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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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楓的自白書

我叫簡楓,生活在法國裏昂。雖然爸爸不是親的,但他很愛我,也很愛媽媽,我們生活的很幸福。哦,還有一個特別纏人的弟弟,他叫簡榕。

我記得從他還是個小團子的時候就特別粘我,有時候媽媽都哄不好,只要我一過去馬上就不哭了。他最愛用那雙淡綠色的毛毛眼盯著我看,不可否認的是,那真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眼睛,所以我除了上學之外還擔負著看娃的重擔。那時候我就想,拜托你快點長大好不好?長大了我就能欺負你了,哈哈。

後來弟弟真的慢慢長大了,雖然只比我小兩歲,卻是個小矮子,每次看他在我身後邁著兩條小短腿拼命跑的時候就特別有優越感。

媽媽是個畫家,她想讓我和她一樣學畫畫,弟弟也想學,卻被爸爸扛走放在鋼琴前逼著練琴。他不高興用力拍打琴鍵抗議,被爸爸訓了好久,哭得可慘了,沒辦法我只好把自己的零食給他哄他開心。

仿佛是吃到了甜頭,弟弟每次惹禍都躲到我這來,有時候還要替他背黑鍋。不過看在他那麽可愛的份上,我忍了,誰讓我是哥哥呢。

從那以後簡榕的粘人程度越來越嚴重,吃飯睡覺上廁所都要跟著我。課間休息的時候也要跨班來找我,搞得我的同班同學都笑話我,說我長了個甩不掉的小尾巴。

簡榕老抓著我不放,同學們都不愛和我玩了,我很生氣,第一次覺得弟弟是個麻煩。在他有一次來我班上找我的時候,我大聲罵了他。簡榕好像嚇傻了一般,睜著大眼睛看了我好半天還跟我道歉,當時好多同學都在看著,我不能丟面子,於是當著大家的面甩開了他的手,跟同學們去打球了。

我不知道弟弟什麽時候走的,以往我打球的時候他都會坐在椅子上為我加油助威,而當我進了球習慣性地像向他炫耀的時候,發現椅子上空無一人。我這才想起來,我把他罵跑了……

放學的時候,我刻意站在教室門口等他一起回家,可左等右等也不見他出來。我去問了他的班導老師,他一個人坐校車回去了。一直粘著我的弟弟,過馬路都會害怕抓著我的弟弟,竟然一個人坐車走了。他會不會害怕,會不會迷路,會不會被壞人抓走,我第一次感到害怕,而我也第一次知道,一個人回家是這麽孤獨。

吃晚飯的時候,媽媽問我們是不是吵架了,我不知道如何回答。簡榕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吃飯,若是平時他早就擠到我身邊和我搶吃的了,今天卻一句話都不說。吃完就乖乖地去練琴然後洗澡睡覺,全程都沒理我。

至於這麽生氣的麽,不就是罵了兩句,發這麽大脾氣……原本想好的道歉的話也因為不甘心而沒說出口,這是我和簡榕第一次正式吵架。

我們的冷戰持續了一周還沒結束,我想跟他道歉,可他根本不想理我,見我就跑,我很沮喪也很後悔。不得不承認,粘人的小包子在我心裏占據了不可磨滅的地位。

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中午的時候特地給他買了喜歡的巧克力布丁討好他,卻看他被一夥高年級的孩子堵在墻角裏欺負。衣服臟臟的,書包散了一地,臉上還掛著淚珠。當時我就怒了,長這麽大都沒這麽生氣過。我的弟弟只有我能欺負,你們算什麽東西!

我沖到弟弟身前護住他,一直是老師眼中乖寶寶的我第一次打了架。雖然把他們打跑了,自己也被揍得鼻青臉腫,回家後又被爸媽輪番轟炸。不過還好,簡榕沒什麽事,就是有些嚇到,亮晶晶的大眼睛裏滿是眼淚。

晚上睡覺的時候,小家夥主動鉆進我的被窩裏小聲問我,哥哥痛不痛。我說不痛,然後我還教育了他,說怎麽能任人欺負,他們打你你就打回去。我還問他怎麽會突然欺負你,他說因為看見他和我吵架決裂沒人護著他了,所以就來欺負他。從那以後我就決定要好好保護簡榕一輩子,誰敢欺負他我就揍到他爹媽都不認識。

弟弟可憐兮兮地問我還討厭他嗎?我親了親他的小腦瓜說,不討厭。他說以後還能和哥哥在一起嗎?我說當然能。我又鄭重地向他道了歉,沒想到從剛剛一直強忍著沒哭的弟弟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哭得可委屈,看來我之前真的讓他傷心了。

不過還好,我們終於和好了。

我和弟弟的感情又恢覆如初,我們經常一起坐在樹下,我教他畫畫,還問他長大了的願望是什麽。他竟然跟我說長大了要給我當新娘,真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笨蛋。我告訴他兩個男生之間不能結婚,只有女孩子可以,小家夥眼看又要哭,我連忙哄他,說等他十八歲了就娶他當新娘,還拉勾勾一萬年不許變,小傻子。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我就升中學了,爸爸媽媽都為我高興,只有簡榕悶悶不樂,因為他還有兩年才能畢業,我不能在學校陪著他了。我對他說咱們兩人的學校離得很近,午休的時候我也可以去看他,我還會陪他一起吃午飯,放學等他一起走,這才露出一點笑模樣。

令人慶幸的是,從那以後沒有人再欺負他,原因是我這個弟弟實在太優秀,不光完美地繼承了爸爸鋼琴家的天賦,也繼承了媽媽的美貌,長得越來越好看。小小年紀跟著爸爸一起演出,拿獎無數,也代表學校出去表演,掙了不少榮譽。老師校長都格外照顧他,自然沒人敢再欺負他了。

後來那小子黏糊糊地跟上來,和我上了同一所中學。他長高了不少,但還是比我矮半個頭。圓潤的包子臉瘦削下來,五官也越來越精致,帶著混血兒獨特的韻味和常年練琴養成的優雅氣質,一進學校就虜獲了一大批情竇初開的小女生的芳心。每天書包裏都會被塞十幾封情書,臭小子連看都不看直接堆給我,簡直不能太過分。

不過說實話,連我這個和他一起長大的哥哥,有時候都會忍不住多看他幾眼,而且看到他被女孩子們包圍,那麽受歡迎的時候,心裏湧起的不是開心而是一陣苦澀。我是在嫉妒嗎?顯然不是,我希望那些女生通通消失,她們算哪根蔥,簡榕是在我的保護下一點點長大的,他的目光應該時刻追隨著我才對。簡榕是我的,她們沒資格奪走。

弟弟好像天生晚熟,對女生不感興趣,每天還和小時候一樣和我膩在一起,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出於私心,我真希望他永遠不要長大,不要讓大家看到他的優秀他的好,我願意保護他一輩子。

那天晚上我做了春夢,夢中的主角竟然是簡榕,醒來後我的褲子濕了。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我竟然喜歡上了自己同母異父的弟弟。

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我知道□□是不對的,也知道應該離他遠點。可我當初又發過誓絕對不會不理他,不再讓他傷心。而自從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後,就更控制不住地想接近他。

簡榕一如既往地喜歡粘著我,哥哥長哥哥短的,什麽事都願意和我分享,我很欣慰。同時又苦惱他對我如此不設防,沒事就愛鉆我被子,不斷考驗著我的理智,我生怕一個控制不住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

隨著年齡一天天漸長,簡榕也越來越出色,像個小王子一樣耀眼奪目。我也越來越控制不住地喜歡他,想抱他吻他甚至占有他的念頭越發強烈。我已經無藥可救了……

突然有一天,半夢半醒間簡榕突然沖進浴室待了很久,出來後已經很久沒哭過的他撲進我懷裏哭得可委屈。我心疼壞了,趕緊問他怎麽了是不是做噩夢了。簡榕搖著頭不說話,耳朵尖都紅了。

安慰了半天,簡榕才結結巴巴地說他早上醒來發現內褲濕了好大一塊,我一楞隨即笑出來,這小子也開始開竅了啊。我有些好奇他夢裏的那個人是誰,可又怕他說出來會令自己心碎。

簡榕聽了我的解釋後茫然地睜著大眼睛看著我,隨後慌裏慌張地紅著臉蛋跑走了。那一刻起我知道,我的簡榕已經不再只屬於我了。

從那以後,簡榕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有心事不再和我說,也不再纏著我一起睡,甚至要求爸媽為他單獨準備一個房間,說什麽要保護自己的隱私權。臭小子你全身上下我哪處沒看過,隱私什麽啊!

有一段時間簡榕刻意躲著我,眼神和舉止都小心翼翼的。我不知道是我的表現太過明顯,還是他已經有了心上人,只覺得我每天都在承受著痛苦的煎熬。我想對他說我喜歡你,我想讓他成為我的人,我想名正言順地霸占他所有的時間。可我不敢,只要邁出一步,迎接我的只有天塌地陷。

再後來我讀了大學,和簡榕相處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每一天都度日如年。本以為這樣可以使我冷靜,思念卻越發變本加厲地侵蝕著我,讓我控制不住地想他。我努力考進巴黎的大學就是為了能離他近一些,周末回家看他是我唯一的動力。

簡榕對我的態度有所緩和,雖然看起來還和以前一樣感情深厚,但一些親密的舉止卻不再有了,比如擁抱,洗澡,甚至連換衣服都要背著我。這樣也好……省得我控制不住我的非分之想。

簡榕馬上也要考大學了,爸爸的意思是讓他報考伊斯曼音樂學院,那是世界公認的頂尖音樂學院,也是爸爸的母校。可惜學院遠在紐約,如果簡榕考上了,那就只有放假才能見到他。我們還從沒有分開過這麽久……

那我呢?我該怎麽辦?我竟然忘了簡榕不會一直待在裏昂,他有他自己要追求的東西,我甚至不敢問他的想法。

我開始尋求別的方法試圖讓自己提前適應沒有他的日子,或者讓自己不再那麽喜歡他。我嘗試著找女朋友來轉移註意力,但根本沒用,我連吻她的欲望都沒有。

簡榕終於考完了,我的心也開始七上八下,連暑期作業都沒心思完成。等待錄取通知的日子就像處刑前的倒計時一樣難熬,當我知道簡榕為了和我在一起念書而考到了巴黎公立音樂學院的時候,我高興得快要瘋掉,手下一抖把作業都毀了。我當時差點沒忍住沖上去問他,可我生生忍住了,只能掛著一個假惺惺地微笑內心兀自狂跳,太痛苦了。

不過沒關系,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只要每天都能看到他,我該知足了。

我把我想說的話錄在了一個視頻裏,就是記錄我們成長的那個視頻,我每年都錄,只是這一次,我把我的告白也錄了進去。我覺得再不讓我說出來,我就要瘋了。盡管如此,這些視頻我也不會讓他看到的,除非我死了吧。

再過幾天就是簡榕的生日,我該去準備禮物了,每次為他想禮物都是最費腦子的,生怕他不喜歡。我最愛看他拆禮物時欣喜的眼神,像夏日星光一般璀璨,讓我移不開視線,愛他愛到無法自拔。

最後的最後,讓我再說一句。簡榕,我很幸運能成為你的哥哥,可以照顧你長大。可我希望自己不是你的哥哥,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對你說我愛你,等你十八歲的那天,我就可以兌現我的承諾,娶你當我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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