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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劉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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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慢行,回到玉門居時,已是明月高懸。雖然文叔早已差人快馬回去報平安,昊楓與羽柔看見月桐頭綁紗布,還是憂心忡忡。

昊楓深嘆道:“月兒,你這樣子跑出去,把大家都嚇壞了。二弟徹夜去尋你,你嫂嫂也擔心得整夜未眠,以後不許再這樣胡鬧了。”

月桐嘟著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心裏難過!”

昊楓感慨道:“你不用再難過。二弟已經回絕了樓蘭王。看來競價會我們是要放棄了。”

月桐既歡喜又擔憂:“放棄了競價會,那大月氏還能奪下駿王令嗎?”

昊楓無奈道:“原來我們是最有信心在競價會贏取競價令,如今卻是大敗。另外還有競武會與競藝會,如果這兩會我們能勝出,還有機會可以奪得駿王令。”

羽柔與月桐回房休息後,蕭逸之,昊楓等人在偏廳議事。

昊楓對蕭逸之道:“你整夜未眠,要不要休息一下。”

蕭逸之搖搖頭,眼神卻現出難掩的憂慮。昊楓忙道:“二弟是在擔心樓蘭王的事?”

蕭逸之深深道:“我不是擔心樓蘭王。”他雙目一緊“曹公,探出匈奴那邊派誰來參加駿王會嗎?”

曹公道:“照以往慣例,應該是左谷蠡王。不過今年因敏達一事,不知匈奴會不會派出右賢王,甚至太子。”

蕭逸之心頭一震:“烏孫雲雀公主有來嗎?她與匈奴太子軍臣的婚禮是不是在駿王會後舉行?”

曹公道:“雲雀公主有來,但軍臣就沒有任何消息。不管是匈奴誰會來,這幾天也會到了。如果真是軍臣來了,那就更證明匈奴極為看重駿王會,烏孫的贏面就更大。”

蕭逸之恍惚地喃喃自語:“軍臣,將臣,軍臣,將臣。”

文叔霎時明了:“少爺,在鳴沙山上遇到會不會就是匈奴太子?”

昊楓急問:“鳴沙山上發生了什麽事?”

文叔道:“我們鳴沙山上找到小姐,小姐被一個匈奴商隊所救,領隊人叫將臣。他似乎對小姐很不一般,還送了小姐一支夜光玉簫。”

昊楓臉色一黯:“夜光玉簫?如此名貴的東西若非匈奴王族不可能會有。月兒這傻瓜,怎會隨意收下如此貴重之禮?”他看見面有不安的蕭逸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無需多慮,大月氏與匈奴有血海深仇,任他是誰我也不會讓他搶走月兒。”

蕭逸之臉色稍緩,淡淡地,卻堅定得無可憾動地道:“沒有人可以搶走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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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柔陪月桐回到房中沐浴。當褪下所有衣裳,羽柔看見月桐背部密密麻麻的刀痕,心酸得黯然淚下。

月桐走入浴盆:“嫂嫂別傷心,這些刀痕可是我在閰王爺前走過一遭的見證。世人不是總說福禍相倚嗎?我死不去,就有大大的福氣等著我。”

羽柔擦了擦眼淚,用木勺為月桐輕輕倒水:“妹妹的心地真不是一般的好,人也是非一般的聰明。難怪能把四哥給迷住了。樓蘭公主一事妹妹你無需擔心。”

月桐悠悠道:“我沒擔心。逸哥哥對我很好。對了,嫂嫂,到底怎樣才算一位賢妻?我答應逸哥哥的母親要做個賢妻良母,可我心裏真沒底,逸哥哥叫我不要做的事我通通做了。唉,今日連一向很疼我的文叔都忍不住開口責怪我。”

羽柔楞了楞,隨即微笑:“四哥就是喜歡妹妹整日嬉笑胡鬧。四哥每日要處理莊中大小事務,做事慎重嚴謹,步步為營,如果回到家中看見妹妹笑臉盈盈,就算是再沈重的心也會輕松下來。四哥從小就要謹言慎行,察言觀色;以前在芙蓉軒時,玉娘總說四哥雖年輕,城府卻極深。越是看不透的人,或許心中就越渴望有人可以了解他,明白他。妹妹心思卻是坦蕩率真,冰雪剔透,從不拐彎抹角地去猜測他的心意,卻一個心思地只想他快樂。如此嬌妻,夫覆何求?”

月桐會心一笑:“哥哥有如此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的夫人,不也是夫覆何求?”

兩人笑眼相視,臉色緋紅地歡笑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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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莫寒終於出現在玉門居。他二十來歲,劍眉星目,俊朗英剎,與昊楓一樣是半胡半漢的模樣。當他氣宇軒昂地步入玉門居時,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英姿神采所震懾。

金露人影未至,笑聲已到:“唉喲,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靖侯爺給盼來了。快請上雅房,奴家備好了上好的葡萄釀給靖侯爺品嘗品嘗。”

劉莫寒擡起頭時,蕭逸之正在二樓註視著他。劉莫寒向蕭逸之一揖:“一別兩年,蕭少莊主別來無恙。”

蕭逸之回以一揖:“靖侯爺一切安好。”

兩人的目光看似溫和,卻都滲出攝人的銳利。金露看見兩人的目光交戰,忙對劉莫寒道:“靖侯爺,少莊主別站著說話。來,既是久別重逢更要好好喝上一杯。”

兩人一同進入雅房時,昊楓,蕭慕之與曹公已在。大家相互行禮後,劉莫寒席坐案前,拿起酒杯向昊楓敬禮:“元陵王覆國大喜,本侯還沒親自道喜,借此機會,向元陵王敬賀一杯。”

昊楓拿起酒杯回敬:“靖侯爺的賀禮,本王也借此杯中酒謝過。”兩人一飲而盡。

劉莫寒微笑道:“此次駿王會沒想到龜茲王沒來,左夫人也沒來,看來龜茲對元陵王是極信任。真不知為何總有人謠傳,龜茲王要與大月氏脫盟,才會缺席。”

昊楓心微抖,臉色卻依舊淡然:“謠言止於智者。不明事理者也在謠傳說靖侯爺雖身為漢國侯爺,卻心在匈奴,為匈奴而偏頗烏孫。依本王看,一切都是謠傳罷了。”

劉莫寒淡笑道:“本侯母妃為匈奴公主,有此誤傳也不足為奇。烏孫渾邪王與匈奴的關系是眾所周知,如今更是親上加親,又何需本王偏頗。好事之徒總說元陵王對駿王令是志在必得。大月氏建國不久,大夏的餘黨依舊蠢蠢欲動,大月氏與烏孫又有前仇舊恨,與龜茲又……幾面受敵,不知情者必然暗笑大月氏風雨飄搖,元陵王左右難顧。”

昊楓冷冷道:“無論何等困難,本王與千萬子民從來沒有畏懼過。”

劉莫寒淡泊一笑:“元陵王有少莊主鼎力相助,自然無所畏懼。”他看向蕭逸之道:“早聞少莊主做事幹脆利落,善惡分明。據說不知何人派了刺客到長安刺殺右夫人,蕭少莊主竟找人把刺客身砍百刀!”

蕭逸之淡淡道:“在下莊中的規矩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相欺,十倍奉還。欠債的人總是要還的。右夫人是在下義妹,換作是侯爺必也會如此。”

劉莫寒道:“本侯也要恭賀少莊主,擒拿匈奴右大將軍,立了大功。不過,好像此事與蕭大公子有關,蕭大公子此時應是身在匈奴。”

“大哥喜歡雲游四海,他身在何處,在下不知!不過,侯爺若遇到我大哥,請代我向他問好!不過大哥既然厭了長安,留在匈奴也是好事。”

劉莫寒輕笑地點點頭:“當然!”

劉莫寒走出房門時,月桐與羽柔正好迎面而來。劉莫寒看見月桐,眼眸倏地一緊。

“羽柔,這位是靖侯爺。”

羽柔忙向他襝衽一禮:“靖侯爺萬安!”

“右夫人安好!”劉莫寒向羽柔問好,目光卻落在月桐身上“這位是?”

蕭逸之忙道:“他是在下義弟武昭。”

月桐忙壓下嗓子向劉莫寒作揖道:“靖侯爺萬安!”

兩人對視時,月桐的柳眉輕皺,脫口而出:“靖侯爺,我們是不是見過?”

劉莫寒嘴角牽起:“你的叔叔沒事吧!”

月桐恍然地瞪大雙眼:“你就是那位大哥哥。”

昊楓急問:“月,武兄弟,你是怎麽認識靖侯爺的?”

月桐答:“四年前,我和叔叔去到燕國薊縣。叔叔身受重傷,幸好有侯爺相助,我才能帶叔叔去到鳴月莊。”

劉莫寒微笑道:“本侯記得你可不是男子。”

月桐訕訕笑起:“我喜歡男裝打扮。”

蕭逸之握住月桐的手:“內子平日就是愛胡鬧,靖侯爺見笑了。”

劉莫寒臉上的笑意凝住了:“她是少莊主夫人?本王可從沒聽說少莊主大婚的事。”

蕭逸之淡然笑道:“親已定下,駿王會結束後就會舉行大婚之禮,還望靖侯爺賞臉來喝杯喜酒。”

劉莫寒凜然地看著蕭逸之:“少莊主年少有為,各西域國招駙都不得要領,不知尊夫人是何家千金?”

蕭逸之道:“元陵王的妹妹,大月氏公主。”

劉莫寒臉上閃出極為覆雜的神情,轉瞬間,雲淡風輕地向月桐微微頷首:“公主,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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