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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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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披著毛毯爬上沙山,坐進馬車後,馬隊繼續前行。

蕭逸之為月桐輕拍發上身上的沙子,悠悠地道:“我的話你是真沒聽進去嗎?”

月桐握住他的手,急道:“此次駿王會對你和哥哥那麽重要,我一個人在長安真的待不住。我答應你,在這我全都聽你的,絕不胡來。”

蕭逸之輕輕地把她攬入懷中,幽幽一嘆:“二哥說得對,你真是困不住的。沒人給你翅膀,你也會自己做一雙。我好怕你會飛走了。”

月桐不解地凝視他:“逸哥哥,你到底在怕什麽?”

蕭逸之收斂了心神,輕輕敲打她的額頭:“怕你去胡亂認作別人的夫人。你這幾天可把林淵嚇得心慌神亂的。”

月桐吐了吐舌頭:“我也是無可奈何,誰叫你這麽難騙。”旋即又掛上洋洋得意的笑容“不過我還是把堂堂鳴月莊少莊主給騙了!”

“你知道欺騙少莊主要如何處罰嗎?就是把他的嘴封起來,手綁起來,任我蹂-躪。”說完把月桐的雙手扭在她身後,用身子把她壓倒在車上,吻住她雙唇,再不斷地向她撓癢。霎時,月桐的嬌笑聲,求饒聲飄散而出。

馬二爺忍俊不禁:“看來是我低估了少莊主。小姐強,少莊主是遇強則強。”

眾人歡笑而起。鳴沙山也在歡笑聲中輕快地鳴叫著。

再前行一個時辰就看見敦煌城南城門。進到城,熱鬧喧囂的大街兩旁開滿了琳琳種種的商鋪,城樓建築在月桐看來竟是如此熟悉。

蕭逸之道:“是不是覺得敦煌城與昭武城很像?兩百多年前,敦煌城一直都是月氏屬地,直到四十多年前,匈奴與月氏大戰,月氏戰敗,敦煌城才歸於匈奴。”

月桐驚訝地不斷張望,卻不由然神傷:“原來這裏曾是月氏的國土,月氏從前如此強大,如今卻被匈奴驅趕。月氏的祖先在月亮上看到這一切會不會很難過。”

蕭逸之道:“世上本就是物極必反,盛極而衰。月氏強盛時,大漢匈奴還未建國,卻在月氏國勢轉弱時遇上崛起的匈奴。如今匈奴正當盛世,我們只能盡力抵禦,若抵禦不了,也只好無可奈何地撤離國土。月氏如此,大漢也是如此。我也一直期盼著大漢國力更強更大,向匈奴宣戰之時。”

月桐淒然道:“平民百姓求的只是過上安穩的日子。如果打仗,無論誰勝誰敗,最後受苦的不還是百姓嗎?”

蕭逸之肅然道:“你在北地郡不也看到許許多多惶惶不可終日的百姓?匈奴終日來犯,百姓就不苦嗎?這種苦比起戰爭更甚。打仗,百姓還可以期盼能打贏,但這無日無之的掠奪就把百姓所有的希望都搶光。只有在賢明強大的君主治理下的國家,百姓才會有好日子過。戰爭只是一時的犧牲,如果可以換來後人百年的平安,是值得的。就像月氏雖已亡,大月氏卻從勝仗中崛起。元陵王必定會是一代明君,為大月氏子民打出安居樂業之所。”

月桐怔怔地看著蕭逸之,忙不疊點頭。

蕭逸之輕嘆道:“你既然已經來了,或許就會看到很多你不想,不願看到的事。有些事,我也是無可奈何,你一定要相信我。”

月桐急忙點頭,握住他的手:“我一定相信你。”

蕭逸之凝視她的雙眼:“在這你一定要穿上男裝緊跟我,我會說你是我的義弟。你不要露出嬌媚之態,不要亂開口說話,知道嗎?。”

月桐如搗蒜般點頭。

“如果我向旁人說你是我夫人,你一定要叫我夫君,不要叫我逸哥哥。”

月桐臉色一紅,撅起櫻唇,又點點頭。

蕭逸之凝重的神色慢慢地化開,他掐了掐月桐的鼻子,笑道:“在敦煌,你就要變成吃米的小雞了。”

月桐楞了楞,雙眼瞇起:“對啊,你就是一堆大米讓我啄。”說話間向蕭逸之的身子咬去。蕭逸之忍不住歡笑而起。

文叔在馬車外咳呵兩聲:“少莊主,小姐,我們到了。”

月桐重重地咬了蕭逸之的手臂一口,旋即狡笑地掀開簾子,翻身下車。“玉門居”三個金碧輝煌的大字映入眼簾,一座極為氣派的樓宇矗立眼前。

一個三十來歲的美艷婦人急步而出,嫵媚地嬌叫道:“唉喲,蕭少莊主終於到了,可把奴家想死了。”

月桐聽她如此輕佻之語,臉色一凜,橫掃她一眼。那婦人留意到月桐,嬌笑道:“喲,好俊俏的男兒,鳴月莊真是俊男美女如雲啊!”

婦人迎上蕭逸之,笑意滿溢:“我說蕭少莊主啊,四年沒見,你是越發英姿倜儻,神采飄逸,真是把我迷得心癢癢的。”她挽起他的手臂“快請進,金露我準備了好酒為少莊主洗塵。”

月桐緊緊地蹙眉凝視兩人交挽的手臂,蕭逸之掠見,微笑地揚手,松開了金露的熱挽,快步走入。金露微怔,旋即回覆媚顏,緊隨其後。

金露把眾人帶上二樓的偏廳,先行一步到達敦煌的曹公,魯爺,馬四,五爺正與昊楓在聊天。昊楓一身銀白色雲紋袍,頭戴銀冠,雙眸炯炯有神,全身散發出攝人的英氣與威儀。但在月桐眼中,他依舊是從前那個與她嬉笑玩耍,疼她寵她的哥哥。她狂喜大叫:“哥哥!”整個人撲了上去,把昊楓緊緊環抱。

昊楓鼻子隱隱發酸,含笑道:“小月兒,你長大了。別再像小時候一般摟摟抱抱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抱你。你都不來看我,不把我接走。你不惦念我,你不要我了。”月桐說著說著已熱淚盈眶。

昊楓疼愛地輕拍她的背:“別哭了,都快要嫁人了還這麽不正經。我怕以後是你不惦念我。”

坐在昊楓身旁的羽柔眼中淚光閃動:“妹妹,王上可總是提起你,說起你以前在王庭中的事,說了兩年還沒說完。”

月桐松開手,擦了擦眼淚撅嘴道:“他有沒有說每次和我比賽他都輸,每次做了壞事受罰的總是他。”

羽柔含淚笑著點頭:“王上說若他不輸,不受罰,他的下場會更慘。”

月桐笑意在熱淚中綻放:“我總說哥哥是整個月氏除了我之外最聰明的。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

昊楓忍不住敲打她的額頭:“不知好歹的家夥,終有一天我會好好整治你。”

羽柔看向蕭逸之笑道:“怕是有人會舍不得。”

昊楓笑道:“你全身怎麽是濕的,又去哪玩了?快去換件衣裳再出來。”轉眼看見蕭逸之,楞了楞:“二弟你怎麽也是濕漉漉的,你們倆一起掉水裏了?”

月桐向昊楓做了個鬼臉,拉起羽柔:“嫂嫂陪我去換衣裳。”

兩人走後,文叔為蕭逸之拿來衣裳在屏風後換上。金露命人送上菜肴美酒後識趣地退下。

昊楓向蕭逸之笑道:“二弟不是說不會帶上月兒嗎?最終還是拗不過她?”

蕭逸之搖頭微笑:“就算是把她綁住也困不住她。”

昊楓狡笑道:“你現在知道為兄可是受了她十幾年的苦頭,現在換你了。”

蕭逸之窩心笑起。

“劉莫寒有什麽動靜?”

昊楓的笑容頓斂:“今年的競價會要買下是西域各國給出的一千匹馬。一直以來,哪國出價最高就由哪國贏得競價令。昨日,劉莫寒派人通知規矩改了。他會選出出價最高的兩國,其餘各國就要把出價投給其中一國,最後總價最高的才是勝方。以鳴月莊的財力,助大月氏打敗烏孫贏得競價令一點也不難。但鳴月莊再富有,恐怕也抵不了其他西域國的聯合。”

蕭逸之臉色沈冷,尋思片刻:“西域三十六國中,其中十八國會支持烏孫。另外有十國我有信心他們會投給大月氏。餘下八國都是中立派,而這八國中又以此樓蘭的實力最強。此時看來,我們必須贏得樓蘭的支持方有勝算。”

曹公道:“樓蘭王兩日前來到敦煌,烏孫太子軍須靡已立即前去拜會。探子回報,他只求樓蘭王繼續保持中立,當時我還不知他意欲何為,原來有此後著。”

昊楓憤然問:“樓蘭王就沒有弱點可以攻克?”

曹公道:“樓蘭王愛好美色。軍須靡早已送給樓蘭王各色美女,以美色而言,我們沒有優勢。更何況軍須靡不需要樓蘭王支持烏孫,只是保持中立。樓蘭王做個順水人情就美色在懷,他不可能不接受。不過也不是沒有轉機。”曹公頓了頓,望向蕭逸之,欲言又止。

昊楓忍不住追問:“是何轉機?”

蕭逸之道:“樓蘭王一年前曾修書給我爹,想招我為駙馬,娶他女兒蝶君公主。”

昊楓怔了怔,澀澀一笑:“二弟真是好艷福,龜茲公主,烏孫公主,要嫁你,如今樓蘭公主也想嫁你。只怕月兒不會同意,月兒一心要找如父王般的夫婿,絕不會同意與別的女子共侍一夫的。”

蕭逸之道:“競價會六天後就要舉行,沒有別的辦法了。我會讓樓蘭王相信我願意與樓蘭聯姻,換取他支持大月氏。之後娶不娶蝶君公主就是我說了算。”

曹公恍然:“一年前少莊主拜訪樓蘭王時,蝶君公主看見到少莊主就像是非君不嫁一般。但少莊主對樓蘭王招駙一直不置可否,與一口回絕烏孫的招駙很不同,那時也猜想少莊主想必別有用意。”

蕭逸之道:“過去一年,我兩度前去樓蘭游說樓蘭王支持王兄並不成功。最大原因是樓蘭王即不想支持,也不想得罪烏孫。因而,對他招我為駙馬一事,我並沒有直接回絕,就為了在駿王會留下條後路。”

曹公道:“如今要令樓蘭王相信少莊主是真心與樓蘭聯姻,而不是另有所圖,看來不易。再者,月桐小姐跟來了敦煌,她若知道此事可就……再者,蝶君公主天真爛漫,至情至性,少莊主委以虛情,假以時日,樓蘭王知道真相後,恐怕很難善罷甘休。”

蕭逸之鄭重道:“我只是個商人,這惡名要我擔我也擔得起。鳴月莊與樓蘭的生意來往雖不少,若因此而切斷,那就斷吧!只是這六日,請王兄一定要想法子瞞住月兒。這件事我絕不想讓她知道。”

昊楓驚震道:“二弟為大月氏如此,為兄心中有愧啊!”

蕭逸之淡然道:“大月氏是月兒的故鄉,也就是我的故鄉。王兄不必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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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來累積的奔波勞累,月桐沐浴後就疲憊地爬上榻要休息。門輕輕地被推開,蕭逸之悄悄走入。

月桐睜開眼看了看,又閉上眼,迷糊道:“我今日好累,要睡了。逸哥哥,你也早點歇息吧!”

蕭逸之走到榻邊,細細地凝視她片刻,掀開被褥躺在月桐身旁,雙手緊緊地環抱她。

月桐心頭微顫。雖然平日他倆摟抱親吻已是稀松平常之事,但在榻上如此親近卻從未試過。過了良久,月桐忍不住嬌羞地問:“逸哥哥,你今晚要睡在這嗎?”

“我會等到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才與你睡在一起。”蕭逸之在她臉頰上親了親“月兒,你要記得我對你的誓言,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今生今世除了你,心中不會再有別人,你一定要相信我。”

月桐不解地凝視他:“我一直相信你,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蕭逸之窩心微笑:“好,你一定要記住了。你可以惱我,氣我,但一定要相信我對你的心。不要逼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

月桐嫣然一笑,把耳朵貼在他胸膛:“心啊心,你快偷偷告訴我逸哥哥說的是不是真心話?啊,什麽,是假話?”

蕭逸之氣惱地捏了捏她的臉蛋:“你再鬧,我就不等洞房花燭夜,今晚就要了你。那我的心,你不信也得信。”

月桐摟著他的腰肢,嬌羞道:“我相信你!無論什麽時候都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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