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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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淡風輕,月柔星閃。寢室中燭光如豆,閃爍搖擺。此夜,深情放肆地激蕩,身驅縱情地交纏;是*,是綿長,是繾綣。最淋漓盡致的釋放與承受,最刻骨銘心的歡愉和痛苦。一聲聲嬌吟,一顆顆熱淚,一次次深吻,一遍遍纏綿。天上人間,最濃的情,最深的愛,莫過於此。

兩人相擁無眠,燭光雖已滅,兩人眼中的光彩照入彼此的眼眸。

“我想上屋頂看日出。”

兩人爬上屋頂,相依相靠,靜看天空透出縷縷絢彩。霞光流淌在兩人身上,仙姿俊靨,絕美得讓凡塵嫉妒。偷下凡塵相聚的牽牛織女,終將要回歸星河,天各一方。

“逸郎,答應我,一定要多吃點,不可以再消瘦。”

“好!”

“每日看見日出,看到月亮都要想起我。”

“好!”

“不可以做冒險的事。”

靜默片刻後:“好!”

“不可以再偷去王庭。”

蕭逸之沈默了半晌,重重道:“我答應你,一定會好好保住性命。”

月桐緊握他的手,掙紮了許久,咬咬唇:“無論你要做什麽,不要取軍臣的性命。”

蕭逸之的身子猛然一震,目光冷銳地註視她。

月桐心頭揪痛:“逸郎,無論如何,他也是翰兒的父親。”

蕭逸之的目光湧起濃稠的酸楚,靜默了良久,淒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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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莫寒看向城門牌匾上的字:“鳳棲城”。城門打開時,騎馬入內。如此繁盛的城池竟然在一年多內無聲無息地建起。

侍衛帶領劉莫寒去到梧桐殿,劉莫寒的眼眸霎時緊繃:鳳棲,梧桐?

劉莫寒步入梧桐殿的正堂時,昊楓與律璟正在堂內。

“沒想到竟然是靖侯爺前來。靖侯爺如今更像是位匈奴王爺。”昊楓冷嘲道。

“單於在籠城實在走不開,便請本侯代勞接回閼氏娘娘。娘娘是否一切安好?”

昊楓冷冷一哼:“若不是朕剛好在鳳棲城,月桐恐怕早成刀下魂。”

劉莫寒淡然道:“閼氏娘娘一向吉人天相。元陵王真是分-身有術,管治有方,不僅能把大月氏治理得兵強馬壯,國泰民安,還能在千裏之外的青海建起幾座圍城。”

昊楓的目光如炬:“朕豈能讓月氏子民流離失所。”

劉莫寒微笑道:“元陵王真是位愛民如子的明君。”

───

蕭逸之緊緊地摟著月桐,深吻了一遍又一遍,卻是無法放手。

林淵已來了第三遍,他垂首淒愴道:“總城主,夫人,靖侯爺已經在催促了。”

淚水從月桐的眼角滾滾而下,再一次深情的熱吻後,月桐猛地推開蕭逸之,轉身向正堂飛奔而去。

蕭逸之呆若木雞地望著遠去的身影。他的懷中人走了,他的心被掏空了。漸漸地,他的身子顫栗而起,重重的一拳擊打在門框上,門框破裂了,拳頭冒血了,一點一點地滴落在地上。支離,破碎。

月桐心痛得無法自持。她跑到正堂後,撲到昊楓的懷中重重地抱了抱,轉身向外狂奔而去。

劉莫寒掠見她痛苦的面容,心頭一淩,告辭了昊楓後,急步向月桐追去。

月桐跑到殿外,跨上一匹馬,向城門疾馳而去。風從她的臉龐呼嘯而過,淚珠在風中翻飛。

離開鳳棲城,離開小月氏,離開她此生最愛的人。重回一片廣漠無邊的草原,重回一個她掙不脫的枷鎖,重回她逃不開的宿命。

蕭逸之沖上瞭望臺,遙望著疾馳而離的馬隊。月桐的身影如清風,從他指縫間拂過,轉瞬間,吹向遠方。

相念無極,相見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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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狂奔了多久,月桐終於累得再也撐不住。馬速漸漸慢了下來,天幕也慢慢由明轉暗。

月桐下馬後,坐在草地上,看著西沈的夕陽發呆。

劉莫寒拿來了幹糧:“跑了好幾個時辰,吃點吧!”

月桐搖搖頭:“拿酒來。”

劉莫寒微微一嘆:“喝醉了,心就不痛了?”

月桐的無名火驟起,看見不遠處有士兵拿著酒袋喝酒,立即站起,向他們跑去,一手搶了酒袋,往嘴裏猛灌。

劉莫寒把震驚的士兵們趕離月桐身邊,吩咐侍衛把馬車牽來。

劉莫寒靜靜地看著月桐把整袋酒喝完。月桐把喝光的酒袋重重一扔,大叫道:“拿酒來!”

劉莫寒強拉她坐在馬車旁:“別再喝了。”

晚風吹來,濃重的酒意洶湧而上,月桐一手推開劉莫寒:“你好大膽子,竟敢不讓本公主喝酒,我砍了你腦袋。”

劉莫寒笑嘆道:“酒喝完了。明日買了酒再喝。”

“酒喝完了?那,我要回家去,逸郎在等我。”月桐扶著劉莫寒的肩膀踉蹌地站起來。

劉莫寒星眸一震:“你醉了!”

月桐迷糊地盯著劉莫寒:“我,沒,醉。你是青雲,對不對?”

劉莫寒臉色微變。月桐哈哈一笑,拿出脖子上掛著的玉佩:“這玉佩不是楚王爺給我的,是你給我的,是你自己的玉佩,對不對?”

劉莫寒雙目驚訝地瞪起。月桐依舊註視著他:“你為什麽要把自己的玉佩給我?這輩子,我的心裏只會有逸郎一人,你千萬別喜歡我,你會萬劫不覆的。”

劉莫寒眼眸震動,深埋在心中的情意被她輕描淡寫地掀開時,他竟不知所措。

所幸是,她醉了。

“靖侯爺,你是只狡猾的狐貍。你一定有法子幫我回到逸郎身邊,對不對。你幫我,你幫我。”

劉莫寒的心頭如被磐石壓下,堵得他無法喘息。

月桐抓住他的手臂,一張絕美的臉蛋湊在劉莫寒面前:“你去和單於說,我不想再回王庭。你去把翰兒帶回給我。我請你喝我與逸郎親手釀的葡萄釀。那一埕葡萄釀已經等了兩年,一定很香,很醇。莫寒,青雲,你幫我,你幫我,你幫我!”話音飄渺中,整個人醉倒在劉莫寒懷裏。

~~你千萬別喜歡我,你會萬劫不覆的。~~

劉莫寒凝視懷中沈睡的月桐良久,淒苦地笑了笑:太遲了。

劉莫寒把月桐抱入馬車後,一直隱身在暗處律璟走了出來。

劉莫寒冷冷道:“將軍今晚聽到了什麽?”

律璟淡然道:“末將什麽也沒聽到。”

“是何人救了閼氏?”

“元陵王。”

“是何人建起鳳棲城?”

“元陵王。”

劉莫寒凝望他清凈的眼眸:“單於問起,你也如此回答?”

律璟堅定不移:“任何人問起,都是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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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桐在馬車裏一直睡到次日午時才醒來。

“我們要去哪?”

劉莫寒回道:“回王庭。”

“單於回王庭了?”

“沒有,單於還在籠城,一個月後才會回到王庭。”

“翰兒一切安好嗎?”

“太子平安無恙。”

“我頭好痛。”

劉莫寒遞上一顆藥丸和水袋:“吃下這顆解酒丸,會好些。”

月桐接過,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我,喝醉時,有沒有說些什麽?”

劉莫寒眼波流動,眺望天上飄浮的輕雲:“你以後別再喝醉了,特別是在單於面前。”

月桐吞下藥丸,靜默無語。腦袋空空的,胸口卻沈沈的。

過了良久,劉莫寒幽幽道:“你還是不相信我!”

月桐詫異地看向他。

劉莫寒深深地凝視她:“我答應你,太子一定會平安無恙回來,你為何不信?為何一聽到謠言就不顧一切地離開王庭?律璟的兩千禁衛軍被打得全軍覆沒,他們是布好局要置你於死地。”

月桐垂首,悻悻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害怕。”回想起這點害怕幾乎要了她的命,卻也讓她重遇蕭逸之,心中不禁悲喜交集。

劉莫寒重重嘆息:“你的聰明伶俐別總是為了別人。披好你的狼皮,好好守護自己,別總讓人擔心。”

月桐噗嗤一笑,臉上的沈重消退了不少:“我餓了。”

劉莫寒無可奈何地看了看她臉上的輕笑:“我還以為你真是仙女,不用吃東西。”

月桐接過侍衛送來的饃,慢慢吃起來:“籠城有什麽動靜?呼洐王動手了嗎?”

“呼洐氏在匈奴的根基深遠,單於登基不久,不想以硬打硬。單於本想逼使呼洐王在籠城起兵謀反,沒想到呼洐王還是看到了些風吹草動,把大軍壓住,只是派出刺客暗殺單於和太子。事敗後,把罪名嫁禍給丘林氏。看來,呼洐王做事非常謹慎。單於沒有握住呼洐王圖謀不軌的證據,很難名正言順地出兵清掃呼洐氏。”

月桐冷哼道:“呼洐王既然那麽精於嫁禍給其他氏族,單於不是一樣可以尋個罪名嫁禍給呼洐氏。”

“尋常的罪名不能讓單於師出有名地把呼洐氏連根拔起。單於是要一擊即中。”

月桐楞了半晌,深深一嘆:“單於還要再利用翰兒?”

劉莫寒凝視她悲忿的雙瞳:“單於是要為太子鏟除路障。”

月桐望向他:“侯爺,如果是你是單於,你會用你的王兒作誘餌?”

劉莫寒霎時楞住,月桐堅執的目光緊盯他,急切地等待他的答案。劉莫寒淡淡一笑:“或許。”

月桐怔了怔,或許?或許會還是或許不會?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果真是只狡猾的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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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莫寒送月桐回到王庭後,又匆匆地趕去籠城。臨走時,只留下一句話:“太子一定會平安歸來。”

月桐看著他遠去的身影,心中湧滿無法言喻的惆悵。她看了看胸口的玉佩,低聲呢喃:“莫寒,青雲。”她擡頭眺望天幕中,綿綿輕雲,隨風飄揚,似已遠去,迷茫之時,困頓之際,卻總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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