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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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希雅的話還沒說完,正卡在關鍵處,卻倏然被胡洋開口打斷了:“哎,希雅,等等,我這麽個大燈泡在這兒,是不是不大好。”

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微妙。

宋希雅看著胡洋和林嘉軼,總覺得他們兩個的神情不大對勁兒。

不過她還是握著胡洋的手,輕聲開口,說道:“不會啊,洋姐,你是很重要的人,沒關系的。”

胡洋緩緩抽出自己的手,面色瞧著不大好,她沒去看林嘉軼,只是尷尷尬尬地說道:“希雅,我那邊還有工作要做,我等晚上下班了再來看你,好不好?”

“當然啦。”

宋希雅忽略掉胡洋的不自然表現,只輕輕點點頭,應下來,“我沒事,你太忙了就不用特意來看我了。這裏有嘉軼,你放心吧。”

站在一旁的男人身形微微一滯,有啟唇的意思,卻終究沒有開口。

只是順著宋希雅的話,緩緩頷了頷首。

胡洋站起身,雙眼快速掃過這二人,終是說:“好了,我走了。你多休息。”

她說著話,便沖兩個人揮了揮手,眼神在林嘉軼身上停滯了一瞬。

希雅被蒙在鼓裏。

她以為是林嘉軼不顧一切救了她,瞧著這架勢,還想著以身相許呢。

可真救了她的人,昨天晚上剛剛經過急救,現在還在ICU躺著。

到底該不該,該不該告訴她真相?

胡洋舉棋不定。

一直到走到門口,才背著身委婉提醒了一句:“希雅,不管做什麽決定,都不要沖動,不要太快下定論。”

***

與此同時。

“我的兒子啊,你怎麽讓媽白發人送黑發人啊……兒子……你這麽狠的心,媽養你這麽大,你就這麽走了啊嗚……”

住院部五樓的樓道裏,中年女人的嚎哭幾乎讓五樓的每一個人都聽得見。

一旁還有護士的輕聲安撫:

“阿姨,別太傷心了,節哀順變。”

在醫院裏,生離死別的事情太多。

幾乎每個人,都被染上了些許傷感。

有的時候,生命就是這樣無常,前些時候還好好活著的人,某一天,一個不小心,就那麽匆匆去了。

猝不及防的。

徐意茹站在ICU病房的門外,正在出神。

她好像和這間病房犯沖,母親剛剛從這裏出去,脫離了危險。

兒子平常都好端端的,突然受了重傷住進來了。

一切,都顯得那麽迷幻,不真實。

有腳步聲傳來,和著不遠處那中年女人的哭聲,並不顯得突兀。

不過和腳步聲同步的,還有另一種聲音。

是輪椅駛過的一點點聲響。

徐意茹有一瞬間的驚詫,不過很快就轉過頭,看向來人。

是傅志恒,她的前夫。

上一回見面的時候還是幾年前,沒想到,再見面的時候,竟然需要她垂下頭去看他。

徐意茹擡頭,避免與對方對視。

只看著在後面推著輪椅的張揚,開口問道:“阿哲怎麽會突然受這麽重的傷?是不是又和那個女人有什麽關系?”

她的兒子她最清楚了。

傅雲哲那樣的性格,看誰不順眼,他有一百種方法讓對方不好過。就像陳家,被他搞的一團糟。陳家老小輪著班兒地來找她談。

是以,徐意茹知道,不到萬不得已,她兒子絕不會用武力這麽低級的解決手段。

張揚見狀,不禁咽了口唾沫,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跟著老板工作多年,深知老板這個親媽真的比皇太後還難纏,這個話題肯定不是一兩句話就能糊弄得過去的。

可是,這些事情,幾乎不用想也知道,老板肯定是不想讓徐女士知道的。

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冷聲幫張揚答了一句:“不該問的不要問。”

就這麽一句話,直接點燃了徐女士的火線。

讓她騰的一下子,像是突然被點著了似的,指著傅志恒便嚷道:“我就說兒子的性子怎麽越發乖張了,原來都是你這個親爹教的好啊,傅雲哲是我生的,他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我這個當媽的連問都不能問一句了嗎?”

傅志恒本不想再和徐意茹吵這些無意義的架,只是照著現在這個架勢,想來是不得不吵了。

是以,便含著怒意,開口道:

“你是生了,你養過?教過?現在倒來嫌我教的不好了?不過徐意茹,我也感謝你,我兒子能長這麽大,多虧了你沒教他。”

“你!你教的好,教的好就是在兒子面前說他親媽的不好麽?你看看他現在,一點禮貌也沒有,那天還想對我動手,這就是你教出來的?!”

徐意茹也已經惱怒,連平日裏的體面都顧不得了,指著傅志恒便破口大罵。

見到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哪一個都是半句不肯饒人,一時之間,竟有愈吵愈烈的架勢。

張揚連忙走到兩個人中間,開口調解:“兩位、兩位,別吵了。”

張揚看了一眼旁邊的病房,勸道:

“傅總還在重癥監護室,兩位先安靜一下吧。”

這個理由似乎打動了他們。

兩個人皆是給了對方一個冷眼,誰也不再理誰。

不過徐意茹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她幹脆看向張揚,說道:“我不吵,可以。你告訴我是不是和那個女人有關系?她是不是也在這家醫院?”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件事情絕對和那個宋希雅有什麽關系。

知子莫若母。

這麽多年,她也就見過兒子為了這麽一個人那麽頹靡不振。

張揚支支吾吾,避無可避,也就只能試圖敷衍過去。

是以,便說道:

“我也是後趕過去的,我去的時候警丨察已經到了,具體現場情況我也咩看太清楚。徐女士,要麽您等傅總醒了,再問問他本人?”

“你少給我在這裏找理由,我要是能問他去,我還用得著在這裏問你?”

徐意茹有些不耐道,

“你要是不告訴我,我這就去問那些警察,他們一定是清楚情況的。”

張揚坳不過她,只好不情不願地開口,說道:“這事實在不是宋小姐的錯。傅總知道宋小姐遇上了危險,一時著急,便去救她了。沒想到那個陳家的二小姐這麽狠的心,什麽刀子棍子都往人身上使,傅總這才受了傷。”

他有意著重說了那個“陳家二小姐”陳諾。不過這事的罪魁禍首原本就是陳諾,怨不得旁人。

虧得徐女士還成天將陳家的人當成好人,總因為陳家的事對傅總惡語相向。

徐意茹皺起眉,有些不可置信:

“陳家?二小姐?你是說陳諾?她和那個宋希雅有什麽仇什麽怨,怎麽說不管我們阿哲的事情啊。”

……

張揚有些無奈。

他算是弄明白了,這徐女士就是婆婆看媳婦,怎麽看怎麽不順眼,硬是要找宋小姐的茬罷了。

不過徐意茹這時候不欲再問張揚什麽,反而直接轉身下了樓。

***

胡楊走後,病房內又只剩下宋希雅和林嘉軼兩個人。

因為剛剛胡洋的話,兩個人神情各異,各有各的心思。

宋希雅也並不具體清楚胡洋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只是聽了她的話,剛剛想說的話,又突然不想說了。

好像真的有一點欠缺考慮。

畢竟並不是什麽小事。

宋希雅坐在病床上,拿起床邊的電視遙控器,有些艱難地坐直了些身子。

見狀,林嘉軼上前來,幫她調好了床。

她笑了笑,說道:

“謝謝。你快坐呀。”

“好。”

林嘉軼坐下身來,兩個人的距離又近了些,看著她不大自然的神情,他斟酌片刻,才開口說道,“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我好多了。”

氣氛不知為什麽突然有些尷尬,宋希雅點了點頭,岔開話題,“哎那天,就是金華獎頒獎典禮那天晚上,你說我們早就認識了。”

宋希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才繼續說道:“是什麽時候啊?”

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切入,讓林嘉軼也不禁楞了一楞。

旋即開口,試探著問了一句:

“你真的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宋希雅搖搖頭,略略有些不好意思,

“對不起啊。”

“沒事的。”

床邊的男人擡起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腦袋,然後才將那個已經被她遺忘的過往娓娓道來,“其實你不記得也很正常的。我念大學的時候,曾經休學一年,因為遇到了很多,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總之,那年我休學,在海城一家培訓機構,當藝考培訓老師。”

“啊?”

宋希雅聽了他這些話,不禁竟得低呼一聲。

記憶中有些片段在模糊的浮現,不過那些事情對她來說都太久遠一些,在心記憶中的分量,也不那麽重。

林嘉軼看著她,將她所有的神情都一一收入眼底。

不過他並沒有繼續問,只是說:

“事情狠簡單很簡單,就是我人生低谷,頹喪不振,這時候,遇到了一個很善良的女孩子,是她,救了我。”

男人的眼裏的情感愈發濃重,雙眸粲若星辰,直直對著她。雙手情不自禁握著她的手,聲音很輕很輕:“是她告訴我,要好好活下去。是她監督我,每天做有意義的事。也是她,救贖了我。”

記憶深處的那些片段被緩緩喚醒,加上面前男人說的這些話,宋希雅已經漸漸能還原當年事情的原貌。

她咬了咬唇,有些慚愧:

“可那只是舉手之勞啊。嘉軼,不用謝別人,那是因為你夠堅強、夠優秀,不是誰救了你,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啊。”

救贖,這樣重的詞匯,她不敢居功。

又思及林嘉軼對她的幫助,遠比她那些舉手之勞,要不知道強上多少。

是以,便又補充道:

“你真的不用把那些放在心上啊,況且,你對我的好,遠勝那些千倍萬倍。”

“希雅,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緣分。”

男人的手緩緩收緊,聲音低如耳邊呢喃,“我從不信命,可這一次,我相信,這是命運的安排。”

曾經的你,現在的我。

我們都在分別扮演著救贖與被救贖的角色。

沒有人比我們更清楚,黑暗中那一道光,有多麽明亮。

所以希雅啊,這是命運的安排。

命中註定,你我相遇。

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二人被照籠在一片華光之中,一個逆在光裏,面容稍稍模糊,像是九天下界的仙子,美得驚心動魄。

另一個被光線打在臉上,照得肌膚透白,五官清雋。

正如網絡上很多人說的那樣,單論外貌,這二位,絕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待在一處,再賞心悅目不過。

宋希雅此時心中百轉千回,亂作一團。

心間好像有著一團迷霧,什麽也瞧不清。

即便是剛剛擔心病房裏沒有什麽聲音會很尷尬,打開了電視。即便樓道裏此時響著“噠噠噠噠”疾步而行的高跟鞋聲。

還是不能讓病房裏的尷尬氣氛消彌。

宋希雅張了張口,正不知道說什麽。

倏然之間,房門被一把推了開來。

一個衣著精致的中年美婦人推開門,徑直向著病床前走過來。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清晰可辨。

那中年婦人的一雙眼睛直直瞪著宋希雅,像是要冒出火似的。

宋希雅還沈浸在心上那些糾結的事情,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看著那中年婦人,有一瞬的怔忡。

那張臉,她分明從未見過。

可是這樣瞧著,卻覺得有種別樣的熟悉感。

宋希雅覺得喉間的窒息感又濃重了一些。

那中年婦人一路大步走過來,還未等病房裏的兩個人開口問話,指著宋希雅便道:“你這個賤人,我兒子為了救你現在還躺在ICU,你現在還在這兒跟別的男人卿卿我我?傅雲哲真是瞎了眼,被你這個狐貍精迷的五迷三道的!”

徐意茹這樣一番話說出來,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

難怪宋希雅會覺得她看起來有種別樣的熟悉感,原來如此。

不過她這麽無端端被罵了一通,聽了徐意茹這麽一番話,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怔在原地。

倒是林嘉軼,臉色霎然不大好,倏忽站起身,指著門口,冷冷說道:“這位阿姨,這裏不是你撒潑的地方,請你出去。”

“喲,又一個五迷三道的。她究竟給你們都灌了什麽迷魂湯?一個個都跟著了魔似的,我兒子被她害得現在還在重癥監護!”

徐意茹說著,便覺得怒氣上頭,沖著宋希雅便要過來。

還好林嘉軼站在一旁眼疾手快給攔了下來。

宋希雅終於弄明白徐意茹說了什麽,不過還是滿心的不敢置信。

重癥監護?傅雲哲?為了她?

可是,救她的人,不是嘉軼麽?

她的腦子亂成一團,下意識開口問徐意茹:“你再說一遍,傅雲哲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二更感謝在2019-12-16 23:29:35~2019-12-17 20:15: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挖機4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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