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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痛你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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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桐側躺在榻上,努力地掙開沈重的眼簾,在面前的幾個人,容貌很是熟悉。在一句句小月兒聲中,她迷迷糊糊地看了又看,歇力地想理清腦袋中的混沌。

昊楓緊握她的手,不斷輕喚:“小月兒,哥哥回來了,小月兒,小月兒。”

月桐漸漸看清面前的人。她努力地張開口,昊楓把耳朵湊到她唇邊。月桐氣若游絲地道:“嫂嫂.....侄兒....沒事吧”

昊楓的心又痛又酸:“你嫂嫂和孩兒都沒事。”

羽柔聽見月桐醒來第一句竟是問及她與孩兒的平安,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

月桐微弱地呵呵一聲:“我說....要....照顧好....嫂嫂,我....沒....撒謊。”

昊楓強忍晃在眼眶中的淚水,哽咽道:“你是我們月氏最勇敢的人。”

蕭逸之癡癡地看著虛弱至極的月桐。世上有一種痛,比千萬毒蟲噬嚼更甚,比千刀萬剮更深。痛到極處,無處可洩,凝成了淚,點點滴滴都是難以排遣的傷。

月桐瞥見垂淚的蕭逸之:“四公子....你怎麽....哭了....我....還活著。”

蕭逸之雙手緊緊地攥著,任指甲深深地掐入手心,讓手心的痛楚平緩心中的苦痛。

“早知道....刺客怕....鳴月莊,我就早點....報上名來,就不會....挨那麽多刀。”

蕭逸之坐在榻邊,握住她的手:“我會讓刺客十倍奉還。”他從懷中拿出一個令牌,放在月桐手中“有這個令牌,沒人再敢碰你!”

宋管家把月桐的鳳紋匕首呈上:“這是月桐小姐的匕首,拿回來時已斷開。”

蕭逸之接過匕首,心裏又淒又恨。是多狠多重的揮刀才可以把這精鐵匕首打斷?月桐是在如何的生死一在線守住自己,護住羽柔?

“父王....給的匕首....斷了。”

蕭逸之輕撫她蒼白得無一絲血色的臉頰:“我會把它修好的。我回來了,你什麽也不要再擔心,一切都有我在。你要好好養好身子,好了之後,我帶你去西域玩。”

月桐安心地點點頭,沈沈地閉上雙眼。

蕭逸之,昊楓,林士德回在蕭念之房中。蕭逸之強壓下悲怒痛楚,問道:“月桐如今傷勢到底如何?”

林士德回道:“月桐的傷雖重,萬幸是沒有重傷筋骨。只要傷口不潰瀼,休養三個月就會慢慢好起來。但接下來還有一道難關。月桐身上的刀傷一定要用我調制的烈酒沖洗方能防止潰爛。但此烈酒倒在傷口上,疼痛可是錐心刺骨。她沒醒時,清洗傷口並無問題,如今醒來了,每日都要受如此巨痛,身子不知能否承受得住?”

蕭逸之蹙眉道:“洗傷口時可以下迷藥嗎?”

“月桐如今身子極為虛弱,這迷藥會傷身子。但不下迷藥,這痛恐怕她是經受不住。接下來五天,就先下迷藥,五天後再看情況如何。”

蕭逸之面色慘然:“有勞了。”

蕭念之拍了拍蕭逸之的肩膀:“小月兒一定能熬過去的。”

第二日,月桐再醒來時,看見蕭逸之伏在案幾上睡著了。身上的疼痛讓月桐忍不住輕呼了一聲,蕭逸之立即醒了過來,跨步而來,手微顫地輕撫她的臉。

“月兒,你醒了。”

月桐眉頭緊鎖,痛得說不出話來。

“很痛嗎?”蕭逸之心疼得好似整個人擰攪在一起。

月桐微弱地點了點頭。蕭逸之吩咐了小茹幾句,小茹急步出房。

“你等等,藥很快就來。”

月桐努力地深吸了口氣:“刺客,說過,一句話,我,聽不懂。我,說給你聽。”

蕭逸之把耳邊湊在她唇邊,聽到她說了一句話後,臉色驟變。

蕭逸之找來了昊楓和蕭念之。

“二哥,刺客在龜茲。替我發信給龜茲的主事人,五日內,活捉這三人。”

昊楓和蕭念之楞住了。昊楓急問:“你怎麽知道刺客在龜茲?”

蕭逸之把月桐說的話重覆一遍,昊楓和蕭念之不懂此語,惘然地看著他。蕭逸之道:“這是龜茲一個小地方的方言,意思是:別理那女子,殺了那女人。”

昊楓震住了:“刺客不是來刺殺小月兒,是刺殺羽柔?”

“我想了一晚,想不通為何匈奴或烏孫要刺殺月兒?月兒死了,對他們沒一點好處。反而如果能活捉,對他們才有利用價值。但刺客是一心要命,根本沒想留下活口。這句話說解開了迷團,他們要殺的人並不是月兒,也不知道要刺殺的人與鳴月莊的關系。”

昊楓呆了半晌,重重地捶案:“懷玉!”

蕭逸之的雙目燃著火:“王兄,大月氏和龜茲的關系不容有變,這筆血債你不便出面討還。但是,我會讓龜茲王知道,月兒是我鳴月莊的人,這筆血債,他要十倍奉還!”

昊楓去到羽柔房中時,羽柔已半躺在榻上入睡了。小翠回說月桐昏迷的八天裏,羽柔根本不能入睡。昊楓輕扶她躺下時,羽柔驚醒了過來。

“夫君來了。”

昊楓撫摸著她隆起的腹部:“讓你和孩兒受驚了。”

羽柔靠在昊楓懷中,淒聲道:“老天保佑,月桐妹妹終於醒過來。妾身好怕,若妹妹有什麽三長兩短,妾身可如何是好?”

昊楓輕摟著她:“妹子一向福大命大,她會沒事的。反而你自己別想太多,小心顧好自己身子。林太醫說了,你受了驚嚇,這些日子憂心忡忡,胎相有些不穩。”

羽柔點點頭:“妾身會小心的。”

“你身子重,大月氏又路途遙遠,你就安心留在長安待產。等王兒出世後,我再把你們接回王庭。”

羽柔忙道:“夫君覆國成功,妾身還未向夫君道喜。”

昊楓微笑道:“我也要向右夫人道喜。”

羽柔楞住了:“右夫人?”

昊楓道:“我不打算封後,懷玉會是左夫人,你會是右夫人。在西域雖說是以左為尊,你身為右夫人,又是我長子的生母,鳴月莊的義女,你和懷玉是平起平坐,無分尊卑。”

羽柔震驚得有些語結:“鳴月莊,的義,女?”

“蕭莊主膝下無女,少莊主提議收莊主為義女,算是圓了他一份心願。”

看見羽柔一臉無法置信的惶惑,昊楓托起她的香腮:“我說過,覆國後,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羽柔摟住昊楓,潸然淚下。她從不敢奢求的幸福竟然悄然而至,如此意重,如此情濃。

五日後,林士德不能再對月桐下迷藥。月桐俯臥在榻上,深吸口氣:“林太醫,烈酒下去會有多痛?”

林士德如實回道:“撕心裂肺!”

月桐臉色驟變。蕭逸之坐在榻旁,把手臂遞給月桐:“你咬住我的手臂,我陪你一起痛。”

月桐驚訝地看著他。蕭逸之柔聲道:“我不能替你受痛,那就陪你一起痛;不能替你受苦,就陪你一起受苦。”

月桐胸懷一熱,脫口而出:“你是個傻子。”

蕭逸之的眉眼凝集一起,結出了重重的哀慟:“你才是個傻子,自己的命都不顧?”

月桐回想著當日的一幕幕,難免有些後怕:“當時,我只知道我答應過哥哥一定要保護好嫂嫂,一定不可以讓他們傷了嫂嫂和肚子裏的侄兒。我根本沒多想。”

蕭逸之輕撫著她的臉頰,憐惜道:“在鳴月莊時,你為了護住鳴月莊死守在榭臺,幾乎要了你的命。這一次你為了護住羽柔,半只腳進了鬼門關。到底有什麽法子可以把你綁住,讓你不要總去閻王爺那晃悠?”

月桐呵呵一笑:“沒辦法,這是我的命。”

蕭逸之的手猛地一震,顫動了她的臉。月桐疑惑地看向他:“我說錯話了?”

林士德暗暗籲了口氣,示意小茹拉上布簾,再把裝滿了烈酒的碗遞給小茹。小茹迅速地倒在月桐背部和手臂上的傷口上,錐心刺骨的巨痛鋪天蓋地而來,月桐身子猛顫,撕心地慘叫,一口咬下蕭逸之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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