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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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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月氏,藍氏城。

曹公與馬二,三爺匆匆前來,昊楓放下手中竹簡:“查到什麽?”

曹公作揖道:“回王上,幾日前捉到的刺客,查出是烏孫派來的。以軍須靡的卑劣,刺客還會再來。請王上多調派侍衛守護。”

昊楓冷哼道:“軍須靡的刺客不足為懼。單於王庭那邊有什麽動靜?”

馬二爺道:“公主已由雲中郡的靖侯府回了單於王庭,文叔回報公主的身子已痊愈。公主此番真是驚險,幸好吉人天相。不過文叔在王庭中就受了不少苦頭,公主一回去,就雷厲風行地懲治後-庭一番,與呼洐氏的太後和左夫人正面交鋒。”

昊楓點點頭:“月兒從小就護短,文叔因為她而受苦她是絕對忍不住。”旋即面上湧起了憂慮:“與太後和左夫人正面交鋒?月兒雖然聰明,心地卻太善,與這兩頭惡狼相鬥,恐怕……”

馬二爺道:“王上不用擔心,文叔在公主身旁,一定會護住公主的。文叔有提到,劉莫寒把他的管家福叔留給公主。看來劉莫寒是極力在公主身邊安插親信。奇怪的是,公主對劉莫寒的人也是信任有加。王上是否要給公主寫信,讓公主對劉莫寒多加提防。”

昊楓軒眉微蹙:“這劉莫寒對月兒到底有何居心?”

曹公道:“劉莫寒此人城府太深。公主在他別府住了快半年,劉莫寒也留在府中半年。他對公主的用心絕不簡單。公主心地單純,他這種人花點心思要取得公主的信任並不難。公主如今是匈奴閼氏,又正得軍臣盛寵,而且……”

“而且什麽?”

曹公道:“軍臣會冊封公主的五王子為太子。”

“什麽?”昊楓驟然站起,劍眸怒瞪:“之前不是一直盛傳大王子祁陽會成為太子嗎?”

曹公籲了口氣:“看來軍臣是要逼呼洐王出手。”

昊楓眉峰高聳。看來單於王庭很快就會迎來一場狂風巨浪,而站在浪尖上的是月兒和她不足一歲的孩子。軍臣,你口口聲聲說月兒是你的唯一,你又怎會忍心把你的唯一推到如此風高浪急的境地。

“二弟知道了嗎?”

“總城主知道了。”

昊楓點頭:“朕也有一年多沒見到二弟。二弟沒見過少謹,這次就帶上把他倆帶去見見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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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楓去到右夫人宮,輕舞正抱著三個月大的二王子少謹,哄他入睡。

輕舞輕輕地把少謹放回搖床。昊楓俯身親了他小臉一口,拉輕舞出院子。

“這小子比他大哥乖多了。果真擔得起一個‘謹’字。”

“夫君,你得管管少猷了。他這些日子真的想去爬樹了。”

昊楓哈哈大笑:“盡得為父真傳。”

輕舞微嗔:“夫君,他才三歲。月桐妹妹說你也是五歲才爬的樹。”

昊楓笑意更濃,輕摟她的腰肢:“那就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輕舞依在他懷中道:“陳總管來傳話說夫君要帶上我們去青海?”

“對,去青海見見二弟。”

輕舞輕輕一嘆:“不知四哥這些日子過得如何?月桐妹妹在匈奴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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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

一年多後再次相見,昊楓看見蕭逸之的第一眼,心中禁不住酸痛悵然。他消瘦了許多,兩鬢已花白,眼角的細紋透出了濃稠的淒愴。只是他的雙眸深不見底,目光銳利如刀,讓人難以直視。

兩人站在最高的瞭望臺,環視四周。

蕭逸之淡然道:“我們身處的是鳳棲城,四邊由東,南,西,北城環衛。我會在東南西北城外一百裏各建一個護衛城,約需時一年。此時東護衛城已建起,當所有護衛城建起後,我會在護衛城間建起圍墻,需時約三年。四年後,小月氏就可正式建起。”

昊楓動容地註視他:“二弟打算用不到四年去建起一國。”

蕭逸之眼神微沈,遙望東方:“四年,對我而言已太長了。”他看向昊楓“練兵畢竟不是我的強項,我想請王兄把哲安留在青海,我需要有一位最可信任的將軍為我領兵。”

昊楓點頭道:“有駿王令,沒有西域國敢向大月氏興兵。哲安就留在青海助二弟一臂之力。”

“多謝王兄。”

“聽說月兒在王庭大發雌威。”

蕭逸之的冷眸瞬間浮出一絲溫柔:“她是該發火了。”終究,她不再怕蛇。他的腦海中閃過四年多前在冰封蕭條的山上一起捉蛇,她的懼怕與嗔怒,她的嬌縱與天真,和他的一句有意無意的“沒完沒了!”

掠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柔情,昊楓心中暗嘆:“二弟真的打算這樣等下去嗎?軍臣是匈奴的單於,月兒是匈奴的閼氏,你就算建起了小月氏,又怎能與匈奴相爭?”

蕭逸之冷冷道:“正因為他是匈奴的單於。我不相信一個匈奴帝國換不回月兒。”

昊楓眉頭一緊:“這話二弟一年多前就說過,二弟到底要做什麽?”

蕭逸之眺望天際的浮雲默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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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於王庭。

月桐步入單於主帳看見劉莫寒時,雖是意料之中,卻強裝意外道:“侯爺,你怎麽又來了?你果真是位閑侯爺。”

軍臣笑道:“侯爺是來與我一起去籠城參加祭天大典。”

月桐皺了皺眉:“祭天大典?一聽就知道不好玩。單於可千萬別要我去。”

“五月的祭天大典是匈奴最盛大莊嚴的祭禮,只允許男子參加,你想去也不行。”

月桐眼珠一轉:“單於既然去祭天大典,不如就讓我與雅姐姐帶圓兒翰兒去蘭氏王庭?”

軍臣搖搖頭:“祭天大典自古以來是單於與太子都要參加。翰兒是太子,我要帶上翰兒去祭禮。”

月桐楞愕一瞬:“翰兒才幾個月大,根本不懂什麽祭禮。”

“翰兒懂不懂不重要。祭天大典之後,所有王爺都明白祁翰是匈奴的太子。”軍臣鄭重道。

月桐杏目怒瞪,驟然站起:“單於是想在祭天大典用翰兒引蛇出洞?”

軍臣楞了楞,世上恐怕也只有她敢如此直白地質問他:“月兒,我再說一次,我絕不會讓翰兒和你有一丁半點危險。”

月桐咄咄地逼視他:“單於莫要忘了翰兒出生時的驚險。護住翰兒的不是單於,而是林大夫。”

軍臣驟然風雲色變,面容籠上一層凜冽的冰霜:“放肆!”站在他身旁的胡耶被軍臣的怒吼嚇得腿發軟。

劉莫寒凝重地看向月桐,眼神中浮滿了“住口”二字。

聽到軍臣的重喝,再掠見劉莫寒訓斥的目光,月桐心頭一顫。若真把軍臣惹怒了,軍臣雖不會懲處她,小茹和文叔卻肯定會代她受罰。

月桐跪下,默然地垂首:“臣妾口不擇言,請單於恕罪。”

看見月桐服軟,軍臣的臉色和緩了許多:“起來吧!以後別說這樣的話了。”

月桐依舊跪著,各種念頭已在腦海中轉了一圈。軍臣把翰兒帶去籠城看來是無可逆轉,她唯一可做的是要他同意把文叔和福叔帶上。有他倆在翰兒身旁,她才能放心些。

兩行熱淚潸然滑落。她比誰都清楚,她嬌柔的眼淚可以降服父王,可以臣服逸郎,更絕對可以折服軍臣。

沈默的淚珠,柔弱的委屈在她絕美的仙靨上,化成了最令人拋盔棄甲的武器。

軍臣眼神中的冷銳被吹得煙消雲散。軍臣向劉莫寒使了個眼色,劉莫寒和胡耶會意地告退離開主帳。

軍臣把月桐扶起,輕拭她的淚水。月桐輕別過臉,滿臉的嬌顰與委屈,隱隱泛紅的淚瞳一眨,無聲淚珠便悄悄滑落。

軍臣輕輕地把她的臉撥向自己,輕柔地哄道:“月兒,別擔心,相信我。”

月桐潤紅的瑩唇微撅,淚眸像似透出她被揉碎的心。軍臣的心火轟然噴灑而出,把月桐抱到榻上,熱吻紛紛而至時,身子覆了上去。

月桐從帳中出來時已是一個時辰之後,劉莫寒站在帳外仰望西沈的落霞。

“談妥了?”劉莫寒看向她,輕聲問。

月桐詫異地看著他:“侯爺怎知……”

劉莫寒澀然笑道:“閼氏的眼淚一出,單於恐怕毫無招架之力。”

月桐自嘲地笑了笑:“那侯爺猜到我要求單於什麽?”

“你要單於同意帶上文叔?”

“侯爺果真是只狐貍,什麽也瞞不了你。除了文叔,還有福叔。有他倆在,我才放心。更何況,還有侯爺。侯爺你一定會保住翰兒平安的,對嗎?”月桐註視著劉莫寒。

劉莫寒鄭重地點頭:“太子一定會安然無恙地回到你身邊。”

月桐展顏而笑。不知何故,劉莫寒的話比起軍臣的百般承諾更讓她安心。

“你為何要廢了雅右妃?”

“你別管為何,可有法子?”

劉莫寒看見月桐急切的神色:“法子是有,但切莫操之過急。蘭雅如今是四王子之母,要廢了她而不傷蘭氏族的顏面單於就一定要娶一位尊貴的蘭氏妃子。我會留意哪位蘭氏公主可以擔得起。有了人選,閼氏便要與她多加來往,情投意合,義結金蘭。如此,那位公主就算不是蘭氏閼氏所出,也有了尊貴的身份,嫁給單於就明正言順。之後,閼氏就可尋錯處把蘭雅廢掉。”

月桐眼眸霎時閃亮,湧滿掩不住的喜悅:“就知道侯爺一定會有法子。”

劉莫寒心中一陣迷醉,卻淡然道:“此事一定要小心謹慎。別讓人知道閼氏背後真正的用意。”

月桐收斂笑容,肅然地點頭,卻忍不住低聲探問:“侯爺知道?”

劉莫寒微笑不語。

月桐嬌顰低語:“你真是只狡猾的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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