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驚破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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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閃開,馬失控了。”一群尾巴著火的馬嘶叫著向山下沖去,沒多久就跑到了山腰。

山腰的匈奴兵大驚地紛紛躲避時,一把清亮的聲音在林中響起:“快走,有匈奴兵埋伏!”

月桐騎在馬上尾隨馬群,揮鞭擊打馬只向樹林的匈奴兵聚集處奔去。

“月兒!”一把激昂的聲音震天而起。

“四哥哥,快走,快走!”

“放箭!”吆喝聲後,箭群從山腰疾飛而下。

林淵手舉盾牌護在蕭逸之前面,不一會兒盾牌上已插上好幾支箭。

“少莊主,這樣的箭陣,我們攻不上去。”林淵急道。

蕭逸之雙眼冒火地看向山腰處飛揚的煙霧和沙塵,一字一頓道:“攻不上也要攻。”

敏達騎馬趕到山腰,看見月桐的馬在樹林中穿梭,嘴角冷冷地牽起。他引弓一射,一只箭疾飛而去,射中了月桐的馬。馬只應聲而倒,月桐重重地摔在地上。

“停!”敏達叫停的引弓的士兵,把被士兵捉住的月桐拉過來。

“蕭逸之,你看清在我面前的是何人?”他把大刀架在月桐的脖子上“你想留住她的腦袋就一個人上來。”

“四哥哥,別上來。”

啪,敏達重重地打了月桐一個耳光:“我數到十,你再不上來,這小美人就人頭落地。”

蕭逸之緊緊地攥起拳頭,突然陶重拉馬而上,舉刀指向蕭逸之:“快走。”

蕭逸之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陶重的眉頭一挑,用口形道:“我會保小姐平安。”

蕭逸之微不可見地點點頭,和陶重策馬向前。兩人在敏達面前下馬,陶重的刀架在蕭逸之身上,慢慢向敏達走去。

“將軍,我不負所托,還是把蕭逸之引上山來。”

敏達哈哈笑起:“好!捉住了大月氏公主和鳴月莊少莊主,單於一定重重有賞。”

陶重向敏達俯身行禮:“一切都是將軍的功勞。”話音未落,他的刀一揮,打在敏達刀上,大刀震離了月桐的脖子,月桐猛地攥拳向敏達的腰間重擊而去,再反身逃離。

陶重就在此時跨前把大刀架在敏達的脖子上:“將軍,這賞,我還是找鳴月莊要吧!”

敏達不能置信地怒瞪著陶重:“你敢背叛我?”

陶重的手輕輕一抖,旋即震定下來:“漢北軍就在山下,將軍,你無路可逃了。我只是識時務而已。”

敏達看向把月桐緊緊地擁在身邊的蕭逸之,眼中的火漸漸冷了下來。

蕭逸之看向敏達:“漢北軍一萬大軍已經在山腳下,你不想損兵折將,就叫你的兵,放下武器。”

敏達冷冷扯起嘴角:“你不敢殺我的。”

“我的確不會殺你。三年多前你讓大月氏公主逃了。三年多後,你又因為大月氏公主而被擒拿,若這消息傳出來,右大將軍還有何顏面在匈奴立足?”

敏達的臉色霎時變得鐵青,他繃起如鐵般的拳頭,向山林怒吼:“放下武器。”

此時,林淵等人已沖上山來,牢牢地綁住敏達,樹林中的匈奴兵也毫無懸念地都放下手中的弓箭大刀。一場如箭在弦的硬仗在輕描淡寫間,偃旗息鼓。

終於,卸下心頭大石的月桐急道:“四哥哥,劍書還在山上。我把她放在酒埕裏,快去……“

蕭逸之深深地註視她。她臉上的指痕,她眼中的血絲,像千根細針,密密麻麻地刺在心頭。

他展開雙臂把她緊緊地摟在懷中,在她的耳邊顫聲的呢喃:“月兒,月兒……”

月桐的心震住了,過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道:“四哥哥,我沒事。劍書受了傷,要快去救她。”

蕭逸之松開手,指點林淵上山救人後,拉住月桐同坐一騎,慢慢地走下山。

“芷嫣姐姐有沒有說癩蛤-蟆跳到杯子的故事?”月桐不解地問。

“有。”

月桐回過頭,嘟起嘴:“你沒聽懂?三年前在燕國鳴月莊,我把你大哥踢到湖裏,笑他是癩蛤-蟆。之後敏達來了,向你要杯子。”

蕭逸之微微笑起:“我聽懂了!”

月桐愕然地蹙眉嗔道:“聽懂了你還上山。山上有匈奴兵。”

“就算是閻王爺在,我也會上山。”

月桐呆楞地看著他,突然想起蕭勝之的話。

“那個月桐是他的心上人,為了她,什麽龜茲,烏孫公主他都不要,只是一心要娶她一人。”她悄悄地轉過身,心跳得七零八落,失去了方向。

蕭逸之的雙手把她環抱得更緊,他的氣息在她的耳邊拂過,輕柔似風,卻吹亂了滿心漣漪。

“你,大哥……”月桐再也忍受不了雷鳴般的心跳,扯開話題。

“我會把事情的始末告訴爹,爹會處置他。”

“他一心要取你性命,你要小心!”

“有很多人想取我性命,我不是活得好好的。你別擔心我。真的有危險,顧好自己,別為了我去點火燒山。”

“我怕你真的上山,中了他們的圈套。”

蕭逸之的手一緊,低下頭把臉貼在她的臉上:“月兒!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月桐的臉像是燒了起來:“四,四哥哥,我,心裏……”突然她看見一道閃閃銀光從人群中疾飛而來。

“小心!”她振起雙臂,擋住蕭逸之的身體,一只銀鏢射入了她的左肩。

“月兒。”蕭逸之一個翻身把月桐抱下馬,看見銀鏢沒有打中要害,暗暗松了口氣,向身旁侍衛道:“快把刀傷藥拿來。”

發鏢的人很快被人制服,扭了過來。蕭逸之劍眉鎖起,這人是蕭勝之的守衛。

“蕭勝之在哪?”

被俘的守衛無視他,沈默著。

“你攻山之前他在山上,就算是逃,也一定沒逃遠。”月桐捂著傷口,恨恨道。

“他最好逃得越遠越好。不要落在我手裏,讓爹痛心為難。”

林淵拿來了刀傷藥。蕭逸之拿住銀鏢,有惱有疼地嘆了口氣:“才剛說你要顧好自己,你就來幫我擋鏢。”

月桐垂首嘟嚷:“為你擋了鏢還要被埋怨。”

蕭逸之無奈地搖搖頭:“忍著點!”他的手一用勁,銀鏢拔出,血從傷口流出,在灰白的衣裳上暈上一層黑跡。蕭逸之大驚失色:“鏢上有毒。”

馬,狂奔著,卷起一片漫漫黃沙。黃昏的餘暉下,黃沙如閻王撒出的一片如影隨行的網,不小心陷入其中,萬劫不覆。

月桐依偎在蕭逸之懷中,眼皮越來越重,迷迷糊糊地靠在他的胸瞠上,像是飄浮在雲端。

“月兒,別睡,很快就到長安,林士德一定有解藥。”蕭逸之叫喚著。“月兒,你不是一直想見康哥哥嗎?你不要睡,回到長安,你就會看見他。”

月桐勉強撐起眼皮,低聲問:“康哥哥在長安?”

“你別睡,去到長安就知道,好嗎?”蕭逸之的聲音顫抖著。

“好!”聲音綿綿遠遠,像捉不住,握不牢的清風。

馬沖入了長安城,驚慌的馬蹄聲震破了長安大街的寂靜。蕭逸之沖到鳴月莊門前,把月桐抱下:“叫林太醫!快。”

林士德為月桐仔細查看傷口和把脈,不發一言,臉色卻越來越沈。

“怎麽樣?”蕭逸之看著已快昏迷的月桐,焦急得無法按捺”怎麽還不去煎藥?”

林士德站起,重重地吐了口氣,一臉痛楚地看著他,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蕭逸之盯著他閃爍的眼,猛地捉住他的雙臂:“你一定有解藥的。你一定有解藥的!”

“逸之,有什麽話要對月兒說,快說吧!”

房中所有人都震懾得無法反應。蕭若游和蕭念之驚愕地看向月桐,再看蕭逸之。蕭逸之把月桐擁在懷中,面容中一絲一縷地透出絕望。

月桐微微地睜開眼,虛弱地問:“康哥哥呢?”

蕭逸之拿把她的手,放在臉上,從額頭撫摸而下,顫聲道:“天庭飽滿,雙目圓大,鼻梁高挺,唇瓣豐厚。”

月桐盡力地睜開雙眼,揚了揚嘴角:“你,果真是,康哥哥。”

淚水從蕭逸之的眼眶中滑落:“我是康哥哥!”

“你,騙我!”

“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騙你。”蕭逸之勾起她的小指,哽咽著“我帶你去西域,去幽州,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你,答應,我,一件事。”

蕭逸之點點頭:“什麽事我都答應你。”

“好好,活下去。”

蕭逸之搖頭,淚花在油燈光下紛飛如雨:“你去哪,我去哪!”

“我會在,月亮上,陪,著……”

聲音飄渺而散,像嚴冬前最後一縷溫暖。

“月兒!!”嘶嚎聲驚破了穹蒼。烏雲飄然而至,遮蓋了月華,遮蔽了星光,把人間攏入無窮無盡的寂黑。

“為什麽?林士德,你為什麽騙我?什麽天地尊榮,什麽一國之後?你根本是個大騙子!大騙子!”

嚎叫聲,痛哭聲把黑夜的寂寥搗成了支離破碎,留下一片片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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