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景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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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小小的空間裏,空氣像是一下子被抽幹。

宋希雅捂著心口怔在原地,此時此刻,只覺得有些窒息。

她已經有多久沒和爸爸通過電話了……?

這個聲音,上一次聽,已經是兩年前了吧?

還沒等她緩過勁兒來,就聽宋璋的厲聲責罵:“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別出去丟宋家的人?你看看你這幾年,都拍了些什麽東西!連那種節目你都拍,我告訴你宋希雅……”

“嘟嘟嘟……”

電話被掐斷。

所有罵聲戛然而止。

電話是宋希雅掛的。不僅如此,她還幹脆將手機關了機,打定了主意不再接宋璋的電話。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原來她幾年不在家,爸爸還是一點兒都沒變。整天宋家、宋家掛在嘴邊,他的家族,他的面子,永遠都要比他的女兒來的重要。

宋希雅抹了一把臉上不知什麽時候落下來的淚,徑直往廚房走去。

她現在只想要酒,只有酒精可以麻痹她。

與此同時。海城,宋家。

宋璋黑著臉又撥了一遍電話過去,聽到的聲音仍然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有些懊惱。

站在一旁的高秀華忍不住湊上來,白了他一眼,數落道:“還不是你,我讓你好好跟孩子說,你非得一上來就罵她,明明是件好事,你看看,就這麽被你搞砸了。”

“我、我這不是……”

宋璋自知理虧,在高秀華面前有些說不出話來,頓了頓,才說,“我就說她這是被你慣壞了,什麽脾氣,就說她兩句還關機了。你等她回家來,看我不好好罵她一通。”

高秀華一聽這話,心知丈夫這是態度緩下來了。

沒想到跟那個張導聊了個投資的事竟然讓他開了竅,早知道早就找個導演開導他了。

她無奈地搖搖頭,說道:

“你們父女倆可讓我省點心吧。”

***

“啪”,安靜的房間裏,傅雲哲一下子合上筆記本電腦。

面沈如水,儼然心情差得很。

他坐在椅子上頓了頓,片刻後,才下定了決心,一把拿起桌子上的車鑰匙。

下了樓,開上車,一腳油門直奔北城區。

他要去那個小公寓。

要去見那個女人,問問那個女人到底有沒有心。

分開這幾天,他每一天都夜不能寐、食不能安。

每天靠工作和酒來麻痹自己,控制自己不去想她。

可她?

沒有心的女人。

他是鬼迷了心竅才會看她那個勞什子節目。

時間已經不早,快要晚上十點,路上沒什麽車。

他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就到了那座公寓樓下。

上樓,敲門,一氣呵成。

卻沒有開門。

傅雲哲一拳砸在門邊的墻上,怒氣盎然。

正是惱怒之時,手機響了起來。

雅雅的電話。

不過電話那頭似乎是一家酒吧的服務人員——

“您好,傅雲哲先生嗎?您的朋友喝醉了,請問您方便來接她一下嗎?”

“地址?我這就到。”

車子一路疾馳,四十分鐘的路程,傅雲哲用了十多分鐘就到了地方。

那是偏僻角落裏,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吧。

傅雲哲在酒吧裏找到宋希雅的時候,她已經趴在吧臺上,醉得幾乎不省人事了。

他剛一走過去,酒吧的服務生便過來,問道:“請問是傅先生嗎?”

“嗯。”

傅雲哲皺著眉,微微頷首。

服務生說道:

“是這樣的,這位小姐喝醉了,一直在喊您的名字,我就用她的指紋開了手機,找到您的電話……”

後面的話,傅雲哲並沒有聽清。

他一心只註意到前面那句“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謝謝。”

男人結了賬,將人放到背上背起來,才出了小酒吧的門。

傅雲哲稍稍偏頭,看了眼趴在自己背上的女人。

玉白的肌膚微微潮紅,像是度了一層淺淺紅釉。此時乖乖巧巧趴著,兩眼一閉,可愛的像是個整你睡著的小貓咪。

宋希雅閉著眼睛,嘟嘟囔囔:

“傅雲哲大混蛋……傅雲哲……傅雲哲狗東西……”

“你說什麽”

他湊近了去聽,不過她聲音太小了些,聽了好幾遍才聽清。

他稍稍一怔,原來那個服務生說的她一直在喊他的名字,是這麽喊的?

男人的面色漸深,下一瞬,腦海裏又是那個節目裏,她和別的男人親密的身影。

心中立時覺得煙雲四起,雙眼所見的每一處,都那麽不順眼。

車子開回了晉安區,景南苑。

久違的地方。

一直到車停在小區裏的停車場,傅雲哲準備再背上宋希雅上樓的時候,她的酒才稍稍清醒了些。

他一開車門,別外悶悶熱熱的空氣進入車裏。

宋希雅捂著胸口,覺得有些想吐。

不過一擡眼看到傅雲哲,竟連這想吐的感覺也給止住了。

她用力揉揉眼睛,卻模模糊糊見到面前的人還在,不禁含糊不清地開口:“你、你怎麽在這裏?”

“廢話。”

男人一句話也懶得跟她解釋,擡起手一把就將人從車裏拉出來。

不過收還是小心的放在車門上方,謹防她撞到。

宋希雅喝醉了以後很難克制自己的情緒,一見了他,下意識就開口罵道:“你,你這人怎麽陰魂不散的啊,都說了別來找我,煩死了!”

都說酒後吐真言,一聽這話,傅雲哲英朗的臉立時黑了。

偏偏說話的人一雙手還不老實,說著說著話甚至動起手來,一把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掙脫出來。

因為這一道力,一下子趔趄著倒在車上。

重重磕了一下。

“嘶——”

宋希雅倒吸一口涼氣,不過這麽重重的磕了一下,倒是塞翁失馬,讓她的酒醒了不少。

她還記掛著是自己一個人去的酒吧,怕遇上什麽不好的事,喝的本就不多。只不過是因為心中郁結,喝的時候猛了些,才酒勁兒上了頭。

這時候已有了五六分清醒,意識到自己是剛剛下了傅雲哲的車。

明明在這悶熱的夏夜裏,意識到這個問題,還是讓她覺得周身發冷。

宋希雅轉頭看了看四周,天色已然全黑下來了,這個時間點小區裏基本上沒有什麽人在外面。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和傅雲哲單獨相處。

不過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強裝鎮定,說道:“我不管你是從哪看到我的,請你接下來離我遠點,好嗎?”

面前的男人插著褲袋,雙眼微瞇,儼然已是動了氣。

宋希雅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挪身子。

旋即便見那男人被氣得緊閉著嘴,點了幾下頭,然後才隱忍著怒意說:“嗯,是,是我不該犯賤去找你,你就活該自己待在酒吧裏,待會隨便見到個男人跟他回家!”

似乎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宋希雅怔了一怔,才不敢置信地開口道:“傅雲哲你說什麽?!”

“怎麽?又開始裝?”

傅雲哲突然傾身上前,恨恨道,

“你不是一慣喜歡隨便勾。引男人麽?嗯?”

“你!”

宋希雅一聽,下意識擡起手,只想一巴掌揮過去。

只不過手被人中途攔截下來。

她細細的手腕被他攥在手裏,怎麽也掙不開。

該死。

她最討厭這種無力感。

可在他面前,在他的絕對力量面前,她永遠都是那麽無力。

男人又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噴薄而出,幾乎是貼著她的肌丨膚。

宋希雅只想後退。

只想離這個危險的男人遠一些,再遠一些。

對方卻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他形容冷戾,語調帶著天然的壓迫感,說道:“又想打我?宋希雅,誰給你的膽子?”

漆寂的天空像是被撕開似的,陡然亮了一道。

下一瞬,便聽“轟隆”一聲巨響。

一陣驚雷。

她一貫怕這個,一聽到這聲,便嚇得身子一縮。

手腕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松開,幾乎是第二道雷聲響起來之前,她的耳朵就被一雙大手牢牢捂住。

她倏然瞪大了眼睛,直直看著他。

四目相接的電光火石之間,有許多記憶在這一瞬間湧上心頭。

好的、壞的、高興的、難忘的、悲戚的、感動的……

只有在面對他的時候,她才知道,一個人的情感真的可以覆雜到這種程度。

可是她不可以,絕不可以被他一點點的好就收買了。

兩手一擡,將他捂著自己耳朵的手揮開。

與此同時,急雨驟來,“嘩啦啦啦”一陣雨聲,豆大雨點直接砸到頭上、身上。

傅雲哲不由分說拉起她,便往樓裏走。

她哪裏肯這樣跟他回去,雨中雜音太重,說話也聽不清楚,宋希雅便只不住地掙紮。

惹得他怒極,幹脆微一彎腰,將她扛在身上。

任她怎麽掙紮,也被他制得死死的。

一路到了十七樓。

那個曾經的“家”。

開了門。

她被重重扔到沙發上。

眼前的所有布置全都未換。那天的記憶點點回來——

滿屋子彌散的酒氣,腿上、地上緩緩流淌著的血。

此時此刻,她的眼睛就像那一日一樣,滿是猩紅。

突然之間,她像是發了瘋一般,一下子坐起身來,眼中一派澀然,不知眼淚落沒落。

她用盡了力氣推他、打他,可是全被他輕易化解。

宋希雅聲音近乎嘶啞,怒瞪著他:

“你讓我走。”

男人一動未動。

“你讓我走我還可以不再恨你一點。”

她目眥欲裂,直視著他。

可是男人並未有半點兒被她嚇到,只是伸手鉗住她的肩,一字一頓問:“恨我?你一聲不響地走,我找了你幾個月。宋希雅,你說我恨不恨你?”

“你讓我走!!”

她的情緒已經接近崩潰。明明那些身體上、心理上的痛,她都可以假裝忘了。可一到了這個地方,所有的記憶,又會一遍一遍再她腦海裏重演。

一遍又一遍地折磨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

狗男人又在作死嗚嗚嗚

他這回作大死

有二更,等我!

感謝在2019-11-26 00:11:11~2019-11-26 20:25: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甜恩小二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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