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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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

屋子裏一瞬間安靜下來。

好像突然之間,萬籟俱寂,什麽聲音也沒有。

宋希雅幾乎聽得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沈默,還是沈默。

氣氛沈默得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她仍然是一副對什麽都不在意,低低微微,不敢反抗他的樣子。

她也是突然發現,原來這樣,他就受不了了呀。

僅僅是一個神情,幾句話,就受不了了麽?

那她呢?她以前遭遇的那些,都算什麽?

傅雲哲攥了攥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抑制住自己心中覆雜的情感,開口說道:“雅雅,不要這樣說話,好不好?”

“好啊。”

宋希雅一本正經地回答,面上仍是冷冷淡淡,沒什麽表情,“當然好,傅總說的話,我哪裏敢不聽。”

很好。

就是這樣。

看著面前這個那麽不可一世的男人一點點崩潰的表情,宋希雅竟有一種病態的快。感。

在這段感情裏。

這段從一開始就不平等的感情裏,憑什麽只能有她一個人難過?憑什麽只能有她一個人千瘡百孔受盡磋磨?

即使不能讓他十倍的痛回去,她也希望他能嘗一嘗,什麽叫痛。

“雅雅!”

傅雲哲稍稍上前,試圖靠近她,不過很快就被她側身躲開。

這樣的躲避,這樣的一點點都不願意靠近,才是最傷人的。

“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可以不再這樣?”

冷靜下來以後,面對她,他真的別無他法。

“可以把我的手機還給我嗎?”

宋希雅擡起頭,直直對上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裏,沒有一絲昔日的光彩。

從前,從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的眼裏像是有萬千星火,一見到他,就驟然放亮。

可是現在,沒了。

什麽都沒了。

傅雲哲有一種被捂住口鼻的窒息感。

只能勉強抓住她話裏的關鍵詞:手機。

她的手機。

要手機做什麽,和別的男人聯系?謀劃著離開這裏麽?

男人的身形僵住,沈聲問:

“你要手機,做什麽?”

“打電話。”

她如實回答,不摻半分假。

從開口打算和他要手機的時候,她就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他是不可能給的。

她現在就是在為那百分之一的可能傻傻試一試。

可是以她對他的了解,好難。

和他交流,真的好難。

“和誰?那個男演員,林嘉軼麽?”

他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腦海中像是有一黑一白兩個自己在打架。

一個代表理智,另一個代表感性。

陡然聽到林嘉軼的名字,宋希雅不禁怔了一怔。

旋即連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些,直問道:“你提他做什麽?給誰打電話是我的事情,和你沒關系。”

“光是聽到名字,就讓你這麽緊張麽?”

傅雲哲眉心皺起來,眼色沈沈,

“連說的話都這麽像。宋希雅,你很在意他?”

他說話的時候,一雙手早已在身側攥成拳。

手背上青筋盡顯。

又是嫉妒。

他像是重了嫉妒的魔咒。

“不。我誰也不在意。”

宋希雅一心只想將林嘉軼撇出去。摻和到她和傅雲哲的事情中,絕不是一件什麽好事。

“那你為什麽聽到他名字,連語氣都變?他為什麽深更半夜還給你打電話?”

傅雲哲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仍然控制不了那些叫嫉妒叫控制欲的東西,正在一點點蠶食他的理智。

黑色的小人在戰鬥中占了上風。

他看著她,一字一頓:

“宋希雅,你和他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見不得人?”

宋希雅微微瞪大眼睛,看著他,

“半夜打一通電話來,就是見不得人了麽?那你呢,你半夜對我做那樣的事情,豈不是更見不得人?”

是了。

他就是這樣。

永遠都是不會錯的人,有什麽事情,永遠都是她的錯。

他就是這樣,從來不肯退讓,不肯哄她,不肯浪費一點兒力氣。

出了問題,就只會發脾氣來解決。

宋希雅有些懷疑自己,究竟是吃了什麽迷魂藥,才能在他身邊做小伏低,一忍,就是三年。

……

也許,也許也有她的錯吧。

是她的妥協退讓,把他慣壞了吧。

“宋希雅!”

傅雲哲欺身上前,俯視著她,

“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不要用這樣的話來激怒我?”

又來了。

霸道自大的他,又來了。

宋希雅幾乎是瞬間紅了眼眶,因為她的強忍,淚在眼眶中直打轉。

她真的沒有辦法了。

和他這樣的人,什麽也說不通。

她倏忽一手捂著臉,淺淺地抽泣起來。

口中還嘟嘟囔囔說著:

“你不是和陳諾在一起了麽,我退出好不好?我累了,我真的沒有力氣再和你們糾纏下去了。嗚……放過我……”

面前的男人倏然一把拉起她的手。

宋希雅條件反射般地身子一顫,她的身體有記憶,不自覺地害怕他這樣的接觸。

傅雲哲的動作一頓。

眼中光影一閃,原來她,這麽怕他麽?

下一瞬,他拉著她的手,放在了他堅硬的胸膛上。

艱難開口:

“什麽陳諾,我的世界裏從始至終,只有你。雅雅,真的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你才能明白嗎?”

眼淚還在不停地落下來。

一滴接著一滴,像是流不完似的。

宋希雅喉頭發苦,拼命搖頭,哽咽著說:“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什麽你的世界,我也不明白,我什麽都不明白!”

說完這句話,她終於忍不住,一把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回來,徑直大步跑向臥房。

“砰”的一聲,將房門關起來,反鎖。

怎麽樣都可以。

她的要求已經很低了。

讓她怎麽樣都可以,只要不再見到他。

1、2……

宋希雅在心裏默默數著,還沒數到三,果然,聽見劈裏啪啦砸東西的聲音。

她蹲在墻角,緊緊縮著身子,雙手捂在耳上,瑟瑟發抖。

好久好久。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那聲音終於被一道關門的巨響代替。

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宋希雅在角落裏縮著待了好久。

直到確定房門外面沒有人,才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

破碎的瓷片玻璃片幾乎落了一地。

她沒有拖鞋,就這麽光著腳。

走在地上,加了十萬分的小心。

只是這樣的情況,她根本沒辦法去找她的手機。

不,她的手機,他走了一定也一並帶走了吧。

宋希雅看著地上破碎的碎片,又覺得眼睛開始酸澀發脹。

好奇怪。

明明是曾經那麽相愛的人,怎麽能這樣對待她?

連一個打一通電話出去的機會都不願意給。

宋希雅想著想著,倏忽神情一滯。

這間房子裝修的時候,傅雲哲工作很忙。

或者是,根本不願意回來見她。

所以,一整個裝修過程,都是她親自監工的。

只是為了將這裏裝得更像一個家的樣子。

她記得,她曾經想過給自己弄一間小書房,在那裏做一些拍戲的準備工作。

不過後來想到他不喜歡她的工作,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轉而把那間書房改成了客房。

因為這件事,她對那個小房間的一切都印象深刻。

包括那個房間裝了座機覆機,不出意外的話,是絕對可以打電話出去的。

思及此,她櫻唇微張,有些訝然。

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想也沒想,擡步便要往那間小客房走去,一時沒註意到地上的碎片,一腳下去,直接被一小片次紮進皮膚。

疼得她眼淚吧嗒吧嗒直掉。

不過步子卻沒停。

只不過是這回跛著腳小心地繞過那些碎片,奔著那房間而去。

一開門。

果不其然,座機被放置在一個並不顯眼的地方。

如果不是知道的人,只看一眼,是不會發現這裏有臺座機的。

傅雲哲估計來都沒來過這件房吧。

她的手微微有些顫抖,拿起電話的時候,垂頭看了一眼,發現腳上的傷口已經流了不少血。

一路走過來,印了幾個不太明顯的血色腳印。

瞧著有些駭人。

她熟練地按下一串數字。

一邊註意著門口的動靜,一邊註意著電話話筒裏的聲音。

一顆心緊張到撲通撲通一陣狂跳。

如何撫著胸前也無濟於事。

“嘟嘟嘟……”

話筒裏,一陣忙音,一直循環。

循環到宋希雅覺得自己滿腦子都是這“嘟嘟嘟”的聲音。

一秒又一秒,時間在過去。

電話還是沒有別撥通。

她開始抑制不住地害怕,害怕這電話沒有撥通,害怕她再也無法離開這裏。

好久好久。

久到她聽著“嘟嘟嘟……”的聲音,開始絕望的時候,電話才終於被人接起來。

***

海城,宋家別墅。

宋璋聽著一直在響著的手機鈴聲,不悅地從書房中走出來,邊走邊問:“秀華?你手機響了,人呢??”

一直走到客廳,看到了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響著的手機,才疑惑地將那手機拿起來。

……

來電顯示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

“雅雅。”

這個稱呼……

宋璋怔在原地,幾乎動彈不得。

這個稱呼將所有的記憶一瞬間拉回他的腦海裏。

幼年時粉雕玉琢,梳著兩個小小的羊角辮,穿著公主裙,一見到他就蹦蹦噠噠跑過來直喊著“爸爸、爸爸”的小娃娃。

長大後亭亭玉立活潑可愛,沒事就湊到他身邊撒嬌的小姑娘。

還有好不容易養到二十多歲,卻已經兩年多沒回來看他……

宋璋橫眉怒目,卻是微微有些不易察覺的哽咽。

他將電話接起來,眉頭仍然皺著,一開口,就是劈頭蓋臉一頓數落:“不是告訴過你別給家裏打電話了?沒事的時候不回家,現在有事響起來給你媽打電話了?我告訴你宋希雅,我這就讓你媽幹脆把你放在進黑名單裏,以後再也別回來了!”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表達了心中怒火之後,宋璋才突然發覺,電話那頭的一直有低低淺淺又斷斷續續的聲音。

他幾乎豎著耳朵去聽。

好不容易,才聽清那邊是在時斷時續的啜泣聲。

宋璋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還沒開口問怎麽回事,便聽電話那頭哭泣中摻雜了兩句話。

囈語似的,在說著:

“嗚……我想回家……爸,救救我,我真的好想回家……”

她是宋家獨女。

千恩萬寵長大的孩子,從小到大都沒受過什麽委屈。

今天突然打電話回家,一開口就是這樣的情形。

宋璋恨不得現在就沖到他的寶貝小公主面前。

可是現在只能隔著電話,問:

“你現在在哪??別哭爸爸這就過去,你把地址告訴爸爸!”

***

腳很痛,心也很痛。

傷痕累累。

宋希雅拖著沒有什麽力氣的身子,艱難地將地上的血腳印清理幹凈,旁人看不出她去了那個房間。

做完這一切,她又看了一眼那一地狼籍,這才轉身,頭也不回地回了她住的臥室。

她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等”了。

以爸爸的速度,她相信,一定很快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外面的天漸漸黑下來。

一天,就這麽在混混沌沌中過去了。

宋希雅像是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就這麽靜靜躺在床上。

雖閉著眼睛,卻很清楚,自己並沒有睡著。

只是無意識地放空自己。

一直到了夜裏,才聽“哢嚓”一聲,開鎖的聲音。

傅雲哲轉頭對門口守著的張揚和另外兩個穿著黑衣的保鏢,說道:“你們可以下班了。”

說完。

他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這兩天,他的頭疼愈發嚴重。

沒兩下,便放下了手。

沒什麽用處,該疼的還是疼。

傅雲哲看了一眼已經開了的門,旋即,吸了口氣,才艱難地擡步進門。

進這扇門,似乎也需要勇氣。

作者有話要說:

不行了我,嗚嗚嗚三更真的不行了

今天先更這些感謝在2019-11-29 22:33:09~2019-11-30 01:38: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奶油控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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