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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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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後的翌日,軍芙哭哭啼啼地去找軍臣,死活不要嫁給昊楓。

軍臣看她梨花帶雨,軟語道:“朕知道你的心思。你喜歡莫寒表哥,對不對?芙兒,靖侯爺的心思不在你身上,而且他已經有了正妃,難道你要朕把你賜給他做個側妃?”

軍芙嗚咽地呢喃:“單於大哥,表哥到底喜歡怎樣的女子?”

“朕不知道他喜歡怎樣的女子,他對男女之事一向很淡泊。早些日子朕曾向他暗示娶一位匈奴公主,他一口回絕。你還是絕了對他的心思吧!”

軍芙不服:“就算不能嫁給表哥,單於大哥也不能把我賜給那元陵王?大月氏這麽一個落魄小國憑什麽與我們匈奴聯姻。”

軍臣鄭重道:“你可別小看這元陵王。父王破了月氏後,派出右谷蠡王帶上五千兵馬去追殺他都沒成事。他落難時,在漢*營從一名無名小兵做起,幾個月就當上了領兵,一年裏多次帶兵以寡敵眾,驅趕朕派去漢國邊境的軍隊,最後還生擒了右都尉。朕那時很是惱怒,卻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文韜武略。此後,他聯和龜茲大破大夏國,占大夏國土以重建大月氏國,此時國力兵力雖不強,但大夏子民眾多,而他的練兵治國之法又很是出色,相信不出幾年,大月氏就絕不是一方小國那麽簡單。”

軍芙忿然道:“那單於大哥你還不快派兵把大月氏滅了,以除後患,為何還要我嫁給他?”

軍臣啞然一笑:“他早就防了朕要出兵這一招,已聯合了整個西域防禦我軍。此時貿然出兵,就算是打勝,我軍的損失必不少。若漢國看準時機偷襲,朕可就真的應接不瑕。如今漢國的國力越來越強,而且極力攏絡西域各國,朕此時要防的是這個最大的敵人。”

軍芙白了他一眼:“單於大哥是怕邀月公主生氣才不願出兵大月氏吧。不僅不出兵,還把四千月氏奴隸給放了。二哥說你被那公主迷得神魂顛倒,一個心思只想討她歡心,才要我嫁去大月氏。”

軍臣臉色一沈:“軍玄亂說你就信了?枉朕白疼你十幾年。朕答應過母後,一定會為你找一位好夫君,不然也不會一直回絕那些心懷鬼胎的王爺王子的求婚。那昭武昊楓除了文武雙全,更重情重意。他只有兩位夫人,最寵愛的右夫人死了,左夫人又不得他歡心,你若待他好,要得到他真心並不難。他已經同意會冊封你為正夫人,嫁給他絕對比嫁給任何一位匈奴王爺王子強。”

軍芙愕楞半晌,卻是沈默不語。

軍臣輕拍她的後腦門:“朕思慮了很久才決心定下這親事,緣由還是為了你的幸福。朕不會犧牲你的幸福去拉攏大月氏,去討月桐歡心。”

軍臣說到這份上,軍芙知道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呆楞了幾天。但一想起劉莫寒,還是心有不忿,思前想後,決定去找劉莫寒攤開說個清楚。

軍芙入帳時,劉莫寒正在案前看竹簡。一看見軍芙,微笑道:“小芙怎麽有空過來?如今不是要忙著大婚之事嗎?”

軍芙楞楞地盯住他,咬咬牙,恨恨地問:“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劉莫寒沒想到她那麽直白,赫然怔住。

軍芙眼眶漸漸泛紅:“單於大哥說你根本不喜歡府中的妃子,你到底喜歡怎樣的女子?我有什麽不好?”

劉莫寒無奈一嘆:“你很好,所以單於才會要為你挑一位好夫君。男女之事我一向看得很淡,也沒什麽心思在上面,我不會是位好夫君。”

軍芙眼眶含淚,咄咄地註視他:“你沒心思?那日我看見你為那個大月氏公主做雪人讓她砸個痛快,這叫沒心思嗎?”

劉莫寒來到王庭後,她一向留意他的一舉一動。月桐沒搬去單於寢帳時,她不時看見他站在月桐的廬帳外看風景,有時一站就一個時辰。她起初只是覺得奇怪,心中嘀咕:在那也就是白茫茫雪地一片,有什麽好看的?直到那天看見月桐怒氣沖沖地從左夫人廬帳出來,他竟然為她做雪人,心才“咯噔”一下。

劉莫寒心頭一震,卻淡然地笑了笑:“你別忘了我是大漢的和親大使,我的職責是要讓邀月公主安穩地留在王庭。別說做雪人,如果被她用雪球砸幾下她就乖乖不鬧騰,我也甘願被她砸。她不安頓下來,我就別指望能回長安覆命。”

軍芙恍然大悟,緊繃的面容微微松了下來,但依舊不服氣地追問道:“你心裏真的就沒有中意的女子?”

劉莫寒堅定地搖搖頭。

“小時候,你說過如果遇到一位心愛的女子,就要一輩子好好疼愛她,守護她,單於大哥還說你是個傻瓜。難道…….”

劉莫寒眼波泛起微不可察的顫動:“你也說了,那是小時候的天真。沒有什麽事可以輕易承諾一輩子,也沒有什麽人可以重要到要我一生守護。單於說得很對,會這樣想的人的確是傻瓜。”

軍芙忿然的眼眸中漸漸浮起了絕望:“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嗎?”

劉莫寒深深道:“你是個好女子,值得更好的男子。昭武昊楓不會讓你失望。如果世上還有人可以堅守一生一世的承諾,那他必定會是其中之一。你好好對他,他也會好好待你的。”

軍芙潸潸淚下,猛地轉身飛奔而去。

劉莫寒怔楞地坐著,腦海不斷地回想著:如果遇到一位心愛的女子,就要一輩子好好疼愛她,守護她。他苦苦一笑,遇到了又能如何?一個是鏡中花,心比天高,根本不屑他的庝愛。一個是水中月,近在眼前,卻永遠無法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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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芙又呆楞了幾日,知道一切皆成定局,只能絕了其它念想去準備一個月後的大婚,只是一想起晚宴那日的出言不遜,心中很是懊惱。

侍女興沖沖地說昊楓正在鬥武場與軍玄比武時,軍芙一聽,急忙前去。去到鬥武場時,軍臣已在一旁觀賽。

雖說天色漸漸回暖,化雪時分天氣卻是最冷的,昊楓只是身穿單薄的白色束身服與軍玄在用木劍比武。兩人的個頭相若,但軍玄的身型就魁梧許多。兩人你來我往,表面上是不分軒輊,誰也占不了上風,但軍臣看在眼中,已知軍玄不是昊楓的對手。軍玄從沒有真正上過戰場,更沒有過生死一線的搏鬥,一身華麗的功夫是在鬥武場中與匈奴勇士比鬥練就出來。但昊楓卻是在沙場上,生死一線中,實打實紮地練出的真功夫。他出手招式並不華麗,但每一招都擊向要處,如果他真的是下狠心要贏,並沒有處處留幾分,軍玄早就已經輸了,哪還有表面上看來的旗鼓相當。

軍玄看昊楓比自己瘦小,要身旁人起哄與他比武,本就是想要打贏來下下昊楓的君威。沒想到昊楓的功夫卻是又紮實,又靈活,又難纏,比鬥了百多回合後,他已知是贏不了。不禁暗暗懊惱招惹了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如果輸了,面子上真是掛不住。

昊楓看見他面容色變,也不想再與他糾纏,再對打幾招,借勢跳開後,向軍玄作揖道:“左谷蠡王武藝精湛,本王拜服。”

好大的一個下臺階,軍玄若再不下就成了呆子了。軍玄也忙重重一揖:“元陵王承讓了。”

軍臣淡淡地瞅了軍玄一眼,轉而與昊楓深遠對視:“元陵王的武藝果真是非同凡想,大月氏有國君如此,昌盛之時指日可待。”

昊楓淡然一笑:“單於過獎。本王必然竭盡所能以保我大月氏子民和樂安寧地過日子。”

兩人目光如炬,銳利的眼神中透出隱隱的對峙。轉瞬間,昊楓收回眼光,不疾不緩地走離鬥武場。

軍芙看見昊楓在比鬥時的風姿已是眼前一亮。二哥軍玄的武藝在匈奴一向是數一數二的,昊楓竟然不輸給他,難怪單於大哥會對他另眼相看。看他慢步走離時身姿,威嚴偉岸中又帶著俊逸瀟灑,心頭禁不住小鹿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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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念之三人前來後,月桐的精神慢慢好起來。劍書從長安帶了許多食材,和小茹一起做出各式各樣月桐最愛的食物,每日兩頓主膳,三頓點心,把月桐當小豬來餵養。不出半個月,月桐消瘦的身子就胖了一圈。軍臣每日一定會來陪月桐吃一頓主膳,或是午膳,或是晚膳,看著她的神色,胃口一天天好起來,心頭很是舒暢。

只是,他看見月桐與蕭念之的相處,心裏越來越別扭。有一次他入帳時,月桐與蕭念之正對弈到緊張關頭,月桐一子下錯,大“啊”了一聲,想要悔棋,蕭念之卻不讓,月桐就拉著他的手臂搖來搖去,向他眨眼撒嬌。這一幕看在軍臣眼中,妒意湧起,月桐何曾如此對他撒過嬌?再有一次,月桐吃到一塊很好吃的點心,隨手拿起一塊餵到蕭念之口中,看得他妒火中燒,月桐何曾親手餵過他吃東西?

今夜,萬裏無雲更顯星光璀璨,軍臣看見夜色正好,無風不寒,便從營地宴會中急步趕回想與月桐一起看星星。回到營帳,就看見月桐與蕭念之身子貼身子地坐在院中看星星,看著看著,月桐的頭就枕在蕭念之肩膀上,一面指著天上的星星,一面談天說地。軍臣看見兩人如此親昵,妒火在眼中熊熊燒起,但又怕真的發火會讓月桐日漸好轉的心情、身子差回去。一踱腳,急步向主廬帳走去。

胡耶怎會看不出軍臣的心思,叫住正要前去為月桐看病的林士德。

“林大夫就留步。昨日林大夫說公主胎像穩定下來,只要好好調養,再過半個月,胎兒就算是保住了。不知今日可有進展?”

林士德狐疑地看向胡耶:“公主這些日子心情不錯,飲食也有味口,會漸漸好轉。但一日間不會有什麽變化,胡總管是什麽意思?”

“昨日聽林大夫的意思是公主最快也要半個月後才能伺候單於,今日想知道能否快些?”

林士德霍然明了,堅決地搖頭:“為了胎兒,這段日子單於還是召幸別的妃子吧!”

“林大夫也知道單於如今眼中心裏只有公主,別的妃子單於只是敷衍了事。沒公主相伴,單於已是很燥動,再看見公主與那蕭二公子如此親近,這火,可就越燒越大了。”

林士德看了看院中靠在蕭念之肩上的月桐,會意道:“公主與二公子是從小就認識,自然會親近些。我會提醒二公子註意。”

胡耶走近林士德,在他耳邊低語:“這段日子,單於為公主可是忍下了有生以來最大的火氣。忍著公主夢中叫別人名字,又忍著公主與別的男子拉扯,公主對單於卻總是淡淡漠漠的。其實也不是要公主真的伺候單於,只要公主對單於稍許溫和些,單於就喜上眉梢了。老奴看單於最近燥熱,若能喝上一碗公主親自送來的綠豆湯,就什麽火氣也沒了。”

林士德點點頭:“我會與公主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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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士德為月桐把完脈,對小茹吩咐了幾句,再走向蕭念之,後他低語幾句。蕭念之先是一怔,再鄭重地點點頭。

不一會兒,小茹捧進來一碗綠豆湯。月桐一看,秀眉微蹙:“林大夫,我如今能喝這麽寒涼的綠豆湯?”

“這綠豆湯是給人降火氣的,你猜一猜此時誰的火氣最大?”

月桐微微一念,想前剛才在院子裏胡耶與林士德耳語,也猜到他要說誰。

“既然單於火氣大,小茹,你把綠豆湯送去吧!”

“解鈴還須系鈴人。這碗湯,還是公主你親自送去吧!”

月桐楞了楞,默不做聲。

“看在他讓二公子來王庭的份上,你怎麽也該去。”

蕭念之道:“月兒,你送去吧。這些日子,單於看見我仿如要吃了我一般,卻依然讓我過來陪你。沖著他為了你忍氣吞聲了好些日子,你也該拿這碗湯去消一消他的火氣。”

月桐看見蕭念之一臉真誠,無奈輕嘆:“好吧!”站起,與小茹一起向隔壁的主廬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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