太後與姿兒再痛心言而無信之人,也不至於傻到明目張膽地去毒害六王子和六公主。閼氏與姿兒一向不和,閼氏為何要問姿兒拿祁陽的衣裳?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隱情。”

軍臣唇角微揚,目光冷銳的掃視呼洐王:“以呼洐王之見,其中有何隱情?”

呼洐王冷傲的微微昂首:“以本王推斷,六王子和六公主絕非單於血脈。閼氏生下孽種,自知難以隱瞞,就下手毒害,嫁禍給太後與姿兒。”

軍臣的太陽穴急跳了一下,眉心高高聳起,一字字從牙縫中蹦出:“以呼洐王所見,是何人的孽種?”

呼洐王斬釘截鐵:“靖侯爺。”

劉莫寒哈哈大笑而起:“呼洐王,就憑你的大言不慚,單於足以廢了你呼洐王的封號。”

呼洐王看向軍臣:“單於,侯爺與閼氏在大漢別府獨處半年,侯爺把所有差事都推了,就為了日日相伴。若說侯爺對閼氏無情,本王怎麽也不信。”

劉莫寒冷冷一笑:“呼洐王可知漢帝已登基?今上的栗姬曾是本侯未過門的妻。因此事,景帝還是太子時對本侯已有忌憚。本侯成為和親大使時,還是太子的漢帝要本侯無論如何一定要護住閼氏平安。後來得知太子曾動了心思要迎娶閼氏,可惜無功而返。閼氏曾是漢帝的意中人,如今又關系大漢與匈奴兩國的和平,呼洐王認為本侯還有什麽別的差事比照看好閼氏更重要?”

逐鞮陰冷一哼:“侯爺講得如此堂而皇之!早有耳聞當初閼氏來到王庭時是死活不願從了單於,多虧了侯爺在閼氏耳邊甜言蜜語一番,閼氏才回心轉意。侯爺不好女色,怎麽就這麽懂女人心,這麽會哄女人?郎情妾意,朝夕相對,又怎會不日久生情?”

劉莫寒淡泊道:“右賢王此言可有證據?”

逐鞮向軍臣行禮道:“如今六王子六公主身份有疑,請單於搜查閼氏營帳,細細盤問帳中人,特別是侯爺派到閼氏身邊的管事。沒有弄清六王子六公主的血脈之前,請單於莫要斷言必是太後與左夫人下毒。”

劉莫寒心頭大石略略挪開。話已至此,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把柄在手。孩子已死,再無從驗證是誰的血脈,他們才能死咬著孩子是孽種不放。就算軍臣堅持把太後和呼洐姿殺了,仗著這一層無法證實的懷疑,他們料想軍臣也不能明正言順地撼動呼洐族。

軍臣的臉龐已心頭火燒得通紅,他強忍著他們對月桐和王兒的羞辱,就是要看心有百竅的劉莫寒會如何辯駁。他有懷疑,而且懷疑得不淺。月桐的心自己時常看不明,在他面前就通通透透。月桐和自己鬧別扭,他三言兩語就正中靶心。月桐在他府中近半年,與他是清清白白不假,但他日日相伴,親手做生辰賀禮,如此用心,其中當真無情?

劉莫寒看見軍臣越來越耐不住的臉色,不想再和他三人玩口舌之爭,端起悵然的窘態,艱澀道:“事到如今,本侯也無法隱瞞。單於多次與本侯提及賜婚,本侯豈會不心動,而是實有難言之隱。本侯年少時,曾胡天胡地,沒節制地服用寒食散,誰知這寒食散吃多了會虧空身子。正因如此,本侯的身子空了好幾年,看了許多名醫都不見好。本侯形如沒牙的老虎,再好的美色也吃不起。既然吃不起,放在身邊也難受,倒不如清心寡欲幾年,看看是否能調理好。”

眾人赫然震嚇住了。

軍臣詫異中急問:“侯爺所言屬實?”

劉莫寒羞窘地嘆氣:“如此丟人的事本侯原是死活不願講,但如今竟有如此逆天的罪名扣在頭上,本侯豈能不道明真相,為自己洗冤。”

呼洐王質疑:“侯爺自稱虧空,可有證明?”

劉莫寒淡泊一哼:“是不是虧空找大夫一看便知。”

軍臣命胡耶傳招兩位大夫,劉莫寒隨大夫前去內帳檢查。半個時辰後,三人回到主帳,大夫跪下回稟:“回單於,侯爺的確身子虧空。以目前身子狀況,恐怕已有好幾年房事艱辛,子嗣更是無望。”

這十來日,軍臣糾纏在心頭的郁結如烈日下的陰霾般一掃而空。他揮手示意兩人離開。

呼洐王,逐鞮和逐鞬霎時面色慘白。太後和左夫人毒害六王子六公主,雖然罪證確鑿,緊咬閼氏私通,是想要以劉莫寒與月桐之前道不明的暧昧來護住呼洐族。“房事艱辛,子嗣無望”這八個大字把他們豎起的盾牌打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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