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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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去外面吃法餐,結果簡榕一覺睡到日落西沈,羅盼盼和駱臨川都不舍得把人叫醒,正好上次錢寶寶送的火鍋底料還剩了好多,索性晚飯改成了傳統四川老火鍋。

簡榕是被香味兒饞醒的,頂著一頭亂毛坐起來時甚至不知今夕何夕,直到駱臨川推門進來。

“終於醒了。”駱臨川打開床頭燈,揉了揉簡榕睡得放蕩不羈的頭發。

“好香……火鍋……”

這饞貓,眼都沒睜全就聞出味兒了。

“快起來洗臉,下樓吃飯。”

簡榕洗漱完,駱臨川正倚在床頭犯迷糊,俊逸的五官在暖黃的燈光下折射出高低起伏的暗影。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小心翼翼地伸手隔空描繪著對方深邃的眉眼,如刀削搬挺直的鼻梁和輪廓分明的唇。

“好看麽?”駱臨川睜開一只眼調笑道。

簡榕臉一熱,裝作沒事人似的撓臉,“自作多情,我沒看你。”

明知父母在樓下等著兩人吃飯,可駱臨川還是忍不住把人拽進懷裏揉亂一頭軟發,吻上一對軟唇。

“別鬧你……唔……”

門外傳來“噔噔噔”地上樓聲,伴隨著羅盼盼的大嗓門,房門被大力推開,“我說你們倆個到底還吃不吃……我去!你們繼續!”

門迅速合上,吻得難解難分的兩人嚇了一大跳,簡榕雙手一推用力過猛,只聽“咚”的一聲,駱臨川的後腦勺結結實實地磕在了木質靠背上,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羅盼盼背靠房門一張老臉也忍不住泛紅,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大膽了。這麽想著突然覺得有點羨慕,駱震生都多久沒抱過她吻過她了,真是的……人老珠黃不招人待見了。

“嘶……”

簡榕的一掌威力無窮,聽動靜都覺得腦殼痛,湊過去扒開駱臨川的頭發摸了摸,好像是腫了。

“起了個包……”

駱臨川眼前發黑,兩只耳朵嗡嗡的,“寶貝你這是……多大仇啊?”

“我只是條件反射,不是故意的……”簡榕戰戰兢兢地幫人揉著後腦勺,“要不去醫院……?”

“不用,回頭冰敷一下就行。下樓吃飯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對不起……”

“沒事,乖。”

兩人整整衣服一前一後地下樓,駱臨川腦袋還是有點發懵,而簡榕一看見羅盼盼就想起剛剛被撞破的親吻,害羞得不敢擡頭,只能一個勁兒埋頭苦吃。羅盼盼瞎疼人,一個勁兒給他夾菜,結果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半夜十二點,簡榕的胃開始翻江倒海,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忍了半天,最後還是跑出去抱著馬桶吐了個幹凈。

簡榕白著一張小臉,滿頭冷汗,駱臨川一邊遞水一邊拍背,擔心他發展成急性腸胃炎。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駱震生夫婦,羅盼盼披著衣服出來看情況。簡榕靠在駱臨川懷裏,整個人有氣無力,一雙大眼睛被生理性淚水浸潤得水汪汪的,羅女士母愛瞬間泛濫,坐在床頭拉著簡榕就不撒手了。

“小榕啊,難受的厲害讓臨川送你去醫院吧,別撐著,啊?”

“伯母,我沒事,吃點胃藥歇會就行了,您別擔心。”

“可不能仗著年輕就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生病受罪的還是自己……”

羅盼盼開啟愛的教育模式,駱臨川只得起身,搭著她的肩將人推回臥室,“親媽,您放心,我絕不會讓您兒媳婦出半點差錯,OK?爸,你看好老媽。”

“哎?!你這臭小子……”

“兒子知道該怎麽做,不用你瞎操心,進屋睡覺。”

羅盼盼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麽,一步三回頭地被老公拉進屋。

不知什麽時候下地擠過來的簡榕扶著門框,正巧目睹了房關上門的瞬間駱爸爸親吻駱媽媽的場景,駱媽媽不好意思地又打又罵,臉好紅哦……

“怎麽?也想讓我吻你了?”輕彈了下簡榕的腦門,蒙著眼睛把人帶進屋塞到被窩裏,遞上一杯熱水和胃藥,“胃不難受了?趕緊把藥吃了。”

一次性吃的太猛胃有些罷工,吐出來之後反而好受多了。為了以防萬一,簡榕還是乖乖吃了藥,老實巴巴地窩在駱臨川懷裏,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

“伯父伯母感情真好。”

“年紀一大把還這麽不正經,讓你見笑了。”

簡榕抱著駱臨川的腰,頭蹭在頸窩裏,“沒有,我覺得這才是家的感覺。”

駱臨川將人攬得更緊,就著姿勢親了口簡榕挺直的鼻梁,“這就是你的家。”

“嗯。”

簡榕沈默良久,如果不是兩人的手指纏繞著,駱臨川甚至以為他睡著了。圈著簡榕左手無名指的指根,不著痕跡地記下了尺寸。

“在想什麽?”

“想我媽媽,她不像伯母這麽熱情,也不會直白地表達關心,她的愛很克制,只會默默地付出。”

“她一定是個溫柔的人,也一定很愛你。”

“或許吧,可我總覺得她更愛哥哥多一點。”

簡榕說這些的時候很平靜,但駱臨川仍能感受到懷中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著,到底是什麽裂痕會讓他懷疑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呢?

“別多想,很晚了,睡吧。”本想多安慰簡榕幾句,可不明真相的自己沒有立場去灌輸那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心靈雞湯,只能讓他在自己懷中安睡,暫時忘卻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

大概是折騰的乏了,再加上藥力的作用,懷裏的小榕樹沒多久就睡著了。

“我愛你。”

春風絮語般的低喃回蕩在耳畔,簡榕動了動,睡得更沈了。月色透過撩開窗簾縫隙好奇地將目光撒向緊緊相擁的二人,如同沐浴在拉斐爾治愈的聖光裏,一點點一寸寸將命運烙下的傷痕撫平。

第二天一早,兩間臥室的人齊刷刷都沒有起床,朱嬸早早地準備了一桌早餐,結果一個人都沒見著,索性拎著籃子逛菜市場去了。

眾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揉著眼睛陸續起來,簡榕出來的時候正巧碰到羅盼盼換好衣服一臉嬌羞地走出房門,回憶瞬間回溯到昨晚目睹老夫老妻接吻的鏡頭,再加上羅盼盼今天小女人似的表現,不難想象昨晚夫妻倆一定很和諧。

簡榕覺得自己好不要臉,竟然臆想這些亂七八糟的,羞澀難當轉身就想往屋裏躲,結果一頭紮進了駱臨川懷裏。

“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簡榕搖頭,耳廓紅了一圈。

羅盼盼聞聲扭頭,入眼的就是兩個孩子親密相擁,簡榕一臉害羞的模樣。

為過來人,羅盼盼身心領神會,這倆孩子昨晚肯定……咳,不過小榕不舒服駱臨川還欺負人家,這就有點過分了。

“臨川你要懂得節制啊,小榕那身子板可禁不住你折騰……”

“行了,趕緊下樓吃飯,沒人愛聽你嘮叨。”駱震生及時出現,強行架走了自家操心婆。

“哎?!我是為了他們好,你別拉我啊你……”

“快走吧……”

駱臨川低頭看了看懷裏羞的臉頭都擡不起來的人,壞心眼兒地在人耳邊低聲道:“寶貝,我到現在都還沒‘深入’了解過你呢,你說我虧不虧?”

“我……我洗臉去!”簡榕被刻意強調的倆字搞得頭臉冒煙,一把將人推開鉆進浴室關門落鎖,心跳得飛快。

和駱臨川在一起這麽久,親也親了摸也摸了,就是沒做到最後,不是不想,而是有些怕。小駱總的尺寸他是了解的,光想想就覺得好疼……駱臨川很紳士,也很尊重他的意願,害羞也好不習慣也罷,從沒強迫過他。

不過現在貌似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是來刷牙洗臉的,對,刷牙洗臉,可他已經洗漱完了啊……!

坐在馬桶蓋上淡定了會,欲蓋彌彰地沖水。簡榕覺得自己冷靜得差不多了,拉開浴室門,駱臨川正倚在墻邊等他。

“好了?”

“嗯……”

“我怎麽記得你剛才洗過臉了。”

“我……我沒洗幹凈!”無情的被駱臨川揭穿,簡榕索性破罐子破摔,氣哼哼地下樓吃飯去。

飯後是羅盼盼的壓馬路時間,拎包俠駱震生光榮上崗。駱臨川表示最煩的就是逛街,攬著簡榕躲在家裏偷懶看電影。

羅女士戰鬥力十足,駱震生累得腿都細了,掏錢刷卡不說,就只給他挑了一條領帶,好歹買件襯衫也成啊,他的領帶已經多到能繞地球好幾圈了。剩下的大包小包都是給駱臨川和簡榕買的衣服,甘當苦力也就算了,還一直被老婆吐槽直男審美,跟他逛不到一起去,早知道叫小榕來陪她。

駱震生面上嚴肅內心實則有一萬匹草泥馬在奔騰,老婆太蠢,看不出自己是個三千瓦的巨型電燈泡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逛得累了也餓了,非要把孩子們叫出來吃西餐。駱臨川和簡榕開車趕去餐廳,被旅游大軍光榮地堵在了半路上,走不動出不來,餓得簡榕的肚子咕咕直叫。

路過小吃街的時候簡榕實在熬不住了,看上了路邊攤的烤紅薯,不顧駱臨川阻攔下車買了一個,扒開烤得焦脆的紅薯皮,露出裏面冒著熱氣的金黃內瓤,心滿意足地咬了一大口,然後體貼地吹涼遞到了駱臨川嘴邊。

雖然駱臨川也很餓,但只是象征性地咬了一口嘗嘗味道。然後一邊了無生趣地開車,一邊看著吃得像個小貓似的簡榕解悶。

羅盼盼選的餐廳名叫Domus,是B市比較正宗的西餐廳之一,地理位置優越,緊挨著皇城博物館,從落地窗能看到護城河,環境高雅氣氛和諧,街上亂成什麽樣兒都雨女無瓜。不管什麽節什麽假,每天只接待20桌客人,且不接受預訂,誰趕上算誰的。

小長假期間B市烏央烏央恨不得墻縫裏都是人,民以食為天,只要是飯店就人滿為患。羅盼盼當然不需要為座位發愁,家裏大小兩個總裁,去哪吃飯還不能有個位子,資本主義特權就是幹這個用的。

只是苦了被堵在路上的兩人,二十分鐘了前進了大概一百米,想走回頭路根本不可能,前後都是人,只能一點點地往前蹭。還好簡榕很有先見之明地墊吧了口烤紅薯,當司機的駱總裁不僅饑腸轆轆,踩剎車的腳也快要斷掉了。

羅盼盼左等右等等不到人,隔十分鐘就打電話來催,現在已經是第四個了。駱臨川煩不勝煩,把電話拿給了簡榕。

“餵,伯母別急,我們馬上就到,臨川正停車呢。”簡榕朝駱臨川嫌棄撇嘴。

駱臨川:我在開車我很忙。

羅盼盼一聽簡榕的聲音,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轉彎,“小榕啊,餓不餓?想吃什麽伯母幫你點。”

手機開著免提,駱臨川酸的一個勁兒地搖頭嘆氣。簡榕忍不住偷笑,被駱臨川掐了一把臉蛋。

拍掉駱臨川使壞的手,揉了揉臉用口型對他說“別鬧”,低頭對著手機話筒和羅盼盼嘮,“我不挑食。”

駱臨川又是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不挑食?!開玩笑,不知道是誰不吃冷的不吃酸的不吃甜的不吃油膩的,小胃口嬌弱得很,動不動就鬧胃痛。

簡榕被駱臨川用表情揶揄得說不出話,又氣又想笑,奈何人在開車,並不能把他怎麽樣。

“小榕啊,快到了吧?”羅盼盼鍥而不舍,駱震生手裏的菜單已經快翻掉頁了。

“嗯,很快了。”

掛斷電話,駱臨川終於在離餐廳二裏地遠的地方找到了個停車位。簡榕不忘報剛剛被取笑的“一箭之仇”,趁駱臨川收拾隨身物品準備下車之際,抓著他的手腕“吭哧”咬了一大口。

“……早知你送我塊表,我就不戴了。”甩了甩並不怎麽疼的手,駱臨川淡定地拿了兩人的外套,又遞給簡榕一副茶色墨鏡,鎖好車後看了眼簡榕的傑作,“小牙還挺齊。”

街上人很人多,摩肩接踵的,他們又逆著人流,一個勁兒地側身躲人。駱臨川在前面開路,簡榕跟他身後被保護得很好。

期間不乏有行人打量簡榕,覺得他眼熟。好在駱臨川比較低調不怎麽在媒體上露面,簡榕雖然知名度高一點,但也不是靠曝光率活著的明星,臉上掛個大墨鏡,還沒等被人認出來就鉆進人群沒影了。

不過全國各地游客這麽多,總有眼尖的認出剛剛一閃而過的兩人中身形稍矮一點的就是小簡總,後知後覺的尖叫惹得周圍人一臉懵圈,想追過去卻根本邁不開步。

“臨川,走這麽快做什麽?不是才吃過烤紅薯麽?”簡榕的兩條大長腿差點跟不上駱臨川的速度。

真是一點身為公眾人物的自覺都沒有啊……駱臨川操碎了心,並且特別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要不是怕簡榕嫌憋氣,口罩早就一並捂上了。

西餐廳坐落在一間改造過的四合院裏,兩人費了牛二虎之力才找到地方,外圍是古樸的中式建築,內裏的裝潢卻別具歐式風情。

輕松歡快的爵士樂,伴隨著餐具輕碰的細微響動和低聲交談,心情頓時安定下來。Waiter帶著二人來到座位,駱震生和羅盼盼等得都快睡著了。桌子上擺了幾道招牌冷盤,羅盼盼眼尖,見他們一進門就招呼服務生將熱菜端上來。

“媽,你點太多了吧,吃得完嗎?”駱臨川看著桌子上焦黃流油的西班牙脆皮烤乳豬就覺得飽了。

“小榕那麽瘦,得多吃點才行,真不知道你平時怎麽照顧人的。”羅盼盼瞪了眼一點都不體貼的兒子,這點算是隨了孩兒他爸了。

簡榕偷偷沖駱臨川吐舌頭,駱臨川早已百毒不侵,淡定地將沙朗牛排遞過去。

簡榕安安靜靜地吃飯,羅盼盼在一旁暗中觀察,時不時和駱震生對個眼神。

看看人家孩子這氣質這教養,食不言寢不語的,牛排都切得一樣大,吃飯連個響動都沒有,腰板兒挺直儀態端莊,再配上精致的臉蛋,羅盼盼喜歡得恨不能年輕個二三十歲。

簡榕被盯得有些發毛,看了眼駱臨川,收到對方一個無奈聳肩的表情。咽下嘴裏的牛排,擦了擦嘴忍不住開口:“伯母,我是不是吃飯姿勢不對啊?”

一旁的駱臨川沒忍住一陣嗆咳,被簡榕踹了下後腳跟,羅盼盼也收到來自老公的無影腳攻擊。

“啊?沒有沒有!就覺得你吃西餐的樣子好看,學過吧?”羅盼盼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說話做事大大咧咧,跟了駱震生這麽多年收斂了點,但骨子裏的豪爽氣還是在的,最受不了這種吃個飯還窮講究的地方,選西餐廳完全是為了照顧簡榕的喜好。

“爸爸比較註重禮儀,對我和哥哥都比較嚴格。”簡榕回答時沒太在意,倒是駱臨川擔心老媽說話太白勾起簡榕的傷心事,兩人之間還有些話沒有說開,他不想徒增尷尬。

沒等駱臨川做出反應,羅盼盼機關槍似的接上了話。

“也難怪,你爸爸是個了不起的藝術家,兒子自然不會差。”羅盼盼隨意聊著,簡榕卻擡起了頭。

“您知道我爸爸?”

“聽臨川提起過。”一直沈默著的駱震生沈聲回應,桌下按住了羅盼盼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再亂講話。

簡榕耳熱,駱臨川真是什麽都說了啊,不會連哥哥的事也……

“不好意思……我,我去下洗手間。”

簡榕前腳起身,駱臨川後腳就跟了上去。

衛生間的裝潢考究,私密性也很強,簡榕剛進去就被駱臨川拉進隔間關門上鎖,站在小便池解決歷史遺留問題的大哥都看傻了。

“臨川你……”

“沒事吧?”

兩人同時開口,駱臨川把簡榕壁咚在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簡榕則眨眨眼,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我……就……上廁所啊……”

“真沒事?”駱臨川又湊近了些。

簡榕縮了縮脖子,臉更紅了,“嗯。”

“沒事就好。”駱臨川松了口氣,將人攬進懷裏揉,“我以為老媽的話讓你不舒服了。”

簡榕搖頭,伸手環住駱臨川的腰,下巴擱在肩窩裏蹭蹭。駱臨川戰戰兢兢的樣子,讓他覺得既心疼又慚愧。

自己何德何能被如此溫柔對待。

“我沒那麽脆弱的……”

駱臨川笑笑,輕拍了把簡榕彈性十足的小屁股。

“伯父伯母是不是知道……我哥和你,我們……”

“嗯,我都告訴他們了。”

“怪不得對我這麽好。”

“他們是心疼並不是同情,見你之前或許有一點,但見了你之後,他們是真心喜歡你的。”

簡榕很感激駱爸爸和駱媽媽接受他,也很佩服駱臨川坦白一切的勇氣。反觀自己卻做得如此差勁,不光瞞著駱臨川許多事,還是個連家都不敢回的膽小鬼。

離家求學至今六年多,一直沒有回過法國的家,只有爸爸在他所在城市演出時才匆匆見上一面,吃一頓便飯,僅此而已。爸爸是個靦腆的人,他的熱情和浪漫全都留給了媽媽。從哥哥出事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好好交流過。上次打電話撒嬌大概把爸爸嚇壞了,所以才一口氣發了那麽多消息過來。

看來真的該回家了……逃避換不回原諒,是時候鼓起勇氣面對了。

“想什麽呢?”懷中人久久不說話,不知道神游到了哪裏。

“我在想……”簡榕故意頓了頓。

“嗯?”

“咱們上了這麽久的廁所,伯父伯母會不會以為我們在幹壞事啊?”

駱臨川挑眉,向前跨步小腹緊貼,“我要是不做點什麽,豈是對不起你的想法。”

“你……!流氓!”簡榕一楞,臉蛋瞬間爆紅,身體一蹲從駱臨川手臂下鉆出去,開門落跑,“我出去了!”

跑出來才發現來洗手間的真正目的並沒有達到,只得在一旁的小便池解決生理問題。不一會駱臨川也從隔間出來,站在旁邊一起解決,簡榕差點尿不出來。

洗手間不遠的餐桌有一對年輕情侶正在等餐,這個位置幾乎沒人願意坐,但今天是女孩兒的生日,又恰巧趕上最後一個餐位,機會千載難逢不容錯過,而且餐廳環境良好,挨著衛生間也沒有任何異味,所以就坐下了。

駱臨川先一步出來,簡榕怕別人多想,非要欲蓋彌彰地晚兩分鐘再出去,坐在沙發位置玩手機的女生一擡眼,正巧看見簡榕從她眼前經過。作為一個“Super player”的死忠粉和簡迷,不敢相信有生之年竟然能在餐廳遭遇偶像,“嗷”一嗓子喊出來,全世界都安靜了。

簡榕也被震得站住了腳,下意識回頭和女生看了個眼對眼。確認過眼神,你就是我男神。女生幸福得都快哭了,不顧男朋友詫異的目光舉著手機跑到簡榕面前,激動得全身發抖。

“小……小簡總,你是吧?”

小簡總是粉絲們的愛稱,簡榕還挺喜歡的,於是笑著回應:“我是。”

男神近距離看更帥了,眼睛好美,手也好漂亮,腰好細……

“可……可以合影嗎?”

“可以。”

女孩的男朋友局促地站在一旁,拿著手機茫然地幫女朋友拍照。

其他桌的客人發現了這邊的騷動,紛紛起身探頭打量,餐廳領班怕打擾客人用餐,走過來詢問情況。簡榕簡單解釋了幾句後對女生道:“回座位上吧,別給別人添麻煩。”

女生覺得自己今天簡直幸福炸了。不僅見到活得男神,還說了這麽多話,男神還坐在了她身邊!天吶!

簡榕看到了桌上的小蛋糕,白巧克力牌子上寫著“珊珊生日快樂”,笑著問:“原來你叫珊珊,生日快樂。”

那個叫珊珊的女孩滿臉通紅,激動得快要昏古七了,“我……我叫王珊珊,今……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

十八歲啊……人生中最璀璨的年華。男生和女生,懵懂的愛情,美好又純粹。

駱臨川回頭和簡榕說話才發現人不見了,順著原路找回去,簡榕正拿著手機和一個陌生女孩自拍。剛要按下拍攝鍵,屏幕裏女生的表情又變成那種捂嘴欲吼的驚悚模樣,放下手機一看,駱臨川正抱胸杵在桌前。

“臨川?”

駱臨川看了看這對陌生男女,確定自己不認識,“朋友?”

“是粉絲。”簡榕笑笑。

王珊珊已經徹底傻了,她今天絕對走了狗屎運,祖墳冒青煙了!

這這這……這是嘉娛的老板駱臨川?!傳說中小簡總的緋聞男友?!可照找個情況看,不光是緋聞那麽簡單啊!

相同款式不同顏色的情侶裝太明顯了有木有?!

直呼總裁大人的名諱要不要?!

還有總裁大人那酸溜溜的語氣,那滿滿的占有欲!

駱臨川看了眼已經進入無我狀態的小女生,本想拉著簡榕走的,在看到桌上的生日蛋糕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先回去,別太久,爸媽還等著呢。”

“我知道。”

駱臨川說完,當著王珊珊的面揉了揉簡榕的發頂後轉身離開了。

摸頭殺!!!王珊珊只想表演原地去世!

等等,剛才駱總裁說什麽?爸媽?OMG!已經見父母了嗎?!

簡榕也挺納悶,怎麽今天駱臨川這麽好說話的,不過眼前這個小姑娘好像情況更嚴重,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珊珊姑娘,你沒事吧?”

“啊?!沒事!沒事沒事沒事!”

服務生過來上菜,問用不用加一套餐具。簡榕說不用,將座位還給了已經毫無存在感的小男友。

“你們慢慢吃,我回去了。”

“謝……謝謝小簡總!那個……我能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嗯?”

“你和……和駱總在一起,是真的嗎?我是說,戀人那種的……”

王珊珊緊張得手機屏都快掐裂了,她知道這樣問很無禮,就是突然鬼迷心竅地想知道,童話裏是不是騙人的。

簡榕頓了下,隨後坦然一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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