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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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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步入帳中時,看見蝶君與月桐兩人沈睡在榻上,赫然唬住了。

“左賢妃,左賢妃,該起來了。你今早要去拜見左夫人。”侍女忍不住輕搖蝶君。

兩人悠悠轉醒。侍女看見是月桐,急忙行禮:“公主安好!”

蝶君迷糊地看了看月桐:“她怎麽還叫你公主?單於冊封你什麽?”

月桐拍了拍臉頰:“我不需要冊封。”

蝶君糊塗了:“單於的女人怎麽會沒有封號?”

月桐臉色微變:“我要回去了,你快點洗漱去拜見左夫人。聽說她是個心眼很小的女人,可別得罪她。”

蝶君更糊塗了:“我不是要去拜見閼氏嗎?”

侍女忙道:“單於還沒冊封閼氏,此時最尊貴的就是左夫人。”

蝶君拉住想要離開的月桐:“我,有點怕,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月桐面有難色。看見她乞求的眼神,無奈一嘆,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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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夫人的營帳與月桐,蝶君的不同,有一大三小四個廬帳,氣派不凡。侍女把兩人帶入大廬帳中,呼衍姿端坐帳中央,左右兩旁坐著十位貌美女子。

眾人看見月桐與蝶君一起步入,很是詫異。坐在兩旁的女子忙不疊站起來,向兩人行禮:“公主安好,左賢妃安好。”

呼衍姿看見月桐,臉色微變。月桐和蝶君想向呼衍姿行禮時,呼衍姿突然站起,避開月桐的行禮,又酸又冷地道:“公主的禮,我受之有愧。”

蝶君狐疑地看向呼衍姿和月桐。

呼衍姿走到月桐的身旁,微微垂首:“公主今日竟親身前來,我可受不起。有什麽事公主大可通傳一聲,我去拜見公主便是。”她說得謙恭,語氣中卻湧滿酸意。

本是坐在右下方的雲雀也站了起來,向月桐微垂首,尊敬中又帶嘲諷道:“敦煌一別,沒想到真的在王庭見到公主。單於果真是言出必行。不知蕭少莊主此時可好?”

月桐臉色一沈,靜默不語。

雲雀冷寒地看向蝶君:“昨夜是左賢妃的大婚之夜,聽聞單於來去匆匆,竟然沒有在左賢妃帳中留宿。左賢妃可知單於離開後,去了哪?”

月桐面容一緊,冷然地瞪著雲雀。

雲雀嘴角揚起殘酷的笑意:“單於在與左賢妃的大婚之夜,去了公主的帳中。聽聞至少留了一個時辰才離去,好似比留在左賢妃帳中久得多。”

蝶君面容大變。

雲雀冷笑道:“左賢妃無需生氣嫉妒。無論單於召不召幸妃子,每夜必會去公主的廬帳。夜夜如此,風雪不改。在座的妃子若能得到單於對公主的一丁半點用心,已是感恩戴德了。”

月桐冷冷道:“左夫人,我身子有些不適,先告辭了。”說完,看向滿臉凝重的蝶君“你,要走嗎?”

雲雀狡笑道:“左賢妃在敦煌想要與公主爭蕭少莊主,結果如何,左賢妃自己最清楚。在王庭,難道還妄想與公主爭單於?也對,爭不過,多多巴結公主或許還有機會可以多見上單於幾面。對了,左賢妃一定很奇怪為什麽單於還沒冊封公主。如今在王庭,只有一個最尊貴的名號是懸空的,左賢妃知道是什麽?”

蝶君臉色沈如石墨,她呆呆地駐立,沒再理會月桐。

月桐心頭一陣顫寒,暗暗一嘆,轉身離去。眾位妃子面帶笑容相送,目光卻銳利如箭。

走出廬帳,月桐遇見劉莫寒。

劉莫寒詫異地看向她:“公主怎麽去了左夫人的廬帳?”

月桐重重一嘆:“靖侯爺,這裏有可以砸的碗碟嗎?”

劉莫寒微微一笑:“這裏可不是大漢,碗碟可不能隨意亂砸。公主若想要砸,我倒有個新法子。”

兩人去到營地背後一片空曠之地,雪已在地上積得很深。劉莫寒蹲下,抓起一大把雪,用力地又壓又搓,月桐一看就知道他是想弄雪人,忙蹲下幫忙。忙碌了不久,一比人還高的大雪人豎立在兩人面前。劉莫寒開始做出一個個大大小小的雪球,遞給月桐。

月桐雙眸一亮,接過雪球往雪人身上砸去:“砸你個稀巴爛。”

月桐一邊砸雪人,劉莫寒一邊做雪球,因為雪人做得很紮實,月桐砸了好一陣子,已有些氣喘籲籲,雪人還沒被砸倒。月桐忍不住沖上去一腳把它揣倒,再踩在雪人上又蹦又跳。跳了許久,終於累得癱倒在雪地上。

月桐躺著在雪地上,閉上雙眼。天上飄下片片雪花,落在她的臉龐上,絲絲涼意把急促的喘息慢慢地撫平。

也不知過了多久,月桐睜開雙眼,看見劉莫寒靜靜地坐在她身邊,面容冷峻如冰,目光卻輕柔似雪。

“靖侯爺,你什麽時候要走?”

劉莫寒看著她:“陛下有旨,要等你安頓下來我才能離開。”

“安頓下來?”月桐嘲諷一笑“如果我一輩子也安頓不下來,那你是不是一輩子就不走了?”

劉莫寒眼眸一顫。

月桐看見他微緊的面容,忙道:“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可以向文帝交代,不會困你一輩子。”

劉莫寒若有所思地凝視她:“你別逼自己,我在這留個一年半載的也是常事。別忘了,我母妃是匈奴公主。”

“我是怕你的妃子記恨我在這鬧騰,讓你有家不能歸。在這裏已有很多這個那個的妃子恨我了。我真怕這麽多人怒恨我,我上不到月亮去。”

劉莫寒劍眸一緊:“你還是一心想上月亮去?”

“你放心,我知道我這條命很重要,不會隨意亂死的。”她看向他“至少要等你向文帝交代完畢,文帝龍心大悅,給你大大的賞賜後才死。這樣,至少你不會恨我。”

劉莫寒面冷如霜:“別忘了我說過的話。你若死了,我會親自去殺了蕭逸之。”

月桐霍然坐起,怒視他。劉莫寒迎上她的怒目,淡然笑起:“只要你好好活著,大家都會好。”

月桐怒目中漸漸地浮出了絲絲悲涼:“好!就算是生不如死,我也逼自己活下去。”說完站起,大步離去。

劉莫寒看著她離去的身影,輕輕地呢喃:“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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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臣夜夜來訪,月桐只能夜夜裝睡。軍臣也不挑明,只是坐在榻邊和她說話。有時候說朝堂上發生的趣事,有時又會說他小時候的趣事醜事。

“記得那一年我才十歲,我為了要證明給父王人知道我絕對可以勝任太子之位,就誇下海口要為父王抓一頭狼。原來狼真的是不好抓,說出的話又收不回,真是讓我進退兩難,你猜我做了什麽?”

再一次,是沒有回答的問題。

軍臣微笑道:“我就捉了條狗,把它畫成了狼的模樣,但又怕它一開口叫就漏餡,就把它的嘴給綁起來。其實所有人都看出它是條狗,但全都說它是狼。畫狗為狼,也算是我小時候得意之作。”

月桐強忍著笑意,身子卻忍不住震動了一下。

軍臣俯身在她的耳邊細語:“你忍笑的功夫還沒練好。”再在她的臉頰上輕下一吻“睡吧!我明晚再給你講更好笑的故事。”

又是個難以成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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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桐再去到蝶君的廬帳。她這幾日,幾乎每日都來求見蝶君,侍女都說出這樣那樣的理由,總而言之,蝶君就是不見她。今日,又還是不見。

月桐忍不住走到帳簾前,大聲說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我不想留在這,更不想他每夜前來,但我又能做什麽?見到你,我以為至少有一個人可以說說話。我來了這三個多月,每日每夜都是煎熬,但我不能死,我連死都不能死。”說到這,她再也忍不住痛哭而起。

蝶君猛地掀開帳簾,盯著月桐,目光中有怒,有妒,有悲,有憐。

“既然你已經是單於的女人,就把蕭逸之給忘了。是你自己不給自己活路。”

“蕭逸之是我的夫君。”月桐悲咽。

“單於才是你的夫君。”

月桐怒吼:“不是,蕭逸之才是我的夫君。”

蝶君雙目怒睜,向月桐打了個響亮的耳光:“你別再癡心妄想,忘了蕭逸之,一心一意地對待單於。”

月桐怒了,火了,向蝶君揮拳就打。蝶君不甘示弱,還手迎擊。拳來腳往,兩個傷心人都不手軟,怒叫嘶吼。

侍女們都嚇呆了,沖上去想把兩人隔開。月桐怒叫一聲:“你們誰敢插手!”

兩人勢均力敵,打對方一拳時會被揣上一腳,踢對方一腿時也會挨上一巴掌,打得熱火朝天。

胡耶急忙前去稟告軍臣:“單於,公主與左賢妃蝶君娘娘打了起來。”

軍臣眉頭一揚:“由敦煌打到這?”

軍臣去到時,劉莫寒已站在那,淡泊地觀看。

兩人此時已打得氣喘籲籲,筋疲力盡。臉上都是青一塊,紅一片。月桐軟倒在地上,蝶君轉身騎在她身上,揮拳打在她臉蛋上:“他堂堂一個單於,妃子如雲。可他眼中心裏只有你,你為什麽就不給他一個機會,為什麽就不給自己一條活路。”

月桐拼命地想把她推倒,蝶君卻沈重如山。月桐怒吼:“是他不給我活路,是老天爺不給我活路。”

蝶君壓住她的肩膀:“這是你的命,你就認命吧!”

月桐雙目怒瞪:“我不認,我不認。”

蝶君如炬的目光盯著她:“你憑什麽不認,你憑什麽反抗。就連大漢皇帝都護不住你,蕭逸之又能做什麽,你又能做什麽?”

月桐像是被擊中了死穴般,霎時無言以對。

“人生短短幾十年,如果天意如此,你為什麽就不放下死心眼,給自己快樂起來的機會?你命中註定的那個人不是蕭逸之,而是單於。”

月桐呆呆地看著蝶君,失聲痛哭而起。哭得有如天崩地裂,山倒海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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